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 #系统
作者:牧天宇
第十八章 奇怪的承诺与等级的跃升 冰雪世界·废弃小镇 林炎是被冻醒的。 不是因为他冷——他身上裹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裘衣,恒温阵法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气泡里,就算外面是零下五十度,他也感觉像春天一样舒适。他醒来的原因,是他的屁股。 冰灵膏的药效已经过去了。那些红肿的地方在药膏的滋润下消了大半,但还有一些残余的钝痛,像一只慵懒的猫趴在他的屁股上,时不时伸个懒腰,用爪子挠他一下。那种感觉不难受,甚至有一丝奇怪的舒适,但它足够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破败的屋顶。雪花从屋顶的缝隙中飘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他伸手擦掉脸上的雪水,坐了起来。 石床对面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字是用冰晶写的,闪着淡淡的蓝光,笔画纤细而工整,像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林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姐姐是890级的真神境强者,她如果想不被发现地进入一间破屋子,就算他醒着也感觉不到。她来过,在他睡着的时候。她看了他一会儿,在墙上留下了这行字,然后走了。 林炎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冰晶在他指尖微微发凉,没有融化,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墙上了。他姐姐没有用灵力把它冻住——冰晶本身就是她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只要她不主动收回,这行字会在这里存在很久很久,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 他站起来,把裘衣裹紧,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世界被一夜的大雪重新覆盖了。昨天他走过的那条路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像奶油蛋糕一样平整的雪原。远处的山丘、树木、废弃的房屋,全都被雪裹成了一个个白色的馒头,安静地蹲在大地上,像一群正在冬眠的动物。 空气很冷,但很干净。林炎深吸一口气,那股冷意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里,像喝了一大口冰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瘦的、骨节分明的、指甲有点长的手。但今天,这双手和昨天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那是灵力。不是系统帮他打通经脉时注入的那点基础灵力,而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真正属于他的灵力。 一晚上的时间,他从1级升到了5级。不是系统帮忙,是他自己修炼的。EX级的天赋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在这个世界里,天赋决定修炼速度。F级天赋的人可能需要一百年才能从1级升到100级,而EX级天赋的人,只需要一个月。林炎有EX级天赋,但他之前没有灵力基础,空有天赋无法修炼。系统帮他打通了经脉,给了他第一缕灵力,就像是给了他一把钥匙。现在,门开了,他可以自己走进去了。 5级。在这个满大街都是100级以上玩家的世界里,5级依然是个废物。但至少,他不再是0级了。他不再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是一个修士了。虽然是最弱的那种,但修士和普通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这道天堑,他跨过去了。 林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手心里那股微弱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他朝南边走去——不是回冰霜神殿,是去极北冰原的边缘。那里是冰晶花的生长地,也是雪兔的栖息地。他要去抓一只雪兔,白色的、毛茸茸的那种,送给他姐姐。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雪原在他脚下延伸,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纸。他的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坑,从远处看像一条黑色的虚线,把白色的世界切成两半。风很大,吹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但裘衣的恒温阵法把他的身体保护得很好,只有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在承受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停下来搓一搓。因为他在想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在想,该怎么跟他姐姐说那句话。 “你心情不好,或者我做错了事的话,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光屁屁和皮燕子等,除了蛋蛋。”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早上,转得他脸都红了。他知道这句话很羞耻,很不要脸,很不像一个弟弟应该对姐姐说的话。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他需要提升好感度,而打屁股是目前最稳定、最高效的好感度来源。每天十下,每下五点,一天就是五十点。十天就是五百点,足够他兑换记忆回溯符,把他穿越的全部记忆具现化给他姐姐看。 只要她愿意打。 但她愿意吗?她昨天打他,是因为他说“打我十下屁股,我给你看真相”。她打了,看了真相,信了一半。今天,他没有新的真相可以给她看,他只能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奇怪的、羞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承诺。 她会接受吗? 林炎不知道。但他必须试一试。 极北冰原·边缘地带 林炎在极北冰原的边缘找到了一个雪兔的巢穴。 说是巢穴,其实就是一个雪堆,雪堆下面有一个洞,洞口被干草和兔毛堵住了,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黑漆漆的口子。林炎蹲在洞口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把干草拨开。 洞里面有一只雪兔。白色的,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像一团会动的雪球。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小小的,亮亮的,像两颗红宝石。它看到洞口的光线变亮了,耳朵竖了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在判断外面的东西是不是危险。 林炎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朝雪兔伸过去。 雪兔的耳朵转了一下,朝着他的手的方向。它的鼻子抽得更快了,像是在闻他的手是什么味道。 林炎的手指碰到了雪兔的毛。 那一瞬间,雪兔动了。不是跑,是蹬。它的后腿猛地一蹬,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整个身体像一颗白色的炮弹一样从洞里弹射出来,后腿精准地蹬在了林炎的手腕上。 林炎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个拳击手打了一拳,整条手臂都麻了。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正好坐在了他昨天被打肿的那块地方。钝痛从屁股传来,他龇了龇牙,但没有叫出声。 雪兔从洞里跳出来,站在雪地上,歪着头看着他。它的表情很无辜,像是在说——“你摸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林炎看着那只雪兔,雪兔看着他。 “你就让我抓一下,”林炎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雪兔的耳朵转了转,然后转过身,屁股对着他,尾巴一翘一翘地跳走了。 林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一个5级的修士,被一只10级的野兔鄙视了。这要是被他姐姐知道了,她可能会笑掉大牙——不,她不会笑。她只会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后说一句“废物”,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能放弃。他需要这只雪兔。 他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雪兔追了过去。 雪兔跑得不快,但很灵活。它在雪地上跳来跳去,左拐右拐,像一条白色的泥鳅。林炎追了它半个时辰,摔了七八跤,吃了一嘴的雪,手腕被蹬了三次,手背被咬了一口——雪兔的牙齿不大,但很锋利,咬在手上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一只雪兔,就算抓到了,也不过是一件礼物。他姐姐是冰雪女帝,她想要什么礼物没有?一只雪兔,在她眼里可能跟一只普通的兔子没什么区别。但她喜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系统说的,不会错。他姐姐在重生之前,在那些黑暗的、被所有人抛弃的日子里,唯一陪伴她的是一只白色的野猫。那只野猫在她被关进地牢的时候,每天都会蹲在地牢的通风口外面,喵喵叫着,等她出来。后来那只野猫死了,她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她想念那只猫。 她想念的不是猫,是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唯一没有抛弃她的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 林炎不知道这些事。系统没有告诉他这些。但他本能地觉得,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会让他姐姐开心。 他追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把那只雪兔堵在了一块大石头下面。雪兔缩在石头的缝隙里,身体瑟瑟发抖,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林炎蹲下来,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抓它,而是把手放在石头旁边,掌心朝上,让它闻。 “我不会伤害你的。”林炎轻声说,“我带你去一个暖和的地方,有吃的,有喝的,没有人会欺负你。” 雪兔的耳朵转了一下,鼻子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闻了闻林炎的手心。它的鼻尖碰到林炎皮肤的时候,凉凉的,湿湿的,像一片小雪花落在手上。 然后它跳进了林炎的手心。 不是被抓住的,是主动跳进去的。它的身体很轻,像一团棉花,蜷缩在林炎的手心里,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毛里,只露出两只长长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林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合拢双手,把雪兔捧在怀里,站了起来。