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妖后传】(3)作者:爱吃鳕鱼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6-18 7:21 已读178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圣母妖后传 3
平儿要是还想当娘亲的小宝宝的话,那娘亲可以再给平儿吃一吃这里呢。

严象还握着那卷重新凝合的翠绿玉册,秋夜的风吹动他月白长衫的袖口。他抬起头,看向了天穹。

西南方向的夜空上,那颗紫金色的尊者之阳动了。从柳平记事起就悬挂在天穹固定位置上的那颗光团,此刻正在急剧膨胀。紫金色的光晕从光团表面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如同被投入静水的巨石激起的波纹,只是这波纹覆盖的是整片天幕。光波扫过之处,满天的星辰黯然失色,其余六颗尊者之阳的光芒也在紫金色的冲刷下变得暗淡。

星云之气从那颗尊者之阳上坠落了下来。

一缕,两缕,三缕。无数缕紫金色的星云之气从天穹上倾泻而下,每一缕都粗如合抱古木,携带着金丹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到的高阶灵力振动。星云之气在半空中汇聚、旋转、凝缩,最终熔炼成一道参天光柱,从九天之上直直坠落到孤峰所在的空域。光柱落下的一瞬间,天地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光柱左侧的夜空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右侧则保持着原本的漆黑。

空间在光柱的中心位置无声地裂开了。不是被力量轰碎的那种破裂,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性的断裂——空间本身的结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两端,从中间撕成了两半。裂缝中涌出的灵力浓度让方圆百里内的云层全部蒸发消散,露出了下方幽暗的山脉轮廓。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凝聚成形。

柳眉从撕裂的空间中走了出来。银白色的流光缎面吊带宫装长裙紧贴着她丰满妖娆的身体,裙面的面料泛着冷冽的月华光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平整到了极致,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两根银丝编织的细吊带从她圆润饱满的肩头垂下,交叉在雪白丰腴的后背上,将那对高耸坚挺的巨乳从下方稳稳托住,胸前的V型领口开得极低,深邃到了骇人的乳沟和大片雪白嫩滑的乳肉暴露在紫金色的光波之中。宫装的腰间有一道银色刺绣的宽腰封,将盈盈一握的纤腰死死勒住,勒出了腰侧两小截柔软外溢的嫩肉,腰封上下的落差被拉到了极致。裙摆长至脚踝,右侧一道高开衩直劈到大腿中部,行走间丰腴的大腿从开衩中隐现,腿上裹着一层银白色的超薄丝袜,薄得与肌肤完全融为一体,只在光线流转时泛出一层极淡的月华光泽,让那双本就雪白的长腿显得更加莹润。大腿根部可以瞥见蕾丝袜口紧贴着丰腴腿肉的轮廓。

她的双肩上罩着一件极长的银白色星纱披肩,从肩头一直垂坠到裙摆之后三尺有余,星纱半透明的质地上有细碎的紫金色光点在缓慢移动,那些光点与天上尊者之阳射出的光波同频脉动。披肩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在身后飘扬舒展,星光点点。

脚下一双银白色的十二公分尖头水晶细跟高跟鞋,鞋面是与宫装同材质的流光缎面,跟部极细,包裹了一层透明的水晶外壳,折射着紫金色的天光。她踩在虚空中——脚下凝聚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平面,银白色的细跟每落一步,都在那层灵力平面上敲出一声清冽空灵的声响,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冰玉碰撞,一声声回荡在山峦之间。

一头乌黑的长发从右肩倾泻而下,发梢末端微卷,在星纱披肩的银白色衬托下格外乌亮。精致绝美的面容上画着淡雅的妆容,眼睛半阖,丰满红润的唇瓣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唇角那颗美人痣在紫金色天光映照下格外妩媚。粉白的玉颈上挂着一条紫金色的宝石项链,吊坠悬荡在深邃的乳沟上方,随着呼吸起伏而轻轻晃动。

她站在虚空之中,披肩在身后飘动,紫金色的光波从她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仅仅是站在那里,方圆十里内的空气就变得沉重起来,一种远超金丹境界的灵力振动从她身上无声地向外辐射,压得整片山脉都在轻微颤动。

柳眉的眼睛垂下来,看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严象。

『我看是谁有这么强的实力了呢。』她开口了,嗓音低柔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严象和柳平的耳中,『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是叫严象对吧。』

严象的面色没有变化。他把玉册收到身后,整了整月白长衫的衣襟,朝着虚空中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拱手作揖,动作不卑不亢。

『见过幻尊者。不知幻尊者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平稳。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峰顶的阵法光膜内,柳平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阵法的灵力强度在急剧攀升。严象在暗中加固孤峰的防御。

柳眉的目光从严象身上移开,往下方看了一眼。跌入云海后被她的灵力托起来的邓青书悬浮在数十丈之下的位置,双目紧闭,面色青白,昏死不醒。她扫了一眼,眼中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那个小辈的死活对她来说确实无关紧要。但是影响了她寻子的进度这件事就需要一个说法。

『严象。』柳眉收回目光,眼睛重新落在严象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本宫虽然不在乎那个小辈。但你若是不拿出个缘由来,休怪本宫也肆意妄为一番。』

严象直起了腰。他的右手从身后把玉册重新取了出来,握在身前。一千八百年了。他筑基了一千八百年,穷尽一生参悟灵力振动的本质,将金丹巅峰的境界推演到了人类所能触及的极限。但星云尊者,始终是他头顶的那片天。他从未和星云尊者动过手。

『正好。』严象说,嘴角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如今在下已有传人,风烛残年之际,还能与尊者倾力一战,真乃人生大幸啊。』

他把玉册在掌中转了一圈,目光与柳眉对视。

『我倒是要看看穷尽一生心血,到底与尊者还有多大差距。』

峰顶。阵法光膜内。

柳平的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他的母亲。银白色宫装长裙,乌黑的长发,唇角的美人痣。六年了。六年来他每天抬头看天上那颗紫金色的光团,确认她还活着。而此刻她就在那里,就在头顶的天空中,距离他不到一里路。

他张开嘴想喊。声音被阵法吞没了。

柳平猛地伸手去摸胸口——传音符。严象方才给他开了传音符让他能听到声音,那这个符应该是双向的。他把灵力灌入传音符中,拼命往里面送。

"先生!先生!那是我娘亲!别打了!先生!"

传音符没有回应。他又灌了一次灵力,声音都嘶哑了:"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先生!"

严象站在虚空中,玉册握在身前,面朝柳眉。他的左耳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任何回应。传音符依然只保持着单向的功能——严象那边的声音能传给柳平,柳平的声音传不到严象那里。

柳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透过阵法光膜,他能清楚地看到虚空中对峙的两个身影——银白色长裙的母亲,月白色长衫的先生。一个是他六年来日日思念的至亲,一个是三个月来教书育人的恩人。

『唉,又耽误我事情。』

柳眉的声音慵懒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被打扰了的不耐。她站在虚空中,银白色宫装长裙的裙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星纱披肩在身后舒展着,上面的紫金色光点随着呼吸脉动。她抬起右手,葱白的玉指朝严象的方向勾了一下。

『你来吧。』

严象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沉了三寸,双脚踏定,左手一翻,一道灿金色的八卦阵图从他脚下的虚空中浮现。阵图径三丈有余,八方卦位各有灵光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依次亮起。那卷翠绿玉册再次在他身前解体,数十枚翠色玉简飞散而出,环绕在他身周形成了三层旋转的轨道,内圈快外圈慢,每一枚玉简上的纹路都在急速流转。

峰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崩裂声。柳平透过阵法光膜往外看去——藏书楼的四根青玉柱从建筑的框架中拔地而起,竹木结构的楼阁在失去支撑后轰然坍塌。四根通体翠绿的青玉柱冲天而起,在飞升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拉伸,从一人合抱变成十丈粗细,从两层楼高变成百丈参天,最终化作四柄碧绿的参天巨剑,剑尖朝天,悬浮在严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四剑一立,星空之力被牵引了下来。漆黑的天穹上,无数细如银针的星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四柄巨剑的剑尖汇聚,形成了四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柱。

紧接着,五尊古铜色的鼎从严象的储物法器中飞出。每一尊鼎都有半人高,鼎身上铸着不同的纹路——木纹、火纹、土纹、金纹、水纹。五鼎分居五方,各自落入对应的方位,鼎口朝天。五鼎落位的一瞬间,方圆十万里的大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地脉之中的灵力被五鼎同时牵引,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化作五色的光流灌入五尊铜鼎之中。

