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蒲团短篇系列之未央生与香云】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06-16 14:58 已读15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赛昆仑第三次登门的时候,未央生正在书房里抄《诗经》。抄到《郑风》那一篇,笔尖顿了一下,把“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八个字翻来覆去写了三遍,墨都洇透了纸背。赛昆仑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拿扇子敲他桌角:“别抄了。今儿带你去见个人。”

  “又是什么人?”

  “见了便知。”赛昆仑笑得贼忒兮兮,拿扇子掩着半边脸,压低声音道:“上回那个艳芳,你说好。这回这个,比艳芳还要好十倍。”

  未央生搁下笔,把抄坏了的宣纸团了扔进纸篓里。艳芳的事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去过布庄三回,回回都“抬门板”。可说到底,艳芳是有男人的,每次在铺子后头那张破竹席上弄完了,她穿好衣裳便催他走,怕街坊邻居看见说闲话。有一回走得急了,他连腰间的汗巾子都落在她榻上了,隔了一日去取,艳芳把汗巾子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还给他,脸上是笑的,眼眶却是红的。他接过汗巾的时候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种偷来的欢愉,再多也是不够的。

  “到底是什么人?”他把笔洗了,把袖子放下来。

  “你跟我走就是。这人不能明说。到了地方你自己看。”

  赛昆仑领他出了城,沿着护城河往西走了约莫三里地,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小门,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一对铜门环被磨得锃亮。赛昆仑叩了三下,停一息,又叩了两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探出头来,见了赛昆仑便点头,把他们让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精致。天井里种着两棵石榴树,时值盛夏,榴花红得像一树火。正房三间,明间里摆着一张紫檀条案,案上供着一盆兰草,两壁挂着字画。未央生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极清淡的幽香,不是花香,不是熏香,倒像是哪个女子从廊下走过时衣袂带起来的一缕余香。

  “香云姑娘,客人到了。”赛昆仑朝里间喊了一声。

  隔扇后面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隔扇被推开了半扇,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未央生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头那些抄了一半的《诗经》、艳芳眼眶里的红、玉香温驯的顺从,全都碎成了渣。这女子身量纤小,比玉香还矮了半分,头上挽着堕马髻,插一枝赤金步摇,步摇上垂下来的金流苏在她耳侧轻轻晃着。她穿一件藕荷色纱衫,底下系一条月白罗裙,腰肢细得不堪一握,走起路来裙摆不动,上半身也不动,只有腰肢在纱衫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前送,像是水底下的水草被暗流推着走。

  她的脸是瓜子脸,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凸起,两道眉毛是修过的,又细又长,斜斜地飞入鬓角。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眼梢往上挑,看人的时候瞳仁里像含着一汪油,亮汪汪的,转一转便要溢出来。嘴唇不厚,但唇形极好,上唇薄而下唇略丰,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走到未央生面前,仰起头来看他。这一仰头,下颌和颈子之间拉开一小片极柔和的弧线,锁骨从藕荷色纱衫的领口微微露出来,皮肤不是玉香那种透明的冷白,也不是艳芳那种健康的白,而是一种极匀净的暖白,像是在牛乳里浸过才拿出来的。

  “这位便是未相公?”她的声音也是软的,但不像玉香那样怯,也不像艳芳那样泼。她的软是一种慢悠悠的、从喉咙深处慢慢往外淌的软,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拖着一根极细的蚕丝,欲断不断。

  “在下未央生。”他作了揖。

  香云拿团扇掩着半边脸,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从脸看到肩,从肩看到腰,又从腰回到脸上。看完了,她把团扇放下来,嘴角微微一抿。

  “赛昆仑说未相公是读书人。我原以为是个迂腐的书呆子,不想竟是个俊俏郎君。”

  “姑娘说笑了。”

  “我从来不说笑。”香云转身走到紫檀条案边,拿茶壶替他斟了一盏茶。她斟茶的时候腰微微弯着,臀部从月白罗裙底下显出两个极圆润的弧线。她把茶盏端到他面前,小指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碰触极轻极快,轻到赛昆仑在一旁都没察觉,快到她收回手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淡淡的笑。

  赛昆仑站起来打了个哈哈,说忽然想起还有一桩买卖要谈,改日再来。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未央生挤了挤眼睛,然后把门从外头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院子里石榴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一声,又停了。香云在紫檀条案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来,把玩着手里的团扇,也不说话,只是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看着未央生。那目光里没有羞涩,也不像挑逗。她看他,像是在看一幅挂在墙上的字画——是欣赏,也是在找毛病。

  “听说未相公已经娶了妻。娘子生得可好?”

