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淬至尊】(3-4)作者:瓜皮
字数:16440 第三章:深渊之底 堕仙渊——位于九州边缘,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渊口宽达百里,渊内终年笼罩着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血色幽魂和狰狞的魔物不断穿梭。 靠近渊口,便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以及浓郁的死亡气息。这是修真界著名的绝地,坠入者十死无生。 传闻堕仙渊曾叫堕兵渊,起因是百万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事,士兵们全部被坑杀惨死在此,那一日血流成海,白骨堆山。 冤魂哀嚎,血凝成河,久而久之,这片地方也就越传越邪,越传越恶。 后有仙人想要超度埋葬这些冤魂,便动用手段刨坑开坟,想要让这些尸骨入土为安,却被冤魂、尸骨们纠缠,吞噬而亡。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靠近堕兵渊。 直到几万年前,有一位名叫“听岚”的修仙者,因为不知如何惹恼了仙畜阁,引的其幕后之人碧落对其大打出手,两人打的天昏地暗,泣神惊仙。 最终,听岚不敌,无奈之下,只好一头钻入堕兵渊,从此再未有过踪迹。 听岚生前之强大,可谓无人不晓,他这一死,自然是惊天动地。 渐渐地,人们都开始口口相传,说就连天上的神仙都敌不过堕兵渊的凶险,这堕兵渊也就慢慢改名为了堕仙渊。 回到现在。 叶徒思只剩一个漆黑的、看不清五官的头颅,在堕仙渊浓厚的血雾里不断下坠。 “嘶嘶——” 一只虎头蛇尾的白色透明野兽,竟在半空中直直站着,口水哗哗地往外流,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了一顿可口佳肴。 “来了——来了——” 半截身子的透明老妪,手中抓着一只残断的衣板,死死盯着叶徒思那颗不断下坠的头颅。 叶徒思的心中被恨意充满,比起那五人,他更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能再强一点,父母就不会遇害了。” “如果能再强一点,王叔,李婶他们就不会出事了。” “如果能再强一点,我就不会被……” “如果……” 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有至尊骨又如何?没有资源和时间修炼的天才,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天才。 头颅掉落的速度不断加速,瞬间引起了堕仙渊里的无数妖魔鬼怪。 像是干旱的草地上忽然来了一阵雨水,所有人都想拼命地去抢夺这片养分。虎头蛇尾的魂兽对着他残破的头颅狠狠一口,从他的头中穿过。 伴随着它的撕咬,似乎真的从叶徒思那颗头上撕咬出了什么东西。 叶徒思只觉得浑身一震,针扎般的疼痛从他的头上传来。如果是平常,这股疼痛甚至可以让他痛晕过去,但在此刻,坚强的求生意志却死死撑住了他。 心中的恨意像是被这股疼痛唤醒。 “强大就能成为肆意杀人的理由吗?” “这群人究竟把生命当什么了?”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一定要复仇——” “我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少年坚定的灵魂似乎是回应了这股意志,一股漆黑雄壮的轮廓开始从他的头上慢慢浮现出来。 这股轮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像人。刚开始只有一只手,后面慢慢分出了头、脚、身子,直至成人般大小。 这轮廓通体漆黑,雄壮如牛,能分辨头部的只有双眼处的两点猩红火焰。 黑影一手抓住虎头蛇尾魂兽的脖子,随后扬起另一只手,重重锤下。 魂兽被抓住脖子,立刻反抗起来,转头想要咬住这漆黑轮廓的身子,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钳子死死钳住一般,动弹不得。 重重一拳袭来,那虎头只见一阵影子闪过,随后就开始眼冒金星,耳鸣如锣,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摇晃晃,再没力气反抗。 虎头魂兽虽然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但那层黑影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它。只见他抡起右拳,拳影飙飞,一拳拳宛若炮弹,打在那虚虚实实的虎头上。 虎头魂兽被黑影狠揍,求生的本能让它清醒过来,一条蛇尾张开血盆大口,接连撕咬,咬得黑影浑身都是窟窿。 黑影却不管不顾,重拳不断地砸在虎头上,仿佛被咬的根本不是他。 很快,虎头魂兽就被黑影打得满目全非,鼻塌牙碎,偌大的虎头都被打得凹陷进去,整个虎身就像是一个充满水的气球,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开。 伴随着黑影的最后一拳砸出,这魂兽再也顶不住压力,砰的一声,瞬间炸开! 黑影似乎早有预料,将它炸开的白色魂魄尽数抓来,塞进了自己的体内。 白色的魂魄在黑影中格外显眼,然而不消片刻,这一抹苍白就被黑影同化,落入黑暗。 那黑影的样子也发生了些许改变,长出了老虎一样的左右各三根胡子,脊椎骨的位置上也长出了一条漆黑小蛇。 一众魂兽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上前?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们纷纷躲回了阴影中。 然而,堕仙渊的凶险,岂是几只魂兽可比? 短暂的平静之后,血雾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虫子在啃噬骨肉,又像是千百人在低声呦哭。 那半截身子的老妪最先动了起来。 她残缺的身躯飘荡在空中,断口处流淌着黑色的脓血,一张皱如树皮的老脸上,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却死死盯着叶徒思的头。 “魂儿~魂!……” 她伸出枯槁的手掌,五指如钩,朝着叶徒思抓来。 