【连影(影的继承者)】(第二卷 8-12)作者:哈基太 字数:10377 标签: #母子 #小马拉大车 #种马 #榨精 #剧情 #爽文 #无绿 #纯爱 #逆推 #熟女 第8章 (作为一个路边,我在开头先说几句:快一个月没写了,码字的手有些生疏,脑子也不太够用。日后更新的章节会多加点字,再尽量把文字打磨好,现在请允许我先找找节奏适应适应。然后的话,我还想单开一本,主要是当作短篇番外扩充一下世界观,跟本书的已出场人物没有交集。最后,我尽量做到日更,修不修的以后再说,先把这本完成吧。) 我就那么傻站着,眼前的一切都像在做梦。徐霆在我跟前说着什么,可我脑子里嗡嗡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昨晚被妈妈撞见那副德性,她居然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早上见面时,她那张平静得吓人的脸,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里发毛。 结果她直接把我扔在了分局的宿舍。 “行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被他这么一拍,我才总算回过神。看着他的眼睛,我费了半天劲,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嗯。” 徐霆看我兴致不高,耸耸肩:“上午就不安排你训练了,下午准时集合。”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咔嗒”一声自动关上,像把整个世界都锁在了外面。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我这才开始打量这间属于我的单人宿舍。 整体是冷冷的灰白色,线条简单得有点不近人情。 墙上和天花板都藏着灯,我随手按了下床头的遥控器,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变成沉沉的黑灰色,整个屋子像是突然到了深夜。 这宿舍比我想的要“高级”得多,可怎么看都像个精心设计的笼子。 一整面墙都是能调节的智能面板,角落里立着个全息显示屏,能实时显示外面的天气和任务简报。 左边是独立的淋浴间,透明玻璃门后面是多功能淋浴舱;右边是装备间,金属架子上已经摆好了基础作战服和几件备用装备。 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打开一看,全是高蛋白餐食、能量棒和恢复液。床头柜上放着个银色的呼叫器。 床倒是挺大,可冷冰冰的,一点家里的暖和劲儿都没有。 我郁闷地抓起手机,想着给干妈发信息。早上妈妈跟她单独聊过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微妙。 应该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我打开聊天界面,编辑好讯息发给顾芷柔:【在干嘛?】结果只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我竟然被拉黑了。 “什么?!”我当场就坐不住了,从床上弹起来,“怎么回事?” 我赶紧拨了几个电话过去,提示音无一例外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靠!”我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甩,谁知床垫弹性太好,手机直接弹到半空中,我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才勉强接住,没让它砸在地上。 “操……”我当即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结果这次连提示音都没有,直接被切断了。我试了几次都打不通,只得郁闷地放弃。 下午我被房间内的喇叭吵醒,徐霆那完全不着调的大嗓门喊着:“喂喂喂,沈公子醒了没?起床训练了,过时不候啊。” 我立马从床上弹起,快步走到装备间换上完全合身的黑色训练服,匆匆出了门循着记忆找到昨天的训练场。 我走到控制台旁边的徐霆面前开口道:“老徐,今天要干什么?”心情不好的我完全没注意自己的语气。 徐霆挑了挑眉,抬手就是一记爆栗砸在我脑门上。 “啊!靠,很痛的,你……”我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你小子,喊你沈公子真把自己当公子了?昨天我可能怕你,今天可不一样了啊,我现在可是奉旨练你的。你小子准备好面对地狱了吗?”徐霆带着轻佻的口吻说道,同时收起手甩了两下。 “从现在开始,给我端正态度,还有称呼我的时候要叫‘徐老师’!听到没有?” “你……你昨天不是这样的。”我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现在竟然这么硬气。 “啧,多亏你有个好妈妈啊,沈女士特意嘱咐我的。” 看来妈妈是真的生气了,面上的若无其事确实是装出来的。 “别杵在那了,麻溜的给我滚进重力室,昨天的你连自由行动都困难,今天我要给你狠狠地练,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徐霆瞬间换了一副严肃的嘴脸,只是嘴角怎么也压制不住的上翘。 妈的,干了! 我赌气地走进重力室,站定后刚转头看向他,一股突如其来的重力让我打了个趔趄,狼狈地调整好身形。 徐霆那贱兮兮的笑就飘进耳朵里:“沈公子,老师我啊设定了重力曲线,也别说我刁难你,每个循环之间给你喘两口气的机会,但是每个循环的时间有多长呢,老师可不敢保证了。你好好享受吧。” 没来得及说话,更重的一道力量将我钉在原地,怕咬断舌头的我不再言语,专心对抗。 重力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朝我涌来,我感觉肌肉被人攥紧在一起,关节在摩擦。 我连喘气都不顺畅了,胸腔被挤压得近乎瘪瘪的。 头顶的汗水滑落到脸上,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进步这么快,接近3倍的重力已经没那么辛苦了嘛。不过,我们的目标可是自由行动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 徐霆的话一丝不落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迫于压力不能开口,他却不依不饶道:“你得动知道吗,抬脚走两步。要是真上实战你要站在原地挨打?” 我抬起脚想要朝控制台的方向走,一步,两步。 “对啦,沈公子。这才对嘛,多走两步,来!” 我发誓我出了这扇门一定要狠狠扇他。 体内停滞的能量开始沿着经脉流转,身体深处沉寂着的海洋不断地溢出细小的河流汇入经脉里,当我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时,这一轮循环刚好停止,我感觉身体轻如燕。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边直接撞进控制室,糊满汗水的眼睛也挡不住我看向徐霆那道想杀人的目光,我冲向他正要伸出手。 “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已经被他制住身子,小腿肚更是传来一阵钝痛感,我的双手被他反拧在背后,单腿下跪的被他压制在地上。 “沈公子,你这次进步很大,但不能得意忘形知道吗?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尊师重道。” “你m……啊!”我的背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同时一股电流窜进我的体内,我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僵硬,同时胸腔不受控制地外扩,肩胛骨几乎撞在一起。 “臭小子,不给你点苦头吃是不会老实的。再不听话就接着电你!”徐霆的手指落在我的背上,这一股电流让我的经脉里流转的异能转得更快了。 “还不老实?” 我果真老实了吗?答案当然不。 “去你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加大的电流瞬间流经我的全身,我不受控制地抽动身体,但还是被徐霆压制在地。 “老实了,老实了,徐老师饶了我吧。”再年轻气盛也顶不住这样的电刑,我果断地开口求饶。 我被徐霆提着领子丢进重力室里,“小子,反抗也是要能力的知道不?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了,咱俩再练练。” 迫于他的淫威,我只能在他的垃圾话中默默忍受训练。 训练的最后我趴在地再也没有力气,像一滩烂泥,被人抬起送到我的豪华单人间寝室里,医护人员将我靠放在床头,拆开一个银灰色的铝箔条,将开口处放进我的嘴里。 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钻进鼻腔,稍微有些粘稠的液体被挤进口中。 苦,极度的咸苦。 我感觉我像是生吞了一块带电的电池。 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将液体咽下。几秒钟后,原本沉重且带些僵硬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丝微弱的直觉。 看着医护人员全部撤出,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第9章 (说两句:依旧没感觉,依旧找不到节奏。) 医护人员全部撤走之后,徐霆脸上挂着坏笑拿过一张椅子坐在我的床头。 “沈公子,这下服气了吗?”说话间他伸出食指抠了抠鼻子。我懒得理他,索性把头撇到一边不看他。 “啧啧啧,年轻人气性真大。晚上要是饿了,就按一下呼叫器,会有人来伺候你的。明天还得练,别迟到。” 送走烦人的家伙之后,我一个人在床上安静地躺着,感受身体逐渐恢复知觉,同时体内的能量流转也感觉到更清晰、更快。 被榨干的肌肉在异能的滋养下不断修复,我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重新活过来。 不过干躺着也太无聊了,肚子也有些饿了。 我艰难地挪动使不上劲的双腿,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踩在棉花上,体内的每一处关节都像是锈死了,稍微一动就发出干涩的哀鸣。 草草解决晚餐后,我打算出去透透气。 走廊很长,幽蓝色的地灯在地面铺出一条长长的光路。 我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慢慢走到了宿舍区尽头的那个观景平台。 这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夜晚的清冽。抬头看去,整座零渊局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别看了,在这里待久了,会觉得自己也是这台机器里的一个零件。”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我猛地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旁,一个身影正靠在那。 贩卖机屏幕冷白的光照在那人的半边脸上——是凌鹤。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在距离我大约四十五公分的位置停下,手搭在护栏上看向前方。 结果他就没在说一句话了,也许是在措辞也许是在等我开口,但我没有跟他对话的想法。 气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个闷葫芦,现在更是沉默到让人发慌。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沈耀,你是谁?” “嗯?”我差点没忍住想说“我是你爹”,但考虑到大家还在一个团队里,我只能耐着性子问:“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而且你很受部长的照顾。”他总算是转过头来看我,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我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这大概是我现在最真实的答案了。 凌鹤听完却一点都不意外,他转过头不再看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耀,我们会是同类吗?” 不等我想明白,他已经转身离去,留下一片安静的夜色。 第二天,我从床上爬起,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训练场赶。 徐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抓着手机刷着视频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重力室只有凌鹤一人,那个闷葫芦昨天说了些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就走了。 “哟,来挺早啊。今天不安排你做重力训练了,我操练你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徐霆见我到了,收起手机。 “怎么不继续昨天的?我起床的时候感觉身体比以前更轻了,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被你放倒。” “哎,年轻人不要有点进步就得意忘形。而且一直想着揍自己的老师成何体统?再说了,你速度再快你脑子跟不上眼睛看不清有什么用?”徐霆丝毫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我还想说什么,他带着一股我不能抵抗的力道将我带离现场。 这里的环境跟重力室完全格格不入,对面摆放着一排排的网球发球机。 “不是吧,老……徐老师,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啊,我不打网球。” “闭嘴,还不是为了照顾你。不然直接丢你进重力室里挨我的毒打。” 徐霆把我摁在其中一个正对着发球机的位置上,“看好了,每个球都一个专门的数字编号,现在你要做的是在球飞来的过程中看清楚数字并且大声报出,而且我还要你用手接住球。明白么?” “明白。但这不难吧,这真能学到东西么。” “可别小瞧了这里的设备,现在我给你示范一遍。” 说完他通过语音启动了发球机。 机器先是发出一声清脆的“beep”,紧接着电机开始低沉地嗡嗡转动,球斗里的网球一颗颗掉落下来,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徐霆站在发球机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砰!” 清脆的响声过后,一道绿影正面飞来。徐霆伸出手将飞速抵达的网球攥在手里,随后手腕一翻,网球上面赫然印着数字“3”。 “这……”我完全没看清数字,这颗球就被他抓在手里了。 “好好看,好好学。到你了。”徐霆将球甩进身旁的网兜里。 又是一声,一颗球从炮口射出。 “1!” 这次的球似乎飞得慢一些,我能看清一点模糊的影子,同时抬手接住。 “错啦,是4!再来一次。” “砰!” 发球机再次射出一发。 “6!” “还错,是5。” “8!” “错!” ………… “沈公子,十个,猜对零个。”徐霆抛着手上的球,不咸不淡地说。 “我知道!”我的眼睛有些干涩,因为长时间盯着高速移动的物体不眨眼,我只能不断地眨眼来缓解不适。 徐霆停下发球机,随手招了招:“祁玲,别躲在后面了,过来一起练。你们三个以后就是队友了,互相熟悉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祁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她抱着手臂,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倨傲。 “行了,你先休息会儿。祁玲,过来示范一下。你们两个都是新人,让沈耀看看什么叫天赋。” 祁玲懒洋洋地走到位置上,双手插兜,眼睛半眯着。 发球机启动后,她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微微侧头,球飞到面前时才懒洋洋地抬手——“3”“7”“2”……十个球,她全部接住,数字报得清清楚楚。 她每接下一颗球,就随手甩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个攥在手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啧……沈婉清的儿子啊,怎么就这点水平?你妈妈把你宠成‘奶瓶男’了吧?连个球都看不清,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毒的话:“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叫妈妈?‘妈妈救命’这四个字你总会说吧?嗯?” 我猛地站起身,刚想开口,她手里的球就朝我砸来。 我挥手一把打开,心里已经气得够呛,正准备走上前好好说道说道,徐霆却先一步开口:“好了好了,都消停些。大家都在一个团队里,祁玲你没必要这么刻薄。” “哼。”她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我的指责,搞得我有气没处发——一个把你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人,你再怎么愤怒别人都不在意。 “行了行了,沈耀你也消停会儿,今天上午就先到这里吧。” “不是,老徐,我被人侮辱了你不管管?你可是导师啊。”我气在头上。 “她关系硬着呢。敢练你也只是因为有命在身,我可不敢管这些,我还指望早几年退休呢。”徐霆摇着头,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我努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徐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妈的……总有一天,我要证明我自己。 不是靠妈妈的“奶瓶男”,也不是只会躲在她背后的废物……我有自己的路。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 第10章 惊觉 祁玲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跟徐霆一个德行。凌鹤已经结束训练,正光着上身用毛巾擦汗。 徐霆率先开口:“之前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大家都还没互相认识吧,现在正好都到齐了,凌鹤你过来。” 凌鹤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但眼神已经没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生疏。 