最后,严象双手结印,口中无声地念动法诀。四柄巨剑之间,五鼎之间,无数灵力的丝线交织成网,然后在他身侧的虚空中,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凝聚成形——地之厚重、水之柔韧、火之暴烈、风之锋利。地水火风四气翻涌盘旋,在严象身侧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柳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的身体姿态从先前的慵懒中挺直了一分,下垂的右手重新抬起来,玉指轻轻弹了弹披肩的边角。

『有意思。』她开口了,嗓音里多了一层兴味,『金丹还能像你这样。严象,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她的左手抬起,掌心朝外,一道紫金色的灵力光波从掌心射出,直取严象面门。

严象右手一挥,外圈的三枚玉简同时旋转偏转了角度,三道翠绿的光幕在他身前交叠成盾。紫金光波撞上翠绿光幕的一瞬间,方圆里许的空气同时被挤压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凝实气墙,气墙碎裂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严象的身形往后滑退了三丈,但双脚稳稳踏在八卦阵图上,没有乱。

他反手一推,五鼎中灌满的地气化作五道光流射向柳眉,同时四柄巨剑汇聚的星空之力从四个方向以剑气的形态席卷而来。九道攻击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向柳眉所在的位置。

柳眉的身形在虚空中纹丝未动。她连续点出数十道紫金色的灵力弹指,每一道都精准地击碎了一道攻击。两人来回交手数十个回合,攻防之间竟短时间分不出胜负。严象的地水火风四气不断翻涌重组,配合玉简阵列的变幻和四柄巨剑的轮转斩击,打出了远超金丹巅峰应有水准的攻击密度。柳眉也只是用最基础的灵力波动在应对,但她每一击的力量都浑厚到了骇人的地步,金丹巅峰的极限在她这里只是随手而为。

方圆百里的云层早已被冲击波荡涤一空,下方的山脉裸露在夜空之下,山体上的树木草石被两人交战的余波摧折了大片。十万里的地气通过五鼎源源不断地涌入严象体内,四柄巨剑汇聚的星空之力也在持续灌注。他的身体成了天地之间的一个枢纽,上承星力下接地脉,维持着远超本身丹田容量的恐怖灵力输出。

柳眉停下了攻击。她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宫装长裙在灵力余波中微微飘荡,一头乌黑长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飞扬。她的眼睛注视着对面那个被地水火风和翠色玉简环绕的月白身影,嘴唇弯了弯。

『本宫是个爱才的。』她说,声音穿过两人之间翻涌的灵力风暴,清清楚楚地传入严象的耳中,也传入了峰顶阵法中柳平的耳中,『严象,我知道你不是权力美色可以打动的人。你若肯为本宫做事,本宫与你一起研究星云之力,如何?』

严象站在八卦阵图上,地水火风四气在他身侧翻涌不休,数十枚玉简的轨道旋转不停。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维持这种规模的天地之力输入对他的身体负荷极大。但他的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挂常有的淡笑。

『多说无益。幻尊请开星云吧。』

柳眉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含着春意的媚眼中闪过了一点冷。

『严象道友。』她的称呼变了,从"小家伙"变成了"道友",语气也从慵懒变得平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本宫最后劝你一次。你若是死了,便无力庇护你那个传人徒弟。本宫必然能找到他,并将他碎尸万段。你的梦想也没人替你实现了。你确定不为本宫办事?』

虚空中,严象仰头大笑了起来。

笑声朗畅痛快,在翻涌的灵力风暴中传得极远。他笑着抬起双手,十指掐出了一个从未在柳平面前展示过的法诀。他的面容在笑声中骤然苍老了几分——额角的皱纹深了,鬓角的发丝瞬间变白,嘴唇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他在燃烧精血。

方圆十万里的地气涌入速度暴涨了三倍。四柄巨剑汇聚的星空之力亮度陡然暴增,银白色的光柱粗了一圈。地水火风四气在他身侧疯狂膨胀,从拳头大小的漩涡膨胀成了十丈方圆的混沌气柱,四根气柱互相绞缠碰撞,天地灵力在他身体中暴烈地运转着,以命为薪,以血为引。

柳眉看着对面那个燃烧生命的身影,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她抬起了右手,紫金色的尊者之阳在天穹上再次剧烈膨胀,光团从内部迸裂开来,一道巨大的、与柳眉身形相似却模糊不清的轮廓从光团中浮现——那是幻天星云。

星云体庞大到了不可名状的地步。它的"头部"在云层之上,"脚"的位置已经接近了地面。整个星云体呈半透明的紫金色,内部有无数光流在不停地涌动循环,散发出来的灵力压迫让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它不是实体,但它的存在比任何实体都更加沉重、更加真实。

星云体出现的一瞬间,方圆千里内所有生灵都匍匐在了地上。

峰顶。阵法光膜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声,光膜表面急速闪烁着,无数细密的裂纹在光膜上蔓延。柳平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从外面压了下来,他的膝盖先弯了,然后整个人被压趴在了青石板地面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身体完全动不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物理的重量,而是来自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对这片空间的绝对支配——星云尊者对天地的掌控,比天地本身还要真实。

他趴在地上,只能偏着头,从光膜的缝隙中看向外面的天空。

外面是一片紫金色的世界。严象在那片紫金色中,是一个渺小的白色光点。但那个白色光点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他一千八百年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四柄参天巨剑同时斩出,剑气纵横,将面前的空间撕开了四道从天际延伸到地面的裂缝。地水火风四气不再盘旋防守,全部化作攻击的洪流,朝着那具庞大的星云体冲撞而去——地气化作千万丈的山岳砸下,水气凝成无尽的汪洋倾泻,火气燃成焚天的大日爆裂,风气削成万柄无形的利刃切割。

空间在这场攻击中碎裂了。不是裂缝,是碎裂。一整片天幕像是被锤碎的镜面,无数碎片在虚空中旋转飘散。地水火风四气交融冲撞,太初混沌般的力量在这片碎裂的空间中肆虐翻涌,当真有了一种——天地初开的气象。地气凝成的万丈山岳撞上星云体的一瞬间,整座山岳从接触面开始碎裂崩解,万丈之躯在一息之内化为齑粉。水气汇成的无尽汪洋被星云之力一触即溃,亿万吨的水化为蒸汽消散在虚空中。火气凝成的焚天大日在星云体面前骤然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灯笼。风气削成的万柄利刃接触星云体的表面后便不再存在了,连一道痕迹都未曾留下。

四柄参天巨剑同时碎裂。翠绿的玉质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碎片在虚空中旋转飘落。五尊铜鼎次第炸裂,鼎身上的铭文暗下去,碎铜片四溅。八卦阵图在严象脚下黯淡了光芒,灵力节点一个一个熄灭。数十枚翠色玉简失去了控制,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纷纷坠落,跌进下方漆黑的山林中。

星云之力如潮水般向前推涌。紫金色的光流汹涌扭曲,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虚空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冲去。

严象站在那里。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燃烧精血让他的面容在短短百息之内苍老了二十年,鬓角全白,面颊凹陷,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四柄巨剑碎了,五鼎碎了,玉简散了,八卦阵灭了。他的所有底牌全部耗尽。

紫金色的洪流还有三丈就要触到他的身体。但他没有看那道洪流。他转过头来,越过战场上碎裂的空间和弥漫的灵力烟尘,看向了孤峰的方向。那座被云海环绕的峰顶上,有一层淡青色的光膜还在闪烁着。严象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在满脸血污和苍老的皱纹间几乎看不出来。

紫金色的洪流到了,严象的身体从接触星云之力的那一面开始碎裂,月白色的衣衫先化为飞灰,然后是皮肤、血肉、骨骼。整个人在一息之内分崩离析,碎成了无数细微的光尘,被星云之力的余波卷起,飘散在秋夜的高空中。

那些光尘比方才邓方等人碎裂时的光尘要亮得多。它们在黑暗中缓缓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万千萤火,在星云退去之后还在夜空中悬浮了很久。

峰顶。阵法光膜内。

柳平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看到严象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那道紫金色的洪流没过了严象的身体,看到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碎成了满天的微光。

他的嘴张着,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脸贴着冰凉的青石板,泪水从眼角滑出来,滴在石板上,和他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石板上抓了几下,指甲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个人教了他三个月的书。给他讲灵力的本质,给他画图解释经脉走向,给他凭空造了一间木屋。每天戌时准时开讲,讲完了就说"去吧去吧",自己握着那卷翠绿玉册坐在竹榻上出神。

