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逛青楼
苏州城,宋府。
宋怜月走下马车,裙摆刚在踏脚凳上落定,台阶下那七八个下人仆妇便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恭迎夫人回府!”
管家徐安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极低:“夫人一路辛苦,老奴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夫人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饭?”
宋怜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几分暖意。离家三月,总算回来了。
这些下人对宋怜月的态度都极为恭敬,这恭敬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实打实的敬畏。
府里上上下下心里都清楚,宋家真正的主人是谁。不是那位入赘的姑爷,而是眼前这位端庄貌美的夫人。
宋家十多代的基业,如今全系于她一人之手。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宋怜月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仪。
她提起裙摆,率先朝大门走去。
刚跨过门槛,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谢盛和张显两个人还站在马车旁边,勾肩搭背,聊得正欢。张显不知说了什么,谢盛脸上笑开了花,那副模样和方才在码头上判若两人。
宋怜月柳眉一蹙,扬声唤道:“谢盛。”
谢盛正听张显眉飞色舞地说着苏州哪家酒楼的姑娘弹曲最好,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疑惑地转过头来:“夫人,有什么事吗?”
宋怜月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压根没有跟过来的意思,银牙暗暗一咬,“你跟着我,一会儿有事交代你。”
谢盛这才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张显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张兄,那咱们说好了,晚上你来叫我。”
这次他连装都懒得装了,满脸笑容地应下了晚上的邀约。
张显朝他挤了挤眼睛,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谢盛小跑着追上宋怜月,脚还没站稳,就听见她问道:“聊什么呢,笑成那副模样。”
看似随意一问,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几分质询的味道。
谢盛浑然不觉,收敛笑容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张兄就是给我介绍了一下苏州城里的风土人情,说这边热闹,让我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宋怜月瞥了他一眼,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风土人情?她方才分明听见了什么“姑娘弹曲”,什么“包你满意”,这混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可她又不好明着管束他。自己明面上也只是他的雇主,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去管教他的私生活。
宋怜月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谢盛跟在她身后,一脸莫名其妙。
夫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冷了脸?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他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索性不再多想,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进了宋府大门,谢盛才真正感受到宋家的底蕴有多厚。
这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绵延的院落一重接着一重,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光是前院就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什么“苏州园林”大出了好几圈,更别说后面还有一大片延伸出去的宅院。
一路上奇花异草遍布,假山怪石嶙峋,每一块太湖石的摆放都显然花了大心思。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亩大小的景观湖映入眼帘,湖面上荷叶田田,几只白鹭在水边悠闲地踱步,湖心还有一座朱红色的凉亭。
谢盛暗暗咂舌。在这寸土寸金的苏州城里,光这个湖就值多少钱?他之前已经尽量把宋家往高了估计,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翠儿之前说府里有百来号丫鬟下人,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这一路上,光是遇见的丫鬟婆子就有二三十个,见到宋怜月纷纷退到路边行礼,规矩森严。
谢盛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谢侍卫。”
谢盛偏头一看,才发现宋知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落后了半步,正和他并排走着。
十六岁的少女个子刚到他肩膀,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却努力做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我是宋知瑶。”她自我介绍道,声音比方才在码头上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
谢盛对她的突然搭话略感诧异,不过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点头:“宋小姐。”
宋知瑶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僵了一下。
他的态度和其他下人截然不同。既没有敬畏,也没有讨好,仿佛她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眼里和旁人没什么两样。
宋知瑶心下微恼,面上却忍着没表现出来,又问:“谢侍卫是何方人士?”
谢盛脚步不停,心里却道:这个问题他连宋怜月都没告诉,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小丫头片子。
于是反问了一句:“夫人没和你说吗?”
宋知瑶摇了摇头:“娘只说谢侍卫来自北地,具体是哪里,她没说。”
不是没说,是你娘自己也不清楚。
谢盛双手一摊,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那不就结了,在下就是来自北方。”
宋知瑶一愣:“北方哪里?”