祁玲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口:“客套话就省省吧,我可没时间陪他过家家。” 凌鹤挑了挑眉头,他显然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轻蔑。 眼见情况不对,徐霆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哎呀,大小姐说的这叫什么话,以后都是一起战斗的队友了,可不兴这么处啊。” 他偏过头对我低声叮嘱,手也紧紧搭在我肩膀上:“别上头了,她今天这脾气明显是冲你来的。”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我虽不爽,但徐霆的提醒不无道理。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给我一个下马威,现在更是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徐老师,如果你真觉得我们需要互相熟悉,不如直接对练熟悉对方的风格如何?”祁玲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脸上难得露出点额外的表情。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好,那就选他。”祁玲对着我伸手一指,眼里的轻蔑再也藏不住。 徐霆还想说什么:“这不太好吧,万一你下手没轻没重的,叶部长又要——” “怎么,你只敢躲在别人背后?”她无视徐霆的意见对着我说道。 我明知道这挑衅很低级,可她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精准地刺中了我最不想承认的自尊心。 我立马就上头了愤怒的朝前踏出一步,徐霆赶紧伸手拉住我:“沈耀,别冲动。” 徐霆的手劲很大,生生止住了我的脚步,我盯着她那张满是讥笑的脸,刚才上涌的热血平复了些。 “徐老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头也不回的说。 身后没有回应。但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又紧了一下才慢慢松开。 “呵呵……” 祁玲的嘴角压抑不住地向上翘,眼角微微向下,眼里全是得意和嘲讽。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以我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对上一个情报为零的敌人确实没多少胜算。 哪怕再生气,也不能直接应下她的挑战——至少现在还不行。 见我迟迟不答应,她又开口:“这样吧,别说我欺负你个新人。只要你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怎么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优势在我。 “好,我接了。”她都这样说了,我若是再不应怕是又要多一个“怂逼”的外号了。 随后我们走进重力训练场,在场内拉开不小的距离对峙着。 徐霆在控制台前发话:“既然大小姐刚才愿意让步照顾新人,那规则就定一下——沈耀你只要能主动打中她一下,就算你赢。她主动攻击时碰到你,不算数。除此之外,谁把对方打倒,或者对方主动认输,也算赢。” 以我们为中心的地板边框忽然亮起一圈白光,紧接着整块场地开始缓缓升起,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 “大小姐今天又犯什么脾气,啧,可别搞得收不了场啊。”徐霆嘴里小声嘀咕着。 凌鹤他停下擦汗的动作,双眼罕见地眯了起来,盯着场中的两人。 “准备,开始。”徐霆话音落下。 我们谁都没有动,我在脑子里飞快盘算——怎么才能利用她主动让步的优势,来提高自己的胜率。 我根本不甘心只打中她一下,我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可是这明显不太现实,她明显是有底气开出那样的条件的。 至于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眼神那种几乎溢出的恶意和蔑视,让我非常不舒服。 “你不会真以为,你能碰到我吧?” 祁玲话音未落,空气骤然震荡。八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八个方位同步浮现,每一道残影都拉着丝状的扭曲光影,将我死死锁在原地。 没时间思考哪个是真身,我脊椎猛地发力,整个人呈低姿态暴起。 正前方那道人影瞳孔微缩,抬手便是一指戳向我的眉心,动作看似缓慢,指尖却带出一道尖锐的破空音。 我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侧头避开指风的同时,腰部肌肉骤然拧转,右拳借着冲力如炮弹般轰向对方胸膛。 噗。 预想中的拳头撞击肉体的感觉并没有传来,而是像撞入积水的虚幻。 面前的人影随着破碎的镜面炸开,每一枚光点都如碎刃般映出我扭曲的表情。 我心底咯噔一沉,还没等重心调整过来,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在我的脊椎上。 “砰——!” 我整个人被重锤砸中,狠狠栽进地面,坚硬的地面在撞击下凸显出蛛网般的能量裂痕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我的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被搅烂了,鼻腔里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尖,“滴答”落在深色的合金地板上。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缓缓溢出来,却没有任何愉悦——它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怎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也许只有我能听见,“这就爬不起来了?” 她没有再说第二句。只是看着我试图撑起的手臂又无力地滑下去时,嘴角反而紧紧地抿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无声地扯开一个弧度。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而此时的我被她踹的七荤八素,头晕目眩,耳边全是“嗡嗡嗡”的耳鸣音。 “哎哟,这小妮子下脚没轻没重的……”徐霆在控制台后隔着玻璃暗暗咋舌。 我撑着上半身,狼狈地支起身子。 脸是肿的。刺痛从颧骨蔓延到眼眶,每一次眨眼都牵扯着泪腺,分泌出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到脸颊。 然后,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沉寂的异能开始流转——它先是涌向脸上破裂的毛细血管,我能感觉到伤口在发痒、皮肉在收紧;紧接着,它循着疼痛的路径向内探去,锁定了那团不属于我的东西。 祁玲那一脚残留在体内的东西,正试图沿着脊椎往上渗。 异能的反应比我更快。它扑上去,将那团入侵的能量裹住、撕碎、吞没。像是在我的体内大口咽下了一杯冰冷的水。 我抹了把脸,手背上蹭下一道半干的血痕,但鼻子不再流血了。 深呼吸。 一次,两次。 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在氧气的冲刷下慢慢冷却。 我将视线重新聚焦,那八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仍然围着我,但我已经能分辨——正前方偏右那一个,她的脚尖踩实地面的角度和另外七个不一样。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她的本体。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我原以为,只要能调动一点异能,面对祁玲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在不断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控制台上的两人早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我还以为沈耀在之前3倍重力的刺激下能成长一点,现在看来他面对祁玲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啊。要不找个机会叫停算了……别把局面搞得太难看了。”徐霆喃喃道。 凌鹤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锁定在场中,锁定在祁玲即将发起的下一轮攻势上。 八个残影同时动了,但凌鹤的目光没有追踪其中任何一个——他看的不是残影,是残影之间的切换间隙。 那个极短的、几乎不存在的停顿。 他的右手无声地落在控制台的边缘。 指尖轻轻一敲。 一道极细的电流无声无息地窜入场中,它更像一条蛇,贴着地板的能量回路游走,精确地抵达目标位置,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徐霆没有注意到。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停止键。 “再给他一点时间。”凌鹤说。