雪兔没有挣扎,它缩在他的手心里,像是在享受那份温暖。 “你是个好孩子。”林炎轻声说。 雪兔的耳朵抖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冰霜神殿·偏殿 林冰霜坐在偏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没有喝。她只是端着,看着窗外的风雪,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晚上的画面——她蹲在那间破屋子里,看着林炎睡着的脸。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棵被风雪摧残了三年、快要枯死的小树苗。 但他的睡相很好看。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曲,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虎牙,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墙上刻了那行字——“下次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那行字。她来的时候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安全到达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看到他安全了就应该走的。但她的脚不听话,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她的手也不听话,她在墙上刻了那行字。 她后悔了。 那行字太温柔了,不像她会说的话。她是冰雪女帝,她是来复仇的,她是来让他体验上辈子的绝望的。她不应该在他睡着的时候来看他,不应该在墙上刻字,不应该给他冰灵膏,不应该让人送他裘衣。她不应该做任何一件让他觉得她还在乎他的事情。 但她做了。 她做了一件又一件。 林冰霜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心软。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管他了。他死也好,活也好,跟她无关。 “陛下。”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冰霜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进来。” 侍女推门进来,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陛下,您的弟弟……林炎……他来了。” 林冰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他怀里抱着一只雪兔。” 林冰霜愣住了。 “他说……”侍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要送给您。” 偏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冰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那只昨天晚上按在林炎屁股上的手——微微握紧了。 偏殿的门打开了。 林炎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雪兔。雪兔蜷缩在他的手心里,白色的毛和他的白色裘衣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兔子哪里是衣服。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一滴清鼻涕,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看到林冰霜的一瞬间,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姐姐。”林炎说,“送你的。” 他把雪兔递了过去。 雪兔从他的手心里探出头来,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冰霜,耳朵转了转,鼻子抽了抽。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林炎和林冰霜都没想到的事情——它从林炎的手心跳到了林冰霜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小婴儿一样的“叽”。 林冰霜的身体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她的脖子上能感觉到雪兔毛发的柔软和温度,还有它蹭她时带来的那种麻酥酥的触感。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浅,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世,在她被关进地牢的那些日子里,那只白色的野猫也是这样蹭她的脖子的。也是用脑袋,也是发出“叽”的声音,也是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温暖。 她的手抬起来,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雪兔的背上。雪兔的毛很软,像丝绸一样滑过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雪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把脑袋往她的脖窝里拱了拱。 “它喜欢你。”林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林冰霜没有回答。她的手在雪兔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那里面有光,很微弱,像冬夜里最后一颗还没有熄灭的星星。 “进来。”林冰霜说,转身走进了偏殿。 林炎跟在她身后,心里砰砰直跳。他姐姐让他进去了。不是拎着他进去的,不是命令他进去的,是说了“进来”——两个字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像是对一个普通人说话一样的“进来”。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偏殿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冰雪女神的壁画,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冰晶做的装饰,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偏殿的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盘精致的点心——雪花糕,用冰雪大陆特有的雪莲粉做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林冰霜在长桌的一端坐下来,雪兔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蜷缩在她的腿上,眯着眼睛打盹。她低头看了雪兔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炎。 “坐。” 林炎在她对面坐下来,屁股刚碰到椅子,就弹了起来——椅子太硬了,他的屁股还没完全消肿,硬邦邦的椅面硌得他龇牙咧嘴。 林冰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屁股上。 “还疼?” “不疼。”林炎嘴硬。 “坐下。” 林炎咬了咬牙,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这次他没有弹起来,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屁股只有一小部分接触椅面,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大腿上。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但至少不会让他的屁股疼得太厉害。 林冰霜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冰冷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兔子吧。”林冰霜说。 林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看着林冰霜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写满了警惕和冷漠的眼睛。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嘴唇有些发抖。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姐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说。” “第一句话——三年前夺取你天赋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已经看过那个画面了,信不信由你,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 林冰霜没有说话,但她的手——那只放在雪兔背上的手——停了下来。 “第二句话——我欠你的。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这具身体是他的。他用这具身体伤害了你,这具身体就有责任偿还。我是这具身体现在的拥有者,所以这个责任,由我来扛。” 林冰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三句话——”林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我做错了事的时候,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那个……” 他卡住了。 那两个字像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一样,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林冰霜看着他,面无表情。“哪个?” 林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了那句话。 “光屁股和皮燕子等除了蛋蛋以外的任何位置。” 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三秒钟,然后继续抚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说什么?”她问。 林炎睁开眼睛,看着她,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稳了很多,虽然脸还是红的,但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我做错了事的时候,都可以随意抽打我的光屁股和皮燕子等位置。除了蛋蛋。那个地方不能打,打了会出问题。” 林冰霜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炎的眼睛,那双棕色的、清澈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的。她的判断力告诉她,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向她提出一个承诺——一个奇怪的、羞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承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冰霜的声音很轻。 “知道。” “你知道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炎说,“意味着你随时可以打我,不需要理由。你心情不好,打。