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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41-144)
作者:十块存一天 第二卷 魅影无暇 第141章 投票权
这场冬雨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阿赫迈达斯废弃校舍三楼的对策委员会活动室里,空气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刀子,顺着那些关不严实的窗缝肆无忌惮地往里钻。
由于校舍年久失修,天花板的西南角甚至渗出了一排水滴,“嗒……滴……嗒……”地砸在地板上一个用来接水的生锈铁桶里。
活动室中央,那张由几张旧课桌拼凑起来的长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小仓由音坐在桌子的主位上。
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锐利。
红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射着阴沉天光。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一台外壳有些发黄的计算器上敲击着。
“嗒嗒嗒”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归零。”由音按下最后一个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
长桌周围,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由音手里的那张结算单。
高岛星乃裹在一张带有卡通印花的旧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粉色的呆毛在被子外面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凉波纱莉 双手抱在胸前,深蓝色的围巾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盯着计算器的屏幕。
久美芹香那对黑色的猫耳笔直地竖着,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地抓着桌沿,指节都有些泛白。
早乙女希美则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但视线也聚焦在由音那边。
露露坐在最外围的椅子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深绿色的厚开衫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正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由音手里的纸。
那是她拼死护下来的单据换来的结果。
“咳。”由音清了清嗓子,推了一下眼镜。
“上个月的废旧金属和零件回收,加上大家这周在各个便利店、拉面店的兼职薪水汇总……”
安静。连天花板漏水的声音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由音将结算单拍在桌面上。
“扣除掉这个月必须支付给犹大集团的最低还款利息后,我们的账户结余——”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光芒。
“总计九万八千四百五十元!”
“万岁——!”
芹香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黑色的猫耳兴奋地向后折去,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了一下。
“接近十万元!我们居然攒下了十万元!”芹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这下终于不用每天晚上算计着买打折便当了!也不用把一块腌萝卜切成三瓣吃了!”
纱莉 那双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亮光。她点了点头,简短地评价:
“嗯。是笔巨款。可以买两百箱速食拉面了。”
“……纱莉 前辈,这笔钱不要都用来买拉面啊!”由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星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挥了挥。
“呜嘿嘿……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呢。有了这笔钱,大叔我终于可以稍微偷个懒,不用每天晚上去翻那些带刺的铁丝网了~”
“星乃前辈,你本来每天晚上就经常打盹吧。”芹香毫不客气地吐槽。
露露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还记得刚来的时候,看到由音因为几百元的差错而焦头烂额的样子。
十万元,对于这个背负着数亿债务的委员会来说,或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在这种连暖气都开不起的严冬里,这是一笔实打实的、用汗水换来的“横财”。
希美微笑着拿出一本印着小花图案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既然废品成功售卖了,资金也稍微宽裕了一点。”希美的声音温柔如春风,在这冷冰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动听,“那么,之前因为预算紧张而一直搁置的‘冬季防寒物资采购计划’,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呢?”
活动室里欢乐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由音按在计算器上的手指停住了。
纱莉 的目光从拉面的幻影中收了回来,落在了希美的笔记本上。
“防寒物资……”由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希美前辈,你是指那些电暖炉、厚毛毯之类的高耗能或者高单价物品吗?”
希美点了点头,将笔记本转向大家,上面列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是的呀。大家看这几天的天气,雨下得这么大,室内温度只有不到十度了。由音酱前几天才刚刚因为受凉发了高烧,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生病的。”
希美指着清单上的项目。
“我算了一下。买两个二手的碳纤维电暖器,加上五条加厚的隔寒窗帘,还有一些暖宝宝和厚一点的睡袋。如果使用便利店的积分和冬季折扣券的话,大概需要花费……三万五千元左右。”
希美抬头看着大家。
“防寒物资都是一次性投入,可以用很久的。而且这也是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考虑。”
“我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纱莉 坐在椅子上,双手依旧抱在胸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笔钱虽然是多出来的,但不代表可以随便挥霍。”纱莉 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阿赫迈达斯的冬天一直都是这么冷。我们以前没有电暖炉,不也一样熬过来了吗?”
希美微微愣了一下。
“可是,纱莉 酱,如果有条件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舒适会让身体的机能变得迟钝。”纱莉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希美的话,“如果觉得冷,就出去跑十圈。或者做三百个波比跳。肌肉产生的热量足够抵御这种程度的寒意。而且还能保持战斗状态。花钱买碳纤维暖器,是资源的严重浪费。”
“哈?!”芹香猛地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动起来,“跑十圈?!纱莉 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和抢银行还装了别的东西吗!由音前几天可是烧到了三十九度!三十九度!你让她去跑十圈试试看?!”
芹香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盯着纱莉 。
“我支持希美前辈的提议!虽然我也很心疼钱,但由音倒下那次真的吓死我了!要是大家为了省这么点钱全都病倒了,谁去打工?谁去巡逻?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由音看着芹香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抿了抿嘴唇。
“芹香同学,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关心……”由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冷硬的秘书腔调,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但是,我同意凉波前辈的观点。我反对这一次的防寒物资采购。”
“诶?!”芹香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由音,你脑子烧坏了吗?”
由音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结算单翻过来,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算式。
“大家请看。”由音将纸推到桌子中心,“我们现在的结余是九万八千。听起来很多,但请不要忘记,三个月后,犹大集团的一年期特别滞纳金就要开始核算了。那是一笔高达五十万的巨款。”
由音的红框眼镜后,眼神严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万五千元,足够支付我们整个委员会两个月的基本伙食费,或者三个月的弹药补给费用。如果把这笔钱存进一个年化收益率相对稳定的小额信托里,到核算期时,它能产生一笔虽然微薄但关键的利息。”
由音顿了顿。
“如果我们现在花掉这三万多,形成良性循环的资金链就会断裂。下个月我们可能又要面临连腌萝卜都买不起的窘境。一时的温暖,换来的是以后的极度被动。这是风险管理的大忌。”
活动室里的空气随着由音的话语,似乎降到了冰点。
原本因为有了存款而热络起来的氛围,瞬间被现实的数字分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可是由音酱……”希美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医疗确实是免费的,但生病时的痛苦是真的呀。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要舍弃,那我们一直这样努力还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希美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在这件事上,她出乎意料地坚持。
对于一个曾经习惯了优渥生活的大小姐来说,为了还债而看着同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病倒,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为了不让阿赫迈达斯被夺走。”纱莉 冷冷地接话。
“但这和保暖并不冲突啊!”芹香急得直跺脚,“我们又不是要买多豪华的东西,二手暖炉和降价窗帘而已!由音你总是把神经绷得那么紧,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偶尔也要松一松啊!”
“如果不每天把发条上紧,这台破机器早就散架了。”由音毫不退让地反击,“芹香同学昨天晚上在拉面店打工到十二点,如果把这三万五省下来,你下个星期就可以少排两个晚班!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了身体好’!”
“我乐意打工!我不想半夜睡觉被冻醒!”
“如果没钱买弹药,我们可能连能睡觉的床都会失去。”纱莉 补刀。
“纱莉 你闭嘴!别老是用你那个肌肉脑袋思考问题!”
“肌肉可以抗寒。这具有生物学依据。”
活动室里乱作一团。
由音和纱莉 组成的【存钱派】,死守着资金安全和危机管理的底线,寸步不让。认为任何非必要的消耗都是对阿赫迈达斯未来的危险透支。
芹香和希美组成的【防寒派】,则坚持着身体是革命本钱的理念,坚决拒绝再像野人一样用肉体硬抗寒冬,尤其是有了由音病倒的前车之鉴后。
双方各执一词。
逻辑极其清晰的由音加上油盐不进的纱莉 。
对阵言辞激烈的芹香加上柔性坚持的希美。
二对二。僵局。
“咔哒。”
水滴落进生锈铁桶的声音,在这个胶着的时刻显得格外清脆。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角落里那团散发着旧棉被味道的人形物体。
高岛星乃。
对策委员会资格最老的前辈。
前任副会长。
虽然平时看着极不靠谱,但在这种互不相让的决策时刻,她拥有着绝对的一票否决权(或者说一票赞成权)。
“星乃前辈!”由音推了推眼镜,“作为委员会的前辈,请你从风险控制的角度,向她们说明这笔资金留存的必要性。”
“大叔才不管什么风险呢!”芹香冲过去,一把扯住被子的一角,“快说!难道大叔你也想在这个漏风的地方冻得像条狗一样吗!有了暖气你打盹不是更舒服吗!”