“北方就是北方。”
这极其敷衍的回答,让宋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她面色一沉,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什么人嘛!她放下身段主动和他说话,他却这般态度!书院里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想和她套近乎,她都不带搭理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抬举。
本来还想尽一尽地主之谊,给这个新来的护卫介绍一下宋府的布局,谁知道热脸贴了冷屁股,现在她是彻底没兴致了。
谢盛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一脸无所谓。
这就生气了?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这位宋家千金看上去不好相处,公主病太重,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宋知瑶快步走回宋怜月身边,俏脸紧绷,一副谁惹了她的样子。
宋怜月低头看了女儿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
宋知瑶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没事。”
宋怜月闻言,转头望了谢盛一眼。只见那少年正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地看着府里的景致,浑然不觉方才把自家女儿气成了什么样。
以她的聪敏,一下子就猜到了前因后果。多半是女儿主动凑上去和人说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然而她却没有替女儿打抱不平的意思,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当做没看见一样转回了头。
宋知瑶没注意到母亲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生闷气。
走了好一会儿,穿过数道回廊和两进院落,终于来到内宅。
宋府分为内宅和外宅,内宅住着宋氏族人,以及几位客卿,外宅则住着下人以及护卫。
谢盛一路上留意观察,发现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现象,宋家从上到下,几乎全是女子。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的宋家男性族人屈指可数,阴盛阳衰已经不足以形容宋家了,这简直是个女儿国。
他想起陈春之前无意间提过一嘴,说宋家这一代没有男丁,全是女娃。现在看来,不光是这一代,整个家族都是如此。
正想着,宋怜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女儿。
“知瑶,你带谢盛在四处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她又看向谢盛,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我还有些事要商议。你的住处我一会忙完了亲自给你安排,先跟着知瑶走走。”
“是,夫人。”
宋知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目送娘亲和父亲并肩走进了正堂,宋知瑶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谢盛。
方才在外面娘亲在,她不好发作。
现在娘走了,她也不用再装了,小脸一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跟我来吧。”
语气干巴巴的,连个笑脸都欠奉。
谢盛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宋知瑶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连头都不回,更别说给他介绍什么景致了。
谢盛倒也乐得清静,正好可以专心打量内宅的布局。
梧桐树下,一座小巧的凉亭掩映在金黄的落叶之中。夕阳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宋知瑶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小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脚酸了,不想走了。就在这儿坐着歇会儿吧。”
说罢,也不管谢盛答不答应,径直走进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她随手叫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吩咐道:“去拿些糕点过来,再沏壶茶。”
丫鬟领命匆匆离去。谢盛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飘进凉亭,落在石桌上,谁都没有伸手去拂。
丫鬟很快端来了糕点和茶水,四碟精致的点心摆了一桌,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宋知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小口抿着。谢盛也不说话,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吃了起来。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咀嚼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宋知瑶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对面这人既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坐着吃糕点,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
她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唰”地站起身,干巴巴地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拿起一块松子糖塞进嘴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府里的丫鬟们陆续点亮了廊下的灯笼,橘红色的光晕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散落在院落间的星子。
谢盛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手肘支在石桌上,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
桌上的四碟糕点已经被他一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连茶壶都见了底。他摸了摸肚子,糕点毕竟不顶饱,这会儿又开始咕咕叫了。
宋怜月也不知是没忙完,还是压根把他给忘了。
谢盛又等了一刻钟,实在坐不住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站起身按照来时的记忆朝外宅走去。
内宅的路九曲十八弯,他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圈,中间还走错了两次,最后一路问着丫鬟婆子,总算找到了张显的住处。
张显住的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不大,但胜在清静。院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此刻正开着花,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
谢盛敲了敲门。
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张显拉开门,一见是谢盛,顿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谢兄弟!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倒先摸过来了!”
谢盛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心想这汉子手上劲是真不小。
张显把他让进院子,边走边问:“对了,夫人把你分配到哪个院子了?咱以后说不定是邻居。”
谢盛一脸无语:“我还没住处。”
“没住处?”张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夫人忙着忙着就把我给忘了。”谢盛摊了摊手,语气多少有些无奈,“让我在凉亭里等着,等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张显一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我当多大的事。分配院落这种小事本来也用不着劳烦夫人操心,都是徐管家管的。一会儿我带你去找他安排,正好我院子旁边就有一栋空着的,咱俩以后做邻居,串门也方便。”
谢盛心中一暖,朝他抱拳道:“那便多谢张兄了。”
“客气个屁。”张显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吃过东西没有?”
谢盛摇了摇头,肚子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抗议的咕噜声。
张显一听这动静,乐得直拍大腿:“我说你小子真够精的,空着肚子专等我请客呢!走走走,今晚老哥带你奢侈一把,算给你接风洗尘!”