黑影低吼一声,挡在叶徒思身前,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黑色的气劲撕裂血雾,狠狠砸在老妪身上。 然而,老妪的身躯如同幻影,拳劲从她体内穿过,只在血雾中荡起一圈涟漪。她狞笑着,枯手径直探入黑影体内,一把抓向叶徒思的头。 叶徒思顿感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第一次觉得意识要被强行抽离出去。 “吼!” 黑影怒吼,双手抓住老妪的手臂,猛地一扯。 嗤啦—— 老妪的半截手臂被撕扯下来,化作点点黑光消散。但她丝毫不在意,反而咧嘴大笑起来。 “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血雾中涌现出更多的幽魂。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只剩一半,有的浑身插满箭矢刀剑。这些幽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叶徒思和黑影团团围住。 “杀!” 黑影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群群幽魂冲来,只见黑影双拳如锤,每一次挥击都有一两只幽魂被打得魂飞魄散。 然而幽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打散一只,便涌上来十只。 叶徒思的那颗仅剩的头看着这一切,心中越发沉入谷底。 黑影身上的窟窿越来越多,身形逐渐开始虚幻,不再像之前那般凝实。 那些被它打散的幽魂,很快就被其他幽魂吞噬,变得更强。 “弱……还是太弱了!” 恨意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一只幽魂趁黑影不备,扑到叶徒思的头颅上,张开大口便咬。 “啊——!” 剧痛袭来,叶徒思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 黑影回身一拳将那只幽魂打散,但更多的幽魂已经涌了上来。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它们如同蝗虫过境,疯狂地撕咬着黑影的身躯。黑影奋力挣扎,拳打脚踢,但身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最后是躯干…… “要死了吗?” 叶徒思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流逝。黑影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勉强护住他的头颅。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想起父母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村民们死前的惨状,想起至尊骨被剥离的痛苦。 “如果能再强一点……” “如果……” “如果——” 就在黑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叶徒思的胸口传来。 那是什么?! 血魔珠! 原本已经沉寂的血魔珠,此刻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 它从叶徒思的眉心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如同心脏一般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暗红色的波纹向外扩散。 幽魂们触碰到这波纹,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后退。 几乎只是片刻,血魔珠骤然炸开!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从堕仙渊深处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渊。 血光所过之处,幽魂哀嚎,魔物逃窜,连终年不散的血雾都被撕裂开来,露出一片片从未见过天日的深渊岩壁。 叶徒思的意识如风中残烛,在血光中剧烈翻涌。剧痛、恨意、绝望……一切都化作滚烫的熔岩,在他仅剩的头颅中翻腾。 血魔珠炸裂开来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浩瀚却熟悉的暖流涌入残破的魂体,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支离破碎的灵魂强行缝合、拉扯。 然后,便是无尽的下坠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 当意识重新归来时,叶徒思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台上。 他猛地睁开眼, 下意识抬起手,看见一只苍白却完整的手掌出现在眼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隐约能透过表皮看见下面细密的白色血管,仿佛新生之躯,又带着一丝诡异。 “……我……还活着?” 叶徒思坐起身,动作僵硬却有力。他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胸膛完好,那根被生生挖走的至尊骨位置空空荡荡,却已长出新的骨骼与血肉;四肢俱在,皮肉虽薄,却再无剥皮抽筋后的惨状;腹部平坦,那颗血魔珠似乎已彻底融入血脉,再难寻踪迹。 最显眼的是他的胸口处的那朵莲花,这莲花通体暗红,宛如精致刺绣,又宛如天生的胎记一般,看起来无比自然。 叶徒思心中早已被震惊填满,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我…居然…活下来了。” 他捏了捏太阳穴,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破旧的洞府,石壁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角落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与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陈年灵气残留的清冷。