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苑里有一种别的院子没有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药香,也不是熏香,是冷香。那气味极淡,淡到你在院子里站定了深吸一口气才能隐约分辨,像是把所有的花都揉碎了再滤去甜腻之后剩下来的那一缕骨子里的清气。下人们都说这是宝姑娘身上常佩的冷香丸的气味,但宝玉知道不是。冷香丸的气味没有这样持久。这气味是蘅芜苑自己生出来的,从那些异草仙藤的根系里、从水磨砖墙的缝隙里、从宝钗日复一日在这里起居坐卧的吐息里,一点一点地积下来的。 这日午后宝玉从王夫人上房出来,本该往东去贾母那边,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蘅芜苑的甬道。莺儿正蹲在廊下拿铜剪子修一盆秋海棠,见了他便站起身来笑道:"二爷来了。姑娘在里头看书呢。" 宝钗坐在南窗底下一张花梨木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近思录》。窗外的日光透过湘帘筛进来,在她的蜜合色褙子上印了斑斑驳驳的光影。她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只是把书翻过一页,淡淡地道:"莺儿,给二爷倒茶。" 她今日穿的是家常衣裳。蜜合色缂丝褙子滚着石青的边,底下是月白绫裙,腰间系着一根湖蓝色的汗巾,垂着两绺极细的流苏。头上没有戴冠,只梳了一个极简洁的髻,插一根赤金如意簪,耳边垂着两粒莲子大的合浦珠。那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极温润的微光,衬得她耳垂上那一小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上妆。嘴唇是天生的浅绯色,不上胭脂也鲜润,眉毛是修过的,却不是那种细细的柳叶眉,是略粗一些、眉峰微微有棱的远山眉,让她整个人在端庄里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英气。 "姐姐在看什么书?"宝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接过莺儿递来的茶。茶是六安瓜片,清香里带一丝极幽微的苦。他不爱喝苦茶,但蘅芜苑的茶他从来都是一口一口喝干净的。 "《近思录》。"宝钗把书合上放在一旁,抬起头来看他。那目光是平和的、坦然的,没有黛玉看他时的幽深,没有凤姐看他时的锐利,也没有妙玉看他时的克制。她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人,不疏远也不亲近,恰恰好好的客气。"二爷今儿怎么得闲到我这里来?" "从太太那边出来,顺路。" "顺路?"宝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蘅芜苑在大观园的西北角,从王夫人上房回怡红院是往东走,往蘅芜苑来是绕了整整一大圈。"二爷这路顺得可不近。" 宝玉被她点破,也不窘,只是笑着把茶盏放下。"在姐姐面前说不了假话。就是想来看看姐姐。" 宝钗没有再追问。她不是那种会把一句话掰开揉碎的人。别人说了她便听,别人不说她便不问,这是她处世的章法,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她重新拿起书来,但翻了两页又放下了。她发现自己的心思不在书上了。那个坐在她对面、正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盏、手指在盏沿上轻轻画圈的人,让她无论如何集中不了精神。这在她是很罕见的。蘅芜苑的日子是规整的、有条不紊的,每一个时辰该做什么都心里有数。巳时理账,午时用饭,未时看书。此刻正是未时三刻,她应该看完这一卷《近思录》的第十四章,但她的眼睛在书页上划过五行,那五行字没有一行真正进到她脑子里去。 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伸手拨了拨湘帘上的穗子。那穗子是湖蓝色的,和她的汗巾同一个颜色,丝线在她指尖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姐姐今儿好像有心事。" 宝钗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窗前站得笔直。从肩到腰到腿的线条都嵌在日光里,直直的,匀称的,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她的肩不像黛玉那样窄而薄,也不像凤姐那样圆而丰,是恰好的、有骨有肉的、撑得起任何衣裳的端方。腰不是细到一把攥得住的类型,但从肋下到胯骨之间有一段极干净利落的凹进去的曲线,不夸张,却分明。 "我能有什么心事。"她说,"不过是入了秋,人有些懒懒的。" "姐姐也会懒?"宝玉走到她身后,没有靠得太近,只隔着一臂的距离。"