谢盛笑了笑,也不推辞。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出了宋府,各自去马厩牵了马,翻身上马便朝南城方向驰去。
张显带他来的地方叫胧月街。
谢盛还没进街口,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那味道混合着各种花香粉香,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他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哈哈哈,习惯了就好!”张显见他那副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谢盛揉了揉鼻子,策马跟着张显拐进了街口。
入目所及,整条街灯火通明,两旁的阁楼鳞次栉比,朱栏雕窗,飞檐翘角,每一栋楼前都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各家的名号。
街面上更是热闹非凡。
那些档次低一些的青楼,姑娘们直接站在门口揽客,穿得一个比一个清凉。
薄纱裹身若隐若现,藕臂粉腿在灯笼的光晕下白得晃眼,胆子大的甚至直接伸手去拉路过的行人。
档次高一些的则比较讲究,阁楼上摆着几个妙龄女子,或抚琴弹唱,或翩翩起舞。
悠扬的曲声从半掩的窗棂里飘出来,伴随着女子婉转的歌喉,倒还真有几分阳春白雪的味道。
谢盛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先给自己贴上高雅的标签,好吸引那些有实力又拉不下脸直接进青楼的客人罢了。
两人在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前勒住了马。
醉梦楼。
门面修得气派,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一副鎏金对联,楼上悬着一排六盏大红灯笼,比其他家多了足足一倍。
张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谢盛也跟着跳下马来,脚还没站稳,一个机灵的小厮便从门里窜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接过两人的缰绳。
“二位爷,是初次到访还是有相熟的姑娘?”小厮躬着腰,声音殷勤得恰到好处。
谢盛听着这句开场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既视感——这不就是找沐足技师的套路吗?
先生有熟悉的技师吗?
他嘴角抽了抽,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
张显显然是个老手,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碎银丢给小厮,然后报上了自己和谢盛的姓氏。
小厮接过银子一掂,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态度也从殷勤变成了恭敬,腰弯得更低了:“原来是张爷和谢爷!二位爷楼上请,楼上请!”
他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一把推开醉梦楼的大门。
大门一开,里面喧闹的声浪便涌了出来。
小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大厅里高声喊道:“张公子、谢公子到——楼上雅间侍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整个大厅的嘈杂声都被他压下去了半拍。
大厅里坐着的客人们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投来。那些陪酒的姑娘们也好奇地抬起了头,上下打量着新来的两位客人。
张显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淡定地负手而立,那派头拿捏得十足十,明显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谢盛则尴尬得脚趾在靴子里疯狂扣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忽然觉得和张显一起逛青楼好丢脸,这种进门先吼一嗓子的迎客方式,实在是让人羞耻度爆表。
“张兄!咱们快走吧……”
“别慌,淡定,淡定。”
张显气定神闲,老嫖客做派显露无疑。
小厮领着二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雅间很宽敞,布置得颇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和几把圈椅,角落里还点着一炉檀香。
最妙的是窗户正对着大厅的舞台,视野极佳,楼下歌舞表演一览无余。
张显大步走到窗边坐下,招呼谢盛随便坐,又对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连连点头,倒退着出了雅间,轻轻带上房门。
谢盛在刚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第11章 我全都要
谢盛定睛望去,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绦带,乌发挽成随云髻,斜插一支银簪。妆容精致,五官端正,算得上中上之姿。
她走到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软糯糯的:“奴家凝儿,见过张公子、谢公子。”
谢盛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脸化了浓妆,还行。视线往下移了移,扫向女子胸部,嗯,勉勉强强吧,扣十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都怪宋夫人,把自己的审美标准拔得太高了。宋怜月那等绝色天天在眼前晃,现在看别的女人都觉得差点意思。
张显比他老练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凝儿身上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道:“转一圈看看。”
谢盛见他这副挑剔的做派,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张兄这人要求不低,他就怕这货饥不择食,来者不拒,到时候塞几个如花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凝儿依言转了一圈,身姿款款,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张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挥了挥:“不错,再去叫几个姐妹过来,越多越好,爷不差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拍在桌上。
一百两。
谢盛瞥了一眼那张银票,眼皮跳了跳。
张显一个月俸禄也就几十两,这一出手就是一个多月的俸禄,花钱的手笔确实豪爽。
凝儿看了一眼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张显转向谢盛,笑嘻嘻地问道:“刚才那个如何?你要是看上了就先留着她。”
谢盛摆了摆手,随口道:“随便就好,我不挑。”