“星乃前辈……”希美双手合十,用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她。
“跑步。或者冻着。”纱莉 盯着星乃。
四道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那层带卡通印花的被子烧穿。
被子下面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拖得老长的哈欠声。
“哈啊~~~~”
粉色的呆毛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
星乃慢慢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罩被推到了额头上,两只异色瞳显得无比慵懒,仿佛刚才激烈的争吵声完全没有进入她的大脑。
“呜嘿嘿……大家都很有精神呢,大叔我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星乃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点。
“大叔我呢,已经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人了。”星乃用一种极其沧桑的语调说道,“对于钱嘛,大叔一直觉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芹香眼睛一亮:“所以大叔支持买暖炉?!”
“但是呢——”星乃话锋一转,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由音酱说得也有道理。犹大集团那些戴着黑面具的家伙,可不会管你冬天冷不冷,到期见不到钱,他们是真的会来搬椅子的。”
“星乃前辈!”由音的眼神稍微松懈了一点。
“哎呀哎呀,别急嘛。”星乃笑眯眯地看着分成两拨的后辈们。
她很清楚。这个房间里争吵的四个人,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由音是怕钱不够学校被夺走;纱莉 是习惯了将物资用于战斗以保护大家;希美是心疼大家的身体;芹香是看不得由音再次病倒。
这份争吵本身,就是阿赫迈达斯独有的、笨拙的家人之间的关怀。偏向哪一边,都会让另一边不甘心。
星乃的目光在这个破旧但充满活力的活动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最外围、一直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当透明人的那个深绿色短发的女孩身上。
露露被星乃的目光扫到,身体猛地绷直,像是一只被探照灯打中的小鹿。
“正好。”
星乃拍了拍手。
“大叔我今天精神不太好,而且这种艰难的选择,大叔我这种老古董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星乃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所以——”
她指着墙角里的露露。
“露露酱!大叔我决定了。”
“哎?哎?!”露露深蓝色的眼睛一瞬间瞪得滚圆,指着自己的鼻子。
“前几天由音酱生病的时候,多亏了露露酱强硬地把她按在床上休息,还帮大家把账点得清清楚楚。大叔我说过,这可是大功一件。”
星乃用一种极其无赖但又一本正经的语气宣布:
“为了表彰露露酱的贡献,大叔我把自己宝贵的神圣的一票,转让给露露酱!现在,由音酱和纱莉 是一票,芹香酱和希美酱是一票。露露酱手里的这一票,就是决定九万八千元命运的最终判决!”
话音落下。
教室里寂静了整整三秒钟。
“哈?!”芹香的猫毛瞬间炸开。
“星乃前辈!这不符合决策流程!”由音急得去翻笔记本。
“呜嘿嘿。大叔的话就是流程。大叔要睡觉了,除非世界末日,否则不要叫我~”
星乃极其丝滑地重新缩回了那床破被子里,用被角死死地捂住耳朵,只留下一根呆毛在外面倔强地挺立着,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究极摆烂姿态。
不论由音怎么敲桌子,也不论芹香怎么用力扯那床被子,星乃都像一块石头一样,完全没有了反应。
局势,在星乃这番极其无厘头的甩锅操作下,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四个人,两对两,齐刷刷地松开了星乃的被子。
然后,四个人极其默契地,像四只盯上猎物的猛兽,同时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缩在椅子上的露露。
“那个……”
露露喉咙里发干,她干咽了一口唾沫,身体死死地贴在椅背上。
她本来只是个旁观者啊!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决定这么一大笔“巨款”流向的判官了!
由音最先行动了。
作为书记,她习惯用理性和事实说话。
由音深吸了一口气,端正了神色,拿着那张写满算式的纸,大步走到露露面前。
“露露同学。请你客观地看待局势。”由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将那张纸拍在露露面前的桌子上。
“阿赫迈达斯的赤字,你应该很清楚。三万五千元,放在那些超级财团眼里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这是救命钱。”
由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红框眼镜后闪烁着精光。
“我知道你前几天照顾我辛苦了。但是,作为阿赫迈达斯的一员,你必须具有大局观。只要有了这笔资金打底,我向你保证——”
由音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露露的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出了她的“筹码”:
“如果你把票投给【存钱】,我保证在接下来这个月的排班表里,把你打扫厕所和清理杂草的任务,全部替换成在活动室里整理图书!并且……每天允许你比规定时间多睡十分钟。”
这对于一个书记来说,简直是极其破例的“贪腐”行径。
由音的脸上因为说出这种话而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没原则的事。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扫厕所?还可以多睡十分钟?这在每天都要早起干苦力的阿赫迈达斯,简直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不要听她的!露露!”
一道黑影猛地插了进来,直接把由音挤到了一边。
芹香黑着脸,双手猛地撑在露露的课桌上,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离露露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
“多睡十分钟有什么用?!要是冻病了,躺在床上让你睡一天都不舒服!”
芹香的呼吸打在露露的脸上,带着一丝急躁。
她显然不擅长谈判,更不擅长给出什么宏大的承诺。但是,芹香有芹香的办法。
“露露。你听好了。”芹香咬着牙,像是在做出了某种极大的牺牲。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得有些破旧的卡片,那是柴关拉面店的员工专属内部卡。
“只要你支持买暖炉。这周五晚上,我带你去大将那里。”
芹香的猫耳不自在地抖了抖,脸颊撇向一边,不敢看露露。
“……隐藏菜单。特制叉烧拉面,肉加倍。那可是连大叔都没吃过的终极美味。我可以……碰巧用我的员工折扣请你吃一次。”她立刻补充道,“注意,是碰巧!才不是特意为了收买你!”
特制加倍叉烧拉面!
露露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以前在佳林市的时候那些精致的点心她吃过不少,可是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是白水煮面或者干硬的面包。
热腾腾的、盖满大块叉烧的拉面……简直是对饥饿者最致命的毒药!
“那个……我……”露露的手指纠结地绕在一起,眼底的防线正在拉面的幻影中一点点崩溃。
“等一下。”
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凉波纱莉 这个行动派,绝对不会错过这种决定资源分配的关键时刻。
她没有像由音那样讲大道理,也没有像芹香那样用食物诱惑。
纱莉 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被一块黑布包裹着。
“砰。”
纱莉 将那东西搁在桌子上,掀开黑布。
那是一把磨得极其锃亮、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碳钢军用撬棍。
露露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仰去,眼睛惊恐地盯着那把撬棍。
“纱、纱莉 前辈……你……”露露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要物理消灭不听话的投票者吗?!
纱莉 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从黑市上淘来的顶级越货工具。硬度极高,重量完美。不仅可以用来敲碎敌人的膝盖骨,还可以极快地撬开老式保险柜的锁头。”
纱莉 一本正经地介绍着,仿佛在推销什么高级化妆品。
她用一根手指点在撬棍上,把它往露露面前推了推。蓝色的眼眸里透出极其认真的神色。
“暖炉只能温暖身体。但这把撬棍,可以为你撬开财富的大门。”
纱莉 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投【不买】。这把撬棍,我借你玩三天。并且,我可以把我珍藏的‘中心区第七银行防卫系统换班时间表’分享给你。那本资料很详尽,足够你进行一次完美的模拟犯罪。”
“哈?!”芹香直接抓狂了,“纱莉 你脑子有病吧!谁要玩这种东西啊!你会把露露教坏的!”
“这是生存技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比暖气有用。”纱莉 面不改色。
“我不要撬棍!我也不抢银行!”露露吓得拼命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都是些什么地狱选项啊!
“哎呀哎呀,大家这样会吓到露露酱的哦。”
一股极其温柔、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从身侧传来。
希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露露的椅子背后。
她俯下身,两只柔软的手臂轻轻在身后环住了露露的脖子。
那对令所有女生羡艳的傲人双乳,隔着毛衣,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贴在了露露背后的衣服上。
“噫?!”露露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了。
那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让露露这具由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原因而变得极其敏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希美并没有察觉到露露的僵硬。她把下巴靠在露露的耳边,淡金色的发丝蹭着露露的脸颊。
“露露酱,不要理她们的那些大道理和奇怪的东西。”
希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化开的糖。
“你想想看哦,如果有了电暖炉。晚上下着雨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暖炉围在中间。大家坐在一起,我可以烤几个橘子,或者热几杯牛奶。”
希美一边说着,一边从白色的围裙口袋里,拿出了两块包装极其精致的高级抹茶生巧,放在了露露的手心里。
“这是用之前的打折积分兑换的点心哦,本来想留到周末吃的。”
希美的呼吸里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扫过露露的耳垂。
“我们在暖炉旁边,一边吃着甜甜的生巧,一边听外面的雨声。睡前钻进暖烘烘的睡袋里,再也不会半夜被冻得脚趾发麻。那种感觉,不是很幸福吗?”