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 祁玲动了,八个方位的身影朝我压迫而来,她想以雷霆手段将我击溃,而现在的我退无可退,电光火石之间我只来得及略微下蹲希冀蓄力跳起以腾空躲避她的攻击。 突然我的左腿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咬一口,麻痹感顺着神经往上放射,让整条腿不听使唤。 我的身子原本就处于半蹲状态,这一下就让我朝左侧歪倒,祁玲的攻击随后接踵而至。 八只拳头撞在一起,瞬间皲裂,只留她一人留在场上,而她也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歪倒。 我刚反应过来这是好机会,我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直到手肘被什么轻轻一挡,我才意识到自己打中了东西。 我的手肘抵在她的胸口,隔着作训服,我只感觉到一片硬邦邦的骨头,粗重的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如此剧烈的消耗着实让我吃不消,但祁玲的表现让我十分意外,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除了得意的嘲弄以外的表情。 她瞪大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再慢慢的移到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的呼吸变了,也变重了,但跟我的不太一样。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每次呼出来都比吸进去更短。 她整个人僵直在我面前,身体还维持着前倾的攻击姿态,双手抬起,五指张开,却僵在半空——那姿势不像是要出拳,倒像是准备抓住什么从上方落下的东西。 我突然明白了。她以为我会跳起来。 控制台后,徐霆前倾的身体也跟着僵住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打……中了?” 徐霆扭头看了凌鹤一眼。 凌鹤没有接他的目光,也没有回避。他的右手从控制台边缘移开,无声地垂回身侧。 “这次切磋,是沈耀赢了,祁玲。” 徐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下来,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我的手肘还抵着她。隔着作训服,那片硬邦邦的骨头底下,有一颗心脏在狂跳。 祁玲低头,看着我的手肘,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嘴角扯了一下。眼里的嘲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东西我没见过,不是愤怒。 愤怒我认得,这个不是。 她抽身后退动作很干脆,像是刚才僵住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的手肘突然没了着力点,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左腿还在发麻,不疼,但很不舒服。 我撑着膝盖直起身,发现右肩也跟着在抖——像是刚才挥出那一肘的代价,到现在才找上门来。 刚才那一肘,不太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我认为那不是我自己能打出来的。 控制台后,徐霆的手指从按键上移开,缓缓靠回椅背。他呼出一口气,没说话。 凌鹤站在他旁边,右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指尖,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捻了一下。 ……… 赢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我想过会输,想过会被她踩在脚底嘲笑,但我没有想过赢了之后该做什么。 想笑,但脸还是肿的。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咙里卡着东西。 我最终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先动。 …………………………… 作者说: 久等了。 这一个半月,不是不想写,而是我的首要任务在照顾自己的内心。 今年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比较有分量的一年,开年时我尝试入坑网文,但对于自己文笔的担忧我选择了一个非常规的平台。 原本我也可以紧跟着调整之后的大纲写下去,但是生活中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放下写作去处理,也许在某些朋友眼里我可能什么都没做,但对我来说这是锚定自我的旅程。 这个过程不太容易说清楚,也没法用进度条展示。但做完之后,心稳下来了。以前好像一直站在晃动的甲板上,现在是踩在实地上。 我会给大家一个保证:这本书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太监。 我们下一章见。 第11章 疑迹 在徐霆宣布我胜利之后,我和祁玲没有其他交流,而她看起来也不想说话。 虽然是她主动开出的条件,但真到了她被“打败”的时候,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蔑视一切的眼神了。 她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拳,脸别向一边。 我不确定她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生她自己的。 我暗暗纠结刚才那突然的一肘,以及那股不太听话的异能。 我低头看着右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到这会儿还没完全散。 徐霆的声音又传出来:“行了行了,赢了还一副被揍了的表情,沈公子你这是嫌赢得不够漂亮?别杵在里面了,你俩都出来吧。” 他已经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说不出的轻快。 我和祁玲走出训练场。大厅里,凌鹤安安静静地坐在徐霆对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上前坐在凌鹤身旁。祁玲隔了一个空位坐下,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明摆着不想挨着我们任何一个。 徐霆见了也没当回事,往后一靠,开口说:“沈耀,你刚才赢了。但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在正常情况下,你面对祁玲一点胜算都没有。对吧?” 我闷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话题:“是。但哪怕是侥幸,那也是我赢了。又不是我求她放水的。” “哦?”徐霆的笑脸越发浓郁,“那要不,我再安排你们切磋一次?”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祁玲。她没有动静,只是把头偏得更远了一点,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徐霆见我们都不吭声了,收起笑脸,身子往前一倾:“行了,不逗你了。刚才的情况,祁玲放水是真,但你那一肘,也确实打中了她。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一开始敢放出那种条件吗?” “为什么?”我问。他停了这一下,显然是在等着我开口。 “因为她比你强。而且是强在根子上——阶位。” “阶位?那是什么?” “阶位,代表一个人生来的上限,从觉醒那一刻就定死了。”徐霆伸出一根手指,“简单说,就是你能长多高。祁玲是A阶,她的天花板在山上。你是D阶,你的天花板在山脚。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是规则就这么定的。” 他顿了顿,看了祁玲一眼。 祁玲没看他,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不过呢,阶位管的是终点,不是你现在站的位置。评定等级、就是局里给你打的那个D-。那玩意儿是可以改的。你现在在山脚,但还没开始往上爬。等你爬到D阶的顶,虽然还是跨不到C阶去,但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放水还赢得这么难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D阶,天花板在山脚。 “那她呢?”开口的是凌鹤,“她是A阶,还有多少路要走?” 徐霆沉默了一下。 “这你得问她自己。阶位定死的是天花板,不是走到天花板的日期。有人一辈子走不到自己的顶,有人十几岁就摸到了,后面全是平路。走平路的人,比爬山的人更绝望。” 祁玲依旧没有转头。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至于你,”徐霆转向我,语气恢复了几分轻佻,“D-是你现在的评定等级。但介于你的特殊性……谁知道呢,也许测试有误差。等你在我这儿好好操练一阵子,我会安排你复测。” “上午就到这了,都先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是这里集合。”