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08-210)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208章 心华复棠【修】
···········
又是新的一日……
然而,田木兮那间主卧的房门,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紧闭的模样。
自那晚之后,两人之间,便再无任何的交流,仿佛那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而又短暂的梦境。
顾砚舟的心中,那份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而每当这份愧疚感涌起,他想要狠狠地、教训一顿杜妖妖那个罪魁祸首的心思,便又重了几分。
该死的杜妖妖!她那套看似天衣无缝的小连招,竟直接让自己,变成了一只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的、充满了淫欲的野兽!可恶……真是可恶……
顾砚舟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一边信步走到了庭院之中,那具孤零零的灵木假人前。
他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尖在那道由他昨日亲手造成的、平滑而又深刻的剑痕切口印记之上,来来回回地、无意识地抚摸着。
他摸着摸着,那颗本已纷乱的心,却似乎在这一遍遍的摩挲之中,找到了某个宣泄的出口。
他抿了抿嘴,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鼓起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上走廊,穿过那扇雅致的海棠门,然后不再有半分的犹豫,径直走到了田木兮那间庭院主寝房的门前。
他抬起手,“吱呀”一声,便猛地一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房间之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暗淡。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那半开的纱窗缝隙之中,艰难地挤了进来,勉强照亮了那张木桌旁,一道孤寂的身影。
随着顾砚舟这猛地一推,大量的、刺目的光线,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从那大开的房门之处,汹涌地射了进来!
那光,瞬间便照亮了木桌旁的田木兮,也照亮了她身上那件,依旧是那日所穿的、绣着黄色花瓣的仙纱长裙。
而顾砚舟自己的身影,则被这强烈的光线,拉得无比的、无比的修长。
那巨大的影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地、严严实实地,将那道身影本身近乎完全覆盖。
那突如其来的强光,猛地打在了田木兮的脸上,让她那双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
她那僵硬的脖颈,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视线,也终于从桌上那株几乎已经完全枯萎的野棠黄之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个逆着光的、年轻的身影之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般的机械,那般的木讷,就如同一个早已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而又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顾砚舟的唇瓣,微微张了张。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他……他好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不对,他好像……好像这一路上,压根就没想好,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
顾砚舟的心中,不禁有些苦恼,暗自埋怨着从灵木假人到主卧的这段路程,实在是太短了……短到,根本就不够他构思出一套完整的、能够打破僵局的语言。
但其实,顾砚舟自己的心里,也比谁都清楚。
就算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绕着整个幽陵城走上一圈,以他那笨拙的口才,恐怕……也依旧组织不好,那句他想象中要说的开场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竟是田木兮,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要来嘛?”
她那空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烫在了顾砚舟的心上。
这番话,让顾砚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方那张凌乱的床榻移去,那股早已深植于心的惭愧之情,更甚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连忙将目光,强行转移到了桌上那株早已枯萎的花朵之上,没话找话地问道:
“那……那是什么花?”
田木兮那僵硬的脖颈,缓缓地、艰难地扭回头,再次看向了那株被她日夜凝视的野棠黄,声音里,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语调:“是野棠黄。一朵……略有灵气的、卑贱的花。”
“贱花”
这两个字,让顾砚舟的浑身,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他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呆呆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又干巴巴地问道:
“那个欧阳文君……是因为你喜欢花,所以才总是喜欢送你花吗?”
田木兮静了片刻,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短暂的、名为“回忆”的光芒。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是吧……应该……是这样的……”
顾砚舟只觉得口中一片干涩,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眼前的这个场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自己从千宗谷秘境,回到云栖宗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和疏月之间,似乎也是这般的……无言以对。
但是,那时的疏月,话似乎还更多一些。
顾砚舟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呃——”
然而,最终,这场由他主动开启的对话,还是以他没能思考出任何有效的言语而宣告结束。
……
顾砚舟站在那条连接着庭院与海棠门的走廊上,手下意识地、轻轻触摸着扶手上缠绕着的、那些正迎风盛开的鲜花。
他抬起头,那片绚烂的花束丛中,一座精致的秋千,正在视线的中心处,安静地、孤独地停摆着。
那个灵木假人,是欧阳少恭练剑用的。
那这个秋千……就是他练累了之后,休息的地方吗?
那个蛮横跋扈的畜生,他的童年,倒还过得怪自在的。
比自己好多了。
无论是比顾黎,还是比身为凡人的顾砚舟,都要好上太多。
顾砚舟缓缓走下走廊,鬼使神差地,在那张冰冷的秋千之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晃动,就只是那么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坐着。
就在此时,他身上那股独有的、琉璃洁白的灵力,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溢出。
在那片五彩斑斓的花丛之中,这些灵力,渐渐凝聚成了一位长发及腰的绝美女子。
她身着一袭仿佛是由云霞晕染而成的、流光溢彩的洁白仙裙。
她的容颜,完美到了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地步。
仿佛世间所有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描述她的绝世姿色,但又仿佛,任何华丽的辞藻,在她的面前,都显得那般的贫瘠与苍白。
是素华,是那成熟体态的素华。
她的发丝,她的瞳色,都和此刻的顾砚舟,一模一样,是一种琉璃的、蕴含着七彩光晕的洁白。
只是,素华身上的那份彩色,显得更加的纯净,更加的自然。
素华的身影,在那片多彩多样的灵花丛中,缓缓地走动着。
她那由灵体构成的、近乎于透明的手指,好奇地、轻轻地,触摸着那些花朵。
每当她的指尖划过,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便会闪过一丝孩童般的、纯粹的喜悦。
顾砚舟没有去管素华。
他就只是静静地坐在秋千上,目光穿过身前那不远处的走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早已被他修复的灵木假人。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应该不是欧阳少恭那个畜生的座位。
这里,应该是位可悲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肆意玩闹的地方。
坐在这里,顾砚舟感觉自己那颗本已纷乱的心,竟是奇迹般地、慢慢地静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处院落里的一切。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正在那片绚烂的花丛之中,无忧无虑地嬉闹。
然后,那个孩子,稍微成长了一些,便开始对着那个灵木假人,一板一眼地、挥砍练习……
然后……然后,他又看到,那个渐渐长大了的孩子,开始在自己的面前,公然地忤逆自己。
他开始变得叛逆,变得陌生。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便不再来这里了。
最多,也只是在清晨,远远地问上一个早安,然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又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接着,便开始有外面的人,闯进这座幽静的庭院,向自己哭诉着、告着那个孩子的、累累的恶状……
顾砚舟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沉重的头颅。
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精准地滴落在了秋千附近,那片低矮的花海之上。
那朵无辜的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泪珠,打得猛地一颤。
顾砚舟想母亲了。
自然不是那个,在他身为顾黎时期的、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母亲。
他想的,是那个,属于凡人顾砚舟的、有着沉静之美的、真正的母亲。
沉静美。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再早一点,复苏那段属于自己的记忆的话,母亲她……或许就不会那样孤苦地、悲惨地死去了吧……
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自己或许,也就永远遇不到云鹤她们了吧……
……
主卧之内,田木兮那早已空洞的神识,竟是无声地穿透了层层的墙体,清晰地、看到了正坐在秋千之上,那个独自落泪的、高大的身影。
他……他怎么哭了?
她的心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田木兮并没有想太多,她很快便收回了那缕外放的神识,重新趴回了冰冷的桌子上,双手枕着脸颊。
继续用那空洞的目光,看着那株花瓣的边缘已经泛黄打卷,叶片无力地垂着的野棠黄。
她就这么看着,什么也没想。
整个房间,再一次地,只剩下了她那微弱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
花丛之中,素华依旧在那片五彩斑斓的花海里,来来回回地、不知疲倦地走动着。
她的手指,轻柔地触及着每一束,从她身边路过的花朵。
每一次,当她的指尖划过,那些被她触碰过后的花,生机都明显地增大了数倍。
那些被她触及过的花朵,更是缓缓地、主动地散发出了一缕缕五彩斑斓的灵气粒子,如同被唤醒的精灵一般,在她的周身,缓缓地飘散、飞舞。
素华走到了顾砚舟的面前,看着那个正低着头,默默落泪的男人。
她那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完美的玉指,轻轻一抬。
那些汇聚在她周身的、由周围花束飘散出来的各色灵力粒子,便缓缓地、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了一束晶莹剔透的、里面流淌着七彩琉璃光晕的、独一无二的花束。
午后的阳光,在那束完全由灵力构成的花束之中,不断地折射、流转,显得十分的好看。
她将这束独一无二的花,递到了那个正缓缓落泪的顾砚舟的面前。
顾砚舟缓缓地抬起头,接过那束入手轻若无物、却又美得令人心悸的花朵,看向了眼前的素华。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沙哑的、近乎于求助的语气,开口问道:
“要怎样,才能走进一位,以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子的心房呢?”
田木兮,她不像锦儿学姐。
至少,在锦儿学姐那里,自己还能凭着那点小孩子脾气,耍些无赖的手段,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可是在这里,他却感觉自己,无计可施。
素华听完他的问题,缓缓地抬起了那根完美的玉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那双琉璃洁白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砚舟,那双完美的唇瓣,微微张了张,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你是在问我?