糖衣炮弹。这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糖衣炮弹!
露露看着手心里那两块在阿赫迈达斯堪称奢侈品的生巧,又感受到背后希美前辈那极其犯规的“拥抱压迫感”。
再看看左边拿着撬棍面无表情的纱莉 ,右边怒目圆睁的芹香,以及正前方强忍着羞耻许诺好处的由音。
“我……我……”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被众人围困、逼迫着做出决定的情况,有社恐的露露早就已经吓得大脑死机,甚至会哭出声来。
但是……
露露深蓝色的眼眸在这几个有些滑稽的脸上扫过。
虽然她们用极其荒谬的手段在逼迫她,虽然由音的眼神看起来很吓人,芹香的猫耳炸了毛。
但是,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冰冷。
那不是像在赢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那种用皮鞭和恶语相向带来的让人窒息的压迫。
这里充满了吵闹,冲动,还有毫不掩饰的算计。
但是,却该死的温暖。
看着由音因为发烧刚好还泛着一点苍白的嘴唇,露露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那两块生巧。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总是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此刻虽然还是有些发颤,却坚定地抬了起来。
“我……我选……”
四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她的嘴唇上。连装睡的星乃都悄悄扒开了一道被子缝偷看。
“我选【防寒物资】!”
露露闭上眼睛,大声地喊了出来。
“好耶——!!”芹香发出一声震破耳膜的欢呼,直接跳起来抱住了面前的希美,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疯狂地转着圈。
“赢了赢了!终于不用变冰棍了!”
希美也温柔地笑弯了眼睛,摸了摸芹香的头,然后在露露脸上轻轻捏了一把。“谢谢你,露露酱。今晚大家一起吃生巧哦。”
“等……露露同学!”
由音的表情瞬间塌塌了下来,拿着笔的手都有些无力地垂下。
“理智呢?大局观呢?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那些钱不产生利息吗?”由音的声音里透出了极其真实的绝望,仿佛看到了阿赫迈达斯破产的倒计时。
纱莉 则是一言不发地将黑布重新盖在撬棍上,收回了包里。
“……判断失误。应该带C4炸药来展示威力的。”纱莉 喃喃自语,对自己的贿赂手段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露露看着如丧考妣的由音,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由音前辈。”露露小声辩解道,“但是……我也想烤橘子吃。”
其实,露露心里想的是:如果再让由音前辈在这个漏风的破教室里生病倒下的话。她就算把所有的厕所都洗一遍,也会心疼死的。
“呜嘿嘿~这就是民主的胜利啊。”
星乃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拍了拍手。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在阿赫迈达斯,多数服从少数……不对,少数服从多数!由音酱,拨款吧~采购防寒物资的议案,全票通过!”
由音无力地趴在长桌上,发出一声极其沉痛的叹息。
“我这个书记……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由音藏在胳膊里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
不用再硬抗严寒了。这种奢侈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漏雨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铁桶里。空气依旧寒冷潮湿。
但是,这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旧教室里。
四个为了一点小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女孩,为了买个暖炉而开心得像过节一样的女孩。
让缩在椅子上的露露,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久违的真实感。没有算计,没有魔王。
就好像,只要在这群人身边,无论多大的风雨,都不会淋到她的身上一样。
在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中,露露偷偷拆开了一块生巧的包装,塞进嘴里。
抹茶的苦涩过后,是极其浓郁的甜。 第142章 暖意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带有凉意的风顺着有轨电车尚未关严的门缝钻了进来。
早乙女希美理了理那件米色的开襟羊毛衫,将白衬衫的领口轻轻拉了拉,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端庄。
她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左侧那个标志性的环形发髻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微微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眸弯起,温柔地看着坐在身旁那个正将手缩进宽大袖子里的女孩。
“露露酱,不用这么紧张的哦~”希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露露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今天我们可是带着‘巨款’出门采购呢,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呀☆”
露露缩在那件深绿色的厚开衫里,深蓝色的眸子不安地打量着车厢。虽然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乘客,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嗯……我知道。只是,拿着这么多钱,有点怕弄丢了。”露露小声地说,目光落在希美放在腿边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浅色手提包上。
希美掩着嘴,发出了一阵清脆的轻笑声。她那丰满的胸部随着笑声微微起伏,哪怕是被厚实的毛衣包裹着,那惊人的弧度依然无法被完全掩盖。
“不用担心的啦。在瓦尔基里,大家日常交易主要使用的是‘信用点’哦。”希美拿出一张带有特殊芯片的卡片,在露露面前晃了晃,“现金虽然也有使用,但这对于大额或者频繁的交易来说太麻烦了。每个学生的学生证里都绑定了信用点账户,就像这样‘滴’一下,就可以完成支付了。是不是很方便呢~”
露露看着那张卡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在佳林市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躲在基地里或者跟着卡西娅,对于这种极其日常的支付方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
“至于这辆电车嘛……”希美的视线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熟稔与自豪,“这是泰兰德铁道学园经营的线路哦。瓦尔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物流和轨道交通,都是她们在负责维护的。听说她们的中央控制中心每天都要处理天文数字级别的数据呢。”
露露顺着希美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的建筑从阿赫迈达斯的荒芜逐渐变得现代化起来。
“查票了哦——”
一个拉着长长尾音、听起来像是在梦游的声音从车厢前头传来。
“别磨磨蹭蹭的啦小央!把这几节车厢查完我们好去吃那个新出的辣味汉堡啊!”另一个明显活泼且语速极快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两个穿着深蓝色机械师制服、戴着列车长帽的娇小身影从车门处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有一头充满活力的青柠绿色长双马尾,金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对汉堡的渴望。
她那件经过改装的短款夹克几乎完全敞开,露出平坦的小腹,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跟在后面那个则是垂着眼角,一头天然卷的浅绿长发挥洒及臀。
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站着睡着一样,一双几乎没有起伏的金瞳半睁不睁的,手里拿着一个查票仪。
虽然也是同样的制服,但她穿得要规矩些。
“是未央酱和未来酱呢~”希美看到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未来正念叨着汉堡的口味,余光扫到这边,动作猛地一僵。
她那双滴溜溜转的金瞳迅速聚焦在希美身上,然后又看到希美手边那个带有某种隐秘财团标志的包包,那条在空中甩动的尾巴立刻绷得笔直。
“小央小央!”未来用手肘猛戳了一下旁边快要睡着的未央,“是圣赫卡忒的……”
未央打了个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睁大了几分。
两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的老鼠,瞬间收起了刚才那种肆无忌惮的散漫。
未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刚才还大敞着的夹克领口,甚至努力把肚子往里收了收,挤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僵硬的礼貌微笑。
未央也有样学样,站得直挺挺的,手里的查票仪端端正正地抱在胸前。
“早、早上好!希美大人!”未来那充满活力的萝莉音此刻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别扭的敬语,“今天真是难得在电车上看到您呢!”
“早安~”未央依然拉着长音,但语气里明显多了一分局促。
希美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柔的微笑,她微微偏过头,仿佛对两个女孩突然改变的态度毫无察觉:“早上好呀,两位。今天负责这条线路的巡查吗?真是辛苦了呢☆”
露露躲在希美旁边,深蓝色的眼睛有些不解地在双子和希美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这两个女孩明明还是一副随时准备捣蛋的样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巧了?
而且,她们看希美前辈的眼神,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什么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一样?
