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第一章 九月九月的这座城市没有秋天。陈舒仪推开火车站出站口的玻璃门,热浪像一床浸过热水的棉被,劈头盖脸地裹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领口——其实领口并不紧,一件深灰色的长袖棉质上衣,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刚好贴着锁骨窝。是母亲暑假陪她去买的。母亲说,这个颜色庄重,不扎眼。她在台阶上站了片刻,看着那些从她身边匆匆流过的人。穿吊带的女生,后背裸露着大片的皮肤;穿短裤的男生,小腿上全是汗珠;穿碎花裙的女人,赤脚踩着凉拖,脚趾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他们的身体在阳光下裸露得如此天经地义,仿佛皮肤生来就是要见光的。陈舒仪移开了目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只是觉得,那些画面会印在脑子里,会在某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重新浮现。就像初中时父亲没收的那本杂志,她至今能清楚地记得封底那个穿比基尼的外国模特——不是因为那幅画面本身,而是因为父亲把杂志扔进垃圾桶时说的那句话。“不要学那种女人。”那种女人。哪一种?陈舒仪至今没有问出口。但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不用问。他的眉头会替他说完剩下的话。“姐!这边!”一个举着“XX大学迎新”牌子的男生朝她挥手。陈舒仪回过神来,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箱子很重,里面装满了母亲给她准备的东西。冬天的衣服,保暖内衣,一件羊绒衫,两条秋裤,一双棉拖鞋,还有一个小药箱,里面分门别类地装着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藿香正气水。母亲花了整整一周收拾这些东西,每塞进一样,都要叮嘱一句:“到了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那边”,指的是离家一千二百公里之外的这座城市。陈舒仪的高考成绩是全县文科第三名。这个名次足够她去省城最好的大学,但她填志愿时,把第一志愿填到了一千二百公里之外。母亲看到志愿表时愣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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