洞府不大,主室连着几间侧室,中央石台上还摆着几件残破的法器,看样子已废弃许久。 “这是……哪里?”叶徒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轻盈有力,比之前更胜一筹。 他走到洞口,往外望去——外面仍是堕仙渊的血雾,但似乎被某种禁制隔绝,只剩淡淡的红光透入。 叶徒思见状,倒也不急着出去,心中思索起来:‘既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出去,倒不如先整理一下这个洞府,能在堕仙渊这种地方建立洞府,这洞府的主人肯定是一位世外高人’ 说干就干,多年帮助父母做工的经验让他轻车熟路。 搬开碎石,扫去灰尘,擦拭石桌石椅。动作虽慢,却让他逐渐找回活着的实感。 “这里虽然老旧,但打扫干净……也不是不能住。” 打扫途中,他在侧室角落发现了几块精致玉牌。玉牌通体温润,刻着繁复的古纹,表面覆着厚厚灰尘,却掩不住那股隐隐的灵韵。 叶徒思随手拿起其中一块,想擦去上面的灰尘—— 指尖刚触及玉面,一股强大吸力骤然爆发! “不好!”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的意识便被拉入一片奇异的空间。 …… 眼前景象骤变。 细雨如丝,微风拂面。 叶徒思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山村的青石小径上。 雨丝轻柔地落在脸上,不冷不热,反而带来阵阵清新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野花的清香,以及远处炊烟的淡淡米香。 他环顾四周——村子不大,十几户竹木小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着茅草,门前种着几株桃树与菜畦。村口有条清澈小溪,溪边几个妇人正在洗衣,孩童们光着脚丫在雨中嬉戏追逐,笑声清脆。 一切简陋,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远山青翠,近水潺潺,桃花在雨中零落,落在泥地上,红白相间,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这是哪里?”叶徒思喃喃道,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恨意,在这雨风中竟奇异地缓和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灵气如丝丝缕缕钻入体内,滋养着新生的经脉与血肉。 这小山村虽简陋,却胜在人间烟火气十足,说一句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远处,一位白发老者撑着油纸伞走来,见了叶徒思,微微一笑:“小兄弟,可是迷路了?来,进屋避避雨吧。老朽家就在前头,喝碗热姜汤暖暖身子。” 叶徒思下意识点头,跟了上去。走进竹屋,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一位老妪正坐在灶台前煮着姜汤,香气扑鼻。 “多谢老人家。”叶徒思接过姜汤,入口辛辣暖胃,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入丹田,与血魔珠残留的力量隐隐共鸣。 他一边喝汤,一边观察四周。村中之人看似普通,却个个气色红润,举手投足间似有灵韵流动。孩童们玩闹时,隐约能看到淡淡灵光在指尖闪烁。 “此地……莫非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叶徒思心中暗想。 喝完姜汤,他起身道谢,正欲离开,却见那老人家慢慢开口:“小兄弟,这里是我残留的神识,你能进到这儿来,说明我的本体早已身死道消了” “晚辈叶徒思,”少年拱手深深一礼,“无意闯入前辈洞府,还望前辈恕罪。”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浑浊却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眼眸中并无责怪:“无妨无妨,小兄弟不必多礼。老朽残留的神识本就等有缘人,你能进来,便是天大的机缘。” 老者招呼叶徒思在竹屋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缓缓落座。雨丝依旧细细密密地下着,落在茅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姜汤的暖香与泥土清新交织,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得放松下来。 “老朽道号听岚。”老者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苍凉,“临死前被下属背叛,无奈之下将毕生修为、记忆与神魂尽数压缩,化作那一颗血珠,寄希望于来日夺舍重生。这血珠并非魔道邪法,而是老友以大神通炼制,赠予我的保命之物。其本意是好的——宿主身死之时,我可接管躯壳,替宿主了却心愿。若宿主误入魔途,我亦可接管身躯,为他赎罪……” 叶徒思静静听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曾是至尊骨所在,如今空空荡荡,却又隐隐有暖流涌动。 “只可惜……出了意外。”血幽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叶徒思身上,带着几分歉意与复杂,“你的至尊骨天生神异,对血珠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 那几个女子以处子元阴与你双修,无意中又用精血稳固了你的魂魄与肉身,竟让老朽的夺舍之法彻底失效。你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血珠与你彻底融合。” 叶徒思身体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血月之夜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幕:父母的惨死、村民的干尸、凤清微拔骨时的疯狂大笑、白凝霜的冷漠、苏婉的伪装、拓跋雄狰狞的斧头、柳清的算计…… 他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发白。 