顾砚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抽。
是啊,自己竟然会去问这位毫无人性的、连情感为何物都不知道的始祖神,这种复杂的问题。
看来,自己……是真真正正地,走投无路了。
素华那绝美的身影,最终还是化作了一道纯净无瑕的洁白流光,如同倦鸟归林一般,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了顾砚舟的眉心之内。
庭院之中,再次只剩下了顾砚舟一人。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朵由素华亲手凝聚而成的、独一无二的琉璃花。
那花朵的质感,竟与他砚云戒之上,那颗神秘的始祖神石,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还……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之中,便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一僵!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念头。
是啊……自己……自己也可以送花啊!
不止是田木兮,还有……还有瑶溪,曦儿,清辞,妖妖,云鹤,疏月,玉儿,大玉儿,白羽,白凤,清宁,锦儿,云殊……一个个熟悉而又动人的面容,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都得给!每一个人,都得给一个!
那……那要做多少?
先做一千个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抑制。
顾砚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了期待的弧度。
他分出一丝精纯无比的洁白灵力,如同一条纤细而又好奇的银蛇,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手中那朵琉璃花的核心,开始仔细地、一层一层地剖析着其最深层的构造。
“嘶……还挺麻烦的……”
片刻之后,顾砚舟收回了那缕灵力,眉头微蹙,“竟然是将始祖灵力,凝练到了极致之后,再结合了的万物母气,才构造而成的……”
虽然过程复杂,但顾砚舟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参考着花丛之中,那些真实花朵的形态,开始有模有样地、笨拙而又专注地,构造了起来。
这个过程,所消耗的灵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得多……顾砚舟本来还想着,要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做出不同的花来……现在看来,还是先全部做成一样的吧。
打定主意后,他便不再保留。
体内的始祖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很快,一千朵与他手中那朵一般无二的琉璃心华,便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铺满了以他为中心的、周边的整片草丛,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梦幻光芒,仿佛一片降临人间的、小小的星河。
做完这一切,顾砚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一般。
这次的消耗,甚至比他当初,与那沈婉秋相搏的那一场,消耗都还要大上许多。
还好,他并没有因此而透支自己宝贵的精血,只是体内的灵力,几乎是彻底地枯涸了。
顾砚舟不敢怠慢,连忙从砚云戒内摸出一枚养元丹,直接塞入了口中。
这还是他当初,身为顾黎之时的丹药,经过了这漫长的岁月,药效早已流失了大半。
但此刻的顾砚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盘膝坐下,稍稍调息了片刻,待那枯涸的丹田之中,重新有了一丝暖意之后,才缓缓起身。
他拿起自己亲手制作的第一枚琉璃透明花,看着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花瓣,轻声开口:
“这花,是素华先给我的……然后,我做出来将它送给自己心中的人……那……便叫它‘心华’,如何?”
顾砚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愉悦地,决定了这朵独一无二的花的名字。
随后,他站起身来,心念一动,便将那铺满了整片草地的、整整一千朵心华,尽数收入了自己的砚云戒之内。
时值黄昏,天色临近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如同被神只打翻了的胭脂,浓烈而又凄美地,铺满了半边天穹。
顾砚舟就这么静静地、孤身一人站在田木兮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那被拉长的影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孤独。
他迟迟未动,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重若万钧。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的田木兮,这一次,没有了上次那般的惊讶。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料到了他的到来。
她的背影,依旧是那般的安静,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易碎的瓷娃娃。
顾砚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那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想要打破僵局的话语,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还是田木兮,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晚……要吗?”
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是在问“今晚要用膳吗”一般。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顾砚舟那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将那扇门重重地关上。
他准备走回自己的偏房,心中却是一片烦乱:
啧……
不对!我既已承诺过要负责,这般扭捏作态。
他的身形猛然拧转,动作干脆利落地再次掀开房门,踏入屋内的瞬间反手将门闩死。
他指尖微动,一抹灵力飞掠而出,瞬间唤醒了房内几处沉睡的发光晶石,柔和却明亮的光线刹那间将屋内填满。
他大步走向田木兮。
田木兮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神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眸随着顾砚舟的逼近而缓缓移动,仿佛已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命运。
她正欲支起娇躯走向那层重重纱帐掩映下的软榻,却被顾砚舟跨步上前,双臂发力,一把按在了冰凉的木桌边缘。
这一次,田木兮没有丝毫挣扎,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道将自己禁锢。
她只是微微扬起下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疑惑。
顾砚舟呼吸骤然粗重,手掌在那印有黄花瓣纹理的锦绣上衣襟前猛力一撕,布料碎裂声在静谧的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外裳剥落,贴身的白色亵衣被他毫无怜惜地一把拽掉。
瞬间,那对圆润白皙的玉乳失去了束缚,如脱兔般在空气中颤巍巍地弹跳而出。
顾砚舟五指并拢,蛮横地抓握住其中一团,掌心感受着那细腻如绸却又极富弹性的触感。
田木兮就这样伏坐在木桌边缘,微微仰头淡淡地看着这个在自己身上施暴的少年。
她既不反抗,也无羞赧,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被打乱,任由胸前的私密暴露在刺目的灵石光芒之下。
紧接着,顾砚舟强行将她的双膝向两边掰开,手掌撩起那层叠的衣裙下摆,露出了里侧那一截丰腴修长的玉腿。
他动作粗鲁地将那条最后的亵裤拔下,刹那间,那片肥美且光洁如玉的白虎肉穴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腿根处的嫩肉与那道幽深的缝隙紧紧挤压在一起,透着一股原始而禁忌的诱惑。
顾砚舟死死盯着这副身躯,嗓子里不自觉地疯狂分泌唾液,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田木兮那一身端庄肃穆的黄花瓣长裙此刻凌乱地挂在腰间,上半身的洁白与下半身的私密就这样彻底袒露,这位端庄美妇人,此刻正双腿大张,将所有尊严与隐私尽数交于他手,任凭他随时发起进攻。
田木兮唇瓣微张,那双一向麻木的眸子缓缓下移,落在了顾砚舟胯间。
那里早已在某种欲望的驱使下隆起一个惊人的弧度,那是她在那荒唐一夜曾品尝过的巨大肉棒,此刻似乎比那晚更加汹涌狰狞,将那身灰色宽大道袍的下摆高高撑起,与他那略显单薄的少年面容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冲击。
田木兮伸出那双修长的纤手,指尖微颤,不急不缓地解开了顾砚舟的腰带。
她动作机械地拨开灰袍与里衣,随后将里裤与亵裤一并褪去。
“唰”的一声,那根蛰伏已久的巨大狰狞呼之欲出,昂首挺立,那紫红硕大的龟头与微微翕张的马眼,越过层层光影,直直地对准了田木兮那双平静如水的瞳孔。
田木兮本已撑着案沿准备微弯下那端庄的腰肢去含弄那根昂然挺立的狰狞肉棒,顾砚舟却并未给她服侍的机会,手掌猛然发力,直接将她按倒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沉重的撞击声“咚咚”作响,震得桌案微微颤动,那株插着野棠黄的白玉瓶随之歪斜,瓶身与桌面磕碰出清脆突兀的声响。
身为破虚境强者的田木兮,这等力度的碰撞并未让她感到丝毫痛楚,她甚至没有分神去理会顾砚舟的蛮横,只是神色平静地伸出左手,将那只摇摇欲坠的玉瓶扶正并轻轻握紧,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瓶颈,唯恐这株承载念想的野棠黄再次歪倒,摔落于桌下。
顾砚舟全然不顾其他,右手肆意揉捏着那团因按压而变形的肥美玉乳,将其压出各种惊心动魄的弧度;左手则粗鲁地将因方才按倒而重新回落、遮挡住私密的衣裙下摆狠狠撩开。
他劲腰向前挺进,将那紫红硕大的龟头死死抵在泥泞的穴口。
滚烫的灼热感袭来,田木兮娇躯猛地一颤,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依旧平静地仰望着晦暗的天花板。
她双腿顺从地配合着顾砚舟的动作,朝两侧撑得更开,由于木桌高耸,双腿在下方悬空,毫无借力之处。
田木兮起初尝试任其自然垂落,却发现腿根处的嫩肉挤压太甚,反而不利于对方的攻伐;她试图抬起双腿,却又在顾砚舟摩擦阴核带来的细密轻颤中不由自主地乱动。
最终,田木兮双脚相互一撮,将精致的绣鞋褪落在木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双裹着洁白罗袜的脚踝在顾砚舟腰后交叉钩挂,膝弯处偶尔贴在他窄腰两侧,随即又因羞耻或激荡而离开,但终究别无他法,只能再次环扣,将脚后跟轻轻抵在他腰后借力。
顾砚舟右手绕过田木兮圆润的右腿,从下方稳稳握住自己的肉棒根部,控制着硕大的冠头反复磨蹭那颗早已充血红肿的阴核,让那温热的玉穴在反复蹂躏下缓缓沁出愈发湿润的溪水。
随着那股酥麻爽利感传遍四肢百骸,田木兮唇瓣微张,吐息变得愈发急促。
她双腿夹紧的力度稍稍增加,顾砚舟左手猛然发力,食指与中指之间死死夹住那颗粉嫩的乳头,指尖稍稍用力揉捻。
田木兮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动情的呻吟:“呃……嗯……哼……~~~”
她握住玉瓶的左手因战栗而加重了力道,指尖泛白,右手则摸索到木桌边缘,用力反扣住桌沿。
顾砚舟此时仍不敢直视那双空洞且清冷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渐趋泥泞的幽径。
待到那处被自己磨蹭得完全湿润,他才缓缓控制着巨物,将硕大的龟头一寸寸挤入其中。
依旧是那般极致的紧致,紧凑的穴肉如千万张小口般疯狂吮吸着他的冠头,进入的肉棒完全被温暖、褶皱密布的内壁包裹。
田木兮因这突如其来的胀痛而痛呼出声:“嘶……呃……嗯……”
顾砚舟动作一滞,这才抬眼看向田木兮,嗓音沙哑地开口:“我慢些……”
田木兮微微抬首,凝视着两人紧密交合之处,重重地喘息着,以“嗯哼”作为回应,随后轻张唇瓣,断断续续地吐露:“呃……嗯……木兮受得住……”
这是这两天内,她所说的第三句带有实质内容的话语。
顾砚舟咬紧牙关,缓缓挺腰推进,直到整根肉棒没入大半。
田木兮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在口腔内上抵,舌尖与齿尖轻触,发出如泣如诉的催促:“哈……啊……嗯……呃……来吧……”
她偏过头,目光死死钉在左手守护的那株野棠黄上。
随着顾砚舟节奏分明地抽插,玉穴内的淫液四溢,粘稠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那温润紧致的包裹感与强大的吮吸力,令顾砚舟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呃……啊……”
他 开始逐渐加快腰部的频率,速度愈发汹涌。
淫液顺着田木兮肥美的臀瓣流淌,打湿了冰凉的桌面。
田木兮紧咬牙关,断续的呻吟从喉间溢出:“嗯……嗯嗯……哼……嗯……”
她扣住桌沿的右手因过度用力,指节显得苍白无血色。
顾砚舟无意间瞥见那株野棠黄,以及田木兮那只因用力而青筋微现的握瓶之手。
他右手复上去,试图握住她握瓶的左手,田木兮却死活不肯松开那唯一的念想。
顾砚舟又看向她反扣桌沿的右手,他左手移开那团已留下浅浅红印的肥乳,转而去握她那只扣住桌沿的纤手。
这一次,田木兮终于松开了木桌,两人十指紧紧交叉相握。
她转过头,目光无神却又迷离地看向顾砚舟,感受着掌心相传的温度所带来的些许安心。
她松开贝齿,香舌轻探,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晶莹的津液,呻吟声彻底放浪:“啊~~~哈嗯~~~~嗯嗯……”
顾砚舟缓缓加快了抽插的幅度和力度,两人交合处撞击出清脆的“啪啪”声。
“啊啊啊~!呃……啊啊~~~顾公子……”
田木兮的声线陡然拔高,肥臀被剧烈的冲撞拍打出一圈圈肉浪。
她双腿用力锁住顾砚舟的腰身,那双包裹在白色罗袜中的脚尖在空中乱晃,每一根脚趾都因极致的快感而拼命舒展。
顾砚舟就这样重复着原始的冲撞,喉间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嗯……啊……~!!!”