希美感受着双子那恭敬的态度,虽然脸上依然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但她那光洁的下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抬高了半公分。
‘哎呀,小央和小来今天怎么这么懂事了?看来是家里那边那些老头子又跟她们的主任打过什么招呼了吧?真是的,我都不在财团了,还要这么特殊对待,怪不好意思的呢。’
希美在心里这样想着,但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却顺着眼角流露了出来。她甚至端起一旁的红茶保温杯,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抿了一口。
“我们……我们就是例行巡视!”未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说完,未来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未央的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向着下一节车厢冲了过去,那速度比刚才冲向汉堡还要快。
“呼呼~这俩孩子还是这么有活力呢。”希美放下保温杯,微笑着对露露说。
露露看着希美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眉头轻轻皱了皱。
在这个瞬间,她觉得旁边这个总是温柔地照顾大家的前辈,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种很陌生的大小姐的架子。
那种刻意压制的得意,让露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
四十分钟后,电车在商业区的中心站停下。
这里的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种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和闪烁着霓虹灯的巨大广告牌。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这里依然人头攒动。
希美带着露露走进了一家装潢奢华、门面全部由大理石和落地玻璃构成的商场。
“大家平时太辛苦了,这次既然主要是采购防寒物资,当然要买最好的啦~”希美走在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如同走在自家的客厅里一样自然。
露露跟在后面,看着那些没有明确标价、只在精致卡片上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材质说明的商品,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希美前辈……我们不是来买电暖炉和窗帘的吗?”露露小声地指着旁边一家看起来很贵的北欧风家居店。
“对呀,既然要买,当然要挑这种安全系数最高、有智能恒温系统的呀☆”希美带着露露走进了那家家居店。
没过多久,希美的推车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个加湿器可以释放负离子,对由音酱的呼吸道很好呢。啊,还有这款天鹅绒的毯子,摸起来好软呀,给星乃前辈垫在被子下面正好。这套骨瓷的茶具做活动,一起带上吧……”
露露看着那堆东西,从最开始的敬畏慢慢变成了惊恐。
“那个……希美前辈。”露露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这个加湿器……看起来好贵。”
“没关系的啦,为了大家的健康,这点投资是必要的~”希美微笑着,拿起一个带有金箔边饰的香薰蜡烛。
“可是……由音前辈说,我们只有三万五千元……”露露的手指死死地绞着长开衫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希美拿着蜡烛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露露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看看推车里那些明显偏离了“基本需求”轨道的物品。
“啊……”
希美脸上的温柔微笑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一直习惯了那种不看价格标签的购买方式,刚才那种顺畅的“采购心流”让她完全忘记了今天是个拿着全副身家来“精打细算”的对策委员会成员。
“呼呼……露露酱说得对呢。”希美硬生生地把那个香薰蜡烛放回了展架,“我们去结账吧,我刚刚在脑子里算过了,应该刚刚好的☆”
露露看着希美那略显僵硬的转头动作,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们来到了收银台前。
穿着笔挺制服的收银员微笑着扫过那些商品。
“您好,一共是十二万七千六百信用点。”
露露:?!!!
这个数字像是一声巨雷,直接在露露的耳边炸开。十二万?!把她们卖了都不够!
希美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
“没问题的,我这里有……”
希美那只白皙的手伸进了米色开衫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停住了。
手指在口袋底部抠了抠,然后又摸向了另一个口袋。
再摸。
没有。
希美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刚才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像是被胶水黏在了脸上,慢慢凝固。
她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希美前辈?”露露察觉到了异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希美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转过来看着露露。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那是一个试图保持优雅但完全失败的、充满了滑稽感的表情。
“露、露露酱……我的信用点卡带……连同我的小零钱包……”希美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开始泛红,“好像……不见了……”
露露愣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电车站,希美得意洋洋地拿着卡在她面前晃的画面,以及电车门快关上时,一个戴着兜帽的男生匆匆挤下车的背影。
“不会是……在电车上被偷了吧?”露露试探性地问。在这个治安并不完善的地区,这种事并不算罕见。
露露的话就像是一根戳破气球的针。
“呜——!”
希美的眼角瞬间挤出了两滴眼泪。
那张一直保持着大小姐端庄气派的脸,此刻完全垮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因为弄丢了零花钱而手足无措的、委屈又丢脸的小女生。
“怎、怎么办……这是大家辛苦打工赚来的钱啊呜呜呜……”希美捂着脸,在收银台前急得团团转,“不行……我不能让由音酱知道……我……”
收银员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请问,还要结账吗?”
“结!”
希美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被羞愤冲昏了头脑。
她一把拉开随身带的那个隐秘财团小包最内侧的拉链,手指颤抖着捏出了一张边缘镶嵌着纯金线条的黑色卡片。
她那双温柔的翠绿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
“用这个刷!全刷!密码是……”
“等一下——!”
露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希美那只拿着金卡的手腕。
希美错愕地看着露露。
“露露酱?”
露露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死死地按着那张金卡,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决。
“不可以!希美前辈。”露露咬着牙,“你说过,这张卡,是用来和那种……那种令人讨厌的东西妥协的工具。如果用了它,阿赫迈达斯就不是阿赫迈达斯了!”
露露虽然平时胆小,但她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那种借助于自己并不想要的力量,最终需要付出多大代价的恐惧。
那些在地下室里的不堪回忆,让她对这种“走捷径”的抉择有着本能的排斥。
她转头对收银员鞠了一躬:“对不起,这些我们都不要了!”
然后,她不顾希美的呆滞,用力拉着她的手,像逃命一样跑出了那家高级家居店。
直到跑出了商场,站在那条由于冷风吹过而有些萧瑟的商业街上,露露才松开了手。
希美大口喘着气,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的那张金卡还紧紧地捏在指尖。
她看着露露那张虽然苍白但异常固执的脸。那些因为丢钱而产生的羞愤和恐慌,在这个突然变得强硬的“后辈”面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可是……钱没了……”希美的声音又变得沮丧起来,她垂下肩膀,“防寒物资没买到……都怪我太大意了。”
露露看了看希美,又看了看街边那些亮着五颜六色招牌、写着巨大“折扣”字样的平价杂货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瑟缩的肩膀挺直了一些。
“没关系的,希美前辈。”露露伸出手,有些反其道而行之地,摸了摸这位比她还要高挑的大小姐的背。
“这些防寒的东西,不一定要在那种亮晶晶的店里买。”
在佳林市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她学会了怎么用最少的钱换取最大的热量。
露露带着希美,走进了一家充满了消毒水味和便宜洗发水香味的平价大卖场。
“希美前辈,你看这个。”露露指着角落里一个外观丑陋的老式电热扇,“这个虽然没有恒温系统,但是发热效率很高,而且耗电量只有刚才那个的一半。”
希美眨了眨眼,看着那个贴着巨大手写价格标签的铁家伙。两千五百元。
“可是,这个看起来好危险……”希美小声说。
“我会修理的。把外面的防护网加固一下就可以了。”露露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种生存磨砺出的自信。
“只要由音前辈睡觉的时候不踢被子,就不会有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希美这辈子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作“精打细算”。
她看着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女孩,在一堆廉价的窗帘布里翻找着最厚的棉麻混纺材质;看着她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找到快要过期的特价暖宝宝贴;甚至看着她在结账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从路边发传单的人那里偷偷攒下来的“满三千减五百”的褶皱纸券,硬生生地让收银台大妈给她抹了个零。
那些花里胡哨的香薰、负离子功能全都被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棉被和取暖设备。
走出大卖场的时候。
夕阳已经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冷风顺着街道刮过来,吹得路边的塑料袋沙沙作响。
希美的两只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露露的怀里抱着那台丑陋的电热扇。
没有了小零钱包里的三万五千块,露露用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伙食费,加上强拉着希美去旁边便利店兼职切了半小时萝卜赚的临时工时费,硬生生地把最基础的防寒物资凑齐了。
冷风把希美的鼻尖吹得有些发红。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抱着电热扇、被遮住了半张脸的小女孩。
这种提着廉价塑料袋走在街头的寒酸模样,如果是以前那个在圣赫卡忒当学生会长的自己,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但是。
回想起刚才在收银台前,露露死死按住她拿金卡的手;回想起露露在卖场里教她怎么看成分表里的含棉量。
希美突然觉得,那原本被内疚和丢脸填满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熨平了。
“噗……”
希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起初是闷笑,然后变成了那种毫无大小姐形象的、放肆的轻笑。
“希美前辈?”露露从电热扇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
“没有哦~只是觉得……”
希美把那些沉重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露露酱,意外地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好太太呢☆”
露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急忙把脸重新缩回电热扇后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前辈别拿我开玩笑了。回去要是被由音前辈发现钱被弄丢了,我们都会被骂的。”
“呜呼呼~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我用做烤橘子的特权去贿赂芹香酱,让她帮我们分担炮火就好啦~”
在那长长的街道倒影里。
一个是丢了钱包差点崩溃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一个是买不起高级货只能带着前辈逛杂货铺的穷酸后辈。
两个因为一场闹剧而略显滑稽的身影,并排走在冷冽的寒风中。但那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里,却多了一种不再是用金卡维持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第143章 简单的日常
瓦尔基里警察学院第一中心警署分局的感应大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向两侧滑开。
大厅里的白炽灯光冷硬而刺眼,空气中混杂着廉价速溶咖啡、打印机油墨和陈年灰尘的味道。
墙角那盆缺乏照料的绿萝叶子有些发黄,耷拉在塑料盆边缘。
早乙女希美和露露提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气喘吁吁地站在前台。
“……就是这样。”希美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我的零钱包,连同里面的十二万七千六百信用点卡还有零钱,在乘坐泰兰德中央线的时候不见了。这是阿赫迈达斯废校对策委员会非常重要的一笔资金。”
希美的声音虽然还在竭力维持着往日的温柔与礼貌,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和她用力扣在台面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指,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焦灼与羞愤。
对面的接待台后,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警察学院学生。
那学生头发有些乱,眼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案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阿赫迈达斯……遗失物品……”眼镜警察打了个沉长的大哈欠,“好的,这边已经登记了。不过最近第七街区那边因为连续的街头帮派火拼,抽调了我们大量的人手。这种遗失案件的排序优先级比较低。”
警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键盘上移不开。
“保守估计的话,调取监控权限加上人工排查,如果运气好,可能需要七到十个工作日才能立案。运气不好的话……你们也知道瓦尔基里的治安状况的。”
“七到十天?!”