听岚似乎早已看穿他的想法,神识残留让他看到了少年所承受的一切,脸上满是愧疚:“孩子,老朽看到了……你所经历的那些惨事。老朽深感抱歉,若非血珠引来那群豺狼,你本可依靠至尊骨,成为世间尊者……” 叶徒思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开口责怪,却又生生咽了下去。眼前这位老者,不过是被人追杀至绝境的无奈之举,真正该恨的,是那五个披着仙人外衣的畜生!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低头苦笑一声,眼中恨意如渊。 血幽子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点头,声音多了几分赞许:“你能分清是非,不迁怒于老朽,老朽深感愧疚。但老朽也并非全在害你,血珠已与你血肉魂魄彻底融合。老朽毕生修为,也借此为你重塑了一副新躯。这副身体,异于常人,乃是世间的绝体:‘幽魂血魄体’!” “幽魂血魄体?”叶徒思抬起头,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光亮。 “正是。”血幽子捋须笑道,“此体天生亲和血道与魂道,修炼起来可谓一日千里、畅通无阻。血道可让你以战养战,运血活命,魂道则能修炼魂魄,甚至可分魂御物、夺舍他人。兼修两者,更能相辅相成,远超寻常修士。” 叶徒思心头感慨,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大恩!晚辈……晚辈定不负此体,定要将那五人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听岚连忙起身,双手拖住他的胳膊:“别别别,小娃娃,你要是再上礼,老朽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叶徒思被扶起来,懵懂的点了点头,“谢前辈好意,晚辈定不负所期,为父母,为整个霞栖村报仇!” 听岚只是淡淡叹了口气,仿佛是无奈,又仿佛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随后继续说到:“这世间修行之路,浩瀚如烟海,却可大致以‘转’为阶划分。从一转到九转,一转初入门槛,二转筑基有成,三转金丹,四转元婴,五转化神,便是修真者的极致。六转以上,便可称为修仙者,脱凡入圣,威能撼动一方天地。至于九转尊者……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尊者一出,世间再无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叶徒思听得心神激荡,拳头不由自主握紧。九转尊者……若是能达到那等境界,那五个畜生,又算得了什么? 听岚见他神色,便知其心,继续道:“老朽当年止步于八转,差半步便可证道尊者,却遭背叛身死。如今残留神识,只能助你一臂之力。你如今新生幽魂血魄体,正是绝佳根基,但路要怎么走,还需你自己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老朽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主修风道,辅修音道。这正是老朽当年所走之路。风无形而疾,音无影而伤,可远攻可近战,变化万千。老朽可将毕生感悟、功法、招式尽数传你,从筑基到化神,每一步都有详细指点。你若选此路,修行之路将平顺许多。” “第二条,主修魂道,辅修血道。此路……世间罕有人走。老朽此处也仅有一本残缺功法可传。《血魂录》。此路契合你幽魂血魄体,可将血魄之力与魂力完美融合,战力诡异莫测。魂道攻防一体,可摄魂夺魄、分神化念;血道则能以战养战,血愈战愈强。 好处是无人熟悉魂道,许多常规手段对其无效,杀敌于无形。但坏处同样明显——无人指点,前路凶险,每一步都需自己摸索,一着不慎便可能魂飞魄散。” 听岚说完,静静看着叶徒思。 洞府幻境中的细雨似乎也停了,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叶徒思低头沉思,心潮起伏。 风道音道,有前辈指点,稳妥强大。但他想起父母惨死时的无助、村民被屠时的绝望、自己被剥皮抽筋挖骨时的剧痛……那些仇恨如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稳妥……够吗?” 他抬起头,眼中猩红之色一闪而逝,声音低沉却坚定:“前辈,晚辈选第二条路。主修魂道,辅修血道。” 听岚似早有预料,轻轻叹息,却又露出欣慰之色:“好小子,有骨气。” 他抬手一指,一枚血色玉简从指尖飞出,缓缓没入叶徒思眉心。 浩瀚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功法名为《血魂录》,共分六层,每一层都将魂魄与血魄之力层层融合。第一层“血魂初凝”,便可让神识如血般凝实,伤敌魂魄;更高层次,更可血魂合一,化身亿万血影,夺舍重生,种种神通匪夷所思。 叶徒思闭目良久,待信息彻底消化后,才睁开眼,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听岚的身影已开始虚化,笑容却越发慈祥:“不必谢我。这本就是老朽欠你的……记住,魂道重在心性。恨可为刃,却不可为心魔。报仇之后,莫要坠入无边血海,迷失本心。” “晚辈谨记。”叶徒思郑重道。 “去吧。堕仙渊虽凶险,但以你如今之体,配合《血魂录》第一层,已可自保。 这块玉牌你可以随身带着,当做储物之用……” 话音落下,听岚的身影彻底消散,整个幻境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叶徒思意识一沉,再次睁开眼,已回到破旧洞府的石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暗红莲花微微发光,体内血魄之力与新生的魂力缓缓流转,经脉宽阔,魂海如渊,远胜往昔。 “《血魂录》……”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望穿整个洞府,眼中杀意沸腾…… 第四章 至尊融骨 中州,凤鸣谷 凤鸣阁密室内。 “啊——!!!” 