在那片迷乱的浪潮中,田木兮握住野棠黄的手再也支不住,她随手挥出一抹金色灵力,将玉瓶底部死死黏在桌面上,随后左手胡乱去勾左侧的桌沿,右手反过来握住自己右侧的玉乳。
她看着身上那个满脸细汗、正疯狂冲撞的少年,他的碎发黏在额间,鬓间的发丝顺着脸颊因汗水与唾液黏连,发尾交织在她的口角。
顾砚舟发起了最后的加速冲刺。
“啊啊啊……木兮……木兮要去了……顾公子……木兮……”
随着顾砚舟一声沉闷的低吼与田木兮高亢的尖叫,滚烫的阳精如岩浆般尽数射入。
田木兮瞬间进入高潮,娇躯剧烈痉挛,玉穴不断潮喷,淫液与浓精从交合的缝隙中滋射而出。
她腰部疯狂打颤,身子朝上方弓起,双腿死死勒住顾砚舟。
她不断翻出白眼,香舌完全伸出口腔之外,随着高潮的余韵渐退,原本锁住顾砚舟的酥腿无力地垂落,脚尖抵在木板上,时不时随着身子的潮吹余味而颤抖。
顾砚舟轻轻拔出依旧挺拔的肉棒,离去时带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失去阻碍的粘稠浊液顺着肉穴流向她的后庭,打湿了桌面,随后顺着木纹滴落在地板上。
有些液体顺着其圆润的大腿滑落至脚踝,洇透了那双洁白的罗袜,在脚尖汇聚流出。
田木兮彻底瘫软,手指无力地松开了桌沿,也无力再与他相握,只是失神地躺在那里,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破碎的呻吟与喘息。
顾砚舟双臂发力,动作轻柔地将虚脱无力的田木兮横抱起身。
他的目光掠过案几,落在那株即将彻底枯死、毫无生气的野棠黄上。
顾砚舟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抵在干枯的花卉根部,一缕精纯的始祖灵力顺着指腹缓缓度了进去。
奇迹发生了,那仅剩无几的微弱绿意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扩张开来,转瞬间便将颓败的枯黄彻底压了过去。
勃勃生机从根部极速染遍全身,原本那些呈黄褐色、蜷缩枯萎的花瓣,随着生机的晕染而缓缓舒展开来,重新恢复了那一抹虽不算鲜艳夺目、却生动异常的黄色。
花瓣的脉络在灵力浸润下变得无比清晰,灯光垂直打在瓣膜上面,让那一抹黄色更显浓郁了几分。
顾砚舟端详着重获新生的野棠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勾。
他心下暗自庆幸,还好这花还存有一丝生机火种,不像庭院里那具灵木假人,本质已是完全的死木,即便以灵力强行复原,也终究会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平的剑痕切口印记。
田木兮蜷缩在顾砚舟的怀里,娇躯猛地一僵。
原本因剧烈情事而虚脱无力的身子,在此刻似乎凭空有了些许气力,不知是歇了片刻的原因,还是精神受到剧烈触动后的作用。
顾砚舟并未察觉到怀中人这一瞬的僵硬,他稳稳地抱着田木兮,穿过层层轻盈垂落的纱帐,迈步走向床边。
行进间,田木兮那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住了顾砚舟的下巴,随后随着动作缓缓擦过,她的唇瓣却自始至终未曾触碰到顾砚舟的一寸肌肤,这动作仿佛是某种刻意的回避,却又显得异常自然。
田木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砚舟身后桌面上那株恢复了生机的野棠黄,看着它在那只白玉瓶里傲然矗立着,好似这漫长的千年光阴里,它从来没有枯萎过一般。
即便被顾砚舟横抱在怀中,她仍死死盯着那被纱帐重重隔绝的野棠黄——目光穿透半透明的织物,始终锁住那一抹黄色。
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眼瞳里竟罕见地有一丝亮色在瞳孔深处微微转动。
田木兮的眼瞳再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空洞死寂,眼底竟慢慢洇出了一层晶莹的泪水,唇瓣因为极度的惊讶而微微张开。
片刻之后,田木兮才缓缓移开了视线,接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顾砚舟。
顾砚舟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低下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如同午后阳光般灿烂且真挚的少年微笑。
田木兮迎着那抹笑容,随后将额头轻轻抵在顾砚舟宽阔的胸膛上。
就这样,这位成熟端庄的美妇人,被保持着少年挺拔身姿的顾砚舟紧紧地横抱在怀中,一同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厚实的床褥被压得微微下陷。
在那层层叠叠垂落的纱帐之内,少年微低着头,伸出双手动作轻缓地剥去了她身上最后残存的衣物,让那些早已凌乱不堪的黄色花瓣纹理仙裙彻底滑落。
此时屋内晶石的光芒渐渐幽微,两人赤裸着身体,肌肤毫无阻隔地紧紧贴合在一起,感受着彼此温热的体温,在这份静谧的氛围中,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相拥着沉沉地入了睡。 PS:
不妙不妙
下午八点的时候困,
就上床睡了会
定的闹钟也没吵醒我
然后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然后就起床洗澡,码字
接着
码字码到了凌晨五点
还要上班啊喂!!!!
我服了!!!
最后感谢‘顺气自然’大佬的支持
感谢!
睡觉了! 第209章 瑶妍相兮
凌晨卯时时刻,窗外天色尚且朦胧,唯有几缕微弱的晨曦试图穿透紧闭的窗棂。
顾砚舟缓缓睁开双眼,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首先入眼的便是怀中那具温润的身躯,田木兮正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顾砚舟微微低头俯视,只见下方田木兮的那双美眸正一眨一眨地闪动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显然她醒得比自己要早得多。
“一直就这样没动过么?”
顾砚舟在心中暗自惊异。
田木兮轻声应道:“嗯。”
话说回来,这女人的身体实在是太柔软了,搂在怀里时,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坚硬的骨架支棱,那种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人沉溺,搂着确实好舒服。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昨夜的翻云覆雨,那份云雨之欢的滋味亦是无比舒服,在他看来,此种契合感甚至已能堪比云鹤了。
嗯···只要是舒服就是契合自己·······
田木兮敏锐地感知到头顶那道逐渐清明的视线,知道顾砚舟已然转醒。
她那淡色的唇瓣微抿,并未立刻抬头,而是将那白皙的耳朵轻柔地贴在顾砚舟的胸怀上,静默地聆听着那沉稳有力、富有节律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这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她缓缓伸出如葱根般的纤手,带着一丝探索的意味,在顾砚舟那线条分明的胸肌上轻轻抚摸。
顾砚舟察觉到指尖划过的酥痒,低声开口问道:“醒了?”