碎了。全碎了。那卷玉册也碎了,散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山林中。

天空中的幻天星云体开始消散。那个庞大得遮蔽了整片天穹的紫金色轮廓缓缓淡化,星云之气如退潮般回缩,重新汇入天穹上那颗尊者之阳中。尊者之阳的光芒从暴涨恢复到常态,重新变成了那颗不发光不发热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光团,安静地悬挂在西南方向的夜空上。

夜色回来了。星辰重新出现。方圆百里被战斗摧毁的山脉裸露在月光下,满目疮痍。

柳眉悬浮在虚空中。星云体收回之后,她的身形再次清晰起来。银白色流光缎面的吊带宫装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面料表面的月华光泽流转如初,未有半分损伤。星纱披肩在身后舒展着,上面紫金色的光点已经暗下去了大半,只剩零星几颗还在缓慢脉动。几缕乌黑的长发被方才的灵力余波吹散了,垂在胸前和肩侧,衬着雪白丰满的胸脯。她的面容依然精致艳丽,眼睛半阖,唇角那颗美人痣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浑身上下一尘不染,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莹润光泽。

但她的身周还残留着丝丝紫金色的星云之气,那些游离的高阶灵力像是活物一样环绕在她身侧,偶尔触碰到周围的空间就会激起一圈细微的扭曲涟漪。那股力量的余威依然沉重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她的眼睛扫向了孤峰的方向。峰顶上有一层摇摇欲坠的淡青色阵法光膜——还在运转着,但灵力供给已经断了,最多再撑数十息就会自行崩溃。她微微挑眉。严象临死之前还在维护这个阵法。里面有什么?

柳眉迈步。银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细跟踩在虚空中凝聚的灵力平面上,发出"哒"的一声清冽回响,穿透了寂静的夜空。她朝孤峰飞去,速度不快,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有冰玉碰撞般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峰顶上,星云体消散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制力骤然减弱了。柳平能动了。他的四肢还在发麻发颤,但他能撑起上半身了。他用两只手掌按着青石板,把自己从地面上撑了起来,膝盖跪在石板上,然后是一只脚踩地。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竹屋还在,但窗框歪了,竹壁裂了几条缝。地上散落着碎竹片和从书楼坍塌时飞出来的纸页。他的手碰到了一根东西——是竹屋坍塌时掉落的一根粗竹竿,断成了四尺长的一截,断面参差。

柳平攥住了那根竹竿。

他把竹竿戳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两条腿在打颤,膝盖骨都在发软。他咬着牙,把重心压在竹竿上,一寸一寸把腰直起来,把背挺起来。
柳平把自己的腰挺直了。脊柱像灌了铁水,一节一节绷到了极限。他的双腿还在抖,但上半身稳住了。左手攥着竹竿,右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正朝峰顶飞来的那个银白色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六年来每天抬头看天上那颗紫金色光团时心里想的那个人。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精致绝伦的面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丰满火辣的身体裹在银白色的宫装长裙中,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迈着从容的步伐在虚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出冰冷清脆的声响。

也是刚刚将严先生轰成碎片的人。

她身周还缠绕着丝丝星云之力,那些紫金色的游离灵力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她美得不真实,也可怕得不真实。

柳眉落到了峰顶。她的银白色水晶细跟踩上了残破的白玉石地面,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哒哒"。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那层摇摇欲坠的淡青色阵法光膜在她的灵力触碰下像是一层薄冰,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片,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夜风中。

柳眉看到了面前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少年。瘦,身量不矮但不够壮实,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中衣,裤脚沾着泥渍,左手攥着一根断了的粗竹竿撑在地上。他的脸很脏,灰土混着泪痕糊在脸颊上,头发蓬乱。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那个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柳眉的步子停住了。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眼睛猛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银白色高跟鞋踩在白玉石上的最后那一步的余音在峰顶的碎石间回荡着,渐渐消失了。

六年失散。回教四年来她动用了暗卫、邓青书、无数人力物力在整个玄元界搜寻的那个孩子。她的平儿。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柳平看着他的母亲。他看到了她脸上那一瞬间的呆滞。他看到了她睁大的眼睛,看到了她凝固的身体。泪水还在从他的眼角往下淌,滑过脸颊上的灰土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的嗓子干涩到了极点,发出来的声音嘶哑而破碎。腰背挺着笔直,竹竿撑在地上,脸上全是泪和土,十九岁的少年仰着头,对着面前这位美艳绝伦的星云尊者喊了出来。

『我就是你要碎尸万段的严先生的弟子。来啊!柳平在此!』

柳眉从那一瞬间的凝滞中缓过来。她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少年,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正红着眶瞪着她,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嘴唇发白,浑身都在打颤,却把腰背挺得笔直。

她迈了一步。银白色水晶细跟踩在碎裂的白玉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她张开了双臂,掌心朝向柳平,动作不快,像是怕惊到了什么受伤的小东西。

柳平往后退了一步。竹竿的底端在碎石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膝盖在发抖,退这一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硬是撑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柳眉张开的那双手臂上,落在那双葱白纤嫩的玉手上,然后移开了。

柳眉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她的脚步也停住了。十二公分的银白色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星纱披肩的末端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地站着、拒绝她拥抱的少年,眼睛里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在了一种很平静的神色上。

她把手臂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这就是他想要的。"

柳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嗓音柔缓,和方才面对严象时那种威压十足的上位者语气完全不同。
"今天不来和娘亲拼命,他明天也会去找别的尊者的。"她的眼睛平视着柳平,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平稳,"从你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了。"

柳平攥着竹竿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娘亲说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清晨,严象第一次从竹屋里走出来,看着他说"有故人之姿"的时候,嘴角带着的那种轻松的笑。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严象说"想要什么,便是意尊的道了"——当时柳平以为他在评价柳平的回答,现在才明白,那句话里也有严象自己的影子。

严象"想要"什么?

他想要知道,穷尽一生心血,到底与尊者还有多大差距。

他说"已有传人"——有人能继承他的知识、他的理论、他藏书楼里那些纸质书册中的一切。他没有遗憾了。所以他可以放手去做那件他筑基一千八百年来一直想做的事。

从柳平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一天起,他就找到了继承者。从那一天起,他就在准备赴死了。

竹竿从柳平的手里滑脱了。手指失去了力气,那根断裂的粗竹竿"啪嗒"一声摔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远了。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银白色的高跟鞋跨过两步远的距离,双臂在柳平倒地前一瞬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体。柳平的重量倒在她身上的一刻,她纤细的蛮腰微微向后仰了仰,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稳稳扎住,十二公分的细跟在碎石面上轻微打了个滑,随即扎实地撑住了。

柳平的脸贴在了她的胸口。

银白色吊带宫装长裙的V型领口开得极低,深邃的乳沟和大片雪白粉嫩的肌肤裸露在外。柳平的侧脸贴上去的位置,正是那片温热柔软的胸口嫩肉。宫装轻薄的缎面在他倒过来的体重挤压下绷得更紧了,丰满高耸的胸脯被少年的身体压出了柔软的变形,饱满的弧线在薄薄的缎面布料下微微塌陷了一块,又在两侧鼓涨出来。柳平的耳朵贴着她的胸骨,能隐约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温热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银白色缎面布料传过来,带着一股馨甜的、混合了高档香水和女性体香的气息。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最后感知到的是周身被一团柔软温暖的东西包裹住的感觉,然后一切都沉了下去。

柳眉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胸口昏过去的儿子。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了,脸颊上的泪痕和灰土糊成了灰黑色的脏污,下巴尖了,颧骨也比六年前突出了一些。整个人瘦得她搂在怀里能清楚地摸到后背的脊椎骨。

她腾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柳平眼角还挂着的那滴泪。指腹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他的皮肤冰凉的,冷得不像话。

"平儿……"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狼藉。战斗的余波将这座峰顶摧残得面目全非——竹屋塌了大半,藏书楼彻底坍塌成了一片碎竹和散落的纸页,青石板碎裂翘起,树木折断,到处是灵力余波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她的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灵力波动了一下。一座浮空行宫从她的储物法器中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展开成形——重檐飞角的楼阁建筑,通体银白与紫金色相间的精致外壁,窗棂上镶嵌着灵力水晶,底部悬浮在离地三千丈的位置,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声。行宫大门自行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照亮了一小片废墟。柳眉调整了一下怀中的姿势,把柳平横抱了起来。他的体重对一个星云尊者来说轻得可以忽略不计,她单臂就能稳稳托住。她的左臂环在柳平的肩背下方,右臂托着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柳平昏迷中的头靠在她的左肩和胸口的交界处,半张脸埋在她银白色宫装前胸那片丰满柔软的位置,鼻尖几乎陷进了深邃的乳沟边缘。她每走一步,高耸饱满的胸脯都会随着步伐产生轻微的起伏和晃动,柔软的胸肉隔着薄薄的缎面布料在柳平的脸颊旁边轻轻颤动。