我做错了事,打。你想打,就打。我不会躲,不会反抗,不会记仇。” 林冰霜的手指在雪兔的背上停了下来。她看着林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雪兔从她腿上滑下来,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缩到了椅子下面。 林炎仰头看着她。她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那张涨红的脸。 “你确定?”她问。 “确定。” 林冰霜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指很长,很凉,按在他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 “站起来。”她说。 林炎站起来。 “转过身去。” 林炎转过身,背对着她。 “手撑在桌子上。” 林炎弯下腰,双手撑在长桌上。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和羞耻的复杂情绪。他能感觉到他姐姐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腰上、屁股上。 林冰霜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腰很细,肩膀很窄,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布衣皱巴巴的,上面全是雪水和泥巴的痕迹,下摆卷起来了一截,露出里面那条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内裤。 她伸出手,掀起了他的布衣下摆。 灰色的内裤露了出来。内裤上的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时节桃花的花瓣落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他的屁股不大,但形状很好,圆圆的,翘翘的,皮肤白得像牛奶,在偏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林冰霜的手贴在了他的屁股上。 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冰贴在一杯温水的外壁上。林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屁股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把她的手夹住了。 林冰霜的手指动了动,从他的屁股上滑到了臀缝的边缘。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滑了进去。 林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在桌子上抓出了声音,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在经历某种他从未经历过的、让他既害怕又期待的东西。 林冰霜的指尖在他的臀缝中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她没有继续深入,只是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位置的存在。 然后她抬起手。 啪。 声音在偏殿中回荡,比昨天在神殿最高处的那十下都要响。不是因为力道更重,是因为这个房间更小,墙壁更近,回声更集中。那声脆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细碎的回声。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林炎的身体弹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他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了肚子里。 啪。第二下。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这一下落在了同一个位置,力道比第一下重了一分。林炎的屁股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像一朵刚绽放的梅花。 啪。第三下。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 林冰霜的手没有停。她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炎的屁股上,每一掌都精准地覆盖了同一个区域——左半边屁股的正中央。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的皮肤泛红但不会破皮,能让他感觉到疼但不会让他受伤。 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林炎屁股上那些渐渐浮现的红印时,瞳孔微微放大了。 啪。第四下。【好感度:-5。】 啪。第五下。【好感度:0。】 啪。第六下。【好感度:+5。】 啪。第七下。【好感度:+10。】 啪。第八下。【好感度:+15。】 啪。第九下。【好感度:+20。】 第十下。 林冰霜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林炎的屁股。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一个叠一个,像一幅用红色颜料泼洒出来的抽象画。他的屁股从扁平变得微微鼓起——不是肿了,是充血了,血液涌到皮肤表面,把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柔软的、温热的小山丘。 她落下了第十下。 啪。 这一下比之前九下都轻,轻到几乎像是在抚摸。她的手落在他的屁股上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了那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肌肉里、骨头里、血液里。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十下已打完,今日上限已用尽。】 林炎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那种疼不是纯粹的疼——里面夹杂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酥酥麻麻的、让他的腿有些发软的感觉。 林冰霜收回手,把他的布衣下摆放了下来。 “好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柔软,“你可以走了。” 林炎慢慢从桌子上撑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的眼神很亮。 “姐姐,”他说,“你刚才打了我十下。按照我之前的承诺,你随时都可以这样做。不需要理由。” 林冰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等级升到5级了。”林炎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林冰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5级?” “嗯。昨天还是1级,今天就5级了。EX级的天赋,只要有灵力基础,升级很快的。我很快就会变强。等我变强了,我就不会拖你后腿了。” 林冰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林炎朝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林冰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炎停下脚步。 “你说你欠我的。”林冰霜的声音很轻,“那你打算怎么还?” 林炎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冰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的话。 “用一辈子还。”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偏殿里只剩下林冰霜一个人——还有那只缩在椅子下面的雪兔。雪兔从椅子下面跳出来,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冰霜低头看着雪兔,看着它那双红色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她压了三年的、一直不敢面对的情绪。 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把雪兔抱在怀里,抱得很紧。雪兔没有挣扎,它安静地蜷缩在她的怀里,发出细微的、像小婴儿一样的“叽叽”声,像是在说——“没事的,我在呢。” 林冰霜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雪兔柔软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不是对雪兔说的。 是对那个刚刚走出去的少年说的。 混沌虚空 林天玄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林清瑶泡的桂花茶,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从冰霜神殿走出来的少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像是一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考了满分。 “好感度+25,”他说,“十下屁股,涨了五十点。这小子,效率比林天逆高。” 苏小晚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屁股上敷着冰袋——不是被打的,是她自己敷的,她说“习惯了,不敷不舒服”。她的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睛也盯着屏幕。 “你注意到没有,”苏小晚说,“林冰霜打他屁股的时候,表情变了。” “变了?” “嗯。一开始是冷的,像冰块。打到第五下的时候,她的瞳孔放大了。打到第八下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裂开了。” 林天玄抿了一口茶。“那叫心动。”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你什么都叫心动。” “不是吗?” “不是。那叫……算了,我不知道叫什么。反正不叫心动。” 林天玄笑了笑,没有反驳。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林炎的背影。 “这个孩子,”他说,“他说的那句话——‘用一辈子还’——是认真的。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说一个承诺。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还那具身体欠他姐姐的债。”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天玄微微挑眉的话。“你也是这样对你妹妹的吗?” 林天玄转过头,看着她。 “我妹妹不需要我还。”他说,“她只需要我活着。” 苏小晚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着很多东西——很多东西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放在那里,像收藏家把珍贵的藏品锁在柜子里,从不示人,但从不忘记。 她收回目光,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天玄笑了。 他走回躺椅旁,坐下来,拿起茶杯,继续喝茶,继续看屏幕。 屏幕上,林炎正走在回北边的路上。他的步伐比昨天轻快了很多,不是因为等级提升了,是因为他的心情很好。他的手里没有抱着雪兔——雪兔送给他姐姐了——但他的怀里揣着一样东西,一样比雪兔更珍贵的东西。 他姐姐的好感度。 +25。 虽然还是不高,但至少是正数了。 从敌对到友善,他跨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急。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 第十九章 各自的征途 玄黄大世界·血冥宗密道 林天逆已经在这条密道里躲了七天。 不是因为他害怕出去,是因为他体内的那缕灰色雾气——从顾长空气运节点中剥离出来的黑暗世界本源——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在他的丹田角落里,一动不动。它不闹事,不折腾,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像一只装死的负鼠。但林天逆知道,它没有死。它在等,等他放松警惕,等他露出破绽,等他虚弱到无法压制它的时候,它会像一条真正的毒蛇一样,一口咬穿他的丹田,把他的灵魂拖进黑暗世界的深渊。 他需要变强。不是慢慢变强,是快速变强。快到那缕灰色雾气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彻底炼化。 “系统,黑暗炼化炉。” 【叮!黑暗炼化炉,售价三千气运值。确认购买?】 “确认。”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林天逆的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炉子。炉子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炉子的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开口,刚好可以放进一根手指。 林天逆将炉子放在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引导着丹田中的灰色雾气,一点一点地往炉子里送。 灰色雾气不愿意出来。它像一条被拽住尾巴的蛇,拼命地往回缩,扭曲着、挣扎着、嘶嘶地发出无声的尖叫。林天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从丹田中拽出了一缕头发丝粗细的灰色雾气,将它塞进了黑暗炼化炉。 炉子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变成了亮红色,像烧红的铁,炙烤着那缕灰色雾气。雾气在炉中翻滚、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像老鼠被踩住尾巴时的吱吱声。渐渐地,它的挣扎越来越弱,颜色越来越淡,从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灰白色,最后变成了一缕透明的、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灵力。 【叮!黑暗炼化炉炼化成功。获得纯净灵力:+50。当前等级:元婴初期(距离中期还差80%)。】 五十点灵力。距离元婴中期还差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他需要炼化更多的黑暗雾气,至少需要炼化掉体内那缕灰色雾气的三分之一,才能突破到元婴中期。 但三分之一?他现在连百分之一都还没炼化完。 林天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黑暗炼化炉收好,靠在密道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苏小柔。那个被他打了屁股、扒了裤子、掠夺了气运、又返还了五十点的正道女修。她上次来找他,被灰色雾气侵入了体内,他打了她的屁股,把雾气镇压了回去。但那些雾气有没有在她体内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不知道。 他应该去看看她的。 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确认她没事。 “系统,苏小柔现在的位置。” 【叮!目标:苏小柔。当前位置:正道七宗联盟据点,西南角第三间厢房。状态:正在修炼。健康状况:良好。】 良好。那就好。 林天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密道的另一头钻了出去。夜色很深,天空中只有几颗暗淡的星辰,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他朝正道据点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据点外围的那片灌木丛。上次他在这里打了周大庆的屁股,那些被压断的灌木还没有长好,断枝上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他绕过灌木丛,找到了灵力屏障的那个薄弱点——上次他捅出来的小洞已经被修补了,但修补的人手艺不精,补丁比原来的屏障薄了一半,跟纸糊的差不多。 林天逆用手指轻轻一戳,补丁碎了。他钻了进去。 据点里很安静。那些巡逻的筑基期弟子比上次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在打瞌睡——一个靠在大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个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剑,但眼睛已经闭上了;还有一个更离谱,直接躺在地上,呼噜打得震天响。看来上次的袭击让正道联盟加强了白天的防御,但晚上的警惕性反而下降了。人就是这样,白天绷得太紧,晚上就松了。 林天逆无声地穿过营地,来到了西南角。第三间厢房。门是关着的,窗是开着的——不是忘了关,是故意开着的。苏小柔怕闷,她修炼的时候喜欢开窗透气,让夜风吹进来。 他站在窗外,往里面看了一眼。 苏小柔坐在蒲团上,背对着窗户,正在打坐修炼。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她的修为比上次见面时提升了一些——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层薄膜,那层薄膜薄得透明,随时都可能突破。 但她没有突破。她在卡着。 林天逆能看出来,她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突破。她的体内残留着一丝灰色雾气的痕迹——不是他上次打入她体内的那缕,那缕已经被他打屁股镇压了。这一丝残留的痕迹,是更早之前的,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掠夺她气运时留下的。那一丝痕迹像一根针,扎在她的丹田壁上,虽然不影响灵力运转,但每次她试图冲击金丹的时候,那根针就会刺痛她的丹田,让她的灵力溃散。 她需要把那根针拔掉。 但拔针的方式只有一种——打屁股。而且是打那个最羞耻的位置,臀缝的最深处,让手掌的温度和力道穿透皮肤、肌肉、丹田壁,把那根针震碎。 林天逆犹豫了一下,然后翻窗进去了。 苏小柔听到了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她看到林天逆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背撞在了墙上。 “你——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林天逆说。 “看我?看我什么?”苏小柔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手已经在凝聚灵力了——一团淡青色的光球在她的掌心慢慢成形,虽然不大,但足够把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炸个跟头。当然,炸不炸得到是另一回事。 “你的丹田里有一根刺。”林天逆说,“不拔掉的话,你这辈子都突破不了金丹。” 苏小柔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丹田里有东西。她每天修炼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根针的存在,它不大,不粗,但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试过用灵力去冲撞它,但它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她甚至想过去找宗门的炼丹师帮忙,但她说不出口——她总不能告诉别人,她的丹田里有一根刺,是因为被一个魔头打了屁股。 “你能拔掉?”苏小柔问。 “能。” “怎么拔?” 林天逆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个她已经猜到的答案。“打屁股。” 苏小柔的脸红了。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冒着热气。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掌心的青色光球忽大忽小,像是随时会炸开。 “你……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不能。气运节点的位置是天道定的,我改不了。” 苏小柔咬了咬牙。她知道林天逆说的是真的。上次他打她屁股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那是气运。如果气运节点的位置真的在那里,那么拔针的位置也只能在那里。 “打几下?”苏小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三下。力道会比上次重。” 苏小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双手撑在蒲团上,弯下了腰。她的中衣下摆被她的动作拉了上去,露出下面那条月白色的亵裤——不是上次那条了,这条是新的,边缘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林天逆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勾住了亵裤的边缘。 苏小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林天逆将亵裤褪到了她的膝盖弯处。那片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她最近在锻炼身体,屁股不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而是有了一丝紧致的弧度。臀缝的位置,那个他上次反复拍打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皮肤光滑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那里停留。他在找那根针的位置——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力感知。他的灵力从掌心探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钻入苏小柔的皮肤、肌肉、丹田壁,找到了那根扎在丹田上的灰色细针。 针很小,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它扎得很深,几乎穿透了丹田壁的一半。 林天逆的手掌贴了上去。 苏小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很热,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石头,贴在她最柔软、最羞耻的位置上。那种热度穿透了她的皮肤、肌肉,直达丹田,像一把烧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那根针周围的粘连组织。 “忍一下。”林天逆说。 然后他落下了手。 啪。 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记闷雷在地底滚动。苏小柔的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那声音被她咬紧的牙关堵住了大半,只漏出了一丝细微的、像猫叫一样的呜咽。她的身体弓了起来,手指在地上抓出了几道痕迹,眼泪在一瞬间涌出了眼眶。 不是疼——虽然确实疼——是那种热度。