田木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线里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语气平直却透着内容:
“被顾公子昨晚那般折腾,搞得晚上一直余潮未退,阵阵酥麻,怎么会睡得着……”
顾砚舟听得此话,面上闪过一丝郝然,随即便有些尴尬地轻笑出声:
“哈哈……确实是我昨晚孟浪,有些不爱惜你了……”
田木兮并未接话,目光却在此刻透过层层叠叠的重重纱帐,精准地投向木桌上那株已然恢复生机的野棠黄。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确认的紧迫,仿佛是想亲眼看看昨晚那一幕是不是自己在极致痉挛中产生的错觉眼花。
在确认那一抹黄色确实在白玉瓶中傲然挺立后,她才缓缓垂下眼睛,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开口打断了顾砚舟那略显尬涩的笑声:
“倒是顾公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竟是完全不怕木兮在半夜里趁机暴起刺杀。”
顾砚舟敏锐地捕捉到田木兮此刻说话的频率明显变多了,原本那股死寂般的沉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轻笑,加重了臂弯的力道,将怀中的娇躯搂得更紧了。
他的左手也顺着本能,缓缓地、不由自主地绕过田木兮光洁的玉背,将宽大的掌心稳稳地覆盖在那团柔软的侧乳上。
面对这带有侵略性的亲昵抓握,田木兮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产生任何波澜起伏,依旧保持着那份如瓷娃娃般的平静。
田木兮那只原本轻抚着顾砚舟胸肌的左手悄然收回,她指尖穿过鬓角,将几缕散落的碎发慢条斯理地绕至耳后。
随后,她轻张唇瓣,粉嫩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抵在贝齿尖上,微微低头,准备含住顾砚舟的乳头。
顾砚舟的目光此时正穿过那一层层重叠的半透明纱帐,凝视着远处桌上那朵重获新生的野棠黄,他忽然轻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称呼它为卑贱的花?”
田木兮闻言动作微顿,她撑起半个身子,再次回眸看了一眼那抹刺眼的黄色,声线平静而凄凉:
“因为它无论环境多么糟糕腐烂,都能顽强地活下去。”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湿润的舌尖开始舔舐、吮吸起顾砚舟的乳头。
顾砚舟被胸前传来的异样触感惊得猛地回头,低头向下瞅了一眼正专注吮吸的田木兮。
他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哑口无言。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在他心头油然而生——若那花是因为身处烂环境才显得卑贱,那现在的自己,算不算这“烂环境”中的一份子?
从昨夜那场蛮横的强迫来看,事实确实如此。
顾砚舟沉默良久,艰涩地开口:“抱歉……”
田木兮停下了口中的吮吸,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顾砚舟,神色如常:
“不必道歉,这是木兮自己选择的路。”
顾砚舟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说道:
“他送了你一朵花,我也送你一朵。”
话音刚落,顾砚舟便从砚云戒内唤出了一朵透明澄澈、通体流转着七彩琉璃光晕的“心华”,缓缓递到田木兮面前。
田木兮神色一愣,彻底收回了那副准备取悦顾砚舟的动作,她的眼神在那朵奇特的花上凝视了片刻,才开口纠正道:
“那不是他送的……是我父亲送的。”
顾砚舟闻言,低声道:“……好。”
田木兮缓缓伸出如葱白般的指尖,试探性地触及那朵心华。
在那指尖碰撞的刹那,透明晶花内部的七彩光芒瞬间开始了疯狂的交替旋转,随即,整朵花被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花心处甚至透出了一丝淡淡的青色。
顾砚舟见状,心中暗自感叹:
原来这花竟然会随着接触者的心境或体质而产生变化。
自己先前只是一味地复刻素华给出的模版,现在看来这样挺好,每一朵送出去的心华,应该都会变成对方独一无二的模样。
田木兮轻张唇瓣,细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花枝,来回仔细观摩着,语气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真诚:
“谢谢顾……公子,木兮很喜欢。”
“喜欢就好。”
顾砚舟闻言,紧揪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些许。
顾砚舟双臂微屈,厚实的掌心稳稳托住田木兮的腋下与后背,轻轻向上提拉,让她那具如酥软温润般的身体顺势半压在自己怀中。
随着这一拉扯的动作,那对丰腴且极其肥美的玉乳毫无阻隔地抵在了顾砚舟紧实的胸膛上,乳肉因受力向四周微微溢散。
在那紧密无间的贴合下,顾砚舟敏锐地感知到田木兮那两颗粉嫩的乳头正不自觉地挺立变硬,带起了一阵微微粗砺且带有颗粒感的摩擦触觉。
田木兮此时的脸颊正紧紧地蹭过顾砚舟的耳际,细嫩的肌肤相贴,她那温热且略带慵懒的吐息如潮汐般不断拂过他的鬓发与廓羽。
可此时,她的全副心思都牢牢地系在了手中那朵心华之上。
她微垂着眼帘,目光随着花瓣内部流转的虹光起伏不定。
顺着顾砚舟摆弄她身体的每一个动作,她都极尽温顺地挪动身位,身体软绵得没有半分骨架感,自己尽力去配合他的每一个细微要求,完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
她轻声问道:“顾公子,这花……是你亲手做的?”
顾砚舟轻轻应了一声:“嗯……”
田木兮眼睫微颤,语调温柔了几分:
“顾公子有心了。这花,可有名字?”
“心华。”
顾砚舟答道。
田木兮轻抿了一下薄唇,细细低喃着这两个字:
“心华……谐音是心花吗?心华源自君手出……”
她似乎在思索着下半句诗词,顾砚舟顺着意境,低沉地接了一句:“不借旧根花也开。”
田木兮听完,身子在顾砚舟怀里软了下去,发出一声轻而满足的鼻音:
“嗯……”
接着陷入一片安静。
顾砚舟凝视着怀中渐渐平静的女子,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
“……木兮,我们去转转吧。”
田木兮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温顺地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依顾公子的。”
顾砚舟见她并未拒绝,点了点头:
“好……”
他翻身坐起,从砚云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灰袍。
仍是云鹤特意为他制作的,透着一股清爽的草木香。
田木兮也跟着起身,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流光溢彩的“心华”收进储物戒内,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后,她不顾自己赤裸的娇躯,伸手接过顾砚舟手中的灰袍,细致地服侍他穿好衣物,抚平每一处褶皱。
由于昨日那件衣裙的上衣已被顾砚舟蛮横撕毁,田木兮重新寻出一套崭新的裙裳。
依然是她偏爱的黄花纹理,只是这一次她穿得不再像初见那日般半遮半掩,随后用层层叠叠的绸缎将那丰腴诱人的曲线严实地遮掩起来。
她对着镜子,用一根润泽的黄玉发簪将如瀑的长发盘好,整个人显得温婉而端庄。
两人就这样出了城主府。
田木兮稍稍落后半步,在顾砚舟身边缓缓地跟着。
她打扮温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名门主母的气度。
街道上,周围的行人与修士看见这位深居简出的城主夫人竟然走在街头,不免凑在一起细声交谈,但因畏惧府中的权势,倒也没人敢上前过多在意。
顾砚舟看着两侧繁花似锦的景象,随口问道:
“平时木兮你会出来走走吗?”
田木兮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会,除了那些必须露面的面子场合,我不会出府,也不想出府。”
顾砚舟转过头,有些不解地追问:“为什么?”
田木兮再次从袖中取出那朵“心华”,低着头,指尖摩挲着晶莹的花瓣,淡淡道:“不知道。”
然后她垂下拿着花的手,目光望向前方那看似繁华的街道,补充道,“没人陪吧……况且一出去,总能听到那些关于那蠢孩子又干了什么蠢事的风言风语,与其心烦,不如躲在府里什么都不知道。”
顾砚舟见气氛有些沉闷,便转换了话题。他打量着错落有致的街道建筑,开口道:
“呃……幽陵城其实真不像魔州的都城,我在沈婉秋的虚域里面见过你父亲掌权时期的都城大概面貌,那时候似乎更为雄浑。”
田木兮微微点头,神色依旧麻木:
“嗯……这千年来大体的基调变化不大,主要是这些虚有其表的花束堆砌得太多,将原本那些宏伟苍劲的底色都遮盖住了。”
顾砚舟却摇了摇头,认真道:
“我感觉挺好的,即便是中州的那些名城,都没有这么‘鲜艳’的都城。”
田木兮再次拿起“心华”,在日光下继续端详,唇角溢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外表再鲜艳,若里面是脏的、臭的,也没什么用处。”
顾砚舟被她这尖锐的话语噎得嘴角一抽,心里暗自腹诽:你还是变回那个只会点头的瓷娃娃吧。
随后,他平复心情再次开口:
“那木兮你……就没自己好好看过自己所在的幽陵城吗?”
田木兮将“心华”缓缓收进袖子内,目光幽远:
“小时候,我父亲对我管教极严,不让我出府半分。他总说魔州动荡不安,到处都很乱……父亲是个很本分、克己守礼的人,有些迂腐过头。唯一一次我偷偷跑出去,还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惩罚了一番。后来父亲大约是觉得做过了头,心中有愧,他给我的所谓补偿,也就是那朵卑贱的花。”
顾砚舟侧过脸,语气低沉地说道:
“木兮你言重了些吧……不然,我感觉你不会将那朵花留存那么久。”
如果真的厌恶到了极点,又怎会在它枯萎时仍用精血为其续着生机。
田木兮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轻声答道:
“言重与否并不是很重要……毕竟我觉得,目前的日子能得过且过就好。”
顾砚舟闻言不再言语,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小环曾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沉默地走到了一个嘈杂的十字路口,田木兮停下脚步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喧嚣,随后又开始习惯性地低下头,继续静静地盯着那朵名为“心华”的花看。
顾砚舟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女子,缓声开口道:
“你父亲当年那般做,想必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过,那时候的幽陵城里,是否也如今日这般,随处可见这些兜售花卉的卖花女?”
