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星女孩】(5)作者:落日青湖
2026/06/17 发布于 pixiv
字数:12246 第5章:青梅上门 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沙哈族。 希夜族。 源能结界安全区。 外星文明追杀。 以及我昨晚睡得差点断掉的腰。 但这些东西在门铃面前,全都暂时失去了优先级。 因为门外站着姜小满。 一个从小学开始就能看出我有没有撒谎、初中能从我走路姿势判断我是不是逃了体育课、高中能从我“嗯”这一声里听出我作业有没有写完的人。 如果说星韵是外星文明带来的未知风险。 那姜小满就是我本土成长环境里,经过十八年长期适配、精准克制我的人形检测仪。 我看着门口,喉咙动了一下。 “现在怎么办?”我小声问。 星韵站在我身后,神情平静得像门外不是青梅竹马,而是一份可以正常处理的低风险文件。 “启动身份伪装方案。” “你别说得像特工行动。” “这确实属于低级身份伪装。” “低级这两个字可以省略。” 星韵认真点头:“身份伪装方案。” “也别这么正式。” “那应该如何表述?” 我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你少说话。” “沉默会增加可疑程度。” “你说话更增加。” “根据昨晚的评估,你设计的身份漏洞较多。” “我知道。”我压低声音,“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别帮我扩大漏洞。” 星韵看着我:“我会尽量减少事实暴露。” 我顿时头皮一麻。 “不是减少事实暴露,是正常说话。” “正常说话包含大量模糊、隐瞒和情绪安抚。” “对,学会它,你就掌握了地球社交的第一生产力。” 门铃又响了一声。 叮咚。 我整个人一震。 星韵看向门口:“她的等待耐心正在下降。” “你别监测她。” “这是基础判断。” 我顾不上跟她争。 我飞快扫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的被子还没收。 茶几上虽然已经没了那颗被分成八瓣的苹果,但茶几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果汁痕迹。 餐桌上有手机。 沙发角落塞着被子。 星韵坐过的椅子保持着一种过分端正的角度,像刚刚开过外交会议。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父亲老朋友家的女儿暂时借住”。 更像我昨晚在家里举行了某种非法科幻仪式,早上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被子往沙发角落又塞深了一点,顺手把桌上的便签纸抓起来塞进口袋。 星韵看着我的动作。 “你正在隐藏高风险解释材料。” “谢谢你提醒我,但请你现在不要给它命名。” “可以。” “也不要总结。” “可以。” 我刚准备开门,又回头看向星韵。 她站在那里。 清冷,安静,漂亮得离谱。 阳光从窗帘缝里落进来,刚好擦过她的肩膀和侧脸。她的皮肤白得像冷光落在细雪上,眼睛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只要她不说话,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安静一秒。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她太显眼了。 姜小满是那种真实、明亮、校园里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的漂亮。 可星韵不一样。 她漂亮得不像一个“朋友家的女儿”。 她像某种高等文明不小心遗落在人类客厅里的艺术品。 我闭了闭眼。 完了。 这一关比期末高数还难。 “记住。”我最后嘱咐,“你是我爸老朋友家的女儿,来南川办事,暂时借住。” 星韵点头:“你父亲老朋友家的女儿,来南川办事,暂时借住。” “很好。” “该身份缺乏姓名、行程、行李、监护关系、住宿合理性和父母授权证明。” “你闭嘴。” “现在闭嘴?” “对。” “可以。” 我握住门把手。 深呼吸。 然后打开门。 门外,姜小满拎着一个浅色帆布袋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被夏风吹得轻轻贴在手臂上,浅蓝色牛仔裤衬得腿线很利落。头发扎成马尾,发尾有点翘,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意黏住,脸颊被南川市中午的太阳晒出一点浅浅的红。 她的鼻尖也有一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一路赶过来走得太急。 帆布袋被她挎在肩上,袋口露出饭盒的一角,还有一叠被夹起来的资料。她站在我家门口,眼睛亮亮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我就知道你这人不让人省心”的表情。 她不是星韵那种漂亮得让人怀疑物种分类的类型。 她的好看更真实。 像操场边的冰汽水,像教室窗外被风吹起来的校服衣角,像你从小看到大,以为早就习惯了,却在某个阳光很晃的中午忽然发现—— 原来她一直都很好看。 可这个发现只在我脑子里停了不到半秒。 因为姜小满开口了。 “凌安,你终于舍得开门了?” 很好。 青梅竹马的滤镜碎得很快。 我努力稳住表情:“刚才……在收拾东西。” 姜小满上下打量我一眼。 视线停在我乱糟糟的头发、皱得像被命运揉过的衣服,以及我明显没睡好的脸上。