希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
那可是由音酱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一笔一划算出来的救命钱!
是大家在拉面店、便利店端盘子发传单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就在她的口袋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如果十天后回去,别说由音酱会不会崩溃,她自己都会被这份愧疚感压垮。
希美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一层蒙蒙的水汽在她的眼底打转。
她的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那一小块柔软的唇肉失去了血色。
那张平时总是充满大家闺秀从容气质的脸庞,此刻完全垮了下来,混合着自责、羞愧和一种无地自容的挫败感。
“都是我不好……”希美低下头,淡金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如果我没有那么得意忘形,如果我把拉链拉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刚才还死死撑在台面上的手,重新伸向了那个浅色的手提包。
拉链被拉开。
两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修长手指,夹住了一张边缘镶嵌着金线的黑色卡片。
在这冷硬的警局灯光下,那张卡片折射出一种属于资本的、极其傲慢的光泽。
“警察小姐,谢谢您的登记。麻烦您了。”
希美抬起头,脸上的泪光还没干,但嘴角却强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是一个在绝境中企图用最后的方法挽回失误的人,所展露出的那种滑稽又令人心碎的挣扎。
“露露酱。”希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绿发女孩,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跑调,“我们……我们再去一趟商场吧。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对策委员会的账户里应该还有一笔‘紧急备用金’可以动用。对,就是紧急备用金☆”
希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金卡往袖子里藏,试图让这个谎言看起来更逼真一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配合她发红的鼻尖,显得十分笨拙。
露露抱着那个沉重的电热扇,站在希美旁边。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希美手里那张只露出一角的黑金卡片。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露露非常清楚,哪里有什么紧急备用金。
那张卡里的钱,是来自于那个将阿赫迈达斯逼入绝境、对很多地方造成难以磨灭伤害的地方——犹大集团或者圣赫卡忒。
在这张卡划过终端机的那一瞬间,希美前辈一直以来为了融入大家、为了对抗资本而做出的所有努力,就会化为泡影。
“希美前辈……”露露上前一步,那只苍白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希美拿着卡的手腕。
在露露即将开口劝阻,希美即将因为愧疚感而崩溃的这个僵持瞬间。
警署大厅感应门再次“嘶嘶”两声打开了。
“疼疼疼!小央你放手!我的耳朵要被你揪掉啦!”
一个充满活力的、但因为疼痛而变得龇牙咧嘴的萝莉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希美和露露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列车长帽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一头天然卷浅绿长发的未央。
她那平时总是半闭着、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金瞳里,此刻却透露出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严肃。
未央的右手高高抬起,两根手指死死地捏着某人的耳朵尖。由于用力,她制服外套那深蓝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而被她揪着耳朵拖在后面的,正是那个拥有着青柠绿色双马尾的未来。
未来疼得弓着腰,双手试图去掰开姐姐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她那条黑色的桃尖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这突然闯入的奇妙组合,让正在登记的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键盘,推了推眼镜看过去。
“警察小姐,你好。”
未央完全无视了妹妹的惨叫,径直走到接待台前,松开了手。
未来揉着通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吸着鼻子。
“我是泰兰德铁道学园中央控制中心的未央。这位是我的妹妹未来。”未央的语气平铺直述,没有波澜,像是在播报列车时刻表,“我带她来投案自首。”
“哈?”
不仅是警察,连站在旁边的希美和露露都愣住了。
“小央你太死板了吧!我都说了那是个恶作剧!恶作剧懂吗!”未来立刻跳脚反驳,指手画脚地甩着两条双马尾,“我已经玩腻了,你只要把东西替我还回去不就行了吗!至于把我拉到条子这里来吗!”
“盗窃就是盗窃。”未央垂着眼睛看着妹妹,语气毋庸置疑,“偷了别人的钱包,还试图让我当共犯去销赃。这不符合乘务员的规定。”
“钱包?!”
希美对这个词极其敏感,她上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双胞胎。
未来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她的视线在希美那红红的眼眶、手里死死攥着的金卡、以及旁边露露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烂电热扇上扫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零点五秒。
“噗——”
未来那张原本因为挨骂而气鼓鼓的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她先是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但那压抑的笑声还是顺着指缝漏了出来。
接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喜剧一样,猛地放下手,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那充满活力的萝莉音笑得十分猖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没有在车站里哭着到处跑呢!原来是早就跑到警察局来哭鼻子啦!”
未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希美。
“你知道吗,我在电车上装得那么乖巧,就是为了趁你不注意顺走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我在下一站下车后,本来还在那个站台的检票口后面等了你快半个小时呢!”
未来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我以为你会着急忙慌地冲下车,然后在站台上到处翻找,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呢——”
她指着露露手里那堆从平价超市买来的战利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结果你居然什么都没发现,还跑去逛街买这些破烂家电了!我在那儿吹了半天冷风,看你没回来,觉得这个恶作剧太失败了,简直无聊透顶。所以才让小央把你这破钱包还给你。”
未来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浅粉色、带有精致金属搭扣的零钱包,在手里抛了抛。
“喏,里面连一根毛我都没动过。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随着那个熟悉的零钱包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
未央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钱包,稳稳地握在手里。
整个警局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慢慢抽干了。
接待台后的警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默默地往电脑屏幕后面缩了缩。
露露抱着电热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深蓝色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希美。
希美站在原地。
她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此刻有一半散落下来,在侧脸打下了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阴影。
那双原本总是温柔如水、刚才还盈满着愧疚泪水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已经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一股极其诡异的、低气压的黑色气息,仿佛肉眼可见一般,正从她那丰满的躯体里一丝丝地向外渗透。
这副模样,简直和火影忍者里那个名叫漩涡鸣人的家伙,在极度暴怒下尾兽化爆出四根尾巴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恶、作、剧?”
希美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和“☆”的、软糯治愈的大小姐嗓音。
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九幽寒风一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冰碴子。
为了这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她自责得差点想从这警署楼顶跳下去。
她甚至差一点点,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使用了那张代表着出卖阿赫迈达斯灵魂的金卡。
她在收银台前像个小丑一样到处掏口袋,她在平价超市里为了几百元的折扣券和人讨价还价。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
这就只是她为了看自己哭泣而失败了的、无聊的恶作剧?
“咔啦……”
希美的脖子极其僵硬地、不规则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骨骼摩擦的脆响。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角度还是什么原因,在此刻竟然反射出了一种极其可怖的、令人肝胆俱裂的红光。
“呜哇!”
未来原本还在大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的毛发在一瞬间全部炸开,身后的尾巴直挺挺地竖成了天线。
“希、希美大人……”未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您……您冷静一点。我这不是让小央给您送回来了嘛……真的就是个玩笑……玩笑……”
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铁路王牌驾驶员,此刻声音抖得像是个破旧的收音机。
她转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揪住旁边的未央的袖子。
“小央!小央你快帮我说句话啊!她看起来像要把我生吞了啊!”未来带着哭腔向双胞胎姐姐求救。
未央依然是那副半睁不睁着眼睛的慵懒模样。
她拿着那个零钱包,转过头看了看像恶鬼降临一样的希美,又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抖如筛糠的妹妹。
“哼。”
未央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出乎未来意料的是。
未央不仅没有挡在妹妹身前帮她扛下这股杀气,反而极其干脆果断地、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未来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
她脚步一转,非常丝滑地向左边平移了两步。
把那个毫无遮挡的未来,完全暴露在了希美的视野正中央。
“小来是需要好好被教育一下了。”未央用她那标志性的拖长音,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极其无情的话。
接着,她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看戏姿态。
“小央?!”