她迈开步子走向浮空行宫。银白色十二公分的水晶细跟离开了碎石地面,踏上了行宫入口处铺设的白玉石阶。鞋跟与白玉碰撞,发出清冽空灵的"哒、哒、哒"声,一声声回荡在安静的行宫走廊中。她走路的时候丰满的臀部在银白色宫装长裙中随着步伐轻轻左右摇摆,裙摆的高开衩处,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丰腴大腿随着迈步交替出现又隐没。

行宫内部装潢精致考究,暖色的灵力灯盏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她抱着柳平穿过前厅,进了二楼的一间卧房。房内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铺着柔软的白色锦缎被褥。

柳眉把柳平轻轻放到了床上。他的身体一沾到柔软的被子就陷了进去。

柳平的意识从一片漫长的黑暗中浮起来。最先回来的是触觉——身体下面有一层极厚极软的东西托着他,像是整个人陷在了一团温热的云里。然后是嗅觉,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馨甜香气,不浓,但很稳定,像是从房间本身散发出来的。最后是视觉,暖黄色的光透过眼皮映了进来。

他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面穹顶形的天花板。天花板的材质是整块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如镜,木纹细密温润,呈现出深沉的紫红色泽。穹顶的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力水晶,水晶通体透明,内部有暖黄色的柔光在缓缓流转,均匀地照亮了整间寝宫。水晶的四周以银丝镶嵌了一圈精细的藤蔓纹饰,每一片叶子都雕刻得纤毫毕现。从水晶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天花板的穹面上绘着淡金色的云纹图案,笔触极其精细,在灵力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莹润的光泽。

床很大。柳平躺在床的正中间,伸开手脚四肢都碰不到床沿。他的身下铺着三层被褥——最底层是一张厚实的蚕丝褥垫,柔软到了骨头里;中间是一层缎面薄被,面料极其轻柔,触手温润滑腻,带着一种冰凉的舒适感;最上面盖着他身上的是一条银白色的丝绸薄被,薄被的面料光滑到了极点,手指碰上去几乎感觉不到摩擦力,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重量,服帖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枕头是两只并排的长方形羽枕,外面套着同样材质的银白色丝绸枕套,枕角绣着极小的紫金色花纹。枕芯里填充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柔软蓬松却有着恰好的支撑力,后脑勺枕在上面的感觉极好。

柳平慢慢从被褥里坐起身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白色中衣,皱巴巴的,和整间寝宫格格不入。身体还是软的,四肢使不上多少力气,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他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寝宫大约有四十步见方,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石板,每一块都有半丈见方,接缝处严丝合缝,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白玉石板上铺了一层紫红色的厚绒地毯,地毯从床沿一直延伸到房间对面的墙根,绒毛极长极密,目测有一指厚。四面墙壁的下半部分包覆着一层紫檀木护壁板,上面雕刻着浮雕花纹;上半部分是淡金色的丝质壁布,壁布上织着暗纹的祥云图案,在灵力光的照射下会随着角度变化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开了一扇宽大的落地窗,窗框是银白色的灵银材质,窗外透进来的不是阳光——是高空中清冷的白色天光。窗前垂着两重帘幔,外层是银白色的薄纱,半透明,随着室内微弱的气流轻轻飘动;内层是厚重的紫金色锦缎帘幔,此刻被银色的系带束到了两侧。

床的右侧摆着一张梳妆台。梳妆台是整块白玉雕成的,台面极宽,上面摆放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瓷瓶和玉盒,瓶身上绘着精细的花鸟纹样。一面椭圆形的铜镜安在梳妆台的正中,镜面极其明亮,映出了半间寝宫的陈设。梳妆台旁边有一把配套的白玉矮凳,凳面上铺了一层紫色的丝绸垫。

左侧靠墙放着一架紫檀木的多宝格,格子里陈列着各种摆件——有通体翠绿的玉雕灵兽,有拳头大小的灵力水晶球,有一只银白色的香炉,炉口正冒着一缕极细的白烟。房间里那股馨甜的香气就是从那只香炉里飘出来的,柔和且持久,吸入肺腑时有一种令人放松的暖意。

床尾对面的墙角立着一只紫檀木的衣柜,双开门上镶嵌着银质的蝴蝶形把手。衣柜旁边有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和两只茶杯,壶身上有暗纹,杯子精致到透光。小几旁边还有一把宽大的紫檀木圈椅,椅背和扶手都裹着紫色锦缎的厚垫,看起来极其舒适。

整间寝宫的色调以紫檀木的深紫红色、银白色和淡金色为主,处处透着一种沉稳而极致的华贵。所有的物件都是最好的材质,所有的工艺都精细到了极点,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馨甜香气和紫檀木本身的木质清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柳平坐在床上,银白色的丝绸薄被堆在他的腰间,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的灵力水晶扫到地面上的紫红绒毯,又扫到梳妆台上那些精致的瓷瓶和玉盒,最后停在了窗外透进来的清冷天光上。

六年前他流落街头的时候,睡的是城墙根底下的破草席。冬天的夜里冷得睡不着,就把捡来的旧报纸一层层裹在身上。后来到了陵北城的书院,住的是六人一间的通铺,褥子薄得能摸到下面的木板条。

再后来认识了孙礼那帮人,在各个学堂之间辗转游学,每到一处新地方都要从扫地打水的杂役做起,换一个能睡觉的铺位。那些学堂的夫子们大多还算和善,愿意让他旁听几堂课。

严象前辈给他造了一间木屋。屋里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简单朴素,但那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他造了一个住的地方。

柳平的眼眶热了。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银白色丝绸被面上的手,手指还有些发抖。泪水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了那块光滑到不真实的被面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痕。

泪水落在丝绸被面上,洇出了好几块深色的痕迹。柳平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没抹干净,又抹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床边那张白玉梳妆台上,梳妆台面上那些精致的瓷瓶和玉盒在灵力光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到了娘亲。

十三岁之前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出来。那时候的娘亲每天都在他身边,早上叫他起床,晚上给他盖被子。她教他认字的时候会把他抱在膝盖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很轻很柔,叫他"平儿"。他记得她身上永远有一股好闻的香气,记得她的手很白很软,记得她给他擦脸的时候动作特别轻。

后来流浪在外面的那六年,他听到了太多关于"妖后"的说法。凡人的茶馆里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修士的酒楼里说她以色侍人手段毒辣,各宗门的弟子提起拜圣母教都会压低声音,说那个女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说的那个柳眉,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娘亲,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寝宫的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柳平抬起头,看向了门的方向。脚步声很轻,踩在门外走廊里铺着的某种厚实地面上,只有一声极短的"哒",然后就被厚绒地毯吞没了。

门被推开了,柳眉走了进来。她还穿着昨晚那身银白色的吊带宫装长裙,流光缎面的裙身依然平整到了极点,星纱披肩垂在身后。但她的样子和昨晚不同了。昨晚画着的深红色口红换成了一层浅浅的水润粉色,唇瓣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眼影也从昨晚的那种冷冽的金色变成了一层极淡的暖粉,眼睛的神态从居高临下的威压变成了一种温柔的、带着牵挂的注视。乌黑的长发从昨晚那种倾泻在右肩的造型变成了随意垂在两侧肩头的披散,几缕碎发搭在锁骨旁边,柔化了整张脸的棱角。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柳平。银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细跟踩在寝宫的紫红绒毯上,深深陷入长绒之中,只有鞋面和纤细的跟部还露在外面。她的眼睛扫过柳平红肿的眼眶和脸上残余的泪痕,眼底的神色柔了下来。

"平儿。"她开口了,嗓音低柔,和昨晚面对严象时那种清冷的上位者声线判若两人,"醒了?"