少女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声音已然嘶哑,无法抑制。那根从叶徒思身上强行挖出的至尊骨,此刻正一点点嵌入她胸腔,与她的脊椎、胸骨彻底融合。骨骼交接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骨髓中搅动,每一次融合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凤清微一张绝美的容颜早已痛得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雪白的额角滚落。 她生得极美,暗金色的凤眸此刻紧闭,长睫如扇,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琼鼻挺秀,樱唇因痛苦而微微张开,露出一排贝齿。黑发如瀑散乱披在身后,沾湿了汗水贴在背脊上。一袭薄薄的白纱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合着她青春曼妙的身躯——肩窄腰细,胸前一对挺拔玉乳随着剧痛起伏颤动,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线圆润紧翘,双腿笔直修长,整个人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暗金凤凰,却在此时被至尊骨的霸道力量折磨得几欲崩溃。 “清微,忍着点!为父以元力护你心脉!” 一位中年男子跪坐一旁,双手结印,不断将雄浑的灵力注入女儿体内。他面容英武,眉宇间有几分与凤清微相似的傲气,正是凤鸣谷谷主凤天擎。 “娘在这里……清微,坚持住……” 另一名女子声音温柔却带着颤抖,她是凤清微的母亲凤挽棠。此刻她跪坐在女儿身侧,一双玉手轻轻按在凤清微后背,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试图帮她缓解痛苦。 “天擎……清微她痛得太厉害了……”柳烟柔眼眶微红,看着女儿痛苦到痉挛的身体,心如刀绞,“这至尊骨霸道无比,当初那孩子……” “别分心!”凤天擎低喝一声,额头也渗出汗珠,“清微融合至尊骨乃是天大机缘,痛过这一关,便可脱胎换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中只剩凤清微压抑的惨哼与骨骼融合的脆响。 整整一炷香后。 亮金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尽数收敛入凤清微体内。她胸前那道伤口瞬间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隐没于雪白肌肤之下。 “成了……”凤清微喃喃一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直直坠落。 “清微!”凤挽棠惊呼一声,抢先一步将女儿抱入怀中。 凤清微已彻底昏睡过去,绝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痛苦的泪痕,睫毛轻颤,呼吸微弱却均匀。 她的身躯软软靠在母亲丰满的胸前,汗湿的衣裙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诱人曲线——挺翘的玉乳、纤细的腰肢、修长的玉腿,无一不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凤天擎走上前,轻轻将女儿抱起,动作小心翼翼地放到密室一侧的玉床上,为她盖好薄被。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了密室。 密室外,凉亭之中。 凤天擎负手而立,望着谷中灵雾,沉声道:“半个月前堕仙渊冲天而起的血光,你也看到了。那小子……恐怕已经彻底陨落了。” 柳烟柔坐在石凳上,双手绞着衣角,眉宇间满是忧色。 她身姿丰腴,月青长裙下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成熟柔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心疼:“天擎,我总是有些不安。那血光如此惊人……清微虽然得了至尊骨,可那孩子毕竟只有十六岁,就那样被我们……被我们五人联手折磨了三个月,剥皮抽筋、挖骨炼髓……最后连残骸都被扔进堕仙渊……” 她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声音哽咽:“那么小的孩子啊……他每日帮父母操劳……究竟有什么错……结果他们却……却把……天擎……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凤挽棠终于忍不住,掩面低声哭泣起来。丰满的肩头轻轻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 凤天擎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妻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挽棠,你心太软了。修仙之路本就残酷,弱肉强食乃是天道。那叶徒思不过一介凡人,误得血魔珠,本就短命。他能为清微铺路,也算死得其所。更何况他如今只剩一个头颅,坠入堕仙渊那种绝地,纵有通天之能也绝无生还可能。凤鸣谷如今势力日渐强盛,清微又融合至尊骨,前途不可限量。那小子……插翅也难飞出来这堕仙渊” 凤挽棠听到丈夫这番话语,娇躯猛地一颤。 她那丰满柔美的身段瞬间僵硬,原本轻轻按在丈夫胸膛的手掌用力一推,竟将身材魁梧的凤天擎推得踉跄后退两步。 “凤天擎!你……你到底有没有心?!”凤挽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压抑着怒火,一双美眸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清微融合至尊骨都痛成这样,那孩子被你们生生剥骨的时候呢?!只会比清微痛苦百倍、千倍!修真者弱肉强食,但是谁还没个弱的时候?!难道你从襁褓出生起就已经是强者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月青长裙下的曲线在颤抖中更显楚楚可怜。