田木兮闻言轻轻点头,语调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凄凉:
“嗯,许是保护我吧……可他在保护我的同时,却也将我推向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笼子里。父亲确实很关心我,可那种关心却成了枷锁。他从小就限制我的一举一动,连择选夫婿这等终身大事也要由他全权掌控。可结果呢?父亲最终死在他选出的好夫婿手中,而我也从那份无微不至、却逃不出掌心的‘照顾’中,彻底成了一只牢笼囚徒的金丝雀。”
她停顿片刻,视线掠过街道两旁,继续说道:
“不过卖花女这种行当,自古以来自然是有的。见客送花,或是礼尚往来,本就是古已有之的礼仪。这道理就好比,若是我今日送给顾公子一颗糖,口中说着木兮钟情于顾公子,并定下个劳什子的纪念日。难道从此往后,这‘送糖’的行为就是由我田木兮亲手定下的规矩了?”
顾砚舟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却暗自腹诽:这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田木兮见他发笑,神色依旧淡淡的,甚至带了一丝冷意,冷淡开口:
“顾公子如果不喜欢听木兮说话,木兮随时可以闭嘴。”
“哪里,我很喜欢听。”
顾砚舟连忙敛住笑意,指了指前方那处宽阔嘈杂的交汇处,“你看,现在正好是个十字路口……木兮,你来选吧,我们往哪边走?”
田木兮闻言猛地一愣,原本紧捏着那朵“心华”的玉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又变回了前些日子里那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周身透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僵硬感,就那样呆立在原地,显得手足无措。
顾砚舟看着她这副被“自由选择”吓坏了的模样,心中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虽然是想让你对我多吐露些心里话,但你别夹枪带棒的呀~
田木兮就这样在原地足足呆立了许久,身形迟迟未动。
由于内心的惶恐与不知所措,她的肩膀甚至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这位平日里端庄雍容的美妇人,此刻却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头显得那样木讷。
田木兮只觉得周围不断穿行的人流似乎都产生了虚幻的重影,耳边的嘈杂声让她感到窒息——她意识到自己就是城主府养的一尊瓷娃娃,生来便是一切不由己。
顾砚舟见状,轻叹一声,移步临近田木兮侧身。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抵在她那圆润的肩头,一股极致温和的洁白始祖灵力,夹杂着一丝玄青诀独有的青色生机,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那股温暖的力量入体,田木兮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下意识地用贝齿轻咬了一下下唇,像是做出了某种巨大的突破,终于迈开了脚步。
她先是缓缓踱步走到了西边的街道口,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紧紧握着那束心华,驻足矗立了片刻。
紧接着,她一只脚尖用力踮起,腰肢轻拧,在原地留下一个轻盈的转身。
在那旋身的一刹那,这位熟透了的美妇人身上,竟然不可思议地漾起了一丝如怀春少女般的灵动气质。
随后,她又走到东边的街道口四处张望,接着走到正中间,凝视着前方通往北方的幽长街道。
顾砚舟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后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液,眼睛微微眯起。
田木兮刚才转身时的那股少女气质,竟让他恍惚间捕捉到了一丝裴妍的影子;而她此刻矗立观望、沉思的模样,又透着几分沈瑶的韵味。
看着田木兮最终转过身朝着自己走来,顾砚舟挑了挑眉,率先开口:
“走这边可不行,这可是回去的路,我们今天可不能就这么回去。”
田木兮听了这话,那一直紧抿的嘴角,竟然真的勾勒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
她那如秋水般的双眸对上顾砚舟,开口道:
“那……既然如此,便请顾公子带我,去沈婉秋的家里看看吧。”
顾砚舟点头应允:“好……”
他正准备转身走到前面领路,却见田木兮主动伸出了那只如葱白般的左手。
顾砚舟心领神会,当即上前一步,掌心牵起她那微凉的小手,声音温润:
“那我来带路。”
田木兮微微垂首,轻声答了一个字:“嗯。”
顾砚舟一边牵着她往前走,一边侧过头端详着她的神色,问道:
“你……刚才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田木兮猛地对上顾砚舟那双深邃的眼,随后像是受惊般立马撇开目光,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嗯。”
“那就好。”
顾砚舟舒心地笑了。
田木兮任由他牵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声开口:
“顾公子虽然一直保持着少年人的体态,但不得不说,这副身子倒是生得极其结实。”
顾砚舟有些得意地回应道:
“是吗?我平日里也感觉自己确实挺结实的。”
“木兮说的是顾公子的手。”
田木兮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顾砚舟听罢,脚下一个趔趄,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脸上挂着一抹尬笑。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故作镇定的田木兮:
“但我说的……可不是手。”
田木兮的羽睫轻颤,声音极轻,却透着股子韧劲:
“木兮知道。”
两人就这样一声一答,在正午阳光下,朝着那片荒凉阴冷的贫民窟走去。
……
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屋檐影子里,一个穿着素白衬底、点缀着青绿纹理仙裙的纤细身影,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是舟哥哥……”
凌清辞此时正愣愣地看着前方的顾砚舟,看着他正与一位气韵成熟的美妇人十指相扣。
她认出来了,那妇人正是那日……她看到的舟哥哥压在床上的幽陵城主母,似乎叫田木兮。
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凌清辞脑海中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顾砚舟那惊人的长度,以及那日荒诞香艳的场景,一张清冷的脸庞瞬间浮现出如火烧般的潮红。
“得跟上去,找舟哥哥……”
凌清辞咬着银牙,迈开步子就要跟上去。
然而,她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那轻盈的仙裙衣领,竟然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拽住了。
是杜妖妖。
杜妖妖此时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那双媚眼弯成了月牙状:
“凌清辞,我可不准你这没心眼的蠢货,这时候去打扰我家砚舟的好事。”
凌清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语塞道:
“啊?妖妖姐……我……清辞不会打扰的,我只是……”
杜妖妖可不听她辩解,手上的力道不减,已经拽着凌清辞的后衣领强行往回走去:
“谁知道呢,毕竟你这蠢货做事一向不带脑子~”
一向清冷高傲如岭上之花的凌仙子,此刻在杜妖妖面前竟不敢有丝毫反抗,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杜妖妖像拖小鸡仔一样拖回了紫岚居。
这次回到店内,乔元甚至还没等杜妖妖进门,就一个猛子钻进了柜台底下的桌缝里,缩在角落里不停打着哆嗦。
这全赖他身边站着的一个新来的报信丫鬟。
那丫鬟年纪不算小,瞧着是个妇人模样,但样貌竟然生得有几分熟悉。
杜妖妖进门时,那双锐利的眸子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新丫鬟。
丫鬟吓得立刻低下头,整个人如筛糠般颤抖不止,脸色惨白。
杜妖妖的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坏笑,心想着等顾砚舟回来,一定要问问他认不认得这位“熟人”。
待到杜妖妖拽着凌清辞上了二楼,乔元才磨磨蹭蹭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堪,一手重重地拍在那丫鬟肩上,用力之大,让那妇人身子惊恐地一颤。
乔元恶狠狠地骂道:“你这贱货,在那怕什么怕?”
丫鬟将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蕾儿不敢……不敢乱说话……不敢……”
乔元用手擦了擦汗,气喘吁吁道:“顾姥爷你去哪里了啊·········乔某····还没活够····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跑了····。”
·········· 第210章 泽畔·簪·心·诺
··········
顾砚舟牵着田木兮那只微凉的手,穿过有些狭窄的巷道,驻足在沈婉秋——也就是沈俊文的居所门前。
即便是在这破败不堪的贫民窟里,这处四合庭院也显得规模不小,只是由于常年缺乏修缮,木质的门户已显得有些残破。
顾砚舟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扉,轻声低语道:“到了。”
田木兮注视着那斑驳的木门,率先迈开了步子。
她指尖轻轻一松,挣脱了顾砚舟的手掌,随后将 柔荑抵在粗糙的木纹上,缓缓向内推去。
门轴发出酸涩的声响——门并没有上锁。
庭院内的景象让两人皆是一怔。
这里被打扫得异常整洁,原本铺设在地面上的青砖石面缝间,那些经年累月的泥土被剔除得干干净净,视线所及之处,唯有几片新落的枯叶在风中寂寥地打转。
顾砚舟也跟着走近了几步,想起那日下过一场大雨,按理说这砖石间不该如此清爽。
沈婉秋……是那个女人在彻底离开前,亲手将这里打扫干净的吗?
想到此处,顾砚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田木兮环视着空落落的院落,低声问道:“顾公子,你知道……哪一间才是沈俊文的房间吗?”
顾砚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引着她来到偏房前站定:“这里便是。”
田木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顾公子以前和沈俊文很熟吗?”