未来的瞳孔地震。这是什么塑料姐妹情!不是说好的形影不离,甚至能心灵感应的吗!
她大叫一声,转过头去。
希美已经开始向前迈步了。
“踏……踏……”
高跟鞋踩在硬质地板上的声音,在未来的耳中就像是死神的丧钟倒计时。
希美脸上的阴影越来越浓。她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能把地板踩裂的压迫感。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天花板上的那一盏白炽灯的光线,逐渐被她高挑的身体遮挡。
巨大的阴影,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地漫上未来的脚尖、大腿、最终将未来整个娇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噫!!!”
未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撑在身后,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着,拼命地向后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盈满了绝望的泪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希美大人!那不是恶作剧,那是我脑抽了!您可以原谅我吗?!”
未来一边退,一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求声,试图用求饶来换取一丝生机。
希美在这个只有她大腿高的双马尾萝莉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张恐怖的阴影脸庞微微低下,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事到如今……”
希美的声音如同从老旧的唱片机里飘出来的诅咒,带着一种粘稠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你怕不是在说笑。”
希美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
空旷的警察学院分局大厅里,爆发出了一声简直比防空警报还要凄厉、还要惨绝人寰,但却又因为声线太过萝莉而显得分外好笑的大叫声。
“住手!希美大人!那里不行!耳朵要断啦!尾巴!不要揪尾巴啊啊啊啊!!”
伴随着未来那毫无形象的惨叫声,是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的两条青柠绿色双马尾,和在地上翻滚扭动的身躯。
在这充满了各种案卷堆积的、原本冷冰冰的警察局里,这种极其抓马的鸡飞狗跳,反而让那厚厚的灰尘味都被冲淡了不少,空气中不知不觉地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柜台后面的警察端着咖啡,愣愣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出闹剧,一时之间竟然甚至忘了要制止。
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自责中的露露,看着在希美这无情揉捏下疯狂求饶的未来,也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
……
晚上八点。
瓦尔基里的一辆城际巴士行驶在返回阿赫迈达斯的高架桥上。
窗外的夜景从绚烂的霓虹灯,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路灯和连绵不绝的黑暗沙漠边缘。
大巴车里很空,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并排坐着两个人。
希美靠在椅背上。
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已经重新梳理整齐。
脸上的那种“恶鬼”表情也随着那一场淋漓尽致的暴走和揉搓而消散殆尽,变回了原来那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大小姐模样。
那失而复得的零钱包,被她安安稳稳地放回了那个价值连城的手提手腕里。
而在她的脚边,并排放着那个丑陋的电热扇和两大个装满棉被的编织袋。
虽然钱找回来了,大危机也解除了,但希美的脸上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某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后的脱力感。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露露。
露露正抱着那个电热扇的外包装箱,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苍白的小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露露酱。”
希美轻声唤道。
露露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睛对上希美的目光。
“还没跟你说过吧。”希美的视线微微下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交叠的双手。“关于我……和圣赫卡忒财团的关系。”
露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作为一个倾听者,点了点头。
车厢里只有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我是那个财团的……千金。”
希美说出这个身份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自豪,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自嘲。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计划、安排、以及永远没有尽头的商业礼仪。我身边所有的人,无论是家人、同学、还是仆人,对我都有着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恭敬。”
她想起今天在电车上,那原本随性恶作剧的未来两姐妹,在看到她包上家族徽记的那一瞬间,所表现出的那种僵硬的、滑稽的礼貌假象。
那就是她前半生的缩影。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但所有人都不是在看我。他们看的是圣赫卡忒的这块招牌。”
希美微微仰起头,看着车厢昏暗的车顶。
“我讨厌那种感觉。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定义为‘因为你是大小姐’的感觉。所以,我逃走了。逃到了这个被所有人放弃、到处都是黄沙和破烂的阿赫迈达斯。”
她的手指微微扣紧。
“星乃前辈、纱莉 酱、由音酱、芹香酱……她们接纳了我。她们会因为我买错东西骂我,会吃我做的奇怪料理,会和我一起因为一百块的打折券去超市排队。在她们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叫‘早乙女希美’的普通女高中生。”
希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逃跑就能摆脱的。”
她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露露。
“每当遇到那种钱解决不了,或者必须用钱解决的危机时。我总是会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就像今天发现钱包被偷的时候。”
“我害怕一旦我失去了提供资金的能力,一旦我成为导致大家还不上债的原因……我就又会变回那个只会用金卡买心安的、阿赫迈达斯的‘外人’。”
那是一种极其深刻的情感割裂。
她拼命想要融入底层,却总是被根深蒂固的财阀思维拉回上流;她害怕一旦大家知道了自己面对几万元会急得用金卡刷几十万时的那种滑稽和不真实,就会把她重新推下那个孤零零的财阀神坛。
“我很没用吧,露露酱。遇到事情只会想要拿金卡逃避……”希美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露露静静地看着希美。
看着这个平时包容所有人、用零花钱给大家加餐、在漏雨的教室里也能泡出最香红茶的前辈,此刻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内心。
露露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脚边那个旧报纸包装的、两千五百元的二手电热扇。
在那个暗红色的地下室里。那个人曾经用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告诉过她一个极其残忍的“真理”。
——“只有能张开腿让我肏干的女人,在这里才是有用的。你存在的价值,就是那个不断吞精的子宫。”
在长达几个月的肉体开发和精神折磨中,这句话就像毒药一样渗进了她的血液里。她被当作一件兵器,被当作一个泄欲的玩具。
只要她不能再取悦那个男人,只要她不能再提供快感,她就会被随时抛弃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是那样的。”
露露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双习惯了躲闪的深蓝色眼眸,此刻直直地看着希美。
没有任何的迟疑。
“有用……才会被接纳。那只是一些很坏的大人教给我们的错误常识罢了。”
露露的手从电热扇上收回,轻轻地、试探性地覆在了希美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那双手因为自责而有些冰凉。
“在阿赫迈达斯……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因为‘有用’才待在这里的。”
露露看着希美微微颤动的绿色眸子。
“星乃前辈天天睡觉其实是在夜巡,但她从来没指望大家夸她;纱莉 前辈总是想抢银行,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笨蛋;芹香每天抱怨发传单很累,但工资一分不少地交上来……”
“大家在一起,不是因为谁的战斗力强,也不是因为谁的信用点多。”
露露的手指握紧了希美的手。那一丝来自她这个常年手脚冰凉的人的微弱温度,传递到了希美的掌心里。
“只是因为,我们想待在一起。想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如果希美前辈只是因为有钱才重要。那今天在收银台前,你拿出金卡的时候,大家就会为你欢呼了。”
露露认真地说着这段话。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和由音在废品站的场景。
那一巴掌拍掉的不是文件夹,而是那种被“责任和用处”绑架的孤独。
“希美前辈做的泡茶很好喝。希美前辈在芹香炸毛的时候总能一眼顺毛。希美前辈今天为了不让我害怕,在电车上还给我讲笑话。”
露露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很纯粹的微笑。
“因为你是早乙女希美。所以,就算把金卡扔进沙漠里。你也早就不是外人了。”