张显见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心里只当他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放不开,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谢兄弟,你不用拘束。咱们来这儿就是图个开心,看不上就换一批,这地方啥都不多,就是姑娘多,总能挑到喜欢的。”
谢盛心想自己还真不是拘束,就是方才那个实在一般,但他也不好意思明说,只能点点头含糊道:“张兄说得是。”
不一会,凝儿便领着四位姑娘鱼贯而入。
四个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模样确实都不错。她们一进雅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盛身上,眼睛齐齐一亮。
平日里来逛青楼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商贾或是粗豪的江湖客,能遇到一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简直是稀罕事。
几位姑娘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个念头,终于来了个能洗洗眼的了。
张显大手一辉,朝谢盛比了个“请”的手势:“谢兄弟,你先挑。”
谢盛推辞道:“张兄做东,自然是张兄先请。”
张显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挑了两个。
他先点了一个娇俏可爱、脸蛋圆圆的姑娘,又点了一个胸大屁股大的,谢盛暗道可惜,那个他也想要……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坐到张显身边,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倒酒,张显左拥右抱,舒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边已经开始享受上了,谢盛却迟迟没有动作。
张显搂着两个姑娘喝了一杯酒,这才注意到谢盛还没挑人。
他看了谢盛一眼,见他面色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谢兄弟?是不是这些都不合心意?你要是有难处尽管说,咱换就是了。”
谢盛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犹豫着开口问道:“可以全要吗?”
雅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余下的三个姑娘齐齐愣住,连张显怀里的两个都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看似老实的年轻人。
张显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心头暗道:好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是个小瓢虫!一口气点三个,这胃口比他妈老子还大!
姑娘们也是目光怪异地看着谢盛,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谢盛被他们看得脸皮发烫,尴尬地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不可以吗?”
张显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仰头大笑起来:“可以!当然可以!我当什么事呢,来来来,你们三个都过去!”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凝儿和另外一个姑娘盈盈走到谢盛左右两侧落座,余下一人则绕到了谢盛身后,微微俯下身来,姿态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团柔软的饱满贴上他的后脑勺,温热绵软,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
谢盛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张显举起酒杯,朝他挤了挤眼睛:“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晚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谢盛左边坐着凝儿,右边挨着欢儿,身后还有个颜儿。
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默契十足。
凝儿负责给他夹菜擦嘴,夹起一块酱香排骨送到他嘴边,又拿起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油渍。
欢儿则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他嘴里喂。
身后的颜儿最是殷勤,用她那对傲人的胸脯贴着谢盛的后脑勺,时而又用手给他捏肩捶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此骄奢淫逸,实在是腐败至极。
谢盛很快就和三个姑娘打成一片。他嘴皮子本就利索,几杯酒下肚更是妙语连珠,逗得姑娘们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凝儿掩着嘴笑了一阵,歪头打量着谢盛,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谢公子看起来好生年轻,应该还未及冠吧?”
谢盛没有回答,一把搂住她的细腰,手掌在她腰侧暧昧地滑动,俯身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年岁不大没关系,其他地方大就行。”
凝儿面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另一边,张显已经渐入佳境。
他搂着那两个姑娘又亲又摸,一只手已经伸到人家衣领里面去了,那圆脸姑娘被他弄得浑身酥软,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张显一抬头,正对上谢盛看过来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拍了拍怀中两个姑娘的翘臀,扶着她们站起身,朝谢盛挤了挤眼睛:“谢兄弟,老哥我先去忙了。你一会儿玩累了,让姑娘们带你去休息便是。”
谢盛秒懂,朝他挥了挥手。
张显左拥右抱地出了雅间,房门轻轻合上。
一时之间,雅间里只剩下谢盛和三个姑娘,没了外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身后的颜儿款步走向窗边,伸手将半掩的窗户合上,关死。她又走到房门边,将门闩轻轻落下。
这下,除了强闯,没人能进得来。
谢盛目睹她这一连串的举动,没有出声阻止。
颜儿转身走了回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谢盛,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没有再回到谢盛身后,而是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酥软的臀儿压在他的大腿上,带着一股温热的触感,谢盛的呼吸不自觉地紊乱了几分。
颜儿妩媚一笑,拿起酒杯递到谢盛嘴边:“谢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谢盛定了定神,笑着问道:“敬酒怎么可以自己不喝呢?”