顾砚舟摇了摇头,神色坦荡地回答:“不,完全谈不上熟,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田木兮听罢,垂下眼帘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就像我们前不久一样,也是这般毫不相干。”
顾砚舟神色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嗯……但以后绝不会再是了。”
田木兮闻言,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追问道:
“也好……只是顾公子为何会对这里的布局如此了如指掌?是因为一时好奇,曾用仔细探查过这里吗?”
顾砚舟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两声以掩饰局促:
“大概是……那时候突然起了几分好奇心吧,所以误打误撞就发现了,哈哈哈……”
他总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当初是躲在墙外,亲眼目睹了她的亲生儿子与养母沈婉秋之间那些荒唐苟合的丑事。
田木兮不再多问,伸手推开了沈俊文卧房的木门。
刹那间,苍白且微弱的阳光倾泻而入,照进那昏暗阴冷的房间里,将两人交叠的身影长长地映照在积满尘埃的地板上。
房间内出奇地凌乱,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那副场景像是曾有人在这里绝望地、肆意地打过滚一般,床上的被褥早已被滚成了凌乱的一团,褶皱里满是压抑的气息。
是沈婉秋吗?
田木兮抬脚走进那片幽暗,在窄小的空间内缓缓踱步,她审视着每一处角落,轻嗅着空气中的余味,低语道:
“这便是沈俊文的房间吗?沈婉秋在世间的最后一晚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还留着她的味道。”
顾砚舟沉声道:“嗯…大概是这样…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
田木兮凄然一笑,反问道:“失去了我的亲生孩子,是么?”
顾砚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田木兮此时心情不大好,他既给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更不想用那些虚伪的客套话去糊弄她。
田木兮见他默不作声,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抹刺骨的讽刺:
“真是挺讽刺的……我费尽心思去悉心教导,结果却养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无赖畜生;而她……她明明对那孩子嗤之以鼻,只将其视作复仇的工具,却偏偏养出了一个本性不坏的乖孩子。”
那日沈俊文行刺自己时,被她反手击飞钉在廊柱上的惨状历历在目。
在生命极速流逝的最后关头,那个少年竟还能凭着一股意志,对着他的养母说出一句苍白的“抱歉”。
想到这里,田木兮攥着那朵“心华”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淡的青白。
田木兮缓缓走到一处陈旧的木桌前,指尖在那粗糙的木纹上摩挲,最终停在了一处深刻的划痕上。
那歪歪斜斜的字迹,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孩子生前的清醒——原来他什么都懂。
“俊文,今日便要去了……,……还有那个砚舟兄弟……俊文,也辜负了他对我说的……那么多的知心话。”
顾砚舟凑近身子,视线落在那刻痕深处,他不由得伸出手,指腹轻轻抚摸着最后那两句遗言,感受着刻字时那颤抖却决然的力道,长叹一声:
“当真是造化弄人。”
田木兮侧过脸看了顾砚舟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应和道:“是……”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这间压抑的偏房,径直走向主屋,开口问道:
“这便是沈婉秋的房间吧?”
顾砚舟点了点头:“是……”
他快步上前,伸手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房门。
田木兮看了一眼顾砚舟,微微颔首示意,那平日里紧抿的嘴唇挤出一抹细微且苦涩的笑容。
随后,她端庄地迈起步子,绣花鞋轻踏在那整洁却清冷的地面上。
沈婉秋的房间被打理得异常整洁,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骚臭味,虽然很淡很淡,几乎到了闻不见的边缘,但顾砚舟那敏锐的鼻子还是捕捉到了这股浑浊。
他下意识嗅了嗅,手在鼻尖轻轻挥了挥,试图驱散这股不适感,但转头看见田木兮面色如常,他也便按捺下那股抵触,强行忍了下来。
田木兮在房内缓步转了一圈,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她突然开口问道:
“臭吗?”
顾砚舟一愣,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大约是我矫情了。”
田木兮走到窗前,伸手推开那扇单薄的纱窗,让窗外的风带走屋内积压的浊尘。
她背对着顾砚舟,声音平静:
“顾公子不必对木兮这般客气……其实木兮也闻得到。”
顾砚舟张了张嘴,终究只吐出一句:
“没有……我很正常。”
田木兮接着开口:“不过,这屋子越是骚臭,不就越能表明……沈婉秋那个女人,活得有多可怜吗……”
顾砚舟点头。
田木兮来到床边,伸出右手在那僵硬的床面上用力按了按,掌心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她盯着那处塌陷,忽然转过头看着顾砚舟,语出惊人:
“顾公子……要不要就在这里,也来上一次?”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顾砚舟给搞懵了。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心口胡乱跳动:要来吗?在这儿?不对吧……
田木兮见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逗顾公子的。只是木兮说话太压抑了,怕顾公子觉得不舒服,这才寻些话调节。不过……”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院子,“你若真的想要,木兮也不会拒绝,只是若真的在这里来了,只怕木兮就虚脱得下不来这床了。”
顾砚舟发出一阵尬笑,挠了挠后脑勺:
“你说话并未让我不舒服,我也没那么矫情……起码目前来说是这样。”
田木兮伸手关上纱窗,阻隔了外面的视线。她走到顾砚舟身边,目光穿过房门看向庭院,玩味地重复道:
“目前?”
顾砚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目前。以前……确实有过一些幼稚的矫情。”
田木兮迈步走出门槛,望着破败的庭院感叹道:
“她很可怜,相比之下,木兮倒觉得自己幸运得多,起码没被欧阳文君扔进这贫民窟里,任由那些地痞流氓玩弄。”
她缓缓坐下,坐在那石阶的边缘。
巧合的是,那个位置正好是顾砚舟第一日在院墙边偷窥时,裴妍坐的地方。
顾砚舟来到她身边,语气低沉而诚恳:
“抱歉……其实我也算是个欺负你的人了。”
田木兮将那双穿着绣花鞋的脚朝更下层的台阶放了放,这个动作再次透出一丝少女气,却又迅速被她那一身端庄的美妇气质给压了回去,显得格外矛盾。
她淡淡开口:
“木兮说过了,那是木兮自己的选择。殿下那日亲自找上我,问我是想死,还是想当顾公子的玩物,是木兮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顾砚舟闻言,眼睛微眯着看向天空。
正午的热浪已过,下午的日光变得温和不少,凉爽的微风吹过,撩动着顾砚舟那洁白的发丝在空中轻盈漂浮。
田木兮凝视着晴空,继续幽幽开口:
“木兮从小就是父亲养在笼子里的雀儿,长大了也是,说不定这辈子以后也是。当年被许配给欧阳文君,他在婚后甚至不曾跟我说过一句废话,哪怕是羞辱都懒得施舍,他甚至从不愿见我。在那时候,我连当个玩物去堕落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现在……当顾公子的床上禁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顾砚舟来到田木兮身边坐下,他的位置,恰好也是那日沈俊文坐的地方。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认真道:“以后,不会再是了。”
田木兮整个人愣了一愣,随即转过头,那双略显无神的眼睛盯着顾砚舟,片刻后才轻声问道:
“好……顾公子既然称呼我为木兮,那木兮……以后可以叫顾公子·······叫砚舟吗?”
顾砚舟没有犹豫:“当然可以。”
田木兮重新扭过头去,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嗯……毕竟我们,是有夫妻之实的。”
顾砚舟听得嘴角狠狠一抽,心里暗自咬牙:杜妖妖,等我回去定要抽你的翘臀。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穿庭而过的微风。
突然,一股温热的重量轻抵在了他的肩膀处——是田木兮将额头枕了上来。
顾砚舟身子猛地一僵,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动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哪怕是一次细微的起伏,都会让田木兮受惊收回这份难得的主动亲近。
他只能努力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假装毫无反应。
田木兮闭着眼,声音轻柔得如同呓语:
“下面……还有哪个地方想去呢?”