他手掌上的热度在拍击的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她的丹田旁边炸开,把那根针震得松动了一分。 【叮!丹田异物清除进度:30%。】 啪。第二下。 这一次,林天逆的手掌在落下的同时微微旋转了一下,他的指尖嵌入了臀缝,指节抵住了那个最深处的位置。他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像一把精密的镊子,夹住了那根针的尾部,轻轻一拔。 苏小柔的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她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声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不像是疼,更像是……她说不清像什么。 【叮!丹田异物清除进度:70%。】 啪。第三下。 林天逆的手掌在落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在了那里。他的灵力持续地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了那根已经被拔出一大半的针,然后猛地一拽。 针出来了。 不是从皮肤表面出来的,是在丹田内部被他的灵力包裹着、压缩着、炼化成了一缕最纯净的灵力,融入了苏小柔的丹田。 苏小柔的丹田在那根针消失的瞬间,像一朵被压抑了太久的花,猛地绽放了。灵力在丹田中疯狂涌动,冲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金丹瓶颈——筑基巅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她的等级在短短三息内连跳两级,从中期的门槛直接跨过了初期,稳稳地停在了金丹中期。 【叮!丹田异物清除成功。目标苏小柔等级提升:筑基巅峰→金丹中期。】 苏小柔趴在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晕开了一朵朵湿痕。她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她的丹田里暖暖的,像有一个小太阳在里面照耀着,驱散了她体内所有的阴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金丹中期。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她卡在筑基巅峰已经快一年了,每次冲击金丹都以失败告终。她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原来是那根针在作祟。 现在针没了,她突破了。 而且一跳就是两个小境界。 苏小柔慢慢翻过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天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嘴唇上有一道被咬破的口子,但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恐惧,不再是羞耻,而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东西。 “谢谢。”苏小柔说。 林天逆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苏小柔叫住了他。 林天逆停下脚步。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个灰色的、会侵蚀意识的东西——你处理掉了吗?” 林天逆沉默了一瞬。“没有。还在炼化。” “炼化了多少?” “百分之一。” 苏小柔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需要我帮忙吗?” 林天逆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帮?” “你上次打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灵力里有那种灰色的东西。但你的灵力打到我的时候,那种东西好像被我的身体过滤掉了——不是消失了,是被我的体质转化了。我的灵根是木属性的,木属性有净化的能力。也许……也许你可以通过打我,把你体内那种灰色的东西转移到我的体内,由我的灵根来净化。” 林天逆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东西很危险,它会侵蚀你的意识。” “你不是说木属性可以净化吗?” “可以,但有风险。如果净化的速度跟不上侵蚀的速度,你的意识会被吞掉。” 苏小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天逆心脏猛地一跳的话。“那你打轻一点。打多一点。每次少转移一些,多转移几次。” 林天逆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修,在三个月前还是他的敌人。他打了她的屁股,扒了她的裤子,掠夺了她的气运。她应该恨他的。但她没有。她不但没有恨他,还主动提出要帮他净化体内的黑暗力量。 “为什么?”林天逆问。 苏小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你没有杀我。因为你跟我说了对不起。因为你把我的气运还了一部分给我。因为你刚才帮我拔掉了丹田里的刺。” 她抬起头,看着林天逆的眼睛。 “你是个好人。” 林天逆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冰冷的心上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我不是好人。”他说。 “你说了不算。”苏小柔说。 林天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明天晚上,我还来。” “打几下?” “看情况。” 苏小柔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拒绝。 废土纪元·第9527号世界 林小萝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是因为丧尸,不是因为怪物,是因为小苏。那个女丧尸——不,小苏已经不是丧尸了。至少,不完全是的。三天前,小苏在废弃超市的仓库里梳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林小萝,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金色的光芒。那丝光芒很细,很弱,像一根金色的头发丝嵌在血红色的虹膜里,但它在生长。三天来,那丝金色光芒从一根头发丝变成了一根针,从一根针变成了一根火柴,从一根火柴变成了一根蜡烛。现在,小苏的左眼已经完全是金色的了,右眼还有一半是血红色,一半是金色。 林小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小苏在变强。不是那种“多吃了几个丧尸所以变强了”的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在进化一样的强。小苏的皮肤不再苍白了,变成了正常人一样的颜色——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健康的、带着一丝红润的白。她的头发也从干枯的灰黑色变成了柔顺的深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的指甲不再像爪子一样又长又尖,而是变成了正常的、圆润的、修剪整齐的指甲。 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一个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到不像正常人的正常人。 此刻,小苏正蹲在废弃超市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把断齿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半金半红的,在昏暗的超市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林小萝坐在她身后,抱着膝盖,看着她的背影。 “小苏,”林小萝开口,“你记得你以前的事吗?” 小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头。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含混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声音。“……不。” “一点都记不起来?” “……碎片。”小苏的声音很涩,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碎片。疼。很多血。一个人。白色的衣服。女的。她在哭。” 林小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白色的衣服?女的?在哭?那是谁?小苏生前认识的人?还是……杀害她的人? “你还记得她的脸吗?”林小萝问。 小苏摇了摇头。“不记得。只记得……她在哭。她哭的时候,我很疼。不是身体疼,是这里疼。”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林小萝沉默了。 她不知道小苏生前经历过什么。但她从小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哭,小苏看到她哭的时候,心会疼。也许那个女人是小苏的亲人,也许是小苏的爱人,也许是小苏的朋友。不管是谁,那个人对小苏来说一定很重要。 “你想找到她吗?”林小萝问。 小苏的手又停了。她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林小萝。她的金色左眼中倒映着林小萝的脸,那张圆圆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想。”小苏说,“但我不记得她的脸。找不到。” “也许我帮你找。”林小萝站起来,走到小苏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小苏的手。小苏的手不像以前那样冰凉了,有了一点温度——不是正常人的温度,但至少不再是冰块了。“等我变强了,我陪你去找。走遍所有的世界,一个一个地找。总会找到的。” 小苏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丧尸不会流泪。是一种更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东西。 “好。”小苏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小萝猝不及防的事——她把林小萝翻了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等等——你干什么——!” 小苏掀起了林小萝的灰色卫衣,露出了下面那条印着小草莓的粉色内裤。她的手掌贴在了林小萝的屁股上,那片小小的、圆圆的、像两个小馒头的屁股。 “你又打我屁股!不是说好了不许打了吗?!” 小苏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让林小萝差点当场去世的理由。“你太可爱了。忍不住。” 啪。 【叮!末日签到系统提示:宿主正在被打屁股。签到条件满足。是否签到?】 “签签签!快签!”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身体素质强化(中)、低级净化药剂×1、中级灵力药剂×1。】 林小萝趴在苏的腿上,屁股上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身体在签到奖励的强化下变得更结实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生长,骨骼在变硬,连皮肤都变得更有弹性了。 “小苏,”林小萝闷闷地说,“你能不能换个方式表达对我的喜欢?比如摸摸头,比如抱抱,比如给我找好吃的。不要老打屁股。” 小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打屁股最好。” “为什么?!” “因为打屁股的时候,你会叫我名字。平时你都不叫。” 