他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女人。银白色宫装裹着她丰满的曲线,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在裙摆高开衩处若隐若现,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高挑到了一种压迫性的程度。但她脸上的表情是温柔的,眼神里有牵挂和心疼,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反应。

这个样子更接近他记忆中的娘亲了。

柳平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想问点什么,嗓子里有一百句话堵着。关于严象,关于这六年,关于为什么她没有来找他,关于为什么天下人都叫她妖后。但这些话一句都挤不出来。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嗓音嘶哑到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娘亲。"

柳眉的脚步动了。她朝床边走了两步,银白色的细跟在紫红绒毯中无声地移动着。她走到了床沿旁边,弯下腰,伸出了手。

柳平没有再躲。

他从被子里探出身子,两只手抓住了柳眉的手臂,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他的脸埋进了她的身体里,额头和鼻尖撞上了她胸口那片银白色缎面覆盖的柔软位置。宫装V型领口下方那片温热的肌肤紧贴着他的半边脸颊,丰满的胸脯被他撞上来的力道挤压出了柔软的变形,隔着薄薄的缎面布料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她身上那股馨甜的体香和淡雅的香水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混合着丝绸面料特有的清雅气息。

他哭了出来。不是压抑的无声流泪,是放开了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种哭法。六年。六年里他一个人在外面,睡城墙根,做杂役,看人脸色,每天晚上抬头看天上那颗紫金色的光团确认她还活着。六年里积攒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娘亲……"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闷在她胸口,含混不清,"娘亲……"

柳眉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肩背。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胛骨,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她微微弯着腰,下巴搁在柳平蓬乱的发顶上,乌黑的长发从两侧肩头垂落下来,搭在柳平的肩膀和后背上。

"哭吧。"她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柳平的头顶微微翕动,气息拂过他的发丝,"娘亲在这里。娘亲不走了。"

柳平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的双臂紧紧箍着柳眉纤细的腰身,手指攥着她后背的银白色缎面衣料,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抽噎都让他的身体颤抖一下,额头在她丰满柔软的胸口蹭来蹭去,泪水洇湿了那片银白色宫装的前胸布料,洇出了一块深色的湿痕。

柳眉没有说话了。她就这么站着,让儿子抱着她的腰哭。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节奏均匀平稳,像是十三年前哄他入睡时一样的频率。

寝宫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柳平压抑的抽噎声和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在紫檀木的穹顶下回响着。窗外的清冷天光洒进来,照在母子相拥的两个身影上。银白色的宫装被泪水洇湿了一块,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稳稳地站在厚绒地毯上,十二公分的细跟深陷在绒毛中,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

柳平的抽噎声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的肩膀不再颤抖了,呼吸也从急促断续慢慢变得平缓。他把脸从柳眉胸口那片被泪水洇湿的银白色缎面上挪开了一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鼻头通红,眼眶肿着,脸颊上灰土和泪痕糊在一起,样子狼狈得不行。

柳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红鼻子红眼眶的少年,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她的眼睛里那层温柔的水雾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玩味的笑意。唇角往上弯了弯,涂着水润粉色唇膏的丰满嘴唇微微翘起。

"怎么?不推开妈妈了?"

柳平抹脸的手顿住了。

柳眉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子慵懒的调侃味道:"昨天不是还像个小英雄一样的嘛。对着娘亲喊'来啊','柳平在此',可威风了。"她学着柳平昨晚的语气,把那几个字念得抑扬顿挫的,尾音还故意拖长了,拿腔拿调。"现在怎么又哭哭啼啼的,鼻涕都蹭娘亲衣服上了。"

柳平的脸"腾"地红了。他刚才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被柳眉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样子有多丢人——一个十九岁的大男人,抱着自己亲娘的腰嚎啕大哭,把人家前胸的衣服都洇湿了一大块。他的耳朵尖迅速变成了粉红色,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柳眉伸出右手,五根葱白的手指拢住了柳平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她歪着头端详了他好几息,眼睛从他的额头扫到下巴,又从左脸看到右脸。那双含着笑意的媚眼把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宝宝长这么高了啊。"她松开了柳平的下巴,语气里多了一分感慨,但更多的还是宠溺和好笑,"上次见到你还是小小一只呢,娘亲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她说着,眼睛又弯了起来,嘴唇抿着带笑的弧度。她松开了环在柳平肩背上的手臂,往后退了小半步,上下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伸出了双臂。

"来,给娘亲抱抱。"

柳平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抱抱"是什么意思,柳眉的动作已经到了。她的左手从柳平的腋下穿过去,环住了他的肩背;右手弯腰一捞,托住了他的膝弯。柳平的身体忽然失去了重力,整个人被轻松地横过来,抱了起来。

他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在柳眉的手臂上轻得跟一团棉花一样。她甚至连腰都没怎么弯,两条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稳稳地站在紫红绒毯上,十二公分的水晶细跟深陷在长绒之中,身体纹丝不动。她把柳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头靠在她左侧肩颈和胸口的位置,膝盖弯曲搭在她的右臂上,整个人被她横抱在怀里。

柳平的后脑勺靠上了一片温热柔软的位置。银白色吊带宫装的V型领口下方,那片丰满的胸脯在他头部和肩膀的重量下微微被压出了柔软的弧度,薄薄的缎面布料绷在饱满的曲线上,他的后颈和耳朵贴着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她身上那股馨甜的体香混着淡雅的香水气息从极近的距离涌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柳平的脸从粉红变成了通红。

他整个人僵在了柳眉的怀里,四肢不知道往哪儿搁。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放在自己身上怪别扭的,抓她的衣服又太孩子气了。他的身体微微扭了扭,想要动一下,但柳眉的手臂环得很稳,他根本挪不了。

"娘亲……"他嘟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都十九了……又不是小孩子……"

柳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红着脸扭来扭去的大儿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她的左臂收紧了一点,把柳平往自己胸口搂了搂,让他靠得更深。他后脑勺旁边那片丰满的柔软被挤压得更加贴近了他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从薄薄的缎面后面传过来。

"十九了也是娘亲的宝贝啊。"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柔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再长到一百九十九,也还是娘亲的小平儿。"

柳平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最终放弃了挣扎,把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搁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脸别向另一边,不去看柳眉的表情。但他的身体确实不再僵硬了,后背慢慢放松了下来,靠在她温热柔软的怀抱里。耳朵旁边是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是她身上馨甜的气息,后背和肩颈贴着的是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嘴上不说,但六年来第一次,有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安心感觉。

柳平靠在柳眉怀里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心跳声平稳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温热的体温从薄薄的银白色缎面后面源源不断地渗过来,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馨甜的香气。他的后脑勺靠着的那片柔软饱满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耳廓蹭过那层温热细腻的肌肤。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下腹有一股热意升了起来。很快那股热意往下蔓延,他裤裆里的东西开始膨胀。柳平的大脑"嗡"了一下,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到了脸上和下面两个地方。他在娘亲怀里硬了。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腰弓了起来,整个人在柳眉的怀里缩成了一个蜷曲的姿势,双手飞快地交叠在小腹前面挡着。白色中衣的布料比较宽松,但他不确定能不能遮住那个越来越明显的鼓起。

柳眉的下巴还搁在他头顶。她的眼睛轻轻垂下来,扫了一眼怀里忽然僵硬蜷缩起来的大儿子。她的目光从他弓起的腰,到他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再到他通红到了耳根的脖颈。

她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恢复了正常。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轻松随意,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什么,"下来站站吧,娘亲手臂酸了。"

她松开了环着柳平的双臂,让他的双脚落回了紫红绒毯上。柳平一落地就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柳眉,低着头,双手还交叠在身前。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白色中衣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宽松的布料遮住了大半,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那个不太对劲的轮廓。他赶紧扯了扯衣摆往下拉了拉。

身后传来柳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银白色水晶细跟踩在紫红绒毯上,发出沉闷的、被长绒吞没的轻响。她绕到了柳平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柳平低着头不敢看她,只能盯着她脚上那双银白色高跟鞋的尖头。

"平儿你也太脏了。"柳眉伸出手,葱白的玉指在柳平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层灰黑色的脏污。她把手指举到柳平面前给他看,"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的,衣服也脏兮兮。娘亲给你擦擦身体吧。"

柳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用了!"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嗓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残留的沙哑,"我自己洗就行了,娘亲不用费心……"

柳眉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睛里笑意更浓了。但她没有坚持,只是耸了耸圆润饱满的肩头,抬手朝寝宫右侧的一扇雕花木门指了指。

"行吧,浴室在那边。里面有热水,灵力铜管拧到左边就是热的。毛巾在架子上,洗完了出来。"

柳平几乎是小跑着奔向了那扇门。他推开雕花木门闪身进去,"砰"地把门关上了,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脸上的温度还在烧,裤裆里的那个东西也还在半硬不软的状态。

浴室和寝宫一样豪华——白玉铺地,墙壁上嵌着暖色的灵力灯盏,正中央是一个半沉入地面的圆形浴池,池壁是整块的汉白玉雕成。池子旁边立着一个铜制的出水口,拧开之后滚烫的热水源源不断地涌入池中,蒸腾起一片白雾。