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她眯起眼:“你一说‘还行’,一般就是不行。” “我那是谦虚。” “你谦虚的时候眼神不会这么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本土检测仪启动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帆布袋:“我给你带了饭。你爸妈不在家,我就知道你不是吃便利店,就是翻冰箱找那根失去尊严的黄瓜。” “我们能不能不要在门口讨论黄瓜的尊严?”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 我刚想开口,姜小满忽然往我身后一瞥。 她的话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下来。 我知道她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小人发出了一声非常绝望的惨叫。 姜小满的视线越过我肩膀,落进客厅。 然后,她看见了星韵。 星韵也看着她。 两个人第一次正面对上视线。 我原本以为姜小满会立刻炸毛。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先瞪我一眼,再问一句“她是谁”,然后用一种我从小就很熟悉的语气开始审问。 可她没有。 姜小满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 她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普通女生看见另一个女生时那种比较,也不是单纯敌意。 她像是忽然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在普通人家客厅里的东西。 星韵站在阳光里,皮肤冷白,眼神安静,连呼吸和站姿都没有普通人的慌乱。她漂亮得太干净,太精确,太不像南川市这个夏天里会出现的人。 客厅里的阳光很普通。 餐桌、沙发、电视柜也都很普通。 可星韵站在那些普通东西中间,反而让整个客厅都像被某种陌生的星光改写了一层。 她不是“凌安家里多了一个女生”那么简单。 她像是直接把姜小满对现实的判断按停了一秒。 姜小满的手指轻轻攥紧了帆布袋带子。 我太熟悉她了。 她生气前会抿嘴,紧张时会眨眼,委屈的时候会先把下巴绷起来。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她只是看着星韵,眼里的光短暂地停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就连姜小满,也被星韵的美震住了。 然后,下一秒,那种震惊迅速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危机感。 姜小满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凌安。”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我后背瞬间凉了一下。 “嗯?” “她是谁?” 我张了张嘴。 “她是……” 姜小满盯着我:“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昨晚练过的方案。 “她叫星韵,是我爸一个老朋友家的女儿,来南川办点事,暂时借住一两天。” 说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很假。 假得像路边打印店里五块钱一张的获奖证书。 姜小满看着我。 没有说话。 她越是不说话,我越慌。 几秒后,她慢慢重复:“你爸老朋友家的女儿?” “对。” “来南川办事?” “对。” “暂时借住?” “……对。” 姜小满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甜。 甜到我从小到大都知道,完了。 “凌安,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眼睛。” “谁撒谎了?”我强行镇定,“我这是睡沙发睡得脊椎不支持眼神交流。” 姜小满眯起眼:“你昨晚睡沙发?” 我:“……” 坏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 星韵平静补充:“是的。他将卧室让给了我。” 我猛地回头:“你闭嘴!” 客厅安静了。 姜小满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先看我。 又看星韵。 最后视线落回我脸上,像是要把我从头到脚拆开检查一遍。 “你把卧室让给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什么都没想呢。”姜小满把帆布袋往玄关柜上一放,走进来,顺手从鞋柜里拿出她常穿的那双浅色拖鞋,“你急什么?” 我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换鞋,一时间更心虚了。 姜小满来我家太熟了。 熟到她不用问拖鞋在哪,不用问饭盒放哪,也不用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甚至知道我家玄关柜第二层有备用纸巾,知道我妈买的拖鞋哪双踩起来最软,知道我爸喜欢把钥匙随手扔在鞋柜左边。 这种熟悉感本来是我普通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却像一根针,扎得我有点说不出话。 姜小满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 她看星韵的眼神很复杂。 震惊有。 怀疑有。 还有一点她自己大概都不愿承认的危机感。 