徐霆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说完没给我们追问的机会,手脚麻利地蹿到了门口。 祁玲紧跟着他身后。 凌鹤也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在了腰间的玉蝉上,很用力地捏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徐霆刚才那番话,好像戳到了他什么地方。 我还想开口,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起身往外走。 我挠了挠头,这些人不换衣服的吗? 随即进了一趟更衣间,把浸满汗水的作训服换掉出了门。 “D、D、D………不应该啊……”我边走边在嘴里嘟囔着,脑海里还全是刚才切磋战的场景,在那千钧一发之时,我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身体行动呢,那种左腿突然传来的奇怪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不明白。 至少现在应该是想不出来,回到宿舍打开冰箱草草解决午餐之后,我躺在床上,疲劳感就慢慢占据我的身体,没过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下午,我起床往训练场赶。徐霆还是老样子,但这次正在重力室训练的竟然是祁玲,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她挥汗如雨的样子。 重力室里不止她一个人。 三道分身以她为中心向前方冲刺。 场地上立着不少靶子,有单纯的击打靶,还有中心亮着红光的射击靶。 一具分身在冲到击打靶前的一瞬间,她的本体切换进去——在三倍重力下,切换的速度慢到我能看清她是如何一点一点替换掉那具分身的。 先是肩胛的轮廓从分身内部顶出来,然后是腰线、腿,最后是那张被汗水浸透的侧脸。 短发甩出一串汗珠,还没落地就被压碎在合金板上。 她抬手打翻面前的靶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激光枪,转身对准射击靶扣下扳机。 靶心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她没有停,借着转身的惯性再次切换,第二道分身的轮廓在下一个靶位前面浮现,她的本体已经撞了进去。 就在这时,场地突然变换。 地块快速起伏重组,重力暂时解除,她直起身,呼吸节奏变浅了几秒,但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不多时,场地由平面转为高低起伏的二层结构,每个窗口都可能弹出靶子。 祁玲没有停。 她的呼吸又沉又急,但眼神钉在那些窗口上,没晃过一下。 攥紧激光枪的手指关节发白,小腿肌肉在起跳前剧烈颤抖——场地角落亮起一颗红灯,闪了三下,灭了。 她把自己蹬了出去。 “别看了,人家上午被你刺激到了。”徐霆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你跟凌鹤一组,轮到你俩互相熟悉一下了。” “去吧,就在隔壁,他等着你了。“徐霆随手一指,又沉浸在自己的手机里。 我推开门,只见凌鹤盘腿坐在空地上,整个人的呼吸非常的慢,当我走近他停下了冥想站起身来面对我。 “你来晚了。” “呃……我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淡淡的说:“跟我来。” 凌鹤领着我走到训练区的另一端。 这片区域比刚才的重力训练室更开阔,地面用荧光标线划出了两条并行的路线,每条路线上都立着几个感应靶,路线之间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头顶悬挂的干扰器偶尔喷出一股高压气柱,发出短促的嗤嗤声。 “协同突进。”凌鹤在入口停下,转身面对我,“两条路线,你左边我右边。各通道靶子只对特定的人亮——亮给你的是红色,亮给我的是蓝色。必须在自己负责的路线范围内击倒靶子,同时两个人的推进速度要保持一致,最后一起踩中终点感应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漏靶扣分。跑出自己路线扣分。没同时抵达扣分。” “明白。” “第一轮。” 他抬手按下启动键。两条路线尽头的指示灯同时亮起白光,第一个红色靶子在我正前方弹出,我冲上去一拳打翻。 往前冲刺时,左侧隐蔽的发射口突然喷出高压气流,我躲闪不及,身形被打偏。 右侧弹出一根圆柱体,我本能伸手去抓,发射器撞进掌心,还没来得及瞄准,远处已经弹出一个靶子。 我勉强摁下开关。 “打掉了……” 我以为这下会浪费很多时间,但我用余光瞥见右侧路线上,一道细小的电弧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点碎了一个蓝色靶子。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就算我刚才停顿这么久他依然没有超过我的位置。 但跑到中段时,他的下一个靶子在路线尽头,需要加速冲刺才能抵达;我的靶子就在我正前方三步,抬手就够到。 我打完之后停住想要确认他的位置,余光里他的身影却已经接近终点。 我赶紧提速,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 却来不及了,头顶的蜂鸣器炸开一声刺耳的警报。 “扣分。”他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刚才不该停的。” “我是等你——” “不需要。”他打断我,“我跟的上。” 我咬咬牙,回到起点。 第二轮,我试着只靠余光追他的身形。 既然他说他的跟得上,那我就不管了。 还是同样的位置,我抬手狠狠打翻靶子,脚步不停的往终点冲,而他的步调竟然与我完全一致一起踩在终点。 第三轮,我不再顾及周围的环境。 跑完前两轮,体力开始下滑。但靶子的规律我已经摸清了。 靶是固定的,高压气柱只能干扰视线,激光能穿透气流。既然他现在都能跟上,那我放慢速度应该也不影响。 这一次身后始终没有响起扣分提示。 就在我以为这次能完美通过时,干扰器喷出的气柱陡然增加,我几乎我无法看清远处立起来的靶子,不过好在记下了位置,我抬手朝大致位置发射激光,但激光集中靶子的提示音却没有响起。 “糟了……” 靶子无疑是变动了,连同刚才突然增大的气流。 就在我心急,盲目的想要发射第二次,一道弧形电流从左上方劈下来,我面前的高压气流被击散了一瞬,我才完整看到那面调换了位置的靶子。 我抬手扣下扳机,打掉。 “呼……” 我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想转头向他道谢,但余光看见他的身影没有停顿。 他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也收起其他心思跟着他的脚步往前。 就在这时,头顶的干扰器全部熄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大量灰白色气雾从通道两侧的排气口同时涌出,贴着地面翻滚扩散。 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前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排列。 当我能看清前面的景象时,我明白我已经无法靠记忆去打掉每个靶子,不光是地形变化多出了二层结构,还有些墙体内还有一排细密的小洞,像枪口。 “怕了?”凌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有。”我朝前踏出一步,“滴!”场地改变后的第一个靶子升起,中心是一个拳头标志的击打靶,我贴近后一拳打翻。 雾气很沉,贴着地面翻滚扩散,几秒之内就淹没了我的膝盖,然后是腰线,最后连我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 “继续。”凌鹤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声音听起来应该已经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靶子的红灯在雾中晕开,我想也没想抬手准备发射,但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几乎是在抬手的下一瞬我就扭转身体准备翻滚躲开,但来的太快,我在保持伸手同时身体拧转腰肢的时候就被打中。 一排塑胶弹丸从雾中射出来,闷响着打在我身上。 “啊!”吃痛之下我条件反射地攥紧拳头,触发了发射器。激光穿透雾气,正中靶心。 “被打中了?” “没…没事。”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后背,怎么又是背。 继续往前冲,我们的速度都慢下来了,这一次破空声是他那边传来的,但雾中突然闪了一瞬蓝色的光,伴随着劈里啪啦的声音,以及微微的塑料烧焦的味道。 这一次四面八方都是弹丸袭来,我勉强翻滚躲过一部分,但我抬手准备瞄准时我发现我强行选择射击的话一定会被打中,但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靶子的灯光在逐渐熄灭,我咬牙扣动扳机准备硬接。 一道电弧擦过我的手边,汗毛倒竖,弹丸在我眼前被击碎。 没有向他道谢。 我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完成训练,但电弧掠过手边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上午切磋时,左腿似乎也是这种突然的麻痹感。