柳平把自己扒干净泡进了浴池里。热水没过胸口的一瞬间,他的浑身都松了下来。他在水里泡了很久,把脸上的灰土搓干净了,头发也洗了两遍,直到身上那股热意彻底消退。

他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干净衣服可换。之前穿的那件白色中衣脏得不行,他也不想再套回去。浴室的架子上有好几条干净的白色浴巾,厚实柔软。他拿了一条围在腰间,把下半身遮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寝宫里,柳眉坐在那把紫檀木圈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在宫装长裙的高开衩下面晃了晃。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听到门响,她抬起了眼睛。

柳平站在浴室门口。上半身赤裸着,十九岁少年的身体偏瘦但有些线条,肩膀不算宽但骨架舒展。头发是湿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落在他的锁骨和肩头。腰间围着那条白色浴巾,从腰胯一直遮到膝盖上方。皮肤洗干净之后白了不少,面容也清爽了,没了灰土和泪痕的遮挡,五官轮廓和柳眉有七八分相似。

柳眉把茶杯放回了小几上,从圈椅里站起身来。银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细跟踩在绒毯上无声地走了过来。她走到柳平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伸出右手,绕到他的后脑勺,葱白的手指在他耳后的位置摸了一下。

"你这洗的什么啊。"她把手收回来,指腹上沾着一点灰黑色的脏污,举到柳平面前,"耳朵后面还这么脏,脖子根也是。你是光洗了前面没洗后面吗?"

柳平张了张嘴想解释,还没说出口,柳眉已经转身走向了梳妆台旁边的一个铜盆架。铜盆里盛着温水,她把一条叠得整齐的白色毛巾浸了进去,拧了拧水,回过身来朝柳平走了回来。银白色宫装的裙摆在绒毯上轻轻拂动,她丰满的胸脯随着走路的步伐微微起伏着。

"来,别动。"她站到了柳平面前,一只手拿着湿毛巾,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柳平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偏向一侧,"娘亲给你重新擦一下。"柳平的脸烧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和脖子,连刚洗干净的锁骨上方都泛起了一层粉意。柳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葱白的指腹贴在他下颌骨的位置,力道不大但很稳,让他的脸微微仰着,正对着她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和唇角那颗美人痣。

他的目光慌乱地往旁边飘,不敢和她对视。嗓子动了动,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娘亲……我们才刚刚重逢,我有点……不太适应。"

柳眉捏着他下巴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嘴唇弯了起来,涂着水润粉色唇膏的丰满唇瓣微微翘起,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促狭味道。

"不适应?"她把这三个字念得慢悠悠的,尾音还故意拖长了一截,"小时候娘亲天天给你搓澡,你可适应得很呢。每次都赖在浴盆里不肯出来,非要娘亲把你抱出去擦干。"

柳平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了。那是十三岁以前的事情,他根本记不太清楚了。但柳眉这么一说,他脑子里隐约浮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让他的脸更烫了。

"那……那是小时候……"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柳眉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她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耳红脸红、浑身僵硬、不敢看自己的大儿子,觉得好玩极了。才刚重逢就不适应了?那抱着她哭了大半个时辰的是谁?她松开了捏着柳平下巴的手,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好了,就擦个脸而已,又不是要你怎样。"她的语气从调侃变回了温柔,但手里的湿毛巾已经贴上了柳平的右耳后面,"站好别动,两下就完了。"

温热的湿毛巾贴上皮肤的触感让柳平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柳眉的动作已经开始了。她左手拿着毛巾,从他右耳后面开始擦,动作轻柔仔细,毛巾沿着耳廓的轮廓慢慢移动,绕过耳垂,顺着脖子侧面往下擦到了后颈的位置。

"你看看,这一块都是灰。"柳眉把擦过的毛巾翻了个面给他看,白色毛巾上确实有一片淡灰色的污渍,"洗澡是洗了个寂寞吗。"

柳平闭上了嘴,不说话了。他直直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眼睛盯着前方的某个虚空的点。不敢低头。因为低头的话视线会正好落在柳眉胸前那片银白色缎面覆盖的位置。柳眉比他矮不了太多——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加上她原本的一米七五,站在他面前几乎和他平视。她抬手擦他耳后的时候需要微微侧身,那个动作让她的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

银白色吊带宫装的V型领口就在他胸口下方半尺远的地方,那道深邃的乳沟和大片雪白丰满的胸脯嫩肉几乎就在他的余光范围内。她每抬一下手臂,胸前的曲线就会随着动作轻微地起伏一下,薄薄的流光缎面绷在饱满的弧线上,随着她的动作产生细微的拉伸和回弹。

柳平咽了一口唾沫。他把目光死死钉在正前方——梳妆台铜镜的边框上,一动不动。

柳眉把毛巾换到右手,绕到了他的左侧继续擦。她的身体在转移位置的时候贴近了柳平半步,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从宫装高开衩处隐约擦过了他裹着浴巾的腿侧。那一瞬间的触碰极其轻微,丝袜面料滑腻凉润的质感从他裸露的小腿侧面掠过,像是一阵不经意的凉风。

"平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柳眉一边擦着他左耳后面的灰渍,一边轻声问。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那种调侃的劲儿散去了大半,换成了一种真切的关心,"娘亲看你瘦了好多。锁骨都凸出来了。"

柳平的拳头松了松。她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到处跑呗。"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闷,"在书院打过杂,在学堂扫过地。后来遇到严……遇到严先生,才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柳眉擦毛巾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什么都没说,继续擦了下去。毛巾沿着柳平的后颈从左到右仔细擦了一遍,她的左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固定着他的身体,掌心贴着他赤裸的肩膀,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她的手掌传过来。

"好了。"她把毛巾从他脖子上拿开了,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回干净了。"

柳平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他的肩膀松了下来,两只拳头也松开了。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自己裹着的浴巾——还好,这次忍住了。

柳眉从行宫的衣柜里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和靛蓝色的外袍。衣服的尺寸大了一些,袖口长出了半截,柳平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他穿好衣服束好腰带,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脸洗干净了,头发也理顺了,虽然还是瘦得脱了形,但总算像个人样了。

他站在寝宫里,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娘亲,我想去收拾一下严先生的遗物。"

柳眉坐在那把紫檀木圈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从宫装高开衩处露出来,十二公分的水晶细跟悬在紫红绒毯上方轻轻晃着。她手里端着那杯茶,听到柳平的话停了一下,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去吧。"她把茶杯放回了小几上,语气平静了一些,那种调侃逗弄的劲儿收了起来,"严象的理论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个人能以金丹巅峰的境界撑住本宫数十息,他对灵力振动本质的理解已经到了人所能触及的极限。"

柳平的手攥紧了一下。他的恩师得到了尊者的认可。

柳眉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平儿,他该教的原理都已经教了。三个月里他给的那些基础理论和方法论,已经足够了。剩下那些纸质书册里的东西,是他个人的具体实践路径。你如果太沉进去,最终也只能止步在他的境界。"她的眼睛平视着柳平,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去收拾一下遗物,留个念想就行。书册不要再研读了。"

柳平沉默了几息。他知道娘亲说的有道理。严象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第一天讲课的时候就说过"原理比招式重要"。严象教了他原理,那些纸质书册上的具体推演和实验记录,是严象的个人道路。柳平如果走严象的道路,最好也只能到严象的高度。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他走出了浮空行宫。底部放下了一道白玉石阶供人出入。柳平踩着石阶走下去,脚踏上了峰顶碎裂的地面。昨夜那场战斗把这里毁得面目全非。竹屋塌了大半,只剩几面竹壁还歪歪斜斜地立着。藏书楼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断裂的横梁和散落的纸页铺了一地。严象给他造的那间木屋倒还在,只是门框歪了,窗户碎了。

柳平在废墟里翻了半个时辰。他从坍塌的藏书楼废墟下面扒出来一个储物袋——是严象平时搁在竹榻旁边的那个旧布袋,灰扑扑的,系口的绳子都磨毛了。储物袋没有损坏,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他打开看了看:几件换洗的旧衣裳、一把篦子、一块磨墨的砚台、几只笔、一叠空白的纸张。都是些日常用品,朴素到了极点。

他又在木屋里找到了自己这三个月用过的东西——笔记、严象每天给他讲课时他记的那些纸页、一块练字用的石板。他把这些一样样收好,装进了自己的随身布包里。

最后他在竹屋的废墟里找到了那张竹榻的一块残片。竹榻是严象每天坐着给他讲课的地方。柳平蹲在那块残片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他回到浮空行宫的时候,柳眉已经换了个位置,坐在前厅的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在翻看什么。银白色水晶细跟踩在前厅铺着的白玉石板上,柳平推开行宫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收拾好了?"

