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史湘云在贾母这边住了下来。她原是忠靖侯史家的孤女,自幼没了父母,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一年里头倒有大半年的时日是在贾府里过的。贾母爱惜她,常留她在暖阁里住着。湘云性子爽阔,人又爱笑,走到哪里哪里便有笑声,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这日正是重阳前后,贾母在大花厅里摆了几桌螃蟹宴,阖家女眷吃酒行令闹了一整日。湘云吃得最多,酒也喝得最痛快。她划拳不怯任何人,输便输了,罚便罚了,一盏一盏的黄酒灌下去,脸越喝越红,眼睛越喝越亮。散了席,众人各自回房,她跟着贾母的丫头回了暖阁,歪在炕上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秋虫唧唧地叫着,远远地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天了。湘云坐起来,觉得口里发干,头也有些沉。她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炕桌上的茶壶,壶是空的。她正想叫丫头,帘子一响,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灯影底下,那个人是宝玉。 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笑嘻嘻地走过来,在炕沿上坐下了。 "我就猜你醒了要喊渴。" 湘云接过茶盏,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拿袖子抹了抹嘴角。她穿一件半旧的大红箭袖,头发随便绾了个髻,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耳侧,脸上还残着几分酒后的酡红,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浑然不像个侯门千金,倒像个顽累了刚睡醒的小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没叫你。"宝玉接过空茶盏放在一旁,看着她。"你还醉不醉?" "不醉了。就是渴。"湘云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袖口滑下去,露出两截圆润的小臂。她全身上下有一种别的姑娘都没有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黛玉的灵秀,不是宝钗的端庄,不是凤姐的精明,也不是妙玉的孤洁,而是一种被阳光和好胃口喂养出来的生气。她的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比园子里所有姑娘都深一个调,因为常年爱在外头跑跳,大日头底下晒着也不撑伞。她的眼睛是圆的,不是丹凤眼也不是桃花眼,就是一双圆溜溜的、亮晶晶的、藏不住事的眼睛,高兴的时候弯成两枚月牙,不高兴的时候也能瞪得人心里发毛。 "你还不回去?"湘云把腿盘起来,拿手托着腮,歪着头看他。"这么晚了,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又该说你。" "老太太睡了。" "那袭人呢?她不管你?" "袭人以为我在秋爽斋跟探春下棋。" 湘云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极脆亮,像是珠子落在玉盘上。她笑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炕面。 "撒谎!你什么时候跟探春下过棋?满嘴胡话。" "你小点声。"宝玉伸手去捂她的嘴。湘云偏头一躲,没躲开,他的手掌正好捂在她嘴上半截,指尖落在她鼻梁上。她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在灯下亮得惊人,眼白极少,瞳仁极黑,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她想说什么,嘴唇在他掌心底下动了动,那触感湿湿的、软软的。她伸出手来想掰开他的手,但手到了他手腕上便停了,五指松松地搭着,也不使劲。 他先把手松开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炕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秋虫叫得有些急了,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枯叶沙沙地响。灯焰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安安静静地燃着。 湘云忽然低下头去,拿手指在炕面上画着什么。她的手指短而圆润,指尖有极薄的茧,是常年使弓箭磨出来的薄茧。那茧和她手心写字磨出来的茧不一样,是硬硬的、粗粗的,边缘泛着微微的黄,像是一小块被反复摩擦之后发了亮的皮子。 "二哥哥,"她叫了一声,没有抬头。 "嗯?" "你记不记得那年冬天,咱们在芦雪广联句,我抢了你一句诗?" "记得。你说'寒塘渡鹤影',我说'冷月葬花魂'。" "后来林姐姐恼了,说你这句太颓丧。你便不作了。" "你也记得。" 湘云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忽然没了方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安静的、认真到有些过分的东西。 "我记得的事情多了。只是不说罢了。" 她把手从炕面上收回来,搁在自己膝上。她的两只手交叉握着,拇指在虎口上来回搓动。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心里头在权衡什么的时候便会这样搓,搓得皮肉之间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你不问我记得什么?" "问你你便说么?" "看心情。"湘云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极快地便收了,像是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话题上笑。她把腿从盘坐改成垂在炕沿下,两只脚光着,脚踝在灯下泛着柔和的骨感。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我爹还没死。他带我来荣府玩,我第一次见到你。"她说,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你那时候穿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站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指着我说,这是史家的云丫头。你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你说,这个妹妹我见过。" 宝玉愣住了。这句话是他说黛玉的。他记得清清楚楚,黛玉来荣府那天,他说的就是这句话。可湘云说的这一回,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那时候你才五六岁,我也才三四岁。可我爹回去以后跟我说,云丫头,那个宝二爷说见过你,以后你们是有缘的。"她顿了顿,把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我爹死了以后,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她从来不在人前提起自己的父亲。贾母提起她爹的时候,她总是笑着把话岔开,说老太太多吃一杯酒,说今儿这螃蟹真肥。她把所有的难过都压在嗓子里,不咳嗽,不哽咽,只是让它们沉下去。十二年了,她是那个笑着大声划拳、醉了倒在石头上就睡的史湘云,是那个从不哭也从不抱怨的史湘云。她把丧父丧母的苦,把寄人篱下的难,全都裹进了那句"记得的事情多了,只是不说罢了"里头。 此刻她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宝玉,没有泪,眼眶干干净净的,可那双眼睛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地晃了一下。 "你今天醉了。"宝玉说。 "我没醉。"湘云说。她从炕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窗前的条案边,拿起案上的一只玛瑙杯子。杯子里还剩半杯残酒,是她睡前喝剩的。她端起来一仰头便干了,把空杯子反过来扣在案上,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她转过身来,背靠着条案,两只手撑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她的大红箭袖领口微敞,露出底下一片锁骨之间的皮肤。那皮肤是浅蜜色的,在灯下泛着健康的柔光。她的锁骨不像黛玉那样锋利,而是被一层恰到好处的皮肉包裹着,隐隐约约地浮着,有骨有形,却不硌人。 "什么事?" "从小到大,我看着你对林姐姐好,对宝姐姐好,对袭人好,对晴雯好,对每一个姐姐妹妹都好——"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但笑意极淡,像是在嘲笑自己。"我心里想,什么时候轮到史大姑娘呢?我不好看的么?我不可爱的么?还是因为我爹不在了,所以没人把我放在心上?" "云妹妹——" "你听我说完。"湘云伸出食指来点着他,那个动作带着她惯常的爽杰。"我想了这么多年,今晚借着酒劲儿,干脆说明白。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像话,你就走。我明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跟你喝酒还跟你喝酒,该跟你抢诗还跟你抢诗。" 她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脸在灯下是正的、上的、抬着的,没有一丝闪躲。