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柔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凉亭的石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更让我心痛的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我可怜那孩子,难道是因为怕他报复吗?就算他来报复,我也不会出手,替清微承担下这一切,如果不伤及清微性命,将至尊骨还回去又何尝不可?这本来就是他的!” 凤天擎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连忙上前想要揽住妻子:“挽棠,你听我说……为夫不是那个意思……” “别碰我!”凤挽棠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梨花带雨般哭得更加伤心。她不仅是为那个无辜少年叶徒思心痛,更是为自己相伴多年的丈夫竟如此冷血无情而感到彻骨的寒意。“天擎……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以为你虽修仙心狠,但至少还有底线。可你现在……为了清微的前途,为了凤鸣谷的强盛,就把一个孩子的性命、尊严、一切都践踏得干干净净!你看看清微现在这样子,她融合至尊骨虽痛,可那孩子被挖骨时是什么滋味?!他父母呢?全村人呢?!你……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啊!” 凤挽棠哭得几乎站不住,丰腴的身子在此刻居然显得如纸般单薄,她靠在凉亭柱子上,肩膀轻轻抽动。她的哭声嚎啕撕裂,不知是因为叶徒思,还是因为眼前的丈夫。 凤天擎站在一旁,英武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能长叹一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 “挽棠,为夫知道你心软……可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那叶徒思误得血魔珠,本就是天大的机缘与祸端。清微他们护他半年,给他指点、给他……双修调和,也算给了他一场造化。至少,他死前尝过了仙子的温柔,再者说了,那傻小子哪里配得上清微?清微的处女难道就不珍贵吗?清微得了至尊骨,日后前途无量,我们凤鸣谷也能更进一步……为了大局,有些牺牲在所难免。你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为夫心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温润的丝帕,温柔地替妻子拭去泪痕。凤挽棠起初还想躲闪,但最终还是任由他动作,只是低声抽泣着,眼中满是悲戚与无奈。 凉亭外,谷中灵雾缭绕,一切如常。可在凤挽棠心中,却仿佛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 **堕仙渊** 血雾翻涌,深渊底部仿佛永无天日。 一只半透明的兽状魂兽悄然浮现。它形似一头瘦长的狼犬,却生着六条细长的节肢腿,尾巴如蝎尾般弯曲,尖端带着倒钩。 它的身体近乎透明,唯有内里一团暗红色的魂核在缓缓跳动,散发着贪婪的饥饿气息。此刻,这魂兽正捕猎成功——它用前肢死死按住一只更小的、类似兔子的透明魂物,那兔魂拼命挣扎,发出细微的哀鸣,却被魂兽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咬住脖颈。 “滋啦——” 魂兽的牙齿如锯齿般旋转撕扯,兔魂的身体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苍白色的魂质如鲜血般喷涌而出。魂兽贪婪地吮吸着,那些魂质被它吸入口中,迅速融入自身魂核,让它的身形微微凝实了几分,节肢腿上的倒刺也变得更加锋利。它一边吞噬,一边发出满足的低吼,六条腿牢牢固定住猎物,不让一丝魂质逃脱。兔魂的哀鸣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只剩一团微弱的残魂被魂兽彻底吞下。 魂兽抬起头,猩红的眸子在血雾中闪烁,舌头舔舐着嘴角残留的魂力残渣,似乎意犹未尽。它抖了抖身躯,准备继续潜入血雾深处寻找下一个猎物。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轮廓从上方急速俯冲而来。 黑影正是叶徒思的魂体所化,雄壮如牛,双眼处两点猩红火焰熊熊燃烧。他早已锁定这只魂兽,恨意与求生意志化作最锋利的杀机。 “死!” 黑影低吼一声,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拳风撕裂血雾,带起一道漆黑的残影。魂兽反应极快,六条节肢腿瞬间弹起,想要侧身闪避,同时蝎尾倒钩闪电般刺向黑影胸口。 然而黑影的速度更快,拳头在半途骤然加速,重重砸在魂兽的侧腹。 **砰!!!** 一声闷响,魂兽半透明的身躯如遭重锤,节肢腿瞬间断裂两根,魂核剧烈震荡。它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深渊岩壁上,溅起大片血雾。 黑影毫不停歇,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左手如铁钳般掐住魂兽的脖颈,将它死死按在岩壁上。魂兽疯狂挣扎,剩余的节肢腿疯狂抓挠黑影的身躯,在漆黑轮廓上留下道道深深的爪痕,甚至撕扯出丝丝魂力。但黑影不管不顾,右拳如雨点般落下。 一拳、两拳、十拳…… 每一拳都宛如炮弹,重重砸下,砸得魂兽的头颅凹陷,利齿崩飞,魂核表面布满裂纹。魂兽的蝎尾拼命反击,刺入黑影肩头,却被叶徒思反手抓住,一把折断。 “滋——!!!” 魂兽发出最后的惨叫,整个身躯在剧痛中剧烈扭曲。黑影眼中猩红火焰大盛,最后一拳从天而降,宛若陨石坠落。 **轰!!!** 魂兽的头颅彻底炸开,半透明的身躯如气球般爆裂,无数苍白色魂魄碎片四散飞溅。 叶徒思大手一挥,将这些魂魄碎片尽数抓来,塞入自己体内。那些魂力如冰冷的溪流涌入他的魂海,与血魄之力迅速融合。叶徒思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他的魂体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脊背处隐隐长出几根细长的、类似节肢的虚影骨刺,尾椎位置微微凸起,仿佛要生出一条蝎尾的轮廓。