我从来没见过姐姐懒。姐姐从来都是不早不晚的。" 宝钗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她比他矮半个头,抬头看他的时候,下颌和颈子之间拉开一小片柔和的弧线。那颈子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是丰润的、紧致的、透着健康的微光。她转过头去看窗外,留给他一个侧脸。那侧脸的轮廓极干净,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到下颌,每一处转折都不过分锐利,也不过分圆钝,是那种看多少遍也不会觉得腻的匀称。 "二爷。"她忽然开口了,语气仍是淡淡的,但淡到第三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地颤了一下。那一下极微弱,微弱到她自己也许都没有察觉。 "嗯?" "你是不是在每个院子都这样?" "怎样?" 宝钗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整理衣裳,但他看见她的手指在领口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她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一下领口的滚边,捻完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捻。这是薛宝钗平生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在潇湘馆也这样顺路?"她问,语气仍是淡的。 "去过。" "秋爽斋呢?" "也去过。" "栊翠庵?" "去过。" 宝钗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浅到嘴角只是微微一牵,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的意思。"二爷好大的脚程。" 他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伸出手去,把她方才捻过的那道领口滚边重新理了理。那滚边是石青色的,压在蜜合色的底子上,端端正正的,本来就没有乱。他的手停在她的锁骨上方,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但离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到他指尖的温度。 宝钗没有退。 她低头看着他那只手。那手修长的、干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一层极薄的写字磨出来的茧。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她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脸。 "二爷。"她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姐姐知道。" "我不知道。"她说。但她没有追问。她不是一个会追问的人。她的人生哲学是: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追也追不到。她把这叫做顺其自然,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顺其自然,是怕。怕追了得不到,怕得到了又失去,怕所有的苦心经营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姐姐不知道也好。"宝玉把手收回去。"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宝钗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窗户。窗外蘅芜苑的院子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亮着,那株西府海棠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便有零星的叶子打着旋子落下来。她看着那落叶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在心里数到了第二十七片。 然后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湘帘落下来,屋里的光线暗了一半。 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两只手反撑着窗沿。这个姿势和凤姐在很久以前那个雨夜里做的姿势一模一样。