她从小到大见过我身边的女生不少。 同学,邻居,表亲,社团里的人。 可星韵这种,显然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 姜小满看了星韵几秒,开口:“你好。” 星韵微微点头:“你好,姜小满。” 姜小满愣了一下:“你知道我?” 我心里一紧。 星韵:“你是凌安社会关系中出现频率较高的个体。” 我捂住额头。 姜小满慢慢转头看我:“出现频率较高?” 我赶紧解释:“她语文不好。” 星韵看向我:“我的语言表达准确率高于普通地球个体。” “你现在准确得我想死。” 姜小满狐疑地看着我们:“普通地球个体?” 我立刻咳了一声:“她的意思是,普通人。她说话有点……学术。” “学术?” 姜小满重新看向星韵。 “你真是凌安爸爸朋友家的女儿?” 星韵安静了一秒。 然后回答:“这是当前对外使用的身份说明。” 我眼前一黑。 姜小满缓缓转头:“当前?” 我:“不是,她的意思是,是。” 姜小满:“对外?” 我:“不是,她的意思是,对你。” 姜小满:“身份说明?” 我:“她语文真的不好!” 星韵认真纠正:“如果按照地球语言测试标准,我的语义结构并无明显错误。” 我转头看她,声音发虚:“星韵,你现在每说一个字,我离社会性死亡就近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 “我会减少表达。” 姜小满抱起手臂。 “凌安。” “在。” “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全部。” 很好。 这个词比沙哈族还可怕。 我站在客厅里,感觉自己像被推上了法庭。 原告:姜小满。 证人:星韵。 被告:我。 罪名:疑似在父母不在家的周末,家里藏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还让她睡了卧室。 我咳了一声。 “事情是这样的,我爸有个老朋友,刚好他女儿来南川办点事。本来应该住别的地方,但临时出了点问题,我爸妈又不在家,所以就……” 姜小满打断我:“叔叔阿姨知道?” 我卡住。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知道她要来南川。” “知道她住你家?” “这个……” 姜小满眼睛眯得更细。 星韵忽然开口:“该信息尚未完成向父母端同步。” 我差点跪下。 姜小满缓缓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叔叔阿姨不知道她昨晚住你家。” “情况特殊。” “特殊到你昨晚不回我消息?” “这个也情况特殊。” “特殊到你睡沙发,她睡卧室?” “这个更特殊。” 姜小满冷笑:“你家昨晚是开特殊情况大会了吗?” 我无言以对。 星韵似乎认真分析了一下:“从事件密度看,昨晚确实存在多个特殊情况。” “你不要再总结了。” 我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姜小满看着星韵:“你没有行李?” 星韵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接话:“她东西比较少。” 姜小满:“少到没有?” “现在流行轻装出行。” 姜小满:“她穿的衣服也不像普通衣服。” 星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显眼程度确实较高。” 姜小满:“你也觉得?” 星韵:“凌安昨晚已经提出该问题。” 姜小满猛地看我:“昨晚?” 我倒吸一口凉气。 星韵平静补充:“他认为我的衣物在地球社会中不够日常。” 姜小满盯着我:“凌安,你昨晚还讨论她衣服?” “不是讨论!”我差点跳起来,“是安全……不是,是生活问题!她总不能一直穿这么显眼吧?” “你还挺关心她。” “我不是关心,我是怕出事。” “出什么事?” “解释不清的事。” 姜小满看着我:“现在已经解释不清了。” 我沉默。 这话非常有道理。 但我不想承认。 姜小满把带来的帆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 一个装着米饭。 一个装着青椒肉丝和番茄炒蛋。 香味一下子从饭盒里冒出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温暖的画面。 青梅竹马担心我在家乱吃东西,特意带午饭上门。 如果客厅里没有星韵的话。 姜小满把饭盒放到桌上,动作比平时重一点。 “本来想着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又瞎吃,给你送点饭。”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硬。 “结果看来你也不是一个人。” 我心里莫名一酸。 姜小满不是单纯来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她是真的担心我。 她知道我爸妈不在。 知道我懒得做饭。 知道我一到周末就容易靠便利店食品活着。 她带饭过来,本来是很自然的事。 可现在,这份自然被星韵的存在搅得乱七八糟。 我低声说:“小满,昨天真的有点事。” 姜小满抬眼:“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 星韵,希夜族,沙哈族,源能结界安全区,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正常无异常。 这些词在我舌尖转了一圈,一个都不能说。 最后我只能说:“现在不方便。” 姜小满眼神暗了一下。 她很快移开视线,嘴上却还是硬的。 “不方便就不方便。谁稀罕听。” 她越这么说,我越心虚。 午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姜小满坐在我对面。 