双眼的猩红火焰中,多了一丝狼犬般的凶厉与狡诈。整体魂体虽仍以漆黑为主,却多了几分捕猎者的敏捷与残忍。 “……好。”叶徒思的意识在魂体中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满足,“这便是魂道……以魂养魂,以战养战。”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魂体,感觉力量又强了几分。血雾深处,更强的魂兽们纷纷袭来,叶徒思不敢连战,双腿发力,猛的一个跳跃,跳出三丈多高,躲回了洞府。 “这些魂兽太过凶险,只能猎杀一些体型较小,放松警惕的魂兽,但凡对方强一点,我可能就要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叶徒思在心中叹息。 回到洞府…… 叶徒思盘坐在洞府石台上,胸口那朵暗红莲花隐隐发光,一瓣莲叶缓缓舒展,释放出丝丝血色灵力,滋养着他新生的幽魂血魄体。 《血魂录》第一层“血魂初凝”已初步入门。他的魂体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轮廓,而是隐隐透着血光,筋骨如铁,魂力如渊。每次猎杀魂兽后,吞噬的魂质都会被血魄之力炼化,化作自身养分,让魂体更加凝实。 一炷香的时间后…… “休息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再去猎杀。” 说完,他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血雾深处。 --- 堕仙渊中层,血雾更浓,隐约可见嶙峋怪石与漂浮的残破骨骸。 一只体型庞大的魂兽正盘踞在一处断崖上。它形似巨型蜥蜴,浑身覆盖着半透明的骨甲,背脊上生满倒刺,尾巴粗壮如鞭,末端是一根闪烁幽光的骨刃。魂核在胸腔处如一团燃烧的血焰,散发出远超之前猎物的强大气息。 这是叶徒思这两天盯上的目标——“骨甲裂魂蜥”。 “吼——!” 魂兽似有所觉,猛地抬头,猩红眸子锁定从雾中扑来的黑影。 叶徒思没有丝毫退缩,魂体表面浮现一层血色光膜,这是《血魂录》中初凝的“血魂铠”,能短暂提供一点防御力。 “死!” 黑影如炮弹般俯冲,拳风撕裂血雾,带起尖啸。 骨甲裂魂蜥反应极快,尾巴骨刃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在雾中拉出残影。 **铛!!!** 拳刃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叶徒思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魂体震颤,血魂铠表面裂开几道细纹,但他借力后翻,稳稳落地。 “有点嘀咕这蜥蜴了……得尽快速战速决!” 他眼中战意沸腾,不退反进,身形鬼魅般绕到侧翼,苍白左臂噗的一声拉出一条蝎尾,蝎尾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狠狠勾向魂兽腹部软肉。 魂兽低吼,骨甲层层竖起护住要害,同时张口喷出一团惨白魂火。 魂火灼烧魂体,叶徒思闷哼一声,血魄之力急速流转,暗红莲花亮起,将大部分魂火吞噬炼化。但仍有少许侵入,让他魂海如针扎般剧痛。 “被勾中了还想跑?” 他低喝,左臂猛的发力,魂兽顿时吃痛,整个身躯随着蝎尾被勾到了叶徒思身边。 裂魂蜥吃痛,赶忙撑开骨甲,同时不断滚动,试图甩掉蝎尾,但这蝎尾就像狗皮膏药一般,任凭它不断滚动,就是挣脱不了。 叶徒思见状,咧嘴一笑,彻底放开手脚,凭借幽魂血魄体的敏捷与恢复力,开始狠揍裂魂蜥。 虽然拳头破不了它的骨甲,但可以起到压制作用,手臂上的蝎尾则不断折磨裂魂蜥,对它最柔弱的地方下手。 战斗持续了仅仅半个时辰。 骨甲裂魂蜥的魂核就黯淡了下来。 叶徒思抓住机会,双手扣住它的头颅,双腿锁住躯干,猛地发力撕扯。 **咔嚓!** 骨甲碎裂声响起,魂兽发出凄厉哀嚎。叶徒思不管不顾,魂质如潮水般涌入对方体内,疯狂吞噬。 最终,魂兽魂核炸裂,庞大的魂质被叶徒思尽数吸入。 叶徒思的魂体剧烈震颤,背部隐隐浮现出些许骨片。胸口暗红莲花又舒展一瓣,顿觉血魄之力更加强横。 “第二层……快了。” 他喘息着退回洞府,盘膝炼化。魂海中,新的记忆碎片涌入——那是骨甲裂魂蜥生前的残影:无数修士坠入深渊,被它撕碎吞噬的画面。 叶徒思早已习惯这种记忆涌入脑海的感觉,每次都会让他体验不同魂兽的一声,随之而来的好处就是这些魂兽所化的器官会更加得心应手,仿佛是天生一般,没有丝毫不合 --- 接下来的十余日,叶徒思近乎疯魔般猎杀。 他从弱小魂兽开始,逐步挑战更强的存在。 第三日,猎杀“雾影鬼鸦”群——成百上千只拳头大小的乌鸦魂兽,擅长以数量围杀,魂力阴冷诡异。叶徒思以血魂铠硬抗,一双拳头如暴雨般倾泻,将鸦群杀得七零八落,最终吞噬鸦王魂核。 第七日,遭遇“断魂藤妖”——一条巨大的血色藤蔓,缠绕在深渊古树残骸上,藤条如活蛇,内含剧毒魂液。叶徒思被缠住后,强行以血魄之力焚烧藤心,吞噬魂核。 第十日,他深入中层更深处,遭遇一头“血眼石魔”——体型如小山般的石巨人,双眼血红,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激战两刻钟,叶徒思魂体多处崩裂,险些被砸成碎片,最终凭借暗红莲花的爆发力,一记爆拳轰碎其核心晶石,险胜。 半个月后…… 堕仙渊深处 血雾如海,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叶徒思的魂体已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轮廓,而是融合了数头魂兽的形态——虎须蛇尾、狼犬节肢、蝎钩残影交织其身,显得狰狞而强大。他如一头饥饿的幽影,在血雾中穿梭,猎杀着那些游荡的残魂与魔物。 以魂养魂,以战养战。《血魂录》第一层“血魂初凝”已初见成效,他的魂海如沸腾的血潭,每吞噬一头魂兽,魂力便壮一分,身体的轮廓也愈发凝实。 可越是吞噬,他心中那股暴虐的杀意与恨火便越难压制。 “还不够……那些畜生,我要亲手撕碎他们……” 一头形似巨蟒的血雾魂兽游弋而来,躯体粗壮如水桶,鳞片由无数冤魂怨念凝成,吐信间血气森森。叶徒思眼中猩红火焰大盛,身形一晃,化作残影扑上。拳影如炮,魂力爆发,重重砸在蟒首之上。 **轰!** 魂兽剧痛翻腾,蛇尾反卷而来,缠住他的腰身,死死勒紧。叶徒思低吼一声,双手掐住蟒颈,魂力如刀刃般切割。双方疯狂撕咬,血雾翻涌,周围的低阶魂物纷纷避退。 激战中,魂兽突然暴起,一口咬住他的肩头,剧毒般的魂蚀之力涌入。