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雾气里再次响起的破空声打断了。 我调整呼吸,起身继续往前。 现在我们谁也看不见谁,但凌鹤刚才的举动无疑证明了他的感知力在我之上。 如果因为我看不见,导致他要时刻分心照顾我。 我把速度压慢了一点,他的脚步声也在同一时间放轻了。 我试着调动体内沉寂的异能。只有一点点,勉强在回应。 既然感知范围扩不出去,那就集中到眼睛上。 能量往眼部汇聚。 这点量对平时的战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强行撑开眼部毛细血管时,还是像有一根根小刺扎在眼球后面。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眨眼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自己没法继续往前跑,只能停下脚步。 “怎么停了?”凌鹤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我顾不上回答他。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浓雾薄了一层。远处的靶子虽然还是模糊的,但至少隔着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层薄纱。 我能看见了,抬手,我与凌鹤同时各自的靶子。 薄纱之中的他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咧嘴笑了笑,他没理会我接着朝前走只是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我再次跟上他的脚步,现在我翻越障碍的速度几乎跟刚开始没有区别。 只是视力强化让我能看见靶子,但雾气并没有完全消散,我只能看到一部分从雾中射出来的轨迹。 有一颗弹丸我完全没看见,等听见破空声时,它已经贴到了我后腰。 凌鹤又出手了,这一次电流几乎完全贴着我的身体,那一刻我甚至能感觉的那一片肌肉有些痉挛。 电流、麻痹感,难道上午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瞬间,我好像是想通了什么,可他身形丝毫没有停顿,终点近在咫尺。我不再顾及体力消耗,不顾一切朝前冲。 当我们同时踩到终点线时,我一边喘一边转头准备朝他喊出心中的疑惑,徐霆的声音就从场地的另外一边传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我还想开口,场地中的通风口传来一阵噪音,雾气顺着气流被抽离出去,噪音很大压住了我的声音,远处徐霆在向我两招手示意。 噪音一停,徐霆的嗓门就接上了。 他朝我们招着手,嘴里没个正形:“小子,明天要出外勤了,兴奋不?监控追踪科下来任务了,S市郊区有个废弃厂区有异常信号波动,强度不高,索性不如带你们去看看。” 祁玲从更衣室里出来换好了一身宽松的短袖,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径直朝门口走了。 凌鹤经过我身边时脚步不停,他的呼吸已经平稳,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好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徐霆拍了拍我的肩膀,”明早在装备部集合,领完补给我们就出发。” 我来到更衣室换下满是汗水的衣物,当手碰到小腿时,我又想起上午,那股从脚踝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的麻痹感,跟刚才凌鹤的电流如出一辙。 只是我在奇怪他的动机,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明白,我顺手解锁手机,妈妈的消息还是之前的,我想了想在消息框输入了文字:【妈,明天我要出任务了。】我等了一会,没有回复。 随后熄灭了屏幕,穿好衣服往宿舍里去。 第二卷 英雄假面 第12章 信号 “叮铃铃……”闹钟响到第三下,我翻身按掉它。 周末还要早起。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地洗漱完,潦草对付了几口冰箱里的营养品,换上衣服往装备部走。 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走廊永远是冷白的,空气里总有股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味道,连宿舍的床垫都硬得像在提醒你这里不是家。 装备部的门开着。 我到的时候,凌鹤靠在墙边,手指搭在腰间的玉蝉上,来回摩挲。 祁玲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听到脚步声瞥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然后她的目光顿了一下,重新转回来,直直地盯着我看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就把头别了过去。 凌鹤对我的到来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视线从地板上抬起来,看了我一眼。他的手指没停,玉蝉在他手里摩挲得发亮。 我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三个人之间刚好隔出三个等边三角形的空隙。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显得这片沉默更安静了。 我看看凌鹤,看看祁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这才早上六点半啊。我忽然有点想念之前那个能赖床到九点的周末。 我有些不耐烦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凌鹤:“老徐人呢。” 他摇了摇头。 祁玲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不耐烦。我正要再说点什么,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徐霆拐进门口,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蛋白棒。 他今天穿的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黑色作战服,但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灰色短袖。 另一只手抓着一盒铝合金的盒子,腰后还挂着一根短棍,随着他的步伐来回晃。 “都到齐了啊,挺好。”他扫了我们一眼,又咬了一口蛋白棒,边嚼边说,“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沉重肃穆的氛围,一个个跟来参加追悼会似的。”他这话说得随意,但眼神在我们三个之间转了一圈,在祁玲身上停了一拍,又收了回去。 祁玲没理他。凌鹤的手指终于从玉蝉上移开了。 我松了口气,有人开口说话,这地方总算不像个真空舱。 “你迟到了。”我说。 “迟到什么迟到,我在监控室确认最后的坐标数据呢。”徐霆把剩下的蛋白棒塞进嘴里,包装纸随手揉成一团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都过来,领补给。” “都有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呐,你去挑一件合身的马甲,还有那边挂着的长裤看到了吗,自己看好码数穿上。”徐霆伸手指了指我要拿的东西。 我抓起马甲,手指接触到的是粗糙的编织物,从箱子里拆出来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胸背两处各有一条大拉链,拉开里面有很大的空间,上层有着明显的分格用来存放补给品。 我将马甲套在身上,肩头一沉,随即拉上拉链,胸口和腹部被完全包裹,背部紧紧贴合。 再选了一条码数合适的长裤,面料很硬,膝盖处有护垫,甚至内部有些宽大,跟打底的作训服之间有明显的空腔。 “补给品不要全堆在一侧,等下还有弹药和武器要去领。”徐霆提醒了一句,我把堆在一侧的东西稍微调整了一下。 当我们都穿戴好之后,徐霆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我们看。 我看了一眼凌鹤,祁玲已经伸出手拿走了一支,见状我也伸手拿出一支,凌鹤没沉默太久紧跟着我的动作也拿到一支。 “以新人小队的权限来说是不可能配发这个的,而且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几乎无风险,不过我们队里可是有两位重点人物。”徐霆说着眼睛瞟了瞟我和祁玲一眼,“所以这三支‘渊针’是特批下来的。” “放哪呢老徐?” “两侧大腿的快拔套里。”徐霆收起盒子,“走吧,去领弹药和武器了。” 徐霆的脚步拖沓把我们带到武器库,人有不少,都是些日常在分局内巡逻的特工们,见到我们到来也毫不意外。 徐霆领着我们直奔一处铁栅门,中间有一扇小窗,铁栅门上的小窗玻璃很厚,边缘有一圈磨损痕迹。 玻璃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印着“请确认装备编号后签字”和一行小字“遗失追责”。 玻璃后面是是一个四十多岁、穿深灰色制式衬衫但不打领带、袖口卷到手肘的男人。 桌上摊着一本纸质登记簿和一块平板屏幕。 