那表情不是进攻,也不是防御,是在等着。等一个答案,或者等一个人走。 宝玉没有走。 他从炕沿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赤着脚,他穿着一双青缎靴子,两个人的身高差了小半个头。他伸出手去,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头发是黑而粗的,比黛玉的粗,比宝钗的更硬些,是那种被风吹日晒习惯了、不肯乖乖伏在头上的倔强发质。 "谁说没人把你放在心上。"他说。 湘云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不是眼泪,是那道她花了十几年砌起来的、假装什么都不在乎的透明墙壁。墙没有全塌,只是碎裂了一道细纹,一道极细极细的、从裂缝里透出些微光亮的纹路。 "你说清楚些。"她说,声音比方才哑了半个调。"放在什么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她耳侧移到了她颈后,用掌心托住她后颈的脊椎。那里有几节棘突微微顶起,隔着一层微凉的皮肤,她的脉搏在指尖底下跳。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头发际,她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那不是紧张,是方才睡了两个时辰暖炕焐出来的热汗。 "我不喜欢欠账。"湘云说,声音压得很低。"二哥哥,你要是心里有别人,现在就说。你要是没有,就做你想做的。"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 湘云闭上了眼睛。她闭眼的方式不是黛玉那种睫毛轻颤的怯,也不是妙玉那种将一切交出的决绝,而是一种极自然的放松,像是终于在某个地方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用再笑了,不用再大声说话了,不用再证明自己是个豪爽的不在乎的女孩子了。 她的额头是热的,光滑的,在嘴唇下能感到极细微的皮肤纹理。他吻了她的额心,吻了她额角那道极浅的疤。那道疤是他从来没注意过的,藏在发根处,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看见,小小的,圆圆的,像是小时候磕在桌子角上留下的。他把嘴唇移下去,吻到她的眉骨。她的眉毛是浓密的、未经精细修整的,眉尾有一点点散,摸上去像是小动物的毛。 然后是他的拇指划到了她下颌正中,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浅褐色,和他自己下颌上的那颗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我俩有一样的痣。"他说。 "我知道。"湘云用手指碰了碰他下颌上那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手指放回自己下颌。"我这里也有一颗。小时候我爹说,这是老天爷拿笔在两个人脸上各点一下,点过了就不会认错,不管隔多远隔多久都不会认错。" 他吻了那颗痣。吻得很轻,嘴唇只在上面停了片刻便移开了。然后他的嘴唇往上移,移过她微微翘起的嘴尖,移到鼻尖,再回到另一侧眉梢。他把她的脸每一寸的轮廓都用嘴唇读过去了。 湘云伸手解开了他袍子的盘扣。 她的动作不慢也不快,手指很稳,解扣子的时候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大红箭袖的袖口蹭着他的衣襟,发出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他袍子敞开了,中衣也敞开了,露出胸口。她把手掌贴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那里心脏正跳着。 "快不快?" "快。" "我的也不慢。"她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按在自己左胸。"你摸摸看。" 他把手掌覆上去。隔着大红箭袖的料子,他感到了她心跳的节奏。她的心跳比方才更快了些,但不像黛玉那样紊乱,也不像凤姐那样亢奋地狂奔,而是一种有力的、匀速的、充满生命力的跳动。她的左乳在他掌心底下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心跳都把那一小片衣料往他掌心里轻轻顶一下。 她把大红箭袖自己解了。那衣裳脱起来极其干脆利落,她三下两下便把盘扣解开了,褪下来,叠也不叠便甩在一旁的椅子上。里面是一件月白的中衣,中衣没有盘扣,只在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带子。她把带子一抽,中衣便敞开了,露出底下的蜜合色抹胸。 她的身体在灯下袒露了大半。肩膀是宽而平的,比黛玉和妙玉都宽一些。手臂修长结实,不是那种一把捏得断的纤细,而是一种被跑跳和弓箭练出来的、匀称而有力量感的轮廓。上臂外侧有一道极淡的白色旧痕,是小时候爬树掉下来被树枝刮的。她说起那道疤的时候是笑着的,说那棵枣树还在忠靖侯府后花园里,每年还结枣子。 