星韵坐在旁边。 我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个文明之间的缓冲材料。 姜小满带来的饭很香。 番茄炒蛋还是她妈妈常做的味道,酸甜刚好,青椒肉丝也比便利店饭团强出不知道多少个宇宙单位。 可我吃得如坐针毡。 姜小满不时看星韵。 星韵也不时看姜小满。 这两个漂亮女孩的视线在餐桌上来回交错。 一个明亮真实,一个清冷非人。 一个嘴硬,一个过分直白。 一个熟悉我所有过去,一个知道我身上现在最大的秘密。 我忽然觉得,沙哈族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 至少沙哈族不会坐在我家餐桌边问我为什么昨晚睡沙发。 姜小满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我碗里。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做完才像是反应过来,僵了一下。 星韵看着这个动作。 姜小满立刻瞪她:“看什么?” 星韵:“你对凌安具有较高情绪绑定。” 餐桌突然安静。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姜小满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点。 “谁跟他情绪绑定了?” 星韵:“你熟悉他的饮食偏好,并且在无明确请求的情况下进行食物分配。这通常说明关系优先级较高。” 姜小满:“我怕他只吃肉不吃菜。” 星韵点头:“保护性解释。” “什么保护性解释?” “用于掩盖更深层情绪动机的外部合理理由。” 姜小满愣了半秒。 然后炸了。 “凌安!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在乱分析!”我赶紧说,“她这人学东西学歪了,你别往心里去。” 星韵:“我基于已有数据进行判断。” “你别数据了!” 姜小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自己把饭盒扣我头上的冲动。 她看着星韵,一字一句问:“那你判断出什么了?”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星韵安静了一秒。 “你对凌安存在明显伴侣竞争倾向。” “谁伴侣竞争了?!” 姜小满声音一下子拔高。 我也差点当场跪下。 “星韵!” 星韵看着姜小满:“你的否认反应提高了判断可信度。” “你——” 姜小满气得脸都红了。 她转头瞪我:“凌安,你管管她!” 我举起双手:“我也想管,但她这个系统不归我维护。” “你还贫!” “我这是缓解紧张气氛。” “你现在最该缓解的是我的拳头!” 星韵轻轻看向姜小满的手:“她确实具备近距离肢体攻击意向。” “你闭嘴!” 这一次,是我和姜小满异口同声。 客厅安静了一秒。 姜小满似乎也意识到我们同步得太熟练,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 我则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控。 星韵看着我们,若有所思。 我立刻警觉:“不准分析。” “我还没有说。” “你眼神已经说了。” “你的观察能力提高了。” “谢谢,不想要这种提高。” 姜小满把筷子放下。 “凌安。” 我头皮发麻:“又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去哪?” “厨房。” “现在?” “现在。”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直接抓住我的袖子,把我往厨房方向拉。 我回头看星韵。 星韵坐在原位,平静地看着我们。 “是否需要我回避?” 姜小满立刻说:“需要。” 星韵点头:“我不会主动监听。” 姜小满脚步一顿,回头:“主动?” 我赶紧把姜小满推进厨房。 “她的意思是她不会听!” 厨房门没关,只是隔出了一点距离。 姜小满把我拉到冰箱旁边,压低声音。 近距离看,她眼睛有点红,不是要哭的那种,而是又气又急,被憋出来的。 她盯着我。 “凌安,你老实告诉我。” “我尽量。” “尽量?” “不是,我是说你问。” 她抿了抿唇。 过了几秒,她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愣住。 “啊?” 姜小满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眼。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不是。” 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对星韵当然会被外貌晃神。 也会因为她叫我名字、对我认真说谢谢而心跳乱一下。 说完全没有感觉,那肯定是骗人的。 毕竟她漂亮得不像真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时,连阳光都会显得有点不真实。 可当“喜欢”两个字真的被问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否认了。 因为现在的星韵,对我来说远远不只是一个会让人心动的女孩。 她是危险,是秘密,是责任,是麻烦,也是一个正在逃命、而我没办法丢下不管的人。 甚至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希望她留在这里。 只是有一点我很确定。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去想那些更进一步的事情。 