徐霆熟练的拿出自己的权限卡刷入卡槽,对着对讲器说了句:“新人小队领取标准作战装备。”先是响起滴滴声然后门锁弹开,他领着我们走到窗前,报上了编号:“编号9527报道。” 登记员在平板上点了两下,确认了我们的身份之后,转身从金属架上取下装备。 先从窗口递过来的是一副手套,一盒弹药,一支跟训练同款的发射器。 没等徐霆开口,凌鹤已经先一步上前接过装备,那副手套跟平常的很不一样,掌心像是橡胶材料,指节位置还有类似金属片一样的东西。 徐霆没在意,用眼神示意一下祁玲,她拿到了属于她的装备。 就在我以为到我的时候,徐霆却先我一步上前接过武器,同样的发射器但跟别人不一样的伸缩式短棍。 “沈耀,你用这个。”徐霆递给我一根伸缩式的短棍,我接过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棍柄位置有特意制作的防滑纹路,手指摸上去很粗糙,随后我握住棍柄往下一甩,“唰!”隐藏在内部的棍身瞬间全部展露出来,挥舞起来倒是跟之前测试时的棍子差不太多。 “那枪呢?”我看着被他截胡的发射器和弹药,他淡淡的说:“你现在还不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我抗议,那凭什么他们有!”我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徐霆翻了个白眼:“你才来几天,训练用的激光和实弹能一样吗?抗议无效。” 不过他倒是把弹药递过来了,“这些你先带着,我放不下这么多。”然后转身去拿他的枪械,在他转身后我撇了撇嘴。 随后他手里多了一个盒子样式的东西,我一时看不明白是什么。 不过他抓着提把一甩,卡扣松脱,长长的一体式枪托被甩到一侧,后握把分离,一支冲锋枪就这么出现了。 徐霆像模像样的检查了枪身、弹匣,还顺手划拉几下枪栓。 “还行……”检查完之后他将冲锋枪折叠好挂在身上。 “好了,现在都领到各自的东西了,我们出发吧。” “我们要去哪?你说几乎无风险,那为什么我们还要配枪?”我们跟在他后头,徐霆面对我的问话,也是颇具耐心的答道:“几乎无风险但不是完全没有风险,配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为什么不安排我做射击训练……” “啧,话真多。上车。”徐霆拉开主驾驶的门坐上去。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深灰色的MPV,前后保险杠都有钢制的防撞架,前防撞架右侧有一小块掉漆,露出底下的金属本色,我拉开侧门进到内部,里面是对向的座椅,贴着车体的防滚架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座椅是深灰色耐磨布料,坐上去硬邦邦的。 徐霆随手把一盒零能棒丢在副驾驶座上,拧钥匙打火,空调出风口吹出一阵凉风。 我还想接着看看主驾驶那边,一道视线一落在我身上。我转头祁玲立刻把头移开,盯着车窗不再看我,但我能感觉到注视并没有消失。 凌鹤坐在我旁边的座椅上,玉蝉随着车子的移动微微晃动。 车流越来越稀疏,没多久,一片废弃的老旧厂房出现在视野里。 “我们到了。”徐霆将车子停在门口,松开安全带后伸手在中控台上操作起来,电流杂音响起,随即稳定下来,“呼叫指挥部,编号9527 小队已抵达目的地,准备开展任务,over。” “指挥部收到,谨慎行事,over。” 徐霆身子微微往右倾斜,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抓起四只黑色对讲机的天线,同时还配有短小的收音mic,给我们一人发一个。 “都调好的,别乱动。”凌鹤单手接过,对讲机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之后直接将对讲机挂在右胸靠上的位置,祁玲接过后挂在左胸上方,按下通话键信号灯闪烁了一下。 我接过对讲机,这个对讲机上的徽章有着明显的划痕,甚至有些地方颜色还更深一些,摸起来的触感略有些不同,我有样学样的把对讲机挂在左胸上方。 下了车,我心里却有些激动,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老徐说几乎无风险,哪怕只是走个流程,被关了这些时日,也总算能透透气了。 这片厂区杂草丛生,远处的厂房也已经破破烂烂的,玻璃窗几乎没有几个完整的,外表的红砖也有不少破裂的痕迹。 嗯,很符合一般作品里坏蛋做坏事的根据地。 “祁玲,用你的能力打头阵。沈耀跟在我后边,凌鹤留在最后。先进去看看情况。” 祁玲身侧出现两道同样的身影,徐霆落后她半步几乎与我并肩,凌鹤则落后一步退至我们身后。 刚进入厂房就能感觉到这里实在是安静的可怕,头顶是大跨度的钢架屋顶,布满锈蚀的工字钢横梁,部分屋顶已经塌陷,阳光从破洞斜射进来,光柱里全是漂浮的灰尘。 墙体外皮全是破损,露出里面的红砖。废弃的生产线还在原地,铁锈色的机床一字排开,有些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原貌。 厂房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铁锈、机油、发霉以及说不清的东西混合起来的味道。 我伸手捂了捂鼻子,看了看身侧的徐霆,他抬起左手将袖口略微上提,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一根简短的天线从腕表侧面伸出,表盘是一圈类似雷达图的界面,能看到一个点状信号在表盘上发光。 他并没有对空气的味道做出反应,“祁玲,信号源在十一点钟方向,让你的分身先去看看。” 分身收到指令向前,经过一处拐角消失。徐霆示意我们在原地等候,祁玲站在原地,看向分身最后消失的位置。 “我的分身被挡住了。”她皱了皱眉头,“前面应该有东西。” 另一具分身循着上一具的路线前进,消失在同一个拐角。片刻之后,祁玲的身影模糊了一瞬消失不见。 我刚想开口问,徐霆的左手手掌已经展开举在我面前,没有碰到我,只是停在半空。 他的右手握着冲锋枪,拇指轻轻一推,拨开保险。 “咔哒”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我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徐霆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祁玲消失的拐角,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踏,踏………”脚步声从拐角由远及近,祁玲从拐角阴影处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没有敌人,但有个房间门口的地上有拖痕,一直到门口。门锁也被撬开了。” 徐霆的枪没有收起,“都跟上,去看看。” 那片灰色地面被拖出一道深色的长痕,一直延伸到门口,在周围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就在前面。”祁玲开口说道,不远处得角落有一处厚重的铁门,依稀能从门上的指示牌看出是“配电室”。 “信号源……也是那里发出的。”徐霆看了一眼手表,“祁玲,你到我后面,其他人保持不变,间隔一米,我们去看看。” 我们来到门口,徐霆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用手势示意我们贴到墙边,随后他才开口:“准备手电筒。”他一手抓着手电筒一手握住冲锋枪,“祁玲,开门。” 门没锁或者说锁被人撬烂了,祁玲伸手一推,铁门微微开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好手电筒的光直接射入昏暗的房间内。 我右手握紧伸缩警棍,指节有些发白。 徐霆的手电光切开黑暗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想往前凑,凌鹤一把拽住我的后领,把我往后扯了几步。 我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心跳得很快。 他松开手,没有看我,看向侧翼的走廊。我咽了咽唾沫,把警棍握得更紧。 徐霆手肘顶着门,慢慢的将铁门推开,与此同时祁玲的手电光也从一侧照进屋内。 徐霆率先进入,祁玲随后与他交错方向进入,光线不断地从室内扫过门口,没一会徐霆的声音传来:“无异常。“ 我走进配电室,身后,凌鹤背对着门口,手电光扫向我们来时的走廊。 眼前是一片杂乱的线缆,墙上是带着微弱指示灯的配电箱,四面的墙体跟外面的一样大部分都脱落了。 徐霆正停在一处配电箱,有一条灰尘明显很少的线缆从他身侧经过。 与此同时,一股类似厂房但要更重的气味窜入我的鼻腔,这股味道在外面很细微,但在狭小的配电室就很明显了,祁玲的秀眉不自觉地紧皱。 “异能信号?”徐霆的喃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我凑上前,看见了那个配电箱已经被人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型的信号发射器,指示灯不断地亮灭。 “这是什么?”我总算能开口了。 “这是模仿异能者能量波动的信号发射器,监控科探测到的信号就是它发出的。”徐霆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呢?这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跟那个痕迹有关?” “痕迹?拖痕的话应该是……” “不,我是说那个。”我伸手指出红砖上那片颜色几乎跟砖块颜色重合的地方,“就是那。” 光束划过红砖墙面的一瞬间,徐霆注意到了那一片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块区域的灰尘的分布和周围不一样,好像是被人抹了一把,然后那些灰尘就粘在什么东西上面。 