柳平点了点头,把肩上的布包放在了门边的矮柜上。

柳眉把手里的玉简收了起来,拍了拍身旁软榻上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柳平走过去坐下了,和柳眉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平儿。"柳眉偏过头来看着他,语气轻松随意了起来,"你在外面跑了六年,认识了不少人吧。要不要去和之前那些朋友告个别?"

柳平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孙礼那帮人,想起了陵北城书院的同窗,想起了几个对他照顾过的学堂夫子。六年的时间,确实积攒下了一些人际关系。但他这个人从来去得突然,那些人可能早就习惯了他的忽然消失。

"娘亲怎么知道我认识什么人?"他问。

柳眉的眼睛弯了弯,唇角那颗美人痣随着笑意微微上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情报玉简,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娘亲可是尊者,你觉得会不查清楚?"她把玉简收回了袖中,语气里带上了那种让柳平熟悉的、含着促狭的调侃,"陵北城书院的孙礼、赵大头他们,还有永宁镇学堂的林夫子,都查过了。"

她顿了一下,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嘴唇弯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对了,娘亲还查出来一件有趣的事。"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得不紧不慢,"永宁镇那个姓沈的绸缎庄大小姐,好像挺喜欢我们平儿的呢。"

柳平的脊背一僵。

"啊?"他的声音比预想的高了半截,"沈……沈家小姐?娘亲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柳眉把一条腿换到了另一条腿上面,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交叠着轻轻晃了晃。她的眼睛半眯着,带着那种母亲八卦儿子恋情时特有的、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笑。

"怎么,心虚了?平儿在外面的桃花运倒是不错嘛。"
柳平赶紧摆了摆手,动作急促得像是在赶苍蝇。

"娘亲不要这么说啦,我对她没那种感觉。"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尾音还带着点急切的辩白味道,"就是……在永宁镇学堂那会儿,她爹请了几个游学的学子去家里吃过两顿饭而已。我跟她没说过几句话的。"

柳眉的眼睛微微一挑。她听到了那三个字——"对她没"。她把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轻轻晃了一下,唇角弯着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哦?对她没那种感觉。"她把"她"这个字念得特别重,尾音还故意往上挑了挑,"那就是对别人有感觉了?"

柳平的脊背绷直了。他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反驳。柳眉的问题里藏着套,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柳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眼睛带着笑意歪过来看着他的侧脸:"六年呢,认识那么多人。平儿觉得哪个最漂亮啊?"

柳平低下了头。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上,耳根的温度在往上升。旁边坐着的这个女人——他的亲娘——问他觉得谁漂亮。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不对。说谁漂亮都要被追问,说没有漂亮的又显得在撒谎。

"也没有漂亮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低着的头里传出来,"都一般吧。"

柳眉没接话。前厅安静了两息。柳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心想这个话题应该能混过去了吧。

软榻的坐垫微微凹陷了一下,有温热的气息从他的右后方靠了过来。银白色流光缎面的衣料蹭过他后肩的靛蓝外袍,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摩擦声。柳眉的身体从他的侧后方贴了上来,她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软榻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越过了他的右肩。

丰满的胸脯隔着银白色宫装薄薄的缎面贴上了他的肩背。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后肩传来,饱满的曲线因为前倾的姿势被轻轻挤压在他的肩胛骨位置,缎面绷紧了,柔软的胸肉在布料后面微微变形。她身上的馨甜体香混着淡雅的香水气息从极近的距离涌了过来,浓度比方才坐在半个身位之外时浓了好几倍。

她的嘴唇凑到了他的右耳旁边。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翕动时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是不是都没有平儿的娘亲漂亮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股子慵懒的、酥酥软软的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温热的绒毛,从他的耳廓里钻进去,顺着耳道一路酥麻到了后脑勺。那股酥麻感从耳朵扩散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整条脊柱。

柳平的身体僵成了一块石板。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以极高的频率狂跳。耳朵从根部到尖端在一息之内变成了通红色,红到了脖子侧面。后背贴着的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递着她胸口的温度和饱满的轮廓,耳边是她呼吸的热意和若有若无的唇瓣翕动。

他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有个字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想说"娘亲别闹了",但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气音。

柳眉贴在他耳后的嘴唇弯了起来。她看到柳平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看到他僵硬的肩膀和不敢转头的侧脸轮廓,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攥紧了裤子的布料。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低低的,带着满足的慵懒味道,气息拂过柳平滚烫的耳廓。

柳眉从软榻靠背上直起了身子。她的动作很慢,腰肢轻轻扭了一下,丰满的上半身朝柳平的方向倾斜了过来。银白色吊带宫装紧贴着她凹凸的曲线,在她侧身靠近的时候,那对高耸丰硕的乳球在薄薄的流光缎面下随着动作微微晃了一下,饱满浑圆的弧线被缎面紧裹着,从柳平的余光中扫过她的肩膀贴上了柳平的肩膀。圆润滑腻的裸露香肩隔着柳平靛蓝外袍薄薄的布料,温热的肌肤触感清楚地传了过来。她身上馨甜的体香在更近的距离上浓度翻了一倍,混着淡雅的香水气息钻进柳平的鼻腔里。

"平儿。"

她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从他的右侧传过来,距离近得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唇瓣翕动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这六年,想娘亲吗?"

柳平的喉结猛地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两只手攥着裤子布料攥得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灵力灯盏下面的墙壁。他不敢转头。他知道如果转过去,视线第一个碰到的就会是柳眉裸露的雪白香肩和紧挨着他手臂的、那片薄薄缎面下丰满到骇人的胸口。

"想……想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发紧和颤抖,"每天都……都看天上那颗光团。"

柳眉的眼睛弯了弯。她听到了他声音里的颤抖,也看到了他死盯着墙壁不肯转头的倔强姿态。她的唇角弯起了一个更深的弧度,涂着水润粉色唇膏的丰满唇瓣微微翘着。

她抬起了右手。葱白纤嫩的玉指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搭上了柳平的下巴,然后缓缓用力,把他僵硬的脸往左边掰。

柳平的脖子被她的手指引导着慢慢转动。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拼命往上飘,试图只看天花板,但柳眉的力道持续而稳定,他的脸一点一点转了过来。
极近的距离。不到半尺。柳眉精致绝美的容颜就在他面前,眼睛半阖含着盈盈笑意,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唇角那颗美人痣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妩媚。她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温柔和玩味交织的神色。

"那平儿觉得。"她的嗓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字从她微微分开的丰满红唇间吐出来,带着甜腻的气息,"娘亲美不美呀?"

柳平的视线和她的眼睛对上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败退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扫过她粉白细嫩的颈窝、形状优美的锁骨、锁骨下方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肤,然后是银白色缎面V型领口里那两团高耸饱满的、深邃乳沟间挤压出的柔腻白肉。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立刻把视线猛地拉回她的眼睛上。

太近了。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她锁骨上那层极薄的细汗,能看到她胸口肌肤上莹润的光泽,能看到乳沟深处幽暗的阴影。

"美……"他的声音哑了,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来,"娘亲很美。"

柳眉的眼睛里笑意浓得化不开了。她捏着柳平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拇指的指腹慢慢蹭了蹭他下颌骨的位置,轻柔地来回摩挲着。她的脸又凑近了半寸,近到柳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热潮气扑在他的嘴唇和鼻尖上。

"嗯,乖。"她的声音像是裹了蜜的丝绸,低低的,柔柔的,从极近的距离传进他耳朵里。她的眼睛从他通红的耳根扫到他发颤的嘴唇,再扫到他不知道该看哪里的慌乱眼珠,满意极了。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葱白的玉手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掌心贴着他发烧一样的皮肤停了两息才收回去。然后她微微偏过头,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廓。

"娘亲也想平儿。想了六年呢。"

柳眉从他耳边退开了两寸。她的眼睛半阖着,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柳平僵硬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根,然后顺着他极力克制的目光方向看去。他在看哪里,她一清二楚。那双红得快滴血的耳朵每隔几息就微转动一下角度,视线飘忽地在前方乱扫,但每次经过她胸口的方向时都会停顿那么半息再猛地弹开。