  “好。”

  “比我如何?”

  未央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各有各的好。”

  香云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极好听,像是谁在隔壁弹了两声琵琶,清脆里带着一丝颤音。她把团扇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五根手指微微蜷起来,隔着纱衫轻轻捏了捏他肩头的肉。

  “未相公果然是读书人。说话滴水不漏。不过你这肩倒是硬的。每日读书读到几更?”

  “三更。”

  “三更。怪不得。”她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他另一侧肩上,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他极近,近到他看见她左眼眼角底下有一颗极小的痣,只有针尖大,浅褐色,藏在睫毛根处。她身上那股幽香这会儿更浓了,不是脂粉香,不是桂花油,是一种更私密的、从皮肤底子里透出来的气味,温热的,微甜,像是新蒸的糯米饭掀开锅盖时冒上来的那股蒸汽。

  “未相公知道赛昆仑今日为什么带你来?”

  “他说让我见个人。”

  “见是见了。见了之后呢?”

  未央生没有说话。他把茶盏搁在案上,把手放在她腰间。她的腰细到两掌合围,手指按上去隔着藕荷色纱衫能感到皮肤底下的温度,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好的体温。她的腹肌在他手指下微微收了收,然后又松开了。

  “赛昆仑说姑娘是——”

  “是什么?是粉头?是暗娼?”香云把环着他脖颈的手收回来,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他原话怎么说?”

  未央生愣了一下。香云噗嗤一声又笑了,摆摆手道:“罢了,不为难你。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我原是扬州人,十二岁被人卖到青楼,学了六年弹唱,十五岁开始接客。十八岁那年有个盐商替我赎了身,把我养在这院子里。盐商半年后便不来了,月钱倒还按时送来。如今我二十一,在这儿住了三年,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发慌便托赛昆仑替我寻些有意思的人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他寻来的第三个。”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背一篇账目,没有自怜,没有羞惭,只有一个见惯了世态炎凉的人对过往的轻描淡写。未央生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女子眼角眉梢之间有一种极淡的倦意,藏在笑意的底下,不仔细看绝看不出来。

  “那我今日来,是姑娘的意思还是赛昆仑的意思?”

  香云抬起眼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去,把他腰间那根汗巾子轻轻一扯。汗巾子松开来垂在身侧,她的手指顺势往上,搭在他衣襟的盘扣上。

  “是我的意思。”

  她替他解开了第一颗纽扣。她的手指极灵巧,那些盘扣在她指尖上一碰便松,一点不像艳芳那样笨拙。第二颗、第三颗,他宝蓝衫子敞开来,露出底下的白绫中衣。她把中衣也解了,手伸进去,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掌心是温的、微微有些潮湿的,心跳在她掌心底下又快又重。

  “未相公心跳好快。”

  “因为姑娘。”

  香云低下头去,忽然把嘴唇印在他胸口正中,那个位置恰好是胸骨的末端、两侧肋骨的交汇处。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贴在那里不动,像是在听里面的心跳。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来,嘴角又浮起那丝极淡的笑意。

  “那我们扯平了。我的心跳也不慢。”

  她自己解开了藕荷色纱衫的系带。纱衫从她肩上滑下去落在脚下,露出底下一件鹅黄抹胸。她在抹胸底下垫了一层薄薄的软纱,把胸脯兜得稳稳的,那抹胸被撑得极饱满,中间那道沟极深,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身子是纤小的,但该有的地方分毫不缺——腰极细,胯却宽,从肋下猛然收窄又从胯骨处猛然扩开,像是老天爷拿笔画她的曲线时画到腰间忽然软了一下手腕。

  她把抹胸也解了。一对乳房袒露在他面前。那一对乳房并不十分大,但形状极美,是标标准准的水滴形——底盘微宽,往下渐窄渐尖,从侧面看整个乳房是微微往前翘的,乳首恰好翘在最高处。乳首是深粉的,不是少女那种浅粉,也不是产妇那种深褐,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属于年轻妇人最好年纪的粉,像是桃花开了一个对时之后的花蕊颜色。乳晕是浅赭的,大小恰好,边缘分明。她的皮肤在暖白底子上透出一层极淡的血色。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边乳首上。

  “这里。我第一个男人是那年夏天的事。他姓马,是个盐商,五十多岁了,牙都掉了两颗。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我的初夜,弄完了说我不够浪,只给了十两。后来赎我出来的那个也姓马,就是方才说的那个半年后便不来的。”