叶徒思痛哼一声,反手一拳将蟒首砸得凹陷,却因用力过猛,身形失控,向着深渊更深处坠去。 “该死……” 血雾愈发浓稠,吸力如万钧重压,拉扯着他的魂体不断下沉。周围的岩壁布满古老的裂痕与诡异符文,让叶徒思的魂海都隐约有些不适。 叶徒思连忙稳住身形,发现魂海中吞噬的诸多魂魄开始躁动不安,互相吞噬、冲突,无法凝实成一体。 “吼——!!!”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灰黑血雾被巨声震散,一双巨大如湖泊的血红竖瞳缓缓睁开。 一头沉睡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妖,身躯庞大如山岳,半埋于渊底淤泥与白骨之中,鳞甲斑驳,布满岁月与刀痕,头生独角,口如血盆,獠牙森森。 古妖苏醒的瞬间,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深渊。无数魂兽魔物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叶徒思的魂体也被压得几乎凝滞,他勉强稳住身形,悬浮在古妖巨首之前。古妖的竖瞳扫过,似将他看穿。 “小子……你身上魂魄杂乱如麻,却不凝实。强行吞噬,再多也只是累赘。” 声音如滚滚雷霆,在魂海中回荡。叶徒思心头一震,却不退缩,想说话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于是索性用魂海回到:“前辈明鉴。晚辈叶徒思,遭人陷害,魂魄残破,侥幸得幽魂血魄体与《血魂录》残篇,欲修魂道复仇。然修行受阻,还望前辈指点!” 古妖低笑,笑声震得渊底岩石簌簌坠落:“有骨气。却也愚蠢。魂道凶险,你这副残躯,魂多而不纯,如何凝练?本座沉睡万载,今日醒来,早已饿极了……” 话音未落,古妖血盆大口猛然张开!腥风扑面,血气如潮,巨口仿佛能吞天噬地,直接将叶徒思半截身子吞入! 剧痛瞬间淹没意识。古妖的牙齿如山峰般锋利,撕扯着他的魂体,魂力如江河决堤般被吞噬。叶徒思痛得几近昏死过去,却咬牙死撑,眼中瞬间恨火熊熊,强撑着疼痛,一字一句的问了出去。 “前…辈…这…是…何…意?!” 古妖一边咀嚼品味,一边口中含糊不清:“小子,快修复好你的身子!让本座看看你这幽魂血魄体还差多少火候!” 叶徒思心中不解,但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不得不调动体内所有吞噬的魂魄,用于修复被撕咬的残躯。那些杂乱魂魄在剧痛中被强行熔炼、压缩,一部分化作养分修补身躯,另一部分则被魂海同化。 痛楚如万蚁噬骨,却也让他的魂体渐渐凝实。 古妖见状,轰隆一笑,一对尖齿宛如小山,再次将叶徒思的半截身子咬断。 撕心裂肺的痛瞬间从腰部遍布全身,叶徒思的泪水忍不住倾泻而下,身体虽痛,却也能感觉到识海内的魂魄仿佛活了过来,如果说之前魂海内的魂魄都是死气沉沉的魂魄,现在这群魂魄居然依照生前的一些习性,开始活动起来。 裂魂蜥开始磨蹭自己的骨架。鬼鸦们都张嘴叫了起来,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乌鸦的叫声。腾妖开始慢慢移动,自身缠绕起来。石魔轰隆隆动了两下,重归死寂…… 叶徒思察觉到魂海内的异变,心中思索:‘魂魄虽有所损失,但保留的这些却变得更加凝实,更有生机,难道这是它的一种考验?就算不是,目前的我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也只能强撑着配合他了……’ 叶徒思在心中叹息,紧紧咬牙,再次修复起肉体。 见肉体再次修复,古妖不急不缓,牙齿反复碾压、吞吐,叶徒思的整个身躯血肉模糊,却又在血魂之力下一次次重生。魂海中的冲突渐渐平息,魂魄被强行统合,化作一道道纯白的魂质,融入他的魂魄中。 不知过了多久,古妖终于打了个饱嗝,将叶徒思吐了出来。 少年身体虽狼狈不堪,半身残破,整个魂体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虎须更显狰狞,蛇尾灵活如真,节肢骨刺隐隐生辉,魂海也从原本的苍白变成了微红。 古妖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皮,发出震天笑声:“哈哈哈!小子有种!万载以来,本座吞过无数天骄,从未见过你这般顽强。以血养魂,以魂铸魄,不错,不错!好一个幽魂血魄体啊!” 叶徒思喘息着悬浮在空中,用识海回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铭记于心。” 古妖竖瞳微眯,声音低沉:“本座名‘饕餮’,当年因一场大战沉睡于此。你这身体,天生契合魂血二道。但魂道修行,讲究吞魂,炼魄。你现在只有养魂,没有炼魄,自身的魂魄压不住这些魂魄,导致魂海混乱,无人镇压。而你的魂魄想要提升,因为幽魂血魄体的缘故,又必须以血道辅之。血道修行……” 古妖闭上眼,稍微摇了摇身子,随后继续说,“吾将此地搜了一遍,血量虽大,却都是死血,有的被这些魂兽,冤魂们浸染破坏,有的随时间消散,以你现在的实力,是无法用这些死血修炼的……” 叶徒思眉头微皱:“晚辈如今身在绝地,资源匮乏,如何是好,还望前辈赐教” 古妖大笑,抬爪虚点,几道血光没入叶徒思眉心:“本座传你三式魂道杀招——《魂附》、《魂啸》、《魂武》。 你先以魂道自保,再寻机缘修炼。堕仙渊虽凶险,但以你如今之体,已可勉强自保。出去吧,外界应该有你所需之物!” 信息如洪流涌入,叶徒思闭目消化,半晌睁眼,深深一拜:“前辈大恩,晚辈永世不忘!待复仇功成,必来此地再拜前辈!” 古妖眼皮缓缓合上,血雾重新笼罩其身:“去吧……小子,若能活到六转,本座说不定还能再见你一面……还有,你小子是真的很可口,可千万千万,不要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堕仙渊回荡,逐渐归于平静,叶徒思顿时感觉身子一松,发现自己已经能活动了,于是转过身,深深拜礼,心中默念:“饕餮前辈,您的教导,晚辈永世不忘,待晚……” “快滚!” 不等叶徒思说完,饕餮浑厚的的声音瞬间掀起一阵飓风,带着叶徒思向着渊口方向急速攀升。血雾中,魂兽魔物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纷纷避退。 深渊底部,重归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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