但凤姐做出来的时候,是带着掌控的挑逗,是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从容。宝钗做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没有掌控,只有一种极镇定的、像是在心里把所有的后果都提前算了一遍之后的决绝。 "宝玉。"她没有叫他二爷,叫的是他的名字。 "嗯。" "你方才说的'什么事都没有',是掩耳盗铃。" "我知道。" "我也知道。但我一向喜欢掩耳盗铃。" 她把那只反撑着窗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是温的,不是黛玉那种凉,也不是凤姐那种热,是恰好的体温,不冷不烫。她的手指握在他腕上,力道不重,只是恰好能让他不走。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从头到尾没有颤过一次。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坦荡到让他觉得这不是在偷情,是在签一份契约。双方你情我愿,条款分明,各不亏欠。 "姐姐想好了?" "我从来不想。"宝钗说,"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想多了,反倒什么也做不成。" 她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床边,把帐子放了下来。那帐子是湖蓝色的纱帐,上头绣着银线的折枝桂花,一落下来便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半明半暗的空间。她自己在床沿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和她坐在椅子上看书时一模一样。脊背挺直,肩膀平正,下巴微微含着,目光平视前方。她说了一句:"你也进来。" 宝玉掀开帐子走进去。帐子里光线更暗了,湖蓝色的纱把日光滤成了一层极柔和的水光。她仍旧端端正正坐着,连坐姿都不曾有丝毫改动。他绕到她正面,在她面前蹲下来,拿两手扶住她的膝头。 "姐姐的规矩,是先做什么?" 她是大家闺秀。她的身体有她自己的规矩,一层一层的衣裳底下是一层一层的防线,解的人必须按照她的顺序来。他先伸手去解她褙子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那纽扣是蜜合色的,和衣裳同一个颜色,盘成极精致的如意头。他用指尖捏住那颗纽扣的时候,手背不经意间碰到她下颌与颈子交接处那一小片皮肤,她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是宝钗的吸法:克制、短促、几乎立刻便被压下去了。 褙子解开了,里面是一件玉色的抹胸。料子是极细的湖绉,软软地贴在她身上,光线底下隐约能看见底下胸肋的形状。她的乳房在抹胸底下的弧度不张扬,却有分量。不是凤姐那种软到会溢出来的丰腴半球,也不是妙玉那种素瓷茶钟般的清瘦。是恰好的、圆润的、端端正正的两团,底盘平稳,轮廓饱满,没有一处过分也没有一处不足。 她的皮肤在玉色湖绉映衬下泛着一层极温润的光泽,不是黛玉那种病态的冷白,不是凤姐那种油脂似的暖白,不是妙玉那种瓷釉般隔绝的冷白。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极淡的血色的、真正属于人间的白。这皮肤底下有血在流,有心在跳,有热气在蒸腾。 他把抹胸的系带解了。玉色湖绉滑下来,叠在她腰间。 她的胸脯袒露在他面前。双乳的形状比他隔着衣裳猜想的还要端正。底盘圆而稳,乳根处有极淡的弧线,乳首微微外翘。乳晕是浅赭色的,比凤姐的肉桂色更淡一个调,大小适中,边界清晰。乳首是浅粉的,不深不浅,恰恰好,状态是软的,不是硬翘的,安静地待在乳晕正中。 "姐姐这里比我想的好看。" "你想过?"宝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目光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审慎。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碰了碰自己左乳的下缘,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把手放下来重新搁在膝上。 "想过。" "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姐姐穿那件藕荷色的纱衫,在藕香榭看老太太钓鱼。风一吹,纱衫贴在身上,我就想了。" 宝钗的耳根微微红了。那红来得极淡,从耳垂开始,慢慢地往耳廓上晕,像是清水里滴了一滴胭脂,不浓,却化不开。这是他在她脸上见到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脸红——不是羞赧的红,是被一个人告知"我在很久以前就想要你"时身体的诚实回应。 "那件纱衫我已经收起来了。"她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回头找出来。" 他俯下身去,没有直接含乳首。先吻的是她乳根那一圈极淡的弧线。嘴唇贴在那弧线上,从左往右,从右往左,把两边乳房底部的轮廓都吻了一遍。她的皮肤底下能感到乳腺的致密质地,不像凤姐那样软到一揉便化,也不像妙玉那样薄到贴着肋骨。是恰好的密度,柔韧而有弹性,托在掌心里是沉的。 吻完乳根,他才往上移,移到乳晕边缘。舌尖先碰的是乳晕外围那一圈浅赭色的地带。她的乳晕皮肤极薄,舌尖划过的时候能感到底下极细微的颗粒,是蒙哥马利腺体的突起。那些颗粒在舌尖下迅速地变硬了,一颗一颗地鼓起来,像是被他舌尖的温度唤醒了。乳首在乳晕中央慢慢地翘起来,从软塌塌的浅粉小结变成了硬挺挺的深粉肉粒,表皮光滑,没有妙玉那种细微颗粒,也没有凤姐那种韧硬的枣红色。就是干干净净的、健康的、天生丽质的粉。 他把那颗硬起来的乳首含进嘴里。 宝钗没有像黛玉那样偏过头去躲,也没有像凤姐那样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更没有像妙玉那样闭着眼睛发出压抑的闷哼。她只是低下头,看着他的嘴唇含住自己的乳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学什么东西。她的眼睫毛很长,投在颧骨上一小片影子,随着她眼睛的眨动而微微颤动。 "你在看什么?"他松开嘴问她。 "看你是怎么做这件事的。"她的声音是平稳的,但平稳得有些过了头,像是在用意志力把每一个字按在轨道上不让它跑偏。她自己的呼吸已经不对了。 他开始缓缓地吸,把整颗乳首吸进嘴里更深的地方,用舌面压住它,再松开,再压住。每压一下,她的腹肌便收一下。那腹肌在抹胸落下之后便袒露在他的余光里了,平而紧实,肚脐上方有一道极浅极细的竖线,随着呼吸的频率一隐一现。她的腰不是黛玉那种一折就断的细,也不是凤姐那种肉感的圆,而是一种匀称的、有着清晰肌肉轮廓的精干。那两条腹直肌的边缘隔着薄薄的皮肤分毫毕现。 他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摸到了她裙子的汗巾系带。那系带在她后腰正中打了一个极规整的蝴蝶结,结头紧而不死,手指一抽便松开了。月白绫裙滑下去,露出底下的葱绿中裤。中裤的裤腰也是用系带收着的,他同样抽开了。她把臀部微微抬起来,让他把中裤和亵裤一同褪下去。她自己弯腰把堆在脚踝上的衣物叠好放在床尾的春凳上,动作利落得像是叠一件刚从晾竿上收下来的衣裳。 然后她重新坐直了。全身只剩一件敞开的蜜合色褙子披在肩上,底下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身体在帐子里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完整地袒露着。肩膀是平的,锁骨是清晰的但不像黛玉那样尖锐地突出来,而是埋在恰到好处的皮肉底下,只露出温润的轮廓。乳房是端方的,腰是匀称的,胯是圆润但不过于宽阔的。小腹平坦而紧实,没有一丝赘肉,肚脐是一道极窄极深的竖缝,藏在平而紧的腹肌中央。双腿修长而匀停,大腿根部不瘦不肥,并拢的时候会阴处只嵌进一道极浅的缝。 而双腿之间那一处,她阴阜上覆盖着一层极黑极直极柔顺的毛发。不是凤姐那种卷曲茂密的一大丛,也不是妙玉那种疏疏的淡墨色,而是浓黑而直的,被她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呈一个极规整的倒三角形刚好覆住耻骨上端。大阴唇是光洁的,没有毛发覆盖,白净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极细微的青色血管。两片大阴唇不肥厚也不瘦薄,闭合着,中间只露出一条极细的浅粉色的缝。 小阴唇的颜色是极淡的粉,边缘极薄,有细微的波浪形褶皱。阴蒂藏在包皮里,只露出极小的一个粉色小点。阴道口周围那一圈黏膜是深粉的,比小阴唇略深一个调。那黏膜是润的,真正属于被全身唤醒之后的润——不单是黏膜表面的微潮,而是从整个阴道口的边缘到会阴,都有一层极薄的光泽在闪。他对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身体不可能没有回应。即便这身体的主人是薛宝钗。 "够了。"她说,"你会累。" 她拉着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自己往床里退了退,仰面躺下去。她把头发上的赤金如意簪抽出来放在枕边,发髻散开铺在白绫枕上。她躺下的姿势和她站立时一样端正。腿伸直了,膝并着,手交叠放在腹部,连发丝都妥妥帖帖地理在枕上,没有一丝凌乱。 "姐姐。"他在她上方撑着身子。 "嗯。" "你怕不怕?" 宝钗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他左边的胸口上。心跳在她掌心底下跳得又快又重。 "你的心跳得好快。"她说。 "因为姐姐。"