颜儿故作幽怨地撇了撇嘴:“凝儿敬公子酒的时候,公子可没这么说。到了奴家这里,公子就抓奴家的细枝末节。”
说着,她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声音又软了几分:“不如这样,奴家喝一半,公子喝一半,可好?”
谢盛的大手扶着她的侧臀,手掌在她臀间的软肉上流连忘返。他随口应道:“好啊,你先喝。”
颜儿就等他这句话了,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盛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杯子,疑惑地笑道:“你都喝完了,我还怎么喝?”
颜儿脸颊鼓鼓的,冲他眨了眨眼睛,红唇毫无预兆地朝他印了过来。
湿润的樱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谢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温凉的酒液从颜儿口中缓缓渡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和女子特有的芬芳。
颜儿轻轻退开,唇瓣分离时,舌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谢盛一下。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好喝吗?”
谢盛砸吧了一下嘴:“太快了,没尝出来。”
颜儿眼波流转,又端来一杯酒,凑到谢盛耳边轻轻哈了一口热气:“那这次奴家慢一点,让公子好好感受清楚。”
言罢,她再次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含着酒液吻上了谢盛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颜儿双手环上谢盛的脖子,螓首微倾,酒液渡过去的同时,她的丁香小舌也探了出来,轻轻舔了舔谢盛木讷的舌头。
在这明晃晃的挑逗之下,谢盛胯下瞬间有了反应。那阳物从充血到挺立只用了须臾之间,硬邦邦地抵在了怀中女子的臀下。
“唔~”颜儿轻哼了一声。
原本一直被动承受的谢盛忽然变得热烈起来,粗粝的大舌头在她口中疯狂扫荡,极尽贪婪地索取着一切。
他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颜儿的胸口,五指收拢,隔着薄薄的纱衣用力揉捏。
“唔~哼嗯……渍渍渍……”
不堪入耳的吮吸声,女子微弱的喘息声,以及唇舌交错发出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将雅间里的空气搅得越发燥热。
凝儿和欢儿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颜姐又想一个人吃独食,把人直接霸着,她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唇分。
颜儿微微喘息着,在谢盛的脸颊上、脖子上各自落下一吻。
她退开些许,一张俏脸红霞满布,眼波迷离,唇上还残留着方才交缠时留下的水光。
几缕青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贴在绯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双含情目愈发勾魂摄魄。
胸口的纱衣被揉得有些凌乱,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这次尝出来了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软更腻
谢盛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像是着了火,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胯下那根肉杵硬到了极点。
颜儿也察觉到了臀下的变化。
那根硬物比方才又胀大了一圈,隔着裙子都能感受到它的轮廓。她款款摆弄了两下肉臀,温软的臀肉隔着衣料压着阳具轻轻摩擦。
谢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颜儿舔了舔红唇,重新凑到谢盛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谢公子,要不要奴家帮帮你~”
谢盛轻轻点头,喘息早已变得粗重不堪。
来不及去房间了,他现在就要爽。
见状,颜儿再无顾虑。
她从谢盛怀中离开,蹲下身来,伸出小手去解他的腰带。外袍松开,松松垮垮的外裤被扒下,只剩一条亵裤。
那阳具夸张的尺寸此刻已经极其明显,将亵裤顶出一个高高的帐篷,大小足有她的手腕粗细。
寻常女子一眼瞧见,怕是要心凉半截。
颜儿却是不惧反喜,玉手抓住谢盛的亵裤边缘往下褪。
谢盛轻抬屁股配合她,布料褪下的瞬间,一根狰狞的阳具猛地弹跳而出,在空气中跳动了两下。
龟头红彤彤的,饱胀得发亮,肉茎表面青筋虬结,充满了力量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暴虐气息。
颜儿俯下身,鼻翼微微翕动,喉咙无声地吞咽了两下。
她伸出手,缓缓握上这根肉龙,白嫩的五根手指收拢,勉强能够握住,却根本没法握满。
指尖和虎口之间还空着一小截。
谢盛仰起头,发出一声舒爽的嘶鸣。
冰凉的手指圈住滚烫的阳具,那触感暂时缓解了他心头的急切。
颜儿感受着手中之物,轻声呢喃道:“好大,好烫。”
她抬眸望向谢盛,手指轻轻撸动,问道:“这样如何?”