  她把他的手从左边换到右边。

  “这一边。赎我出来的那个男人倒是年轻,也俊,就是没长性。他每回来都要先含这一边,说这一边的比左边更圆。他养了我三年,我连他正头娘子的面都没见过。”她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调,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把他那根手指轻轻按进自己乳晕中央微微凹陷的地方。“你不一样。赛昆仑说你是正经人。成亲三个月还守着娘子一个人。我想,这样一个人,总不至于只给一半。”

  他低下头去,含住了她右边那颗乳首。舌尖在乳晕边缘缓缓划了一圈,然后把乳首压在舌面底下轻轻一吸。香云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嗯,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他能感到那颗乳首在他嘴里迅速变硬了,从软塌塌的小粒变成了一颗硬韧韧的肉珠。他吮着她的右乳首,又伸手去揉她左边。她的乳首太敏感了,他刚揉了两下,她的小腹便跟着微微收了一下,腹肌在薄薄的皮肤底下一隐一现,连带肚脐上方那道极细的竖沟也跟着深了些。

  她把脸埋到他耳边,嘴唇贴着耳廓,声音轻得像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未相公。我再给你讲一件事。我乳房的这儿——乳首底下这一整片,从来没有人好好碰过。那些人只含一下就急着解裤子了。”他把她的乳房从下缘往上托,托到嘴边,用嘴唇从乳根一路吻到乳尖,每一寸皮肤都不曾漏掉。香云闭上眼,把头往后仰靠在太师椅靠背上,露出颈子,喉头微微滚动着。“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未相公果然是个好学生。”

  他从太师椅上滑下去,跪在她两膝之间。她低头看他,眼睛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诧异,又像是了然。他把她月白罗裙的汗巾轻轻抽开,裙子落在地上,露出底下的葱绿中裤。中裤也褪了,葱绿绸裤堆在她脚踝边上,亵裤也一并褪下去了。她赤着下身。

  她的下腹比玉香丰腴些,比艳芳瘦些——恰好的、恰到好处的柔软——小腹平坦光滑,肚脐是一道极细极窄的深窝。双腿修长匀净,而她大腿根部靠近会阴的地方有一粒朱砂小痣,颜色极淡,像是谁在雪白的宣纸上用最淡的胭脂轻轻点了一笔。耻骨上方生着一小片极黑极密极柔的毛发,但被修剪成了极规整的倒三角,边缘清晰整齐,像是画上去的。大阴唇丰腴而白净,他把那两片丰腴轻轻拨开,里面那一层小阴唇便露出来了——颜色是极娇嫩的深粉,小阴唇微微张开,里边的阴蒂是圆圆的、翘翘的一颗深粉红小珠,他还没碰,那蒂尖已经充血了。阴道口周围的黏膜也是深粉的,里面正往外渗着透明的、黏稠的滑液。

  他伸出手指在她阴蒂上轻轻一按。香云整个人在太师椅上弹了一下,腰往前弓了弓。他把手指往下移,在她阴道口缓缓推进一个指节。那里面是热的、紧的,但不是处子的涩紧,也不是艳芳那种丰润松软的宽厚,而是一种被训练过的紧致——她的盆底肌在他手指进入的瞬间便自己收了一下,不是应激,不是推拒,是她在用自己的身体迎接他。

  “未相公的手指也好长。”

  他把手指拔出来,换成舌头。他把舌尖抵在她阴蒂上,先绕着小珠缓缓画圈,再从蒂根往蒂尖由上往下舔,中间轻轻含住整颗小头,用力一吸。香云猛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两排牙齿咬住自己下唇,大腿内侧微微发抖。他拿嘴唇裹着整个外阴继续缓缓地画圈推磨。她里面涌出的滑液源源不断地被他舌头推进去又舔出来,她的整个会阴都被他舔得湿透了,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在他嘴里自己挺着胯,像是在追他的舌头,又像是在躲。

  “别躲。”

  “没躲——是太久了——不是我不让——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啊!”

  他将她整片小阴唇从最底端往上含住,她终于发出一声完全没压住的高叫。她把手指掐进他肩膀,指甲透过衣料陷进皮肉里,片刻后全身一阵剧烈痉挛,她的阴道在他嘴里猛烈收缩了——不是主动的收缩,而是被他舔上顶峰的被动高潮。他继续含着还没消退的阴蒂,让她整个骨盆底肌从他舌面上滚过去全部高潮的余波。

  然后她软下来,瘫在太师椅上喘着粗气,把腿从他肩上慢慢放下来垂在椅子两侧。她拿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的汗。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汗,然后忽然笑了。

  “我香云吃了这么多年的男人饭,头一回被男人吃。未相公,今日不论你等会儿做什么,我都认了。”