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 "我的也是。" 这是她今晚说的最不设防的一句话。说了这句话之后,她便不再说话了。她把手从他胸口移到自己腿间,把自己的大阴唇分开。分开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自己阴道口那一圈润泽的黏膜,沾了一点透明的滑液。她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一点光泽,然后把手放回身侧,闭上眼睛。 "你来。" 她的声音是平的、稳的。她即便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也还是薛宝钗,他进入她身体最隐秘的部分之前,最后一刻所见的,仍然是她端正地平躺在那里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把自己抵在她阴道口,刚碰到那一圈深粉色的润泽黏膜,她的身体便微微地僵了一下。不是怕的僵,是异物初次抵在从未被人碰过的入口处时,括约肌有它自己的意志。她的阴道口紧紧闭合着,他抵上去的时候那一圈极细极密的褶皱像是被他的顶端推了一下,往里微微陷进去些许,却还没有分开。 "等一下。" 她伸手从枕下摸出一个极小的玛瑙盒子,打开来,里面是雪白的油脂,是冷香丸的辅料混了杏仁油调出来的。她用手指蘸了一些,微微抬起腰,把油脂往自己阴道口和入口内侧细细抹匀。她的手指在自己体内进出了一个指节,把油抹均匀了,然后重新躺下。 "现在再试试。" 他重新抵上去。这一回不再涩了。那一圈黏膜被油脂浸润之后变得柔软,顶端推进去的时候,入口的括约肌不再死死箍着,而是一寸一寸地让开了。她的内壁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不是凤姐那种久经人事的松软宽厚,也不是妙玉那种被冰封后的灼热紧致。而是一种更温润的、更有韧劲的包裹。壁上的黏膜贴着他,不松不紧,像是在认来者何人。 他推到一半的时候触到了那层膜。她阴道深处那片薄薄的、富有弹力的、从未被任何人贯穿的处女膜。宝钗在他触到那层膜的时候吸了一口气,吸得极轻极短,像是吃了一小口烫茶。 "是这里。"她说。不是问他,是告诉自己。 "会疼。" "我知道。"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准备好了。" 他把腰往前一沉。那层膜在油脂和他持续的推进下倏然破裂了。破碎的瞬间,她的内壁猛烈地痉挛了一下,不是收缩,不是推拒,是一种毫无规律的、不受控制的、从阴道口到宫颈整条通道同时产生的震击反射。她眉头微微一蹙,嘴唇抿紧,但没有叫。 "姐姐。" "不疼。"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不疼。就是——有点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占了一个本来没有东西的位置。" 他停在那里,让她适应。她的内壁在他停住不动之后仍在一波一波地轻蠕,那蠕动的力度极轻极柔,不是痉挛,是黏膜自己在慢慢地、温顺地适应他的形状。她的体温从内壁透过来,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好的体温。 过了一阵子,她把两手从身侧抬起来,扶在他腰侧。手指轻轻扣着他腰肌的边缘,不是在推,是在试他有多重。 "你可以动了。" 他开始缓慢地抽送。节奏极慢,抽到只剩顶端,再缓缓推到底。每推到底一次,她的宫颈口便被他碰到一次。那宫颈口是柔软的、中央微凹的,被碰触的时候会极轻微地吸一下,不是主动的吸,是黏膜受到压力时的被动反应。她的滑液在他的抽送中渐渐多了起来,从宫颈方向缓缓沁出,清亮透明的、比油脂更稀、比水更滑。那滑液混着方才抹进去的杏仁油,把整条通道润得又滑又暖。他每一次进出都能感到她的内壁褶皱在一道一道地滑过茎身。 宝钗的呼吸终于开始变了。不再是平稳的、克制的、均匀的。她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挂了极细极轻的颤音。嘴唇微微张开来换气,上下唇之间露出那排极整齐的牙齿。她的乳首在他每次顶入最深的时候便会跟着颤一下,不是因为他在碰它,是因为她体内的感觉从宫颈一路传到乳首,中间隔着一整道胸廓的距离,但她的身体就是有办法传导。 她把扶在他腰侧的手往上移,移到他肩胛骨上。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着圈。 "姐姐现在什么感觉?"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 "像是从小到大学的所有规矩,一样一样地被人脱掉了。" 她这一句自答也还是薛宝钗。 他不抽送了。他把自己埋在最深处不再往外拔,只是在里面缓慢地磨。用顶端最敏感的那一点去碾她宫颈口周围那一圈柔软的凹陷。