大巴车的轮胎碾过一道减速带,发出“咯噔”一声轻响。
车厢顶部的灯光有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希美呆呆地看着露露。
看着这个被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像小动物一样瑟缩的新后辈,却用一种极其朴素、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的语言,将她心底那个困扰了她十七年的巨大空洞,慢慢地填满了。
鼻腔里传来一阵猛烈的酸楚。比刚才丢钱包时还要汹涌的泪意,瞬间冲上了眼眶。
但这一次,那不是羞愤和绝望的眼泪。
“呜……”
希美没有再维持大小姐的端庄。她猛地反手握住露露的手。
紧接着,那个总是在照顾大家的大女孩,极其不讲理地、一把将娇小的露露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呜呜呜……露露酱……你太犯规了……”
希美把脸埋进露露深绿色的短发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贪婪地汲取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身上的温度。
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将露露也裹进了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温暖中。
“诶?希、希美前辈……我快透不过气了……”
露露的脸被死死地按在那对令人血脉偾张的傲人双乳之间。
这种极度的物理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双手在半空中无措地扑腾了两下。
但是她没有推开。
在摇摇晃晃的深夜巴士上,听着耳畔传来的那些放声的大哭和抽泣。
露露那双悬在半空的手,最终慢慢地放了下来,轻轻地在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后背上拍了拍。
窗外的夜色逐渐变得浓重。阿赫迈达斯废气教学楼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那寒风依旧凛冽。
但在这个角落里。两颗曾经被“责任”、“价值”和“利用”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在一次滑稽的丢钱包闹剧中,在这段毫无逻辑的对话里,真正地、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
明天,那个二手电热扇就会在破教室里发出热量。大家会围在一起。
这样简单的日常,真好啊。 第144章 深渊里的女人们
新东京的冬雨连绵不绝,淅淅沥沥地砸在古色古香的青瓦屋檐上。
这座隐藏在千代田区核心地带、外表伪装成传统日式料亭的高级内阁会客室,此刻门窗紧闭。
空气循环系统无声地运转着,却怎么也抽不走那股在室内郁结盘旋的、极其甜腻且带着几分腐靡气息的麝香。
陈诗茵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矮桌前,修长的双腿优雅地并拢向一侧倾斜。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京友禅正绢和服。
底色是深沉的紫黑,裙摆处用极其繁复的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甚至到了颓败边缘的牡丹。
宽大的腰带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腰段紧紧束缚,更显得那对被衣料掩盖的超级巨乳鼓胀得几乎要将衣襟撑破。
红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将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中的锋芒恰到好处地收敛,只留下一派端庄而威严的官僚气度。
但若是视线顺着那华丽和服的下摆向内探寻,就会发现这高雅的伪装下,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下流。
那件和服的内部,根本没有任何贴身的白色襦袢。
甚至连最基本的底裤都没有。
光裸的肌肤直接摩擦着昂贵的丝绸。
在她并拢的双腿深处,大腿内侧的软肉因为坐姿而相互挤压。
那里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用暗金色的颜料纹着一圈又一圈复杂的荆棘图腾,图腾的中心,是一个个细小的、代表着已被彻底征服的黑桃Q符号。
而在那个完全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幽暗穴口,正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昨夜,准确地说是过去的一整个星期,那个狭窄的甬道里被不知道多少次地灌满了浓稠的液体。
此刻,那些早已变质、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浊液,正顺着那红肿外翻的阴唇缝隙,黏糊糊地、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她垫在身下的昂贵榻榻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暗斑。
“嘟……嘟……”
紫檀木桌面上,那部经过特殊加密防窃听处理的黑色卫星电话,发出了单调的等待音。
陈诗茵端起旁边描金的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微凉的煎茶。红色的唇印清晰地留在了白色的瓷釉上。
电话在响了五声之后,被接通了。
“喂~妈妈!早上好呀!不,这边应该是中午了呢。”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清脆且透着一股子无忧无虑感的女声。
那是陈淑仪。
隔着近万公里的海洋,远在玻璃市的女儿,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在外求学的女大学生给家里老母亲打例行的问候电话一样自然。
陈诗茵的眼角微微弯起,红框眼镜后的眼底流转过一丝极度扭曲的慈爱与下流交织的暗光。
“淑仪。吃过午饭了吗?”陈诗茵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长辈特有的一丝不苟的温和。
“刚好在吃哦!”电话那头传来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清脆声响,以及几声咬碎薯片的脆响,“这边今天阳光超级好!我们刚刚结束了一个‘特别粉丝见面会’,现在正瘫在沙发上休息呢。”
“进展如何?”陈诗茵放下茶盏,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呢,妈妈。”
陈淑仪的语调变得轻快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你都不知道那些魔法少女预备役,或者那些在学校里被边缘化的小女孩,心里到底有多渴望被‘重视’。”陈淑仪咔嚓咔嚓地咀嚼着,“她们平时被那些整天喊着爱与正义的高阶魔法少女压得透不过气。只要随便给她们一点点心理暗示,再让她们尝到一点点手指绝对无法企及的‘充实感’……她们的信仰崩溃得比苏打饼干还要快哦。”
在陈淑仪说话的同时,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打闹声。
“喂!老女人!把那件主人的衬衫给我放下!那上面还有主人的味道,今天该轮到我垫在胯下用了!”
这是一个带着几视野性、有些沙哑的女声。东方钰莹。
“注意你的言辞,东方同学。”另一个极度清冷、仿佛带着冰碴子一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件衣服上的魔力残留分布最均匀。为了保证我们今晚‘祈福仪式’的最优效率,它由我保管是最合理的。”
王语嫣的声音。
“哈?你在这装什么理智啊!上次你抱着主人的内裤在休息室里一边抖一边流口水的时候怎么不说效率?快给我!”
“驳回。你的发情频率已经影响到了我们下一步在中央学区建立地下结界的隐蔽性。”
“刺啦——”
一声布料被狠狠撕裂的闷响从听筒里传来。
“啊啊啊!你把它撕破了!你个冰山臭婊子!”
“这是力的相互作用导致的结果。如果你松手,就不会出现这种……”
“别吵啦别吵啦!”陈淑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稍微抬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无奈的调停语气,“语嫣姐,钰莹,你们别把那点珍贵的味道给弄散了呀。一人一半不就好了嘛。我这还在跟妈妈通电话呢。”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稍微减弱了一些,只剩下两声同时发出的、极度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冷哼。
陈诗茵听着电话那头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她可以轻易地在脑海里勾勒出那边的画面。
玻璃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
陈淑仪可能正穿着一件看似纯洁无暇的粉白色连体开衩裙,头上甚至还戴着为了迎合这边当地魔法少女风格而特意定制的、带有翅膀和光环造型的发卡。
但那开衩极高的裙摆下,绝对是一条能把大腿根勒出红印的黑色吊带网袜。
而正在抢夺那件沾染着赢逆气味衬衫的东方钰莹和王语嫣。
东方钰莹肯定已经把原本的战甲改造成了某种地下摇滚乐队的狂野暴露装束,涂着深色的唇彩,指甲尖锐。
至于向来清冷高傲的王语嫣,她一定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一丝不苟的军装感大衣,只不过大衣里面绝对没有任何内搭,任由那对因为长年发情而暴涨的巨乳在空气中晃荡。
她们就像最普通的女孩在抢夺一件限量版化妆品一样,为了那个将她们踩入深渊的大魔王的一件旧衣服而大打出手。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陈诗茵端起茶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是呀。”陈淑仪在电话那头轻声笑着,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妈妈,你那边呢?”陈淑仪的声音变得有些绵软,呼吸的节奏稍微加快了一点,像是在电话那头调整了一个更为慵懒的坐姿,“新东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武士老爷和忍者们,好应付吗?”
“一群被权力架空的行尸走肉罢了。”
陈诗茵的指尖顺着紫檀木桌面,慢慢滑落到了自己的大腿根部。隔着那层昂贵的正绢布料,她的手指按压在了那个正不断向外淌水的肉缝上方。
“闭关锁国的指令确实给阿莎姬那丫头争取了一些内部清洗的时间。”陈诗茵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开始进行极小幅度的揉压,“但这恰恰是一种自我封闭。当水变成一潭死水的时候,只需要一滴墨水,就能把它彻底染黑。”
“滴墨水?”