顾砚舟依旧闭着眼回应道:
“自然……听木兮你来说。”
肩膀上的田木兮也闭着眼,那双绣花鞋的脚尖在阶下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双脚无意识地并拢形成了一个内八字,隐约露出了白色罗袜包裹的脚面。
她呢喃道:
“木兮……真的不知道。顾……砚舟公子,你给木兮指个地方吧。”
顾砚舟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呼……那,我们就去沈俊文的墓前看看吧。”
田木兮闻言,呼吸在那一瞬骤然停滞,片刻后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答道:
“好。”
············
两人并肩行至一处嘈杂的小摊前,红彤彤的果串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两根糖葫芦。”
顾砚舟对着正忙碌的商贩开口,语气随意。
田木兮却轻声开口打断:“一根就好。”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下意识抬头,在看清田木兮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诚惶诚恐地低首:“主母大人……”
田木兮神色自若,并未理会那诚惶诚恐的目光,反而落落大方地伸出柔荑,主动牵住了顾砚舟的手。
小贩顿时哑然,不敢再多看一眼,立马双手呈上一串最饱满的果串。
那糖葫芦晶莹剔透,外层包裹着一层不知名糖精熬制的糖衣,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橙色灵丝,里面透出的红润果肉应该是漱玉莓。
顾砚舟盯着那莓果,记忆不由得飘回了当初在金凤王朝附近迷失方向的日子。
那时候他既寻不到路,也不会烤制食物,生生把整片森林的漱玉莓都摘秃了才勉强果腹。
那果子酸酸甜甜的,开胃异常,唯一的坏处便是越吃越饿。
顾砚舟随手扔过去一枚中品灵石,小贩吓得连连摆手:“小人怎敢……”
顾砚舟却只是潇洒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找赎,便牵着田木兮转身离去。
那商贩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灵石,良久才长叹一声,收拾心情招待下一位食客。
顾砚舟将糖葫芦递给田木兮,田木兮却并未接过,只是淡淡开口:
“其实是木兮并不爱吃甜腻之物,所以才只要了一串。”
“尝尝吧,滋味不错。”
顾砚舟劝道。
田木兮这才松开顾砚舟的手,指尖捏住竹签末端的签柄处,随后用白皙的指腹将竹签尖部的果子往签柄方向轻轻一推,将糖果挤到了木签中间。
她玉手发力,“咔嚓”一声将竹签折成两半,右手捏着带尖的那一半,将签柄连带着剩下的一半递还给顾砚舟。
顾砚舟本想伸手去勾竹签尖部那一半,田木兮右手却灵巧地一拉,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动作。
随即,她左手伸到顾砚舟嘴边,指尖带着果子的清香。
顾砚舟会意一笑,收回手张开口,齿间精准地咬住了那一半里的第一个果子。
他一边咀嚼,一边伸手拿住田木兮递回来的竹柄。
田木兮也张开朱唇,细致地咬下了一小口,轻声评价道:
“里面用的是普通的灵果,外层裹了金橘清浆做成的酥糖,清火气的效果倒是不错。”
顾砚舟将口中的果肉咽下,点头赞同:
“嗯,确实不错。”
随后,顾砚舟左手持着竹柄,右手则自然地牵起田木兮的小手。
田木兮在咬完第一个果子的一半后便不再动口,右手捏着剩下的半截竹签。
待顾砚舟将自己手中的果子吃完,田木兮顺势伸手,将自己手中那剩下的半串递到了顾砚舟嘴边:
“诺,我确实不爱吃这些,剩下的你吃了吧。”
顾砚舟看着田木兮手中那颗已被她咬过一半的果子,动作迟疑了一霎,随后坦然开口:
“好。”
田木兮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第一个果子竟是自己剩下的一半。
一抹极其淡薄的红晕迅速攀上她的脸颊,她轻呼出声:
“啊……”
正欲下意识收回手,顾砚舟却已然低头,直接张口将那一半带走。
田木兮愣愣地看着顾砚舟面色如常地咀嚼着自己吃剩的半颗果子,而顾砚舟此时抬起头,嘴角竟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意。
田木兮有些羞恼地撇过头去,轻呼出一口热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恢复正常,随后继续维持着喂食的姿势,将剩下的果子逐一送到顾砚舟口中。
街道上,一位温婉的美妇人与一位英挺的少年,就这样牵手朝着东边渐行渐远。
“啧!”
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杜妖妖正缩着身子盯着这一幕。
她眉峰死死压拢,几乎皱成了细川,胸口剧烈起伏。
而凌清辞则蹲在身旁,扒着冰冷的墙根,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然染上了一层幽幽的青光,正动用灵目神通死死瞅着远方的一切。
凌清辞嘴里发出细小的哀鸣:
“啊……她竟然和舟哥哥吃同一个糖果……啊~!”
“啪!”
杜妖妖反手一巴掌拍在凌清辞的头顶,压低声音怒斥:
“闭嘴,别烦我!”
杜妖妖环抱双手,后槽牙咬得嘎嘣作响,看着那两人亲昵的背影,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浓浓的悔意。
凌清辞委屈地揉着生疼的头顶,暗自叫苦,妖妖姐这绝对是在借机报仇,下手可真重……好痛。
·············
顾砚舟牵着田木兮,步入了一片幽深的森林。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变得柔和而缠绵,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化作一地细碎的橙光与磷光,在林间草地上如水波般晃动。
这里曾是前些天顾砚舟对凌清辞剖析心声之地,如今旧地重游,身边却换了人。
田木兮忽然停下步子,拉住顾砚舟,倾过身子,葱白的指尖轻柔地掠过他的唇角,为他摘掉了粘在那里的几点糖葫芦酥糖碎渣,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位成婚多年的妻子。
随后,两人来到了那座合葬墓前——那是沈俊文、裴妍与沈婉秋三人的归处。
田木兮缓缓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顾砚舟亲手刻下的墓碑。
她的指尖滑过那冰凉的石纹,划过裴妍留下的那首绝命诗,低声念诵道:
“此生无缘……待到无始尽灭……不负郎。”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感叹,“这……竟只是一位筑基期的小女孩能说出的话。”
顾砚舟也随之缓缓蹲下,视线落在墓前的泥土上:
“嗯……唯有情字,最是摧人心肝。以前我身不由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看世间任何悲剧都觉得无所谓,因为我感觉自己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剧。可现在,当一切都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选择时,我的心态变了。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开始能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冷暖。”
田木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砚舟那年轻却深邃的侧脸上,轻声道:“嗯……砚舟公子的话,木兮记下了。”
她伸出手,拔掉了发间那根温润的黄玉簪子。
刹那间,那一头如墨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将玉簪郑重地放在白玉石碑下方的小台上,作为对逝者的祭奠。
顾砚舟见状,也从戒中唤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心华”,随手放在了石台上。
田木兮见状轻声开口:“木兮送的不过是一根灵石铸就的黄玉簪子,可砚……砚舟公子,你这代表心意的奇花,就这样随意地丢在这里?”
顾砚舟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顽皮:
“确实有些不妥,这样好了,省得哪天来了一堆顽劣的小毛孩,把我的心意给拿了去。”
他抬手对着心华轻轻一点,那朵透明琉璃花随即缓缓下沉,半面没入白玉石碑的小台内,与石料彻底融为一体。
在那奇妙的感应下,原本流转着七彩灵丝的心华渐渐收敛了光芒,变为了通体如羊脂白玉般的质感。
田木兮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动:
“嗯。木兮这簪子倒不必如此,若真有人拿了去,送给他的心仪之人表白心迹,倒也算体现了它的价值。”
顾砚舟被逗乐了,站起身道:
“哈哈哈,木兮你这么说,倒显得我好生吝啬。”
田木兮淡淡应道:
“砚舟公子的想法,是想让自己的心意长久地陪伴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错。”
两人起身,田木兮凝视着坟头上那些开得正艳、种类各异的花束,问道:
“这些……都是砚舟公子做的?”
顾砚舟点头答道:
“嗯。裴妍姑娘生前是个卖花女,我想她应该适合这些。”
田木兮沉默了片刻,忽然追问道:
“那沈俊文……生前有没有给她送过花?”
顾砚舟愣了愣,挠了挠头:
“这我不清楚……但就我所见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田木兮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她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迈步向前走去。
她再次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朵心华,指尖轻灵地转动着花枝,让光影在指缝间跳跃。
她幽幽开口:
“一般人都觉得卖花女整日与花为伍,定是不缺花的,也不需要别人送花。可那些为了营生而卖给旁人的商品,和代表心意、独一无二的赠礼,又怎能一样呢?”
她朝着不远处的湖边走去。
下午那橙黄色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田木兮飞扬的发丝上,在那黑亮的边缘映照出一层模糊且不断波动的金色弧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湖面吹来的风撩动着她的长发,田木兮时不时用手将那些乱发别到耳后,神色间少了几分沉重。
风渐渐大了。
田木兮走到离湖边不远处的一块礁石边,她一只脚支着身子,身姿轻巧如少女般摇曳,在那纷飞的墨发中,原本属于主母的端庄气息褪去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女的灵动。
那一袭黄花瓣纹理的素白仙裙随风猎猎作响,田木兮再次将头发撇到耳后,露出了那张略带红晕的精致脸庞。
她将心华举到胸前,对着走来的顾砚舟认真地开口:
“谢谢砚舟公子送木兮的心华,木兮真的很喜欢。说来有些可笑,这竟然是木兮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别人主动送来的、名为心意的东西。”
顾砚舟看着她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温声回应:
“木兮喜欢就好。”
他迈步走向田木兮。
田木兮看着他走近,转过身,带着他穿过乱石滩,来到湖边一处平整的礁石群。
她选了一处平滑如台的礁石坐下,顾砚舟也顺势坐在了她的左手边。
两人挨得很近,身体紧紧相贴,共同望着那微波荡漾的湖面。
……
“啧!”
不远处森林的阴影中,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窥视着。
杜妖妖端着手狠狠咬着自己右手玉指的指甲,一双柳叶眉又皱成了一团,眼睛微眯着,透着一股不爽。
而凌清辞则在那一旁,清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只是那双扒着树干的手,指甲已然嵌入了木皮之中。
············
两人就这样坐着,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
天边残阳如火,湖面波光粼粼。
田木兮轻轻收起那朵流光溢彩的“心华”,随即在那礁石上缓缓弯下腰肢,素白中带着黄花纹理的衣裙随之垂落。
她伸手撩起一点裙摆,露出一截裹在洁白罗袜中、圆润精巧的脚踝,正用指尖在那处轻轻捏弄。
顾砚舟见状,在一旁温声开口:“累了?”