林小萝愣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平时她跟小苏说话的时候,很少叫她名字。只有在小苏打她屁股的时候,她才会大喊“小苏!不要打了!”——那时候她会叫她的名字。 小苏不是喜欢打她屁股。小苏是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林小萝的鼻子酸了一下。她翻过身,从小苏的腿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小苏。小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像是不太习惯但又很想要一样地,回抱住了她。 “小苏。”林小萝把脸埋在小苏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小苏,小苏,小苏。” 小苏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林小萝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打屁股的那种拍,是安抚的那种拍。 林小萝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废土上,有一个丧尸朋友,真好。 混沌虚空 林天玄把屏幕分成三块。左边是林天逆和苏小柔,中间是林小萝和小苏,右边是林炎和林冰霜。三个世界,六个人,各自的征途。 苏小晚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睛在三块屏幕之间转来转去。“你打算一直看着他们?” “嗯。” “不插手?” “不插手。” “那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林天玄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苏小晚翻白眼的话。“看到他们不需要我看的时候。” 苏小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林天玄面前晃了晃。“你这个人,真的很像那种——孩子都长大了还每天趴在窗户上看他们有没有吃饭的老母亲。” 林天玄看了她一眼。 “你再说一遍?”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林天玄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母亲? 有意思。 第二十章 废墟上的相遇与冰原上的承诺 废土纪元·第九五二七号世界 林小萝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怪物,没有废土上永远散不去的灰色辐射云。梦里有蓝天,白云,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地,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不是那种皱巴巴的、大了好几号的灰色卫衣,而是一件合身的、柔软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白色裙子。她的头发不再是乱糟糟的两个小揪揪,而是整整齐齐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像童话书里的小公主。 小苏站在她身边。小苏也穿着白色的裙子,她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正常的、漂亮的、像琥珀一样的棕色。她的皮肤不再是苍白的,而是红润的、健康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丧尸,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个很好看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女孩子。 “小萝。”小苏叫她。声音不再是那种沙哑的、像生锈铁门一样的声音,而是清脆的、柔软的、像风吹过风铃一样的声音。 “嗯?”林小萝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林小萝想说什么,但她的嘴巴张不开。她想伸手去拉小苏的手,但她的手抬不起来。她想走近一些,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小苏开始往后退。不是走,是退,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拉。她的身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从一个小白点变成一颗遥远的星星。 “小苏——!”林小萝终于喊出了声。 她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废弃超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大洞,灰色的辐射云从洞里透进来,把整个超市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色中。她的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是眼泪。她哭了,在梦里哭了,醒来还在哭。 小苏不在身边。 林小萝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她环顾四周——超市的货架还在,那些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的货架。收银台还在,屏幕上裂了一道缝,像一张咧开的嘴。地上的干草还在,那是她和小苏睡觉时铺的,干草上压出了两个人形的凹陷。 但小苏不在。 “小苏!”林小萝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从干草堆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朝超市门口跑去。她的脚底板被碎玻璃硌了一下,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推开超市的门——门是半掩着的,外面灰色的光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锋利的光影分界线。 她冲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跟昨天一模一样。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废墟,灰色的道路,灰色的绝望。远处的废弃高楼像一根根灰色的手指,指向天空,像是在质问什么。近处的废弃车辆趴在路边,车窗碎了,轮胎瘪了,车身生满了锈。 小苏站在超市门口三丈远的地方,背对着林小萝。她的深棕色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碎花连衣裙——她已经不穿那件原来颜色的碎花连衣裙了,林小萝从一家废弃的服装店里给她找了一件新的,白色的,上面绣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拍打。她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中不肯弯腰的小树。 “小苏?”林小萝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前面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风衣上有很多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掺杂着几缕银丝,不长不短,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眼角有几道细纹,颧骨上有晒斑,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眼睛很亮。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里面有光,有温度,有一种林小萝在废土上从未见过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光芒。 他站在废墟中间,脚下是一块碎裂的水泥板,身后是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他的手里没有拿武器,没有刀,没有枪,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小苏和林小萝,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林小萝说不清的、让她觉得这个人没有恶意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 “你好。”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的质感,但很温柔,像冬天的棉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我叫高离。” 林小萝没有回答。她下意识地往小苏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叫高离的男人。在废土上,主动报上姓名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傻子,一种是猎人。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傻子,那他就是猎人。 高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朝上,表示自己没有武器。“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这么说。”林小萝的声音从苏身后传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高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发自内心的、被一个小女孩的警惕逗乐了的那种笑。“你说得对。坏人都这么说。但好人也这么说。所以光靠说话证明不了什么。”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扔了过来。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小苏脚前,发出一声轻响。 是一块压缩饼干。包装完好,没有过期,没有变质,是废土上最珍贵的食物之一。 林小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去捡。她抬头看着高离,目光中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见面礼。”高离说,“不是白给的。我想跟你们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信息。” 林小萝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信息?” 高离的目光落在了小苏身上。他的眼睛在看到小苏那双金色的左眼和半金半红的右眼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林小萝看不懂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她,”高离指着小苏,“不是普通的丧尸。她在进化。我在废土上走了十几年,见过无数丧尸,从来没有见过会进化的丧尸。她是第一个。我想知道她是怎么进化的,吃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小萝的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对小苏感兴趣。不是那种“我要抓你去研究”的感兴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目的的感兴趣。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能完全相信。 “她是我朋友。”林小萝说,“我不会让你碰她。” 