她的唇角弯了起来。柳眉微调整了坐姿,腰背挺直了一些。那个动作让她的上半身向后收拢,肩胛骨轻轻夹紧,胸脯因为这个姿势而向前送出了一截。银白色吊带宫装的V型领口下面,那对丰满到了骇人程度的巨乳随着她挺直腰背的动作而更加高高隆起,两团饱满浑圆的乳球被薄薄的流光缎面从下方兜住,因为挺胸的姿势被向前托送,沉甸甸的丰硕乳肉将缎面撑出了更加圆润饱胀的弧度。领口边缘的银丝刺绣花纹在乳球的顶端位置绷得快要扯平了,裸露在外的那一大片雪白胸口嫩肉因为挺胸的姿势而更加紧绷平整,乳沟被两侧挤压得更深更紧,幽暗的沟壑里已经看不到一丝光线了。

柳平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柳眉的眼睛弯着,嘴唇翘着,涂着水润粉色唇膏的丰满红唇微分开,嗓音里带上了一股格外甜腻的调子。她的右手抬起来,食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领口下方、两团丰满乳球交汇的乳沟边缘的位置。

"平儿要是还想当娘亲的小宝宝呀。"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又软又慢,"那娘亲可以再给平儿吃一吃这里呢。"

她的食指在乳沟边缘的缎面上点了点,指腹轻轻按下去又弹回来,那一小块被按下去的薄薄布料在饱满乳肉的弹性下立刻恢复了紧绷的弧度。

柳平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直撞上了柳眉食指正在点着的那片雪白饱满的位置。两团丰硕的乳球在银白色缎面下高耸得逼人,丰满到了极点的乳肉从领口的边缘挤出来一小截柔软的弧线,她的食指就搭在那道弧线旁边,指尖的嫣红指甲油和雪白的胸口嫩肉颜色对比鲜明。

他猛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整张脸从颊到脖子到耳根全部烧成了一片通红,连后颈都泛起了粉意。他的双手攥着裤子布料攥得快要把布扯破了。

柳眉看着他扭头的动作,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她收回了搭在胸口的手指,手肘撑在软榻的扶手上,歪着头看着柳平几乎要冒烟的后脑勺。

"不过呀。"她的语气轻松地转了个弯,尾音还向上飘了飘,"如果平儿要做大人的话。"

她停了一息。

"那可就没得吃喽。"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捞起一缕垂在胸前的乌黑长发,葱白的手指慢悠悠地绕着那缕发丝转了两圈,指尖夹着发梢轻轻拨弄着,姿态闲适极了。挺着的胸脯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着,两团饱满的乳球在缎面下面微颤动。

柳平整个人僵在那里,脸朝着反方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嗡嗡响着,"吃"这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着。他不知道该说"想当小孩"还是"想当大人"。两个选择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亲……"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能不能……别再逗了……"

柳眉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看着他通红的后颈和攥白了指节的双手,看着他僵硬到了极点的肩膀线条和微发抖的耳垂。她的唇角弯出了一个满足到了极点的弧度,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甜蜜的笑意。她把玩着发梢的手放了下来,轻轻搭上了柳平僵硬的肩头,掌心贴着他肩膀上靛蓝外袍的布料,拍了拍。

"好了好了,娘亲逗平儿玩呢。"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正常的温柔调子,但尾音里还残留着那种得逞之后的慵懒笑意,"脸都红成这样了,真可爱。"

柳眉的手从柳平肩头拍了两下之后收了回去。她看着面前这个红透了脸的大儿子,眼睛里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转了个弯,变得正经了一些。

"那平儿就做一点大人该做的事情吧。"

柳平的肩膀又绷紧了。上一轮的"大人"话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他整个人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不知道柳眉接下来又要说什么让他脸红的话。

柳眉从软榻上站了起来,银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细跟踩在白玉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哒",穿透力极强的声响在前厅里回荡了一下。她走到门口,推开了行宫的大门,外面是高空中清冷的白色天光和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

"出去,绕着宫殿跑。"她偏过头来看着还坐在软榻上的柳平,语气轻松得好像在安排一件很小的事,"跑到瘫软为止。不许用灵力哦。"

柳平愣了两息。跑步?

他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行宫悬浮在高空中,但行宫的四周有一圈宽约一丈的白玉石环形回廊,围绕着整座三层楼阁的外围延伸成一个环形跑道。回廊外侧有雕花的白玉石栏杆,底下就是数十丈高的虚空和远处孤峰的轮廓。

柳眉刚才擦他身体的时候就说了"锁骨都凸出来了"。他确实知道自己的身体条件很差,六年的流浪生活让他营养不良,更别提什么修炼基础了。

"练气期想要往上走,光靠灵力不够。"柳眉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抬起来点了点他的胸口,葱白的指尖戳了戳他肋骨凸出的位置,"肉体是盛装灵力的容器,容器太脆了装不了多少东西。先把身子骨跑结实。"

柳平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走了出去。他站在白玉石回廊上,清冷的高空风吹过来让他打了个哆嗦。靛蓝色的外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转过身想对柳眉说一声"我开始了",结果看到了柳眉正在做的事情。

一团紫金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聚膨胀,形成了一块约莫一人长、半人宽的扁平云朵。云朵的表面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泽,柔软蓬松,悬浮在离回廊栏杆一尺远的位置。柳眉迈步走了过去,银白色水晶细跟离开了白玉石板,踩在了灵力云朵的表面上。云朵微微下沉了一点,承住了她的重量,然后她整个人在云上侧身躺了下去。

她侧躺的姿势极其慵懒舒适。右手曲肘撑着脸颊,左手搁在身侧。银白色吊带宫装的流光缎面紧贴着她侧躺的身体,将每一处凹凸的曲线都勾勒得分明。丰满高耸的胸脯因为侧躺的姿势被挤压到了一起,两团饱满浑圆的乳球在V型领口的缎面下互相贴紧,挤出了比坐着时更加深邃紧窄的乳沟,雪白的乳肉从领口上方溢出了一截柔软的弧线。银色腰封紧束的纤腰在侧躺时显得更加纤细,腰封下方曲线陡然扩张,丰满滚圆的臀胯将宫装的裙摆撑出了高耸的轮廓。修长的双腿一前一后交叠着,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丰腴大腿从高开衩的裙摆中露出来,小腿的线条在丝袜的月华光泽下匀称优美,脚上的银白色水晶细跟悬在云朵的边缘轻轻晃着。

然后柳平看到了她左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根竹竿。不长,三尺左右,细细的,尾端系着一根丝线。丝线的末端挂着一个油纸包,包得方方正正的,从里面飘出了一阵肉香。

柳平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到现在一口东西都还没吃。

柳眉侧躺在云上,把竹竿伸了出来。丝线末端那个油纸包晃晃悠悠地荡到了柳平面前一尺远的位置,肉包的香气从油纸缝隙里钻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想吃就跑起来呀。"她的眼睛弯弯的,唇角含着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快。

柳平看着面前晃荡的油纸包,又看了看侧躺在紫金色云朵上、一副悠闲至极模样的母亲。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十二分的促狭笑意,撑着脸颊的右手的嫣红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光。

"……娘亲。"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柳眉把竹竿又往前伸了半尺,油纸包晃到了他鼻尖前面,肉香更浓了。柳平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认命地迈开了腿。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开始沿着白玉石回廊跑了起来。脚下是平整的白玉石板,两侧是雕花栏杆和高空的风,面前一尺远的位置永远晃荡着那个飘着肉香的油纸包。柳眉的紫金色云朵跟着他移动,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她侧躺在上面,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持着竹竿,丰满的身体随着云朵的缓慢飘动微微晃荡着。

第一圈跑完的时候柳平还行,只是微微喘气。第二圈的时候呼吸开始加重了。第三圈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才三圈就出汗了?"柳眉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慵懒得很,"跑快点呀平儿,包子要凉了。"

柳平咬着牙加快了两步。油纸包在他面前晃了晃,离他的手指永远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他伸手去抓,柳眉手腕轻轻一抬,竹竿尖往前挪了三寸,油纸包从他指尖划过跑到了前面。

"别偷懒,用脚追不是用手抓。"柳眉笑着说。

第五圈。柳平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汗水从额角流下来滑过脸颊。靛蓝色的外袍后背洇出了一块深色的汗渍,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步伐从跑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拖着脚挪动。

柳眉侧躺在云上,眼睛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样子。她的云朵放慢了速度,跟着他拖沓的步伐缓缓移动。竹竿尖的油纸包也不再逗他了,安安静静地晃在他前方半臂远的地方。

"再跑两圈。"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少了调侃多了几分鼓励,"跑完了这个包子就是平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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