她的内壁在他开始碾的时候猛地收了一下,她发出一声自己未能完全压住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声音,不是叫,是极短促的"嗯",尾音往上扬,被她在最后关头吞掉了一大半。 "没关系的。"他说。 "不行。外头还有丫头。" 这是一句硬话,是她在守规矩。但他更硬地碾了她一下,把她半截压下去的声音强行顶了出来,又叫了一声"嗯"——这一声比前一声更长,更颤,更不像薛宝钗。她咬住下唇,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三分恼,七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他继续碾。她的内壁开始自己收缩了。不是她主动夹的,是黏膜在长时间碾压下发生的自发性、节律性的蠕动。那蠕动从宫颈开始,一节一节地往外推,推到入口又反弹回去,反反复复,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潮红从胸口往上漫。不是黛玉那种两团病态的酡红,不是凤姐那种从颧骨染到鬓角的酒醉似的红,也不是妙玉那种骨瓷底下透出来的极淡的血色。宝钗的潮红是匀的,从双乳之间那片空白地带开始慢慢往上染,染过锁骨的时候变成了浅霞色,染过颈子的时候变成了柔粉色,最后停在颧骨上方,变成两片极淡的、端端正正的红云。那红云的位置恰恰好,像是谁拿胭脂拍子在脸上轻轻印了两下便拿走了,不深不浅,不浓不淡,恰好的端庄里透出来的悸动。 "姐姐脸上有红。" "从小就有。一热就红。" 她这句是骗人的。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一热就红过。她只在这一次。 他终于加快了速度。不再缓慢地碾,而是把节奏从中速提到快速,抽送的幅度从全根进出改为只在深处连连撞击。那撞击的频率很快,每一下都准准地撞在宫颈口周围那一片最敏感的区域上,每撞一下她的宫颈便吸一下,吸得他顶端又酥又麻。宝钗的滑液已经多到顺着他的茎身往外淌了,淌过她会阴,滴在底下铺着的白绫褥子上,润了一小片若有若无的深色。她始终没有像别个那样高声叫出来。她的呻吟是收着的、低回的,极短的闷哼夹在急促的呼吸间隙里,每一次哼哼的尾音都极细极轻地往上一弹,又立刻被她压下去。这压了又弹、弹了又压的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高声叫唤都更容易让人失控。 他把自己顶到最深处,停在那里。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射在她宫颈口上。 她在被射入的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那双眼在极短的瞬间里一闪而过某种极原始的、未经规训的东西,然后在下一息便被她重新压回了眼底。她的内壁在精液冲击宫颈口的刺激下产生了一阵剧烈的、不可控制的痉挛。那痉挛不是疼痛引起的,而是黏膜被不属于自身的灼热液体浇灌时身体的天然反应。她的盆底肌猛烈地收缩了,紧而有力地、绝非主动控制地把他的茎身整根箍紧。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她在他身下也喘息,唇微微张开来。她慢慢把手从他肩胛骨上移到他后颈,轻轻按着他发线处一撮碎发。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片刻,说道:"其实我方才说的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 "我说一热就红。不是真的。我没有热过。这是第一次。" 她真正被一个人弄到全身发热的第一次。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躺在旁边,把她的头轻轻拨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她没有拒绝。他感到她在流。精液混着她的滑液正从她体内缓缓倒流出来,淌在她依然痉挛余韵未消的大腿内侧,温热的、黏滑的、在灯光下极微地反着光。他扯过被子一角轻轻替她掩住腰以下。 "今天的事,回头你怎么跟莺儿说?"宝玉忽然问。 宝钗微微一笑。 "我什么也不用说。她进来收拾床铺,看见褥子上的东西,自然就明白了。" "她会不会告诉太太?" "莺儿跟了我十二年,她不会。"宝钗说,"但就算她告诉了,我也不怕。"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股属于她的冷香从被子底下漫上来,混着方才欢好之后残余的体温和体液的气味,变成了一种极复杂的、只属于此刻的蘅芜苑里的味道。她握住被角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好几息,才低低地补了一句。 "我做的事,我自己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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