高离看着林小萝那双圆溜溜的、写满了警惕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像是在说“我明白了”的笑。 “好。”他说,“我不碰她。但你得让我跟着你们。我需要观察她的进化过程。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们,给你们食物和水,帮你们对付丧尸和怪物。” 林小萝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高离哭笑不得的话。“你先把那块饼干吃了。” 高离愣了一下。“什么?” “那块饼干。你扔过来的那块。你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给我们。”林小萝说,“如果你吃的饼干没问题,那我们就信你一半。” 高离看着林小萝,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尊重。他走过去,捡起那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他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林小萝。 “一半不够。”林小萝说,“你再吃一半。” 高离又掰了一半,吃了。剩下四分之一,递给林小萝。 “再吃一半。” “再吃就没了。”高离说,但他的语气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笑意,“四分之一,够了吗?” 林小萝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四分之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小块,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小块递给小苏。小苏接过饼干,看了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小萝注意到,她的金色左眼在看着高离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敌意,是一种审视。 “行。”林小萝说,“你可以跟着我们。但有一条——不许碰小苏。不许摸她,不许抓她,不许用任何东西对着她。你要是碰她一下,我就让小苏咬你。她咬人很疼的。” 高离看了一眼小苏的牙齿——小苏的牙齿在进化后变得不那么锋利了,但依然比普通人的牙齿要尖一些,像两排小小的匕首。他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不碰。” “第二条——食物和水你出。你比我们大,你比我们强,你出食物和水,天经地义。” 高离又点了点头。“行。” “第三条——”林小萝想了想,暂时想不出第三条了,“第三条以后再说。你先欠着。” 高离笑了。他把手插回风衣口袋,歪着头看着林小萝,目光中有一种林小萝读不懂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的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高离问。 “林小萝。” “林小萝。”高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好名字。” “你叫高离?” “嗯。” “高离是多高?离是多远?” 高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声比之前都大,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在觅食的乌鸦。乌鸦嘎嘎地叫着飞走了,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在了更远的一栋废弃大楼上。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高离说。 “我不是孩子。”林小萝挺了挺胸,“我十二岁了。不对,我十三了。不对——我到底几岁了?”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算不清楚。在废土上,没有人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几岁。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有心思去数自己活了多少年? 高离看着她那副认真算数的样子,眼神又柔软了几分。 “十二岁也好,十三岁也好,”他说,“从今天起,你的生日就是今天。以后每年今天,我送你一块压缩饼干。” 林小萝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小苏低下头,看着林小萝那只小小的、紧紧握着她手的手,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个含混的、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的音节。 “走。” “去哪?”林小萝问。 小苏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半塌的钟楼,钟楼的尖顶指向灰色的天空,像一根断掉的手指。钟楼的下面,有一片建筑群,比周围的废墟都要密集,像是某个城镇的中心。 “那里。”小苏说。 高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片建筑群他认识——那是废土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被称为“死亡中心”。那里聚集着数以千计的丧尸,还有几只变异怪物,就连他这种级别的强者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里很危险。”高离说,“你确定要去?” 小苏没有回答。她的金色左眼中有光在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召唤。 “有东西在那里。”小苏说,“在叫我。” 林小萝看了看小苏,又看了看远处的钟楼,咬了咬牙。 “去。”她说。 高离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写满了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去。” 他从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武器,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刃有些卷了的军用匕首——递给林小萝。“拿着。防身。” 林小萝接过匕首,握在手里,感觉了一下重量。比她想象的重一些,但她的身体素质在经过几次签到强化后已经比以前强了很多,握起来不算吃力。 “你呢?”林小萝问,“你没有武器了?” 高离从风衣内侧抽出了一根铁棍。铁棍不长,大概两尺,一头被磨尖了,另一头缠着布条,防止手滑。这根铁棍看起来很旧,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划痕和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干涸了很久的血。 “我用这个。”高离说,“用了十几年了,顺手。” 林小萝看着那根铁棍,又看了看高离那双深棕色的、有光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可以相信一半。 另一半,还需要时间。 混沌虚空 苏小晚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嘎嘣嘎嘣地嚼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叫高离的男人。 “重生者?”她问。 “嗯。”林天玄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林清瑶泡的菊花茶,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本土的气运之子?” “嗯。” “他在废土上走了十几年,就是为了找小苏?” “不是找小苏。”林天玄睁开眼睛,抿了一口茶,“他在找‘变数’。废土上的气运早就被天道定死了——谁该死,谁该活,谁该变成丧尸,谁该变成怪物,全是写好的剧本。高离是重生者,他知道原来的剧本是什么。原来的剧本里,小苏在进化到一半的时候会被一群猎人抓走,肢解,研究,死在一张实验台上。林小萝会因为失去小苏而崩溃,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最后被高离亲手杀死。” 苏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来的剧本这么黑?” “废土世界,不黑就不叫废土了。”林天玄把茶杯放下,“但高离不想按剧本走。他重生之后,一直在找改变剧本的方法。他找了很多年,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直到他遇到了林小萝和小苏。” “为什么这次能成功?” 林天玄看了苏小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林小萝是我的分身。我的分身,不在天道的剧本里。” 苏小晚沉默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走在小苏身边的小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小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某个存在的分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在天道的掌控中,不知道自己正在改变一个重生者花了十几年都没能改变的剧本。她只是走在小苏身边,握着小苏的手,做着一个十二岁——不对,十三岁——不对,反正就是一个小女孩应该做的事情。 “你打算帮她们吗?”苏小晚问。 “不帮。”林天玄说,“死亡中心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小苏听到了召唤,林小萝选择了跟去,高离选择了带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不会插手。” “如果她们遇到危险呢?” “那就看她们自己能不能扛过去。”林天玄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林小萝的头顶——那两个小小的、翘着的、像兔耳朵一样的小揪揪。“她是我的分身。我的分身,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掉。” 苏小晚翻了个白眼,但她不得不承认,林天玄说得对。她见过林天逆一个人对抗三个比他高两个境界的修士,见过林灭用一根手指弹碎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见过林炎从零级爬到五级只用了三天。这些分身,骨子里都有林天玄那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行了,不看了。”林天玄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吃个饭。我妹做了糖醋排骨。” 苏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给我带一块吗?” 林天玄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叫哥哥。” 苏小晚的脸红了。“……哥。” “叫亲哥。” “……亲哥。” “叫好哥哥。” “你有完没完?!”苏小晚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 林天玄接住枕头,笑了。“等着。给你带一盒。”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小晚抱着那个被扔出去又接住、然后被带回来放在她身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没有林天玄的味道了——他好久没在这里睡了——但她的心里有。 她的心里全是他的味道。 冰雪世界·北行路上 林炎走了两天,终于走到了极北冰原的边缘。 不是他走得慢,是路太难走了。冰原的边缘是一片冻土,冻土上长满了矮小的、硬邦邦的灌木,灌木的枝条像铁丝一样,刮在腿上生疼。