田木兮闻言,动作微顿,转头看着顾砚舟轻笑道:
“怎么会累呢,砚舟公子真会说笑。木兮好歹也是位临近大乘的破虚修士,即便走上个几年也无碍,只是此刻这样捏捏会觉得更舒服些罢了。”
“我来吧。”
顾砚舟并未迟疑,直接伸出了双手。
田木兮浑身一怔,原本放松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僵住,下意识推辞道:
“不……不用了……”
可顾砚舟已经不由分说地凑近了身子,弯下腰去。
由于两人靠得极近,或是某些心思,田木兮只觉一股陌生的雄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身子没来由地感到些许僵硬。
顾砚舟俯下头,那如雪般的洁白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挡住了他的半边侧脸。
田木兮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轮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柔地将他挡脸的发丝撇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侧脸,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顾砚舟右手稳稳握住那只圆润且轮廓柔和的左脚踝,将其轻轻托起。
他左手顺势褪去那只精致的绣鞋,露出了内里裹着洁白罗袜的脚掌。
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那份如玉般的圆润触感依旧清晰地传回掌心。
他将那只脚小心翼翼地扶着,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被如此对待,田木兮喉间溢出几声闷闷的、如猫儿般的嗯哼声。
她微微侧过丰腴的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两人的接触更加契合舒服。
顾砚舟一边拿捏着力道,一边低头问道:
“怎么了,木兮?”
田木兮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声音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娇憨:
“有些……痒。”
“哈哈哈……”
顾砚舟闻言,左手故意恶作剧般地在脚底心轻轻一抠。
田木兮那原本端庄的仪态瞬间崩塌,她紧紧抿着唇瓣试图止住笑意,却终究没忍住,伸手捂着嘴唇清脆地笑出了声:
“砚舟公子莫要再逗弄木兮了,真的好痒……”
顾砚舟见好就收,收回作怪的手指,笑道:
“好。”
随即,他开始安静而认真地为她揉捏着足底。
田木兮看着他那副专注的模样,神色间掠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宛然一笑:
“很舒服。”
顾砚舟垂眸盯着那只在洁白罗袜包裹下、显得愈发玲珑剔透的润足,沉稳应道:
“舒服就好。”
田木兮舒展着身子,时不时因为那恰到好处的酥爽而发出几声低微的闷哼。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砚舟公子以前……也经常给殿下弄这些吗?”
顾砚舟手上的动作不停,坦诚回答:
“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捏脚。”
田木兮听罢,眼中流光转动,轻声道:
“这样吗?那倒也无碍,木兮最重要的第一次也给了砚舟公子,如今两相抵平了……”
顾砚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抬眼看向她:
“我不喜欢两平,更不喜欢两清。”
田木兮对上那双深邃的双瞳,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她调皮地收回那只被按得热烘烘的左脚,随即将另一只尚在绣鞋里的右足顶着礁石切面,轻轻一蹭便褪掉了鞋子,直接放在顾砚舟的大腿上:
“既然如此,那便让木兮多欠砚舟公子一些吧。”
顾砚舟复又笑答:
“好。”
田木兮轻轻启齿,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俗的淡然:
“如今木兮下面的‘第一次’是砚舟公子的了……可木兮还有上面的……”
顾砚舟并未在言语上多加理会,只是重新低下头,神情专注地为她揉按着那只温润的足底,指尖精准地拿捏着力道。
没过多久,田木兮又将那只刚被按得暖热的左脚轻巧地搭了上去,微启朱唇道:
“这只也又累了。”
顾砚舟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会心一笑,温声道:
“好……”
田木兮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温柔,她双目微合,细碎而空灵的歌谣声从那润泽的唇瓣间轻轻溢出,悠扬地回荡在空旷寂寥的湖面上。
顾砚舟听着这陌生的调子,手中动作微顿,抬头问道:
“歌谣?蓬莱那边的?”
田木兮闻言睁开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笃定:
“是了,木兮想的果然没错。砚舟公子……你便真的是当年那位顾黎大人吧。”
顾砚舟并未打算隐瞒,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你一眼看穿了?这般看得出来?”
田木兮微微仰起下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殿下待你那般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只要不是真的蠢得没救的人,想必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殿下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岂会是那般轻易……不,殿下绝不会是移情别恋之人。”
顾砚舟听罢,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说的也是。不过,你久居幽陵城,又是如何学会这蓬莱的歌谣的?”
田木兮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水面,轻声解释道:
“幽陵城的上一任主母,也就是我的亲生娘亲,原本就是出身蓬莱的。”
顾砚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讶异:“那……”
田木兮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继续低语道:
“听闻娘亲当年待我会了牙牙学语,能清晰地唤出一声‘娘亲’后,她便不顾反对,执意带着父亲还有幼小的我一并去了蓬莱……说是要去度那个外人通婚必须要经历的严苛考验,不然蓬莱人被探查到了非授予的通婚是要强行抓回去的。”
顾砚舟呼吸微滞,自己在锦儿那略有所闻,蓬莱原本杜绝通婚,但自从瑶溪上位后,就设下了一道考验。
待通过后,要洗去蓬莱血脉,驱逐出蓬莱,从此不再深究,若未通过却擅自通婚,一旦被发现,便会被直接捉回蓬莱,此生不得离开半步。
接着顾砚舟追问道:“所以……结果如何?”
田木兮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划过一抹凄凉:
“嗯……后来,只有我父亲只身带着我回到了幽陵。而娘亲她,最终身陨在那秘境之中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瓣,眉眼间透着一种看淡生死的麻木,“我那时刚学会叫娘亲,年岁太小,记忆中关于她的画面并不多,再加上我自幼记忆力便算不得好,所以……即便她不在了,如今回想起来,倒也觉得并无大碍。”
顾砚舟看着她那副平淡言语下掩盖的孤独,心中隐隐作痛。
他停下揉捏的动作,按住她那双细嫩的润足,语气郑重地承诺:
“嗯……过往已去,以后有我。”
田木兮听得这句承诺,身子微微一颤,随后低垂下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
不远处的密林边缘,两道身影紧紧盯着湖边的旖旎。
杜妖妖怀抱双手,胸脯剧烈起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嗯~~哼~~~!”
而凌清辞蹲在一旁,正开着青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耳朵也捕捉到了那边的对话。
听到田木兮那句“蠢得没救”,凌仙子清冷的唇瓣微微一抿,心中满是委屈与失落:
清辞……果然是蠢得没救了。还有曦姐姐…嗯…她也是如此这般
田木兮在礁石上继续开口,语气幽幽:
“给顾黎大人当禁脔吗?这么想来,木兮倒还觉得挺荣幸的……”
顾砚舟打断她,郑重地纠正道:
“是顾砚舟的夫人,不是禁脔。我也绝不会让你再成为那只笼中雀。”
田木兮轻笑,顾砚舟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搁在腿上的那两只润足正用力抵着自己的大腿根部。
借着这股力道,田木兮猛地探出双手,揪住顾砚舟的灰袍衣领,用力一拽。
她整个人凑了上去,在漫天霞光的见证下,精准地吻上了顾砚舟的唇瓣。
这突如其来的进攻让顾砚舟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声。
此时,漫天霞光铺洒在近处的湖面上,碎金跃动,几只晚归的飞鸟斜掠过空旷的水域。
湖水拍打着礁石,激荡起一朵朵洁白晶莹的水花。
良久,田木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唇瓣。
她探出柔软的舌尖,在自己的唇瓣周围轻轻舔舐了一圈,仿佛在回味那份温度,随后用手背随意擦了擦,柔媚地开口:
“这下……木兮下面和上面的‘第一次’,可全都是砚舟公子的了。”
顾砚舟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带着些许凉意与幽香的浅吻中,下意识应道:
“嗯。”
田木兮凑到他耳边,吐息如兰:
“木兮如今,已经完全是砚舟夫君的所有物了。”
顾砚舟再次机械地点头答道:“嗯。”
田木兮转过头,望向那宽广无边、在余晖下静谧燃烧的湖面,再次低声问道:
“可若是这一次……木兮想主动当夫君的笼中雀,那该怎么办呢?”
顾砚舟沉思片刻,看着她的侧脸认真答道:
“我把这个选择权,交到你的手里。”
“嗯。”
田木兮满足地应了一声,随后彻底卸下所有防备,顺从地躺入了顾砚舟的怀抱。
两人相拥着,静静看着湖面上那层层叠叠、永无止息的粼粼波光。
……
“啧!真是个骚狐狸!一个守了千年的处子,怎么可能会是个这般手段了得的骚狐狸!啧啧啧啧!”
杜妖妖在阴影里咬牙切齿,手里的树皮都快被她抠烂了。
凌清辞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声嘟囔:
“那……那该怎么办?舟哥哥被迷住了……要不让清辞去把舟哥哥拉回来吧。”
“啊!”
凌清辞猛地痛呼出声。
杜妖妖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脑门上,力道大得直接让凌仙子的脑袋上冒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
“就算她是个骚臭狐狸,那你也别去耽误我家砚舟的好事!”
杜妖妖没好气地拍了拍手,愤愤地转过身去,“走了!”
凌清辞眼泪汪汪地揉着那个大包,委屈巴巴地望着湖边:
“那妖妖姐先走吧……清辞想再看看……就再看一会……”
杜妖妖反手一把拽住凌清辞的后衣领,像拖货一样拉着她往森林深处走去:
“我不放心留你在这犯蠢。”
“额……”
凌清辞被像木偶一般,彻底无言看着那对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PS:
南宫锦:啊?舟弟弟,你追人也可以不冷暴力的吗?
田木兮:我可是先上车后补票的
杜妖妖:骚狐狸说啥呢?
凌清辞:额········
这章居然写这么长
本来还有交心肉呢····不打算写很多,懒猫肉写的也不好,但单开的话,懒猫也不想半段肉开章头······
看情况吧~~
算了放下章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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