下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纹路,边缘模糊,像是某种液体渗进砖缝后被反复擦拭留下的残迹。 徐霆皱了皱眉头,将手电筒移开那块区域的痕迹顿时消失,再照去才确认上面真的有东西。 “这是什么?” 粗略看去,那形状有点像一只……眼睛? “我们先出去。”徐霆的声音压得极低,隐约透出一丝凝重。 我点点头。 祁玲离门口最近,她先出去,我紧跟在后。 出来时与凌鹤对视了一眼,他的表情起了变化——手指搭在玉蝉上,比平时更用力,指尖微微发颤。 “还是初次的队形,原路返回。”徐霆在我身后发出指令。祁玲的分身出现在身侧,但徐霆紧接着补了一句:“侧翼的走廊再安排一具。” 祁玲虽有不解,但是照做了。 “分身先行,我们十秒后出发。” 十秒钟在这个无比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漫长。一阵轻微的风从走廊深处吹来,我脖颈处起了鸡皮疙瘩。 “咚——” 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徐霆低声开口:“祁玲,什么情况?” “我的分身被撞碎了。” 听到这话我握紧伸缩警棍。凌鹤的手上抓着手枪。徐霆的冲锋枪已经抵在肩窝,手电光切向前方走廊深处。 “什么方向?” “侧翼。”祁玲闭上眼,又在下一秒睁开,“它在往我们这边来。”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近。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走廊尽头反复撞击墙壁。 徐霆的拇指拨开保险。 “准备迎敌!”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尽头回荡,越来越近。 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轮廓模糊,步态蹒跚得像随时会散架,但每一步都重重地砸在地上。 “还有人在吗?”我下意识握紧警棍,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受伤了?我们是零渊局的人,我们可以帮……” “那不是人。”凌鹤打断了我,他的声音很冷,手套上的金属片已经闪烁起电弧。 当那个东西被手电光柱扫到,模糊的轮廓瞬间清晰。我喉咙发紧不自觉的吞咽唾沫,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它的皮肤完全溶解了,暗红色的肌肉直接裸露在外,上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粘液,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每走一步,粘液就从身上滴落。 肋骨从胸腔里刺穿出来,每一根肋骨的末端都变得尖锐而细长,像一排不规则的獠牙,随着它沉重的呼吸一张一合。 它的右手臂多了整整一段关节,比左手长出一大截,巨大的手掌拖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拖痕。 最让人发毛的是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焦黑,但光线却无法穿过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底色。 “开火!”徐霆的怒吼在耳边炸响,我握紧警棍,四肢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徐霆的冲锋枪吐出火舌,子弹打在它身上,撕开肌肉,溅射出暗绿色的粘液。 祁玲也手持小枪不断的射击,凌鹤的手掌搓出一道电弧,电流从指尖发射瞬间在它的身上炸响,炸起一片血肉。 “臭小子,发什么呆。”徐霆伸手把我往旁边拽,而那个怪物开始奔跑,顶着火力硬生生的像我们冲来。 “靠,祁玲,凌鹤截住它!”徐霆将打空的弹匣一甩,枪械也收回在身上,身后的短棍被他拽在手里,动身往前一戳。 前头的棍身一下子滑出,棍头击打在怪物的胸口,这一下直接打的怪物顶在原地,紧接着凌鹤甩出一道电弧,将怪物的小腿炸出一片血肉。 它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向右歪倒,而祁玲也在同一时间抵达它的身侧,匕首在她手里转了半圈,刀刃朝下,她挥舞的速度之快,瞬间带起一大片血花。 “呜……”怪物发出含混的呻吟,就在祁玲准备继续攻击时,它的背上竟然还有一只手臂,只见那只手臂扭转朝祁玲面门抓去。 祁玲身形一扭以一个非常怪异的姿态躲开攻击,凌鹤欺身上前,双掌齐出按在怪物身上,又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同时还带有烧焦的味道。 徐霆将棍子往后收避开电流,后退两步来到我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脑门上,“臭小子别发愣,上去。” 这一掌将我打醒,听到他的命令,我展开警棍硬着头皮上去,铆足了劲儿朝怪物的左手关节击打。 金属撞击肉体发出沉闷的声音,同时触感完整的传到我的手中如此近的距离能完全闻到那股从进来就有的恶臭味。 虽然是怪物但遭受电击却还是控制不住肉体的痉挛,这就给了我们继续攻击的机会,在我们不断地攻击下,怪物口中的嘶吼越来越重,我也隐约听到:“呜……救、救……呃”,像是人类求救的声音。 我的头皮不由得发麻,不敢仔细去想,背上突然汗毛根根倒竖,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凌鹤在我身后喊道:“闪开!” 我和祁玲退出好几步,一道篮球大小的雷球从我的身边擦过,径直撞击在怪物的脑袋上,“轰”的一声炸开,脑浆飞溅。 电流噼啪炸响,怪物的身体僵直倒在地上,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半边身子的毛发全竖起来了,皮肤上还残留着静电的刺麻感。 我搓了搓手臂,那股酥麻从指尖一路攀上肩膀和切磋那天左腿发麻的感觉一模一样。 看来真得找个时间问问他了。 我回头看向凌鹤,他单手搀扶墙壁,低着头微微的喘气看来这一击消耗不小。 “没事吧,把这个喝了。”徐霆来到凌鹤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他的怀里。 “嗯……”凌鹤也不多废话,拧开盖子仰头将瓶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徐霆走到尸体面前,蹲下仔细查看,手电光特意往尸体胸口的空洞照去,“脑袋都没了,里面怎么还在发光?” “那是什么?”我好奇的凑上去看,“不知道。”徐霆摇了摇头。 “你们不觉得这个胸口的光跟配电箱的指示灯太像了吗?”祁玲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走到我们身边。 徐霆沉默了几秒,伸手在身上摸索出两个小空瓶,一个递给我一个给祁玲:“你们俩,一个收集尸体身上的粘液一个收集洞里的组织,等我给现场拍完照后我们就出去。” 我接过小瓶子,拧开瓶盖,瓶盖下连接着一个小镊子。我俯身在尸体身上寻找可以下手的位置,祁玲的动作很快已经盖上盖子等着我了。 徐霆把相机从战术腰带的侧袋里抽出来,整体是一个长方体机身,左右两侧时原型的镜头和目镜,像一台被压扁的双筒望远镜。 他单手操作调焦环,先对准怪物胸口的空洞拍了几张,在后退几步拍下整个走廊的战斗现场。 “好了,可以撤退了。”徐霆收好相机,“还是按照一开始的队形。” “尸体不管了吗?”我看了眼地上的狼藉。 “分局会派人来处理的,走吧。” 我们来到厂房外,久违的新鲜空气让我不由得深呼吸几遍。 “都呆好,别乱动,我联系一下指挥部。”徐霆坐上主驾驶,伸手在中控台上操作,“报告指挥部,编号9527,厂房里有低级变异体,疑似留有教团的活动痕迹,信号源很可能是他们布置的诱饵,请求追踪相同信号。” “指挥部收到。” 对面沉默一阵后,再次回复:“已追踪到相同的信号,地点在大型会员超市里,离你们不远。” “不行,我带的都是新人,申请派正式小队过去处理。”徐霆有些着急。 “周日商场人流密集,而且信号强度比工厂高出数倍,一旦爆发后果会很严重。” 徐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才说:“………我们会在外围警戒,尝试疏散群众,不直接突入。” “指挥部收到,请尽快赶往地点,Over。” “明白,Over。” 通话结束后,车内陷入了沉默,徐霆一直盯着中控台的指示灯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指示灯从绿色跳回待机状态,他才转身。 “都听到了吧?”徐霆回过头看向我们,他将副驾驶的零能棒分发到我们手上,“都补充一下,我们有新任务了。” 徐霆的语气很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很用力,包装纸被撕成两瓣,里面的巧克力也断成两截。 我接过零能棒时,双手还在发抖。 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很甜,但压不住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刚才那个怪物临死前的呻吟还堵在耳朵里,怎么也甩不掉。 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车窗外 ,天色一片灰蒙。徐霆发动引擎,车子调转方向,往市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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