姜小满看着我:“那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我卡住。 因为她是外星人。 因为她被追杀。 因为我身边一百米能让高等文明扫描结果正常无异常。 因为我把她赶出去,她暴露风险会上升。 因为我做不到把一个正在逃命的人推出去。 可这些都不能说。 我只能沉默。 姜小满看我沉默,眼神更暗了一点。 “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 这句话比她刚才所有质问都更让我难受。 因为她说得很轻。 不凶。 不闹。 只是有点委屈。 我忽然没法接话。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从小到大,我挨骂、闯祸、考试翻车、跟室友吵架,最后总会被她知道。 小学的时候我把作文本忘在家里,是她把自己的备用本撕了一半给我。 初中我跟人打球崴了脚,怕我妈骂,还是她一路扶我回家,一边扶一边骂我活该。 高中有次我考砸了不想说话,她就在我家楼下便利店门口陪我蹲了半小时,最后塞给我一瓶可乐,说“喝完再继续丢人”。 她太习惯知道我的事了。 我也太习惯被她知道。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说。 我低声说:“小满,不是我不想说。” “那是什么?” “是现在真的不能说。” 她看着我。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 姜小满没有继续问星韵。 也没有再追问喜欢不喜欢。 她看着我,声音压得更低:“凌安,你别骗我。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就是姜小满。 她吃醋,她炸毛,她嘴硬,她能把我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但她最先担心的,还是我是不是遇到麻烦。 我很想告诉她。 真的。 可话到嘴边,只能变成一句很没用的安抚。 “暂时没事。” “暂时?” “我的意思是,我能处理。” 姜小满盯着我。 “你能处理个鬼。” “你对我能不能有点信心?” “你昨天连消息都不回,今天家里多了个女孩,还跟我说能处理。” “……” 这话也很有道理。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忽然小声说:“反正……你不能跟别人好。” 我一怔。 “什么?” 姜小满耳根瞬间红了。 她立刻抬头瞪我:“我是说朋友!”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了!” “我脸上哪有字?” “你从小就这样,一听到这种话就装傻。” 我闭嘴。 她别开视线,声音更小了一点。 “你只能跟我最好。” 厨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隐约带着小区里树叶被晒热后的气味。 客厅里,星韵没有声音。 我看着姜小满。 她侧着脸,不看我,耳根却红得很明显。 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姜小满真的不是单纯来质问我的。 她害怕。 害怕我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人。 害怕我把她排除在外。 害怕那个一直被她默认在自己生活里的位置,忽然被别人占走。 我心里有点堵。 最后只能轻轻点头。 “行。” 姜小满转回来看我:“行什么?” “跟你最好。” 她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又敷衍。 我补了一句:“真的。” 姜小满这才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又故作凶巴巴地说:“记住你说的。” “记住了。” “还有,不许被她骗。” “她骗不了我。” “你最好是。”姜小满哼了一声,“你这个人看着挺聪明,其实别人一认真夸你两句,你就容易飘。” “我有吗?” “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了解我?” “不行。”她抬眼看我,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熟悉,“我不盯着你,你迟早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又开始骂我了。 这说明情况暂时没有完全崩盘。 我们回到客厅时,星韵仍然坐在餐桌边。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表现出偷听的样子。 只是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但我莫名觉得,她肯定又记录了什么。 姜小满坐回原位,情绪明显比刚才稳定了一点。 她看向星韵。 “你暂时住这里可以。” 我刚松一口气。 姜小满立刻补充:“但我会盯着凌安。” 我一愣:“为什么是盯着我?” 姜小满:“因为你比较容易出问题。” 星韵认真点头:“根据目前观察,这个判断合理。” 我看着她们两个。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统一战线了?” 姜小满差点笑出来,但又硬生生憋住。 “谁跟她统一战线了?” 星韵:“你刚才的表达与我的判断方向一致。” 姜小满:“你不要乱归类。” 星韵点头:“可以。” 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午饭继续。 虽然依旧诡异,但至少姜小满没有继续用眼神把我钉在墙上。 她一边吃,一边偶尔问星韵几个问题。 “你来南川办什么事?” 星韵看了我一眼。 我疯狂用眼神示意:少说话。 星韵平静回答:“处理私人问题。” 姜小满:“什么私人问题?” 星韵:“目前不方便说明。” 姜小满看向我:“你教的?” 我抬头望天:“她自学能力比较强。” 姜小满不信,但也没继续追。 她又问:“你和凌安以前认识?” 星韵:“观察过。” 我筷子一滑。 姜小满立刻看向我:“观察?” 我赶紧插话:“她的意思是听我爸提过!” 星韵看着我:“这个解释与事实不完全一致。” 我差点咬到舌头。 姜小满:“不完全一致?” 我笑得很僵:“她说话比较追求精确,你别管。” 姜小满盯着我:“凌安,我感觉你今天一直在让我别管。” “错觉。” “最好是。” 星韵安静看着我们。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姜小满。” 姜小满抬眼:“干嘛?” “你对凌安很重要。” 客厅突然安静。 我和姜小满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星韵嘴里说出来,意外地没有那么刺人。 因为她不是调侃。 也不是阴阳怪气。 她只是用很平静的方式,陈述她观察到的结果。 姜小满低头夹菜,耳根红得更明显了。 “这种事不用你说。” 我咳了一声。 “不用她说吗?” 姜小满抬头瞪我:“你想死?” “我吃饭。” 我立刻低头。 星韵看着我们,似乎又得出了什么新结论。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出来。 很好。 看来同居规则还是有一点教育成果的。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姜小满把饭盒盖好。 她看了看星韵,又看了看我。 “反正,我先不问了。” 我心里一松。 “真的?” “不是相信你。”她立刻补充,“是看你今天这副样子,我觉得再问下去你可能会当场坏掉。” “谢谢你对我精神状态的尊重。” “少贫。” 她把饭盒收进袋子,又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 “还有,这是昨天老师发的资料。你昨天没认真听吧?” “听了。” “你听了个鬼。老师点你名的时候你看起来像灵魂刚从外太空旅游回来。” 我沉默。 某种意义上,她说得挺接近。 姜小满把资料拍到我面前。 “下午把这个看了。” “今天周六。” “周六你就能摆烂?” “不能吗?” “不能。” 星韵看向那叠资料:“这是学习任务?” 姜小满:“对。” 星韵:“凌安需要完成?” 姜小满:“对。” 星韵点头:“我可以监督。” 我猛地抬头:“你监督什么?” 姜小满也看向星韵。 星韵平静道:“根据昨晚和今早观察,凌安存在拖延倾向。外部监督有助于提高任务完成率。” 姜小满沉默了两秒。 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这点我同意。” 我震惊:“你们两个真的统一战线了?” 姜小满哼了一声:“我是为了防止你挂科。” 星韵:“我也是为了维持合作对象的基本社会功能。” “谢谢你们,一个比一个伤人。” 姜小满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 但这一笑,让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她本来就是这样。 生气的时候像小炮仗,嘴硬得不行。 可只要稍微缓下来,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感就会回来。 她会凶我,会管我,会嫌弃我,但也会给我带饭,会记得老师发的资料,会因为我不回消息直接跑过来。 我低头看着那叠资料,忽然有点心虚。 星韵的出现,把我原本的生活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姜小满站在这道口子外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却还是伸手想把我拽回去。 这感觉让我有点不好受。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星韵忽然开口:“你们刚才在厨房达成了新的私人协议?” 我手里的筷子一抖。 姜小满整个人僵住。 她的耳根瞬间红了。 “没有!” 星韵看着她:“你的否认反应——” “闭嘴!” 我和姜小满几乎同时喊出来。 客厅再次安静。 姜小满瞪着我。 我也看着她。 下一秒,她先偏过头,耳朵红得更明显。 我则捂住脸。 完了。 我感觉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麻烦。 星韵安静地看着我们。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我记录为高敏感私人协议。” “不要记录!” 我和姜小满又一次异口同声。 这一次,姜小满终于没忍住,气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脸颊还有一点红。 那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真实又明亮的姜小满。 而星韵坐在她对面,依旧清冷、安静、漂亮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夹在她们中间,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的普通人生,大概从这一刻开始,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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