“嗯。”陈诗茵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不易察觉的低吟。
“我以佳林市政府方面协调员的身份,在这里的政商界高层成立了一个‘极乐研修会’。我只是告诉那些整天提心吊胆防备妖魔的高级官僚和财阀代表们,我这里有一种可以彻底舒缓精神压力的特效熏香。”
陈诗茵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阴蒂,那种隔靴搔痒的触感非但没有缓解深处的空虚,反而让子宫内部的饥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那只是一点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赢逆大人平时用来洗澡的洗澡水蒸发的结晶。只要在那些密闭的、装潢考究的会所里点燃……”
陈诗茵舔了舔嘴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就应该看看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极其有趣的睡前故事,“他们甚至不用引导,只要闻到那股气味,不到十分钟,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议员就会像发情的公狗一样趴在地上。而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女忍者……”
陈诗茵的话音未落。
会客室角落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长串极其压抑的、仿佛肺部被人狠狠挤压后发出的沉重喘息声。
“哈啊……哈啊……”
那声音很微弱,但在安静的室内却显得格外突兀。
陈诗茵转过头。
在房间一角那扇巨大的落地屏风后面,水城不知火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墙站立着。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风衣,风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失去焦距的紫色凤眼。
她的双手死死地反剪在背后,手腕上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不知火的双腿紧紧、极其可怜地交叠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X型。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刚才陈诗茵提到的那个名字——“赢逆大人”,以及关于那股气味的描述,就像是一个直接作用于她神经中枢的指令开关。
那个被赢逆烙印在不知火小腹上、彻底锁死了她高潮阀门的暗红色淫纹,在这一刻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蠕动起来。
对于这具已经被彻底改造成只能依附于魔王精液才能活下去的身体来说,任何关于那个源头的回忆,都会引发毁灭性的戒断反应。
不知火的膝盖在发软。
她的大腿内侧,那条黑色的紧身战术皮裤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大量的、清澈的爱液顺着裤管内侧的缝隙流淌下来,在地板上积聚成一小摊闪烁着淫光的微光。
“不……不能……在这里……”
不知火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于握刀、杀人于无形的双手,此刻在背后死死地抠着墙板的木纹。
她想要用痛觉来转移那种从小腹深处像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恐怖瘙痒,但这微弱的痛感瞬间就被放大了一万倍的快感彻底吞没。
她曾经是东瀛最强的S级对魔忍,是所有后辈仰望的高峰。
但现在。
她只是一条闻到主人的名字就会控制不住流水的、发情的母犬。
“……哎呀。”
陈诗茵看着角落里那个摇摇欲坠的昔日闺蜜,不仅没有上前安抚,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残忍和得意的微笑。
“妈妈,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声音吗?”电话里,陈淑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杂音。
“没什么。”陈诗茵重新将视线转回到紫檀木桌面上,“只是一只不太听话的小宠物,到了该吃药的时间,有些躁动罢了。是吧?不知火。”
角落里。
不知火听到陈诗茵叫她的名字,那双被情欲烧红的眼睛猛地转向陈诗茵。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诗茵那并拢的双腿。
她能闻到。
她能闻到陈诗茵那件昂贵的和服下面,散发出来的那种专属于那个男人的、浓烈到让人发疯的精液臭味。
“陈……诗茵……”
不知火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靠着墙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最终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跌坐在榻榻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完全失去了力量,绝望地向两侧摊开。
“求……求求你……”不知火的眼泪混着汗水从风衣的领口上方滑落,“把那个……把主人赏赐给你的……给我一点……”
那高高在上的对魔忍自尊。在一个被欲火折磨得快要烧死的女人的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被随意地一口气吹熄。
陈诗茵看着不知火那副下贱摇尾乞怜的模样,红框眼镜后闪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但她依然对着电话那头,用最温柔的语气继续刚才的家常。
“总之,东瀛这边的情况都在掌控之中。只要阿莎姬继续盲目地封锁外部信息,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这里的根基彻底蛀空。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会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早就已经变成了孕育魔王子嗣的温床。”
“嗯嗯,听起来真棒呢!”陈淑仪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由衷地赞叹。
随后,陈淑仪的声音变得有些细微。她似乎是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因为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极其清晰的“咕叽、咕叽”的黏腻水声。
“妈妈……”
陈淑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你刚才说……你的通道里,还存着赢逆大人上次赏赐的那些东西?”
陈诗茵用手指隔着和服,重重地按压在了那个外翻的肉穴上。
“嗯。”陈诗茵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闷哼,“满满的。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子宫里晃荡。很暖和。那是主人留下的最好的印记。”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加重了。
“好羡慕啊……”陈淑仪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近乎病态的渴望,“为什么妈妈离开的时候,可以得到最后的‘清洗’。而我在这边……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碰过那个大东西了。”
那种水声变得更大了。
玻璃市的那个豪华房间里。
陈淑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件粉白色的连体开衩裙早已经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那对因为发情而变得粉红充血的巨乳。
她的双腿大大地敞开。那条黑色的吊带网袜的裆部已经被扯出了一个大洞。
她的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却深深地没入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两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正疯狂地在那由于欲求不满而红肿不堪的肉洞里进出抽插。
“噗嗤、噗嗤。”
透明的爱液顺着她的手指流淌到真皮沙发布上,聚集成一小汪水渍。
“东方钰莹和王语嫣整天在那里互相用玩具捅来捅去,简直没用透顶。”陈淑仪一边疯狂地抠弄着自己的敏感点,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抱怨,“橡胶那种冰冷死板的摩擦,怎么可能比得上主人那根粗糙、跳动、还会散发臭味的大肉棒啊!”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纯情少女陈淑仪,打死她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出这些粗鄙下流的词汇。
但现在。对于这对已经被魔王彻底摧毁了伦理观的母女来说,交流这种对肉欲的饥渴,就像是交流超市里哪种打折菜更新鲜一样稀松平常。
他们之间的纽带,早就从血脉亲情,变成了一种共同受制于同一个雄性巨大生殖器的、扭曲的依附关系。
“忍耐一下吧,淑仪。”
陈诗茵的手指也在隔着和服加速了按压的频率。她的眼神逐渐迷离。
“这都是为了伟大的计划。等我们把这两个城市彻底腐化。等我们拿到足够的筹码……”
陈诗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窜到喉咙里的高潮呻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到主人身边了。作为最高贵的魔妃,我们可以一左一右地跪在主人的胯下。你可以一边舔弄龟头,一边看着妈妈把那根大东西吞进后面。那将会是多美的画面啊。”
“啊啊……”
陈淑仪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令人骨头发酥的娇叹。
“光是听到妈妈这么说……我就……我就要……”
听筒里传来的水声达到了一个顶峰,伴随着肉体剧烈抽搐摩擦皮沙发的声音。
“去了啊啊啊啊啊!!”
陈淑仪在玻璃市那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双眼翻白,发出一声极其下流的绝顶高潮的尖叫。大量的淫水从她的下体喷射而出,淋湿了半个沙发。
听到女儿高潮的声音。
陈诗茵在东瀛那间阴暗的会客室里,也猛地夹紧了双腿。
她闭上眼睛。
“……我也去了……?”
那本就外翻的肉穴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夹杂着数日前变质精液的混浊水流,彻底穿透了那昂贵的丝绸和服,滴答滴答地流淌到了榻榻米上。
在这跨越了万里的两端。
一对母女,通过一通普通的越洋电话,在对同一个男人生殖器的幻想中,完成了极其荒诞且下贱的同步高潮。
“哈啊……哈啊……”
陈诗茵大口地喘着气,慢慢睁开眼睛,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而有些下滑的红框眼镜。
“好了。”陈诗茵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冰冷的官僚气息,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情色狂欢只是一种幻觉,“继续去招揽你们的信徒吧。记住,要悄无声息。就像蜘蛛结网一样。”
“知道了,妈妈。”陈淑仪那头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被极大满足后的虚弱与慵懒,“替我向不知火阿姨问好。告诉她,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用刀柄解决一下哦~呵呵☆”
电话挂断。
“嘟……嘟……”的盲音在会客室里回响。
陈诗茵将卫星电话扔在檀木桌上。
她没有去整理自己那湿透的和服下摆,而是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的女忍者面前。
不知火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属于赢逆的残存腥味,让她的双眼因为过度充血而变得猩红。
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自己溢出的爱液泡透了。那双曾经能在百米外锁定猎物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发情野兽的浑浊与渴求。
她张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倒挂在嘴边,口水拉成一条长长的丝线滴落在风衣的前襟上。
“主……人……大鸡巴……”
水城不知火,这个被无数暗黑界视为死神代名词的女人,此刻像一条迷失了主人的野狗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极其破碎的、无意识的呓语。
陈诗茵在不知火面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看着她那副连乞丐都不如的下贱模样。
陈诗茵慢慢地抬起一条腿。
因为没有穿底裤,随着她抬腿的动作,和服的下摆直接向两侧滑开。
那个刚刚经历完高潮洗礼、泥泞不堪、并且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精液和淫水混合臭味的肉穴,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遮挡地停留在不知火那布满汗水的脸颊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闻到了吗?”
陈诗茵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恶劣的施虐快感。
“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它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
不知火的大脑早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那股直接怼到脸上的味道,对于一个被锁死了高潮、且正处于戒断极限的肉体来说,简直拥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啊……啊……”
不知火发出一声极其急促的呜咽。
她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她猛地抬起头,那张长着英气面容但此刻却彻底崩坏的脸庞,直接贴了上去。
她像一条真正饥饿的狗一样。
闭上眼睛。张开嘴巴。
极其贪婪地、用力地舔舐在了陈诗茵那大腿根部和顺着肉缝流淌下来的混浊液体上。
“哧溜……吧唧……”
那极其响亮、毫无尊严的吸吮声在这封闭的会客室里响起。
陈诗茵微微仰起头。红框眼镜反射着冷光。
她没有推开这个正在舔舐大腿的昔日最强刺客。
就让她们在这个自以为安全的国度里,继续做着可笑的防守梦吧。
真正的深渊。
早已经和她们同在这座城市的屋檐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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