锁骨平直,不是竖直向外的那种平,而是两道平行的横线,从肩膀延伸过来,到胸骨上方便含蓄地收了回去。锁骨窝里有汗光,浅浅的,是方才在热炕上焐出来的。 抹胸下面,是她胸脯的轮廓。那轮廓不很大,但很挺,是那种被青春和充沛元气撑着、不需要任何束缚也能自己翘起来的挺。胸脯衬着她比园子里所有姑娘都略深一层的蜜色皮肤,泛着一种极温暖的光泽。 他把抹胸轻轻往下褪。她的乳首被抹胸边缘压了一下,弹回来的时候在她胸口晃了一晃。 她的乳房袒露了。形状是极精神的——不大,但饱满,是结结实实的、有弹性的、底盘窄而挺翘的圆球。不像凤姐那种软到会从指缝里溢出的丰腴,也不像黛玉那种淡薄到几乎只有一层皮贴着肋骨的单薄。是恰好的、有分量的、充满了生命的。皮肤比胸口其他部位更浅一点,在极浅蜜色的底子上隐隐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那血管从乳根往上走,走到乳晕外围便散成了极细的网状。 乳晕是浅赭色的,边界分明。乳首是深粉的,软软的一小粒,微微有点扁,在她这仰靠的姿势里安稳地停在乳晕正中,尖端朝前翘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想伸手去捧,湘云已经先他一步做了自己的主张。她拿自己的双手捧住自己乳房两侧,把它们往中间拢了一拢,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挤出来的浅沟,然后松开手让它们各自弹回去沾在原来的位置了。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看么?" "好看。" "跟谁比?" "不跟谁比。就是你。你自己的好看。" 湘云把嘴唇轻轻一抿,那个动作里有极少见的、属于女儿家的羞涩。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自己腰间。她的腰也是结实有力的,不像黛玉那样的细到堪堪一握,也不像薛姨妈那样被脂肪包裹的柔软。是精瘦而有劲的,腹直肌隔着薄薄的皮肤能隐约看出相互交叉的纤维纹路,肚脐正上方在收力时会陷出一道极浅极窄的竖沟。那竖沟他方才就注意到了,此刻她呼吸微促,竖沟也跟着更深了些。 她把中裤的系带抽开。葱绿中裤落在地上,露出大腿。那双腿不是园子里深闺小姐的腿,是骑过马、爬过树、划过船的腿。大腿结实而修长,股四头肌微微隆起,有肌肉的轮廓却不过分粗壮,皮肤紧致光滑,只在膝盖上留着一处极小的、已经被岁月磨得发白发亮的旧擦伤疤。小时候摔的。 "这道疤,那年在你家后花园爬假山摔的。"她说,指着自己左膝盖上那一小片银白色的旧痕。"你拉我起来的。还替我吹了吹。" "你也记得。" "我说了,我记得的事情多了。" 这双腿之间那一处,毛发茂盛。是浓黑的、卷曲的、比凤姐的还要浓密还要放肆的一大丛,从耻骨上方开始往会阴蔓延,覆盖了整片阴阜。不是规规整整的倒三角,也不像别的姑娘那样被修剪过,是自然生长的、不加管束的茂密,黑油油的,在灯下泛着蓬勃的光泽。大阴唇从毛发的掩映中微微隆起,饱满而有弹性,颜色是肉粉的。小阴唇藏在大阴唇的里面,只露出一线极细的深粉色边缘。他把大阴唇轻轻拨开,里面那一层小阴唇便露出来了,颜色比外唇略深些,是极新鲜的三文鱼肉色,湿润的、有光泽的。阴蒂是小小的一粒,藏在薄薄的包皮里,只露出一个淡粉色的尖端。阴道口周围的黏膜是深粉色的,极密极细的褶皱一圈一圈往里收紧,那入口已经被一层透明的滑液浸润了。 她的气息在他手指拨开的瞬间乱了一瞬,她没有躲,也没有咬住下唇,只是坦然地看着他。 "你那根指头别停。" 他拿拇指指腹在她阴蒂上开始画圈。那颗阴蒂在包皮底下迅速充血,从绿豆大小胀到了珍珠大小,硬硬的一粒隔着包皮都能摸到它的形状。她发出了一声极短极干脆的闷哼,尾音不是上扬的柔颤,而是下沉的力——被他碾过最敏感处之后身体本能的回应,与她这个人一样爽气。 "我可不是林姐姐,不会忍着。"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从小跟叔叔学的,疼就喊疼,好就说好。你碰我这儿的时候——就好。" 他画圈的速度加快了。阴蒂被反复碾压送上一连串越来越亮的快慰,她能感到从阴蒂尖端有一股热流向体内蔓延,漫过小腹,漫过子宫,把整个会阴都浸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涌的温热里。她的滑液涌出来了——量很大,不是慢慢沁,而是他画到第十几圈时忽然大股地淌出来,透明的、黏滑的,在他手指从中抽回来的时候拉出极长的丝。 "你出得真多。" "因为你弄得好。"她说,然后伸手去解他的裤子。那双带着射箭薄茧的手解裤子倒不太熟练,腰带的结头是死扣,她扯了半天才扯开,扯开之后便急急地把裤子往下拉。他从裤子里跳脱出来,茎身落在她掌侧,硬得发烫。她低下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地审视他,像在看一匹等待调教的小马。 "我知道这个东西。"她道,"我听凤丫头和尤二嫂子说过。她们说男人都爱让人用嘴含。二哥哥——我给你含,好不好?" 她的坦率在这一刻是最自然的东西。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欲拒还迎,她的字典里没有"假意推辞"这个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光知道,没试过。"