  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到里间的绣床前。床是红木雕花的,挂着藕荷色纱帐,帐钩上挂着两枚小小的银铃。她把纱帐掀开拍了拍床褥,把它铺平整了,然后自己先躺了进去,把头发散在玉枕上铺了半枕。她伸出手来拉他,把他拉向自己。他覆在她身上,她把手探下去握住他,把他引到自己阴道口。

  “别慢慢进。快一点。我要感觉得清楚些。”

  他把腰一沉,整根推进去。

  香云的脖子往后猛地一仰,银铃被她仰头的动作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铃。她里面是他的手指和舌头都不曾触及过的另一种肌理——不是处子的涩紧,不是艳芳那种久旷的松软,也不是娶妻三月后玉香被调教出来的温驯——而是被训练了六年的、意志控制下的、主动的收放自如。她能用自己的盆底肌把他从根部箍紧,箍到几乎寸步难移,然后在他以为被封死时忽然全松,让他整根滑入最深处。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再次箍紧,反反复复。

  “这是龟息法。我自己练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教过我。是我自己闲着无聊拿小瓷瓶塞着练出来的。你是头一个见识的。”

  她把腿架起来缠住他的腰,把脚踝交叉锁在他背后。他自己从他进入之后节奏便全部交给她了——不是他不想掌控,是她根本不给他机会掌控。她在底下自己挺着胯,用自己宫颈口去碾他的顶端,每一下碾磨都精准地碾在她最敏感的那一小片黏膜上。她的宫颈口在他顶端面前自主收缩着裹着它,张合吞吐,像是她自己对他最敏感处不住的亲吻。他被她逼得开始超出自己控制,不再舒缓进出,而是疯了一样地在她紧致而富有控制的体内突然夺回主动权,把她压回床上开始冲刺一般整根抽出全根撞入。

  “啊——啊——行——就这样——来——”

  她的声音不再控制,不再缓慢,不再从容——每一个字都从他顶入最深时震出去,破破碎碎地散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她的宫颈在他最后一连串毫无保留的撞击下猛地被碾过了临界点,她整个内壁从宫颈到前庭全同步痉挛了,盆底肌弃守了一切的龟息法,把他整根死死箍在最深处动弹不得。

  她到了。这一次不是被舔到的高潮,是真正被插入推上顶端的高潮。

  他也在她阴道痉挛的紧缩中到了。把他自己完全释放在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在她宫颈口上。她在他的涌烫中又是一阵颤抖,银铃在她失控的痉挛中叮铃叮铃响了整整十几息,又渐渐停下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喘着粗气。她抱着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上。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躺着,纱帐上的银铃还在极轻微地晃动,发出极细极细的叮当声。过了许久她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慢悠悠,只是比方才多了些餍足的慵懒。

  “未相公。我要跟你说一件事。赛昆仑跟另外两个人大约今晚还会来。我先前说你是他寻来的第三个,是从前的第三个。今日你还是第三个——可是是最后一个了。”

  未央生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见别的人了。”她把手指从他发间退出来,拍了拍他脸颊两侧。“坊间都说我香云贪得无厌。其实我只是没遇到能满足我的人。今日你满足了我。从今儿起你什么时候有空,便过来。我不留你时辰,不留你过夜,也不问你家里娘子。你便是有事不来了,我也不会去找你。”

  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瓷小罐,把盖子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散发出一阵类似薄荷与兰草混合的香气。她用指尖蘸了些,轻轻替他抹在方才被她指甲抓破的肩头细痕上。一股清凉的感觉透肌而入。她的手指在他颈窝里极轻极慢地画圈。

  “这是我替你调的膏。往后每回来我都替你检查伤口,不叫你娘子起疑。”

  他捉住手腕把那个小瓷罐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放在被褥上,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姑娘这东西调了多久?”

  “六年。”

  她侧卧在被褥上往里挪了挪,把脸靠在他肩窝上,手指在他小腹上继续慢慢画圈。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摇得沙沙响,透过纱帐她能看见那满树像血一样红的榴花在日光下晃成模糊的一片。她的声音就在那片摇晃的红光里极轻地、自言自语地飘过来。

  “未相公听说过栖霞山的红叶么。我娘临死前在牢里跟我说,她这辈子最想去栖霞山看红叶。我没去过。你带我去么。”

  未央生低头看着她——她脸上没有哭过或者可怜的痕迹,嘴角还挂着那丝惯常的笑——但她的眼睛里有一座他从没在任何女人眼底见过的、极远极远的山。他握紧了她的手。

  “带。”

  香云没有再说话。她把一直被自己压在最底下那个没人知道的小瓷罐拿回来放在手心,用指尖轻轻转了转。窗外蝉声又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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