雪很深,最深的地方没过了他的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插进前面的雪里,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的怀里揣着一样东西——不是雪兔,雪兔送给他姐姐了。是一块冰晶。不是普通的冰晶,是他用灵力凝聚的、里面封存着一句话的冰晶。那句话是他昨天晚上写的,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最后定稿的版本只有八个字。 “我会变强。等我回来。” 他把冰晶放在怀里,贴着胸口,冰晶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他的皮肤上,冷得他直哆嗦,但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需要这种凉意来提醒自己——他还没有变强,他还不能回去,他还不能站在他姐姐面前,堂堂正正地说“我不是那个人”。 他走了整整两天,等级从五级升到了十五级。EX级天赋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只要有灵力基础,升级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快。但十五级还是太低了。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几百级玩家的世界里,十五级跟零级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他需要更快。 “系统,”林炎在心里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升级?” 【叮!好感度系统不具备升级功能。但系统可以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大量经验值。当前可接取任务:‘极北冰原的试炼’。任务内容:在极北冰原生存三天三夜,不借助任何外力。任务奖励:经验值+五千,随机道具一件。】 三天三夜。不借助任何外力。也就是说,他不能穿那件裘衣,不能用灵力御寒,不能吃自己带的食物,不能喝自己带的水。他必须像最原始的、没有任何工具的人类一样,在这片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活三天。 林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灰色布衣,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原,深吸一口气。 “接。” 【叮!任务‘极北冰原的试炼’已接取。倒计时:七十二小时。祝宿主好运。】 他把裘衣脱下来,叠好,放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用几块小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块石头,朝冰原深处走去。 风很大。没有了裘衣的恒温阵法,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他的脸颊在几息之内就失去了知觉,嘴唇干裂出血,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结成了霜,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朦胧。 他的手指最先受不了。十根手指像十根冰棍,僵硬得无法弯曲,指甲盖变成了青紫色,指尖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在寒风中瞬间冻成了红色的冰碴。他把手缩进袖子里,但袖子也是单薄的布,挡不住多少风。 他的脚更惨。他穿的是布鞋——不是那种厚底的棉鞋,就是一层布、一层麻绳、一层布缝起来的、鞋底薄得能感觉到地面石子形状的布鞋。雪从鞋口灌进去,把他的脚包在冰水里,脚趾头从一开始的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有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脚趾还在不在,他甚至不敢低头看。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两块大石头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缝隙,缝隙不大,刚好够他蜷缩着钻进去。他钻了进去,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夹在腋下,双腿蜷到胸前,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保暖姿势。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暖气坏了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姿势熬过那些寒冷的夜晚的。那时候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别的孩子,大家一起缩在被子里,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被子,没有同伴,没有体温可以分享。 他想起了他姐姐。不是现在的姐姐——那个冷若冰霜、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姐姐。是小时候的姐姐,那个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说“不怕不怕,姐姐在”的姐姐。 那个姐姐已经不在了。被他弄丢了。 他要找回来。 林炎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千的时候,他睁开眼睛,从石头缝里钻了出去,继续往前走。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他要在冰原上找到冰晶花,采下来,用灵力封装,带回去送给他姐姐。这是他的计划。冰晶花的花期只有一刻钟,采摘后必须在一息之内用灵力封装,否则就会凋零。他需要先找到冰晶花,等它开花,然后在一息之内完成采摘和封装。 一息,大概是一秒。他需要在冰晶花绽放的那一瞬间,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用冻僵的手指,精确地摘下那朵花,同时用灵力将它包裹住。 这对一个十五级的修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 因为他在冰晶里写了那八个字——“我会变强。等我回来。” 如果他做不到,那八个字就是一句空话。他不会让那句话变成空话。 他继续走。 风继续吹。 雪继续下。 他没有停下来。 混沌虚空·门外 林天玄站在苏小晚的房门外,手里端着一盒糖醋排骨。排骨是林清瑶刚做的,每一块都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上面撒了白芝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用灵力保温,盒子里的排骨还冒着热气,香味从盒子的缝隙中钻出来,飘满了整个走廊。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小晚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着冰袋,嘴里叼着棒棒糖——不是新的,是上一根嚼完后又拿了一根,她最近吃棒棒糖的频率越来越高,林天玄怀疑她是不是把棒棒糖当饭吃了。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屏幕上是林炎蜷缩在石头缝里的画面。 “他快冻死了。”苏小晚说。 “不会。”林天玄把盒子放在她面前,打开盖子,糖醋排骨的香味像一朵花一样在房间里绽放。苏小晚的眼睛立刻从屏幕上移到了排骨上,棒棒糖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毛毯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枕头旁边。 林天玄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小晚的脸红了。“我自己会吃。” “张嘴。” 苏小晚咬了咬嘴唇,张开了嘴。林天玄把排骨塞进她嘴里,她的牙齿咬住肉,轻轻一拽,骨头上的肉就被她完整地扯了下来。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嚼着肉,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露出了一种林天玄从未见过的、满足的、像小猫吃到小鱼干一样的表情。 “好吃吗?”林天玄问。 苏小晚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林天玄又夹了一块,这次递给她自己拿着。苏小晚接过筷子,自己吃了起来。她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你妹做饭真的很好吃。”苏小晚含糊不清地说。 “我早说过了。”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行了吧?” 林天玄笑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屏幕上的林炎。那个少年已经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正艰难地在雪地中跋涉,每一步都踩得很深,每三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他的脸上全是霜,睫毛上挂着冰碴,嘴唇紫得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棕色的眼睛在风雪中依然亮着,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种。 “他不会死的。”林天玄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小晚放下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对你所有的分身都这么有信心?”她问。 “不是对他们有信心。”林天玄转过头,看着苏小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是对我自己有信心。他们是我的分身,他们骨子里流着我的血。我不会放弃,他们也不会。” 苏小晚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宇宙一样浩瀚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厉害。不是因为他强,不是因为他是无上混沌主宰,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他的妹妹,他的分身,他的系统创造者——每一个人,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 她低下头,继续吃排骨。 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让林天玄看到。 “明天,”苏小晚说,“我也想做菜。” 林天玄挑了挑眉。“你会做菜?” “不会。但我可以学。” “跟我妹学?” “嗯。” 林天玄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晚差点把排骨喷出来的话。 “她脾气不好,你小心点。” 苏小晚想起林清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那双跟林天玄一模一样纯黑色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我能反悔吗?” “不能。” 苏小晚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排骨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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