谢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颜儿不解:“公子这是何意?”
谢盛哑着嗓子回答:“很舒服,但还不够。”
颜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她先将谢盛的亵裤彻底扒到脚踝,然后分开他的双腿,在他腿间缓缓跪了下去,半个身子缩到了酒桌之下。
谢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没错,他要的就是这个。
用手的话,自己来逛什么青楼?
桌下的空间稍显狭窄,颜儿只好将螓首正对着谢盛胯间。
她先是用手撸动了几下,然后凑过脸去,伸出舌头,从阳具根部的囊袋开始舔起,一路舔到茎身底部。
谢盛一脸享受,手也没闲着。左右两边的凝儿和欢儿被他一手一个揽住,大手各自罩住一只酥胸,隔着一层薄纱不停搓揉盘玩。
凝儿的胸最小,她本是骨感型的美人,身上没几两肉,揉起来手感一般。欢儿的也不大,但比凝儿强些。
说起来还是跪在桌下的那位最有料,胸大屁股大,浑身软绵绵的,可惜她眼下正在忙别的事,没法把玩。
这时,颜儿也舔得差不多了。她伸手将那根朝天的阳具往下掰,掰到她能够吃进去的位置。
正戏要来了。谢盛翘首以盼,揉胸的两只手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欢儿吃痛,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公子轻些~”
谢盛连忙松开手,讪笑两声:“抱歉抱歉。”
话音刚落,身下便传来一阵又湿又热的触感。
一个软物从他的龟头上滑过,谢盛浑身一哆嗦,低头望去。
颜儿檀口微张,吐出舌头在龟头上来回舔舐,舌尖灵活地绕着龟头冠打转。片刻功夫,整个龟头就变得水淋淋的,泛着一层湿亮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在那红彤彤的龟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将红唇张到最大,含住龟头前端,一点一点地往里吞。
哇——好爽!
鸡巴就像进到了一个又湿又热的蜜洞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柔软湿滑的腔壁。
由于尺寸过大的缘故,龟头不可避免地磕到了牙齿,但那一丝轻微的刺痛反而让快感更加鲜明,瑕不掩瑜。
颜儿小心翼翼地将整颗龟头纳入自己口中。
她已经极尽谨慎了,但牙齿依然剐蹭到了茎身。
这种生平罕见的尺寸,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光吃进一个龟头就已经很勉强,更别说后头还有那么长一大截。
无奈,她只好含住龟头温吞慢吐。红唇包裹着龟头前后滑动,时不时发出“啵啵啵”的吮吸声。
谢盛眉梢时而绷紧,时而舒展。
被胯下女子含住龟头吞吐的感觉确实爽,但她只能吃进去这么多,这就意味着茎身其他地方完全得不到抚慰。
颜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用一只手再次握住阳具根部,螓首摆动吞吐龟头的同时,那只手来回撸动着茎身,两相配合之下,快感顿时翻了一倍不止。
这下,谢盛整个人飘飘欲仙。胯下有人服侍,身旁二女又时不时送上香吻,简直是神仙日子。
他正享受得起劲,门外廊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先前那个小厮慌里慌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人,您要找的人真不在我们这里!二楼都是贵客,您去别处看看吧!”
听到这慌乱的语调,谢盛心中暗笑。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出来逛窑子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如今找上门来,怕是要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幸灾乐祸地想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滚开!”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叱声。
谢盛眉头猛地一跳,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哎呀,夫人!小的求您了,谢公子真不在这!”
那小厮的声音越来越近,谢盛瞳孔一缩。
糟了!真是冲他来的!
他连忙把凝儿和欢儿推开,急声道:“快,把衣裳穿好!”然后又低头看向桌下的颜儿,阳具从她口中“啵”的一声滑了出来。
谢盛手忙脚乱地想要提裤子,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到了门外。
来不及了!
颜儿疑惑地用目光询问他,谢盛来不及解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塞进了桌子底下。
然后飞快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将桌布拉下来,遮住自己赤裸的下半身。
凝儿和欢儿也慌忙整理好衣襟,刚坐直身子。
砰!
雅间的房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踹了一脚,却没踹开。
“陈春,把门给我踢开!”
“使不得呀!夫人!”
小厮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下一刻,房门轰地一声,被一脚直接踹开。门闩崩飞,木屑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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