她握住他的茎身,没有犹豫便俯下身,把嘴唇凑到顶端。第一次含男人的人不懂得该怎么控制舌头与牙齿,只凭本能张开嘴,把那颗硬胀到微微泛红的顶端小心地含进嘴唇之间。 那里面是烫的。她感到他顶端正中央的小孔在自己上唇下微微翕动,她伸舌尖去舔了舔那湿润的咸腥——那是他的前液,极微量,只恰好够沾湿她的舌尖。她松开嘴唇退出来,把舌头上的咸味在口腔里回味了一下,舌尖在嘴角舔了一小圈。 "什么味道?"他问。 "不告诉你。" 她重新低下头,将整颗顶端含进去之后试着往里吞。她吞得很慢,嘴唇顺着茎身往下滑,每滑过一寸便停下来用舌头将那一圈的皮肤细细地舔一遍。她是从根部开始辨认他的。舔到一半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圆眼睛从茎身上方露出来,一眨一眨的,睫毛刚好扫到顶端下沿。茎身在她舌面上不停颤动,每颤一下她的嘴角便跟着牵一下。 她继续往深处吞,吞了一大半便停住了。她的口腔被撑满了,咽喉本能地开始干呕,但她拿手指掐着自己虎口不让干呕反射压过主动意愿。停了一会儿之后她又往里吞了两寸。她鼻腔贴到了他耻骨上方的毛发,她深吸一口气,把他根部最私密的气味收进肺里——是一种微咸的、干净的、带着少年体温的气味,没有任何香料的掩盖。 她开始吮。不是技巧性的,而是凭本能把嘴唇收紧,让口腔内壁沿着茎身上下移动。每次含到底都让顶端轻轻蹭到她喉咙口,再慢慢滑出来,滑到只剩顶端在嘴里时她拼命吮吸——他在那一下猛烈的吮吸中感受到了她整个口腔在做什么:上颚压住茎身正面,舌底托住茎身背面,两侧腮肉紧紧贴上来,把他整个含在她头骨内小小的空间里,无处不是软,无处不是热。 他的节奏被她吮得完全乱了。他本能地将手指插进她发间,把她那一头倔强的浓发攥在掌心里,轻轻往前推。她被他推得含得更深了,喉咙口在吞反射中夹了他一下,他一声粗喘。 "云丫头——快到了——" 湘云没有松嘴。她不但没有松,还用手把他根部握住,用嘴唇含住他顶端最敏感的那一圈黏膜,舌尖在小孔正下方那块极柔软的高地上一遍一遍快速刷过。 他到了。几股滚烫的精液射进了她嘴里,量极大。第一下打在她的上颚,湘云的肩膀僵了一瞬,她的喉咙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吐。她把嘴牢牢含着他顶端,感到一股接一股的稠厚液体喷在舌面上、口腔侧壁上、咽后壁上,烫得她舌头都酥了,整张嘴全是他的味道——微咸的,带着极淡的腥和极淡的甜。 等他射完了,她才慢慢松开嘴,把嘴里残余的液体咽下去。咽完之后她张着嘴巴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舌面上还浮着最后一缕薄薄的浅白。她当着她的面把舌尖上的最后一滴精液也收了进去,然后拿手背擦擦嘴角——那个动作和方才拿袖子抹嘴的动作一模一样,爽快利落,只是嘴角还挂着一星白,被她无意擦偏了,正落在下颌旁。 "味道到底怎么样?" "是咸的。还有点甜。"她把手指伸自己嘴里舔干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是我自己要的。" 她重新在炕沿坐下来,拍了拍自己大腿。 "现在轮到我。你过来。" 她让他重新躺在炕上,自己跨坐到他腰间。她两条腿劈开来夹着他的腰侧,大腿内侧那层结实的肌肉压着他腰胯两侧,热而紧。她低下头剥掉自己最后一件中衣——方才已经全敞了,只剩一只袖子还挂在左臂上,她甩开。中衣落下去,她就在他上面完全赤裸了。 她的身体在从上往下看的角度里显得更有活力。乳房垂下来,是饱满的两团,浅蜜色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健康明亮的光泽。乳首朝下翘着,一左一右各指着他胸口不同方向。她伸手把自己会阴处的茂密毛发拨了拨,露出底下还在淌滑液的阴道口,然后握住他的茎身,把顶端对准自己。 "我骑上去,我们俩就扯平了。"她说。 她往下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的顶端贯穿了她。那层膜在油脂和大量滑液的作用下瞬间破裂了,她只是眉头一拧,咬着下唇把那一声疼吞回腹中。她的阴道是整个宇宙里最诚实的一条阴道——不是他之前进入过的任何一条可以归类为某一型的。湘云的阴道,是滚烫的。不是被冰封后初燃的灼热,也不是旺盛血气的烧,而是一股持续的、有力的、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的烫,不灼人,只是结结实实地把他包裹在一团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体温里。 那里面肌肉极发达。她的盆底肌是他进入过的所有人里最有力量的一个——长年射箭、骑马、在山野间奔跑练出来的核心肌群不是深闺小姐比得了的。她的阴道内壁可以不需要任何主动意识便保持极紧的收缩态,不是少女黏膜的涩紧,也不是经产妇人练出来的技巧式夹紧,而是一种纯然由肌肉弹性与青春活力驱动的天然紧致。内壁贴着他,从顶端裹到根部,力道匀而韧,每一寸被裹住的位置都能感到那肌肉底下涌动的生命力。 她坐到底之后停住了。腿根在轻轻打颤,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疼已经过去了、现在体内只剩一种被充盈到极限的饱胀感顺着膜破处往里蔓延。 "原来就是这样。"她说。像是在认证一件很早就被剧透的事如今终于亲身体验了一回。然后她开始动。先是小幅度的,几乎不离地的轻轻磨。把自己宫颈口贴着他顶端慢慢转圈,转了几圈之后她找到了确切的角度让她自己的阴蒂刚好能压在他耻骨上,便开始借着骑坐的体重前后晃。每一下晃动,阴蒂隔着包皮碾过他的耻骨,阴道内壁便会同时箍紧他茎身做一次由前壁到后壁的全局包夹。那包夹的力度大得不像未经人事的处子,而是她天生的核心力量——当她碾阴蒂碾得自己兴奋时,盆底肌会自动收紧,而那股收紧的力道远比别个刻意夹紧还要结实、还要持久。 她的节奏开始加快,上下起落取代了前后碾磨。她把自己拔高到只剩顶端含在入口,再重重坐回最深处,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她整个人的体重和一股被快感催逼出来的蛮劲。她的乳房跟着她上下飞跳,乳首在空中划出急促的粉影。汗珠从她颈侧滑下来沿着脊柱一直流到她不停起伏的臀缝里,她的头发散了,发根全湿透了,她把那些散下来的湿发一把拢到脑后,露出整张颧骨泛红的脸。 "二哥哥——爱哥哥——"她咬舌的毛病又犯了,但她不管。她两手撑在他胸口上,手底下就是他的心跳,那心跳的节奏和她自己的混在了一起,催成了一支不讲节拍的急板。她骑乘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她体内涌出的滑液多到顺着茎身往下流遍了整个阴囊,每一次她坐到底,会阴拍在他腹股沟上都会发出湿淋淋的清脆拍击声,那声音在静室里反复作响,一声接着一声,不给她也不给他任何喘息。 "云丫头——我要到了——" "等我——等我!"她喊道,把腿夹紧了加快了速度,整个人都绷到极限,她的大腿在烧,盆底肌在做最后几次无法控制的痉挛。她仰头把颈子拉成一张弓,所有头发都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那道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的喉咙。 然后她到了。不是静默无声的高潮,而是一声从丹田发出来的、极亮极长的、毫无压抑的叫声,那叫声穿透了喉,穿透了帐顶,贯穿了她自己整个身子。她的内壁在那一瞬间以惊人的力量完全箍紧了他的茎身。不是痉挛,是硬箍——她的盆底肌群把她体内所有的空间全部收紧到了最极限,把他的茎身从头到尾勒得死死的,像是被一只热而有力的拳头攥住。然后她喷了,从宫颈深处猛地涌出一大泡滚烫的、透明的、比滑液更稀更清的潮水,那潮水的量极大,冲过茎身冲出阴道口,浇了他满腹都是。 他在她潮水冲击顶端的瞬间也到了。他把自己死命顶进她最深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在她宫颈口上,和她自己的潮水在她体内相撞混合。湘云趴倒在他胸口,把他整个抱死了。她能感到他射进自己体内那股滚烫的冲击,也能感到自己的潮水混着他的精液正从两人交合处汩汩往外淌,烫热而黏稠。 她躺在那里喘着粗气。两个人身上全是汗,全是体液,她的头发乱得不像话,有七八根发丝正贴着她湿漉漉的额角。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跳起来说笑,只是静静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从他锁骨上幽幽地浮起来。 "你今天回去以后,明天还认得我么?" "什么话。" "你明天见了我,会不会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她的脸从他肩窝里捧起来。她的眼睛是红的,没有泪,但眼眶是红的。那红不是高潮留下的充血,是一种更早的、更深的红。她咬着下唇把脸转开,声音硬硬的。 "所有人都这样。我爹说以后每年都带我来,然后他就死了。我娘说会好起来的,然后她也死了。叔叔说把我当亲女儿,然后他把我送到这里住。从来没有一个人留下来。" 她把脸转回来看他。 "你说过的。你说这个妹妹你见过。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那你不要忘了我。"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紧在自己掌心里,把她的手放回自己心口。 "从你告诉我这儿快开始,就没忘过。" 湘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哭的时候也不像黛玉那样无声地淌,她哭得鼻头是红的,眼眶是饱的,嘴唇委屈地挤着,像一整个身体都在拼命对抗什么东西。她不爱哭。从小到大都不爱哭,叔叔训她她不哭,寄人篱下她不哭,一个人在荣府里孤零零地醒过来发现身边没有一个自己家的人她也不哭。但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她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个不需要再假装什么都不在乎的史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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