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起点】(82-85)作者:些忘
字数:26694 第八十二章:寒冬已至 12月22日,冬至。 在我们这儿的老家,一直流传着“冬至大于年”的说法。在这个寒风凛冽却透着几分人情味的日子里,今天也是一年之中少有的一家人真正团聚的时刻。 清晨的霜花还挂在窗户玻璃上,院子里透着一股清冷的宁静,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 一大早,谢远就开着车,把他的宝贝夏姨送回了我家。车门刚开,一抹亮眼的色彩便映入了我的眼帘。奶奶的气色依旧是那么好,她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棕貂皮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贴身的杏色羊绒衫,将她极其丰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熟透了的韵味,肉感而不显臃肿,丰满中透着端庄与慈祥。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靴,走动间身姿摇曳;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一手是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另一手则是沉甸甸的金镯子,耳朵上还坠着蓝宝石耳环。整个人珠光宝气的,满满的贵妇样子,却又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 奶奶一见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连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她快步走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她那丰腴柔软的身子猛地撞在我的胸口,撞得我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紧接着,她便捧起我的脸,对我一顿结结实实的亲吻,嘴里不停地娇嗔着:“哎哟,我的乖孙子,可想死我了!”她完全不管谢远就站在旁边会不会吃醋,那份毫无保留的亲昵和热烈,仿佛我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站在一旁的谢远看到我们如此亲热,眉头气得一跳一跳的,额角甚至隐隐浮现出几根青筋。但他到底是个有城府的男人,只是酸溜溜地说了几句醋话:“行了行了,一大早就黏糊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两夫妻呢。”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开车走了。毕竟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我们都心知肚明,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奶奶是属于我的,这点默契无需多言。 谢远的车尾灯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后,奶奶便迫不及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拽进了屋子。她径直把我拉进她的房间,“咔哒”一声反锁了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用力将我按倒在柔软的床上,俯下身来,给了我一记绵长而热烈的法式舌吻,粗长柔软的舌头,直往我嘴里钻。我也没有丝毫犹豫,热烈地回应着她。太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我们就像是干柴遇烈火,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贪婪地索取着对方的温度。 我们在奶奶的房间里缠绵了很久。床上的被褥被揉得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甜腻的气息。 在不知多久的抽插后,奶奶弓起腰,丰腴的身子直接把我顶起,浑身抽搐着达到了美美的高潮,阴道褶肉像是会自主行动一般,紧紧的吸吮着我的肉棒,那被谢远锻炼的无比肥厚的宫口,更是像吸盘一般,一下一下的吸吮着我的龟头,直把我吸的缴械投降,在她子宫中狠狠的射了出来。 高潮过后,奶奶依偎在我怀里紧紧贴着我,丰满的豪乳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她的眼神迷离又深情,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胸膛,柔声说道:“你这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主动来找奶奶,是不是把奶奶忘了?”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在她的颈窝处流连,轻声哄道:“怎么会?我心里惦记的都是你,我这不是初三了,忙着学习吗,时间紧。” 唉~不是我不想她啊,谢远拦着我也没办法。 她听了这话,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双臂更加用力地环住我的脖子,将自己彻底交托给我。我们在彼此的耳边低语,诉说着这两个月来的思念与渴望,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珍贵。 她的温柔与包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在外面沾染的所有疲惫与烦躁都尽数化解。 我们激烈的舌吻着,互相吞咽了不知多少口水,我们尽情的做爱,仿佛无视了世间的一切,眼中只有彼此。直到太阳高高挂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了床上,我们都有些筋疲力尽了,奶奶瘫在床上,子宫里几乎被我射满了,她带着几丝鱼尾纹的眼角被我肏出了不少生理性的泪水,正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粗重的呼吸带动两只肥美的巨乳起伏。 我看着她这诱人的样子,忍不住再次趴在她身上,一口叼住红枣般的乳头,像是婴儿吸奶般,用力的吸吮着。 “呼~小彦……等会你爸妈他们该回来了~呼~”奶奶喘着粗气,一手轻揉着我吸吮她豪乳的脑袋,轻声提醒了我。 “我们一起去洗洗吧?”我在奶奶嘴角吻了一下。 “嗯……奶奶有点脱力了,扶奶奶一下……” 我们才相拥着起身,一起去浴室洗了个鸳鸯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所有的倦意。吹干了身子穿好衣服后,我们搬了两条椅子放在院子里,手牵着手,并肩坐着晒太阳。 奶奶的手带着一丝丰腴,很嫩滑柔软,握在手心很让人安心。 小白也从花草架下钻了出来。它抖了抖雪白的绒毛,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我身边,乖乖地趴在我的脚边,和我们一起享受这冬日的暖阳。 奶奶弯下腰,伸出戴着金镯子的手,轻轻逗弄着小白的耳朵,看着小白蹭她的手心,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幸福与安详。看着她侧脸上柔和的光晕,我的心里也暖洋洋的,仿佛这一刻,时间永远停留在了这里。 没过多久,老爸开着他的那辆旧皮卡车“突突突”地回来了。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我和奶奶几乎是下意识地分开了点距离,虽然并没有刻意拉开太远的座位,但那股子隐秘的暧昧氛围还是瞬间收敛了起来。 老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件漆黑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下了车,用脚带上了车门。他进屋搬了条椅子,也坐在我们身边,加入了晒太阳的队伍。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奶奶,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妈,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啊!怎么看着跟三十岁出头似的?你去谢家不是当保姆我看,是去当主母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奶奶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红晕,一阵羞涩。她抬起手,娇嗔地在老爸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你呀,就是光应一张嘴,没个正形。”老爸被她这一拍,嘿嘿一笑,也不恼,索性将两手搭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晒起了太阳。 老爸是个闲不住的人,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转头拉着我非要下象棋。我只好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副尘封已久的木质象棋。我们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开阵势,奶奶就坐在我身边观战。 奶奶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棋篓子,根本看不懂局势,但胜在偏心,只要轮到我走,她就在一旁兴奋地帮我支招,哪怕全是馊主意。老爸看着奶奶恨不得替我下棋的模样,心里有点吃醋,撇了撇嘴嘟囔道:“你看你看,妈就是和你亲,一点都不和我亲,要不说隔辈亲呢。”我和奶奶闻言,相视一笑,那笑里藏着只有我们才懂的秘密,谁也没有反驳他。 下棋下到一半,院子外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刹车声。母亲开着她那辆黑色的宝马730回来了。车门打开,母亲走了下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时尚性感,穿着一件修身的米白色高领针织包臀裙,突显她夸张唯美的腰臀比,外面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脚上是一双灰色连裤袜,让美腿更显一丝丰腴,脚下是一双过膝的皮质长靴。她的头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卷,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妆容精致,红唇夺目。不得不承认,母亲的气质极佳,身材保养得更是无可挑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都市女性的摩登与迷人。 她从后备箱里提出一大堆菜,都是些大鱼大肉,是为今天冬至准备的,这些菜又为她增添了几分贤惠的美。 然而,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我却只觉得刺眼。因为我知道,她这份或精心修饰、或无意间流露出的美,私下里是属于她那个情夫的,准确的说是那些个情夫的。 自从11月初我撞破了她和南霸天的丑事之后,我对她的感情就降到了冰点。除了例行公事地找她要生活费,我就没怎么正眼看过她,更别提和她好好说句话了。而她似乎也只当我是青春期的叛逆,对我的冷淡虽然有怒气和怨念,但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母亲见我们在下棋,把菜拿回了厨房,便也像奶奶一样,凑到桌边观战。她也是个臭棋篓子,而且同样毫无立场地帮我支招。“哎呀,跳马跳马!别让他吃你的炮!”母亲在一旁兴奋地指挥着。 这下老爸彻底郁闷了。两个他平日里最亲近、最在乎的女人,居然联手帮着儿子对付他。他气得眉毛都快翘起来了,手里的棋子捏得死紧,半天落不下去,棋路全乱了套。 而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听着母亲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反感。我想离她远点,想捂住耳朵不听她说话。我只冷冷地丢出一句:“妈,你支的这招真臭,别瞎指挥了。” 母亲显然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厌恶。她愣住了,目光缓缓移向一旁同样在兴奋支着臭招、却被我温和对待的奶奶。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底泛起的泪光,那是委屈、失落,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她咬了咬嘴唇,用哽咽的声音低声说道:“是我不会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她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回了屋内,径直走进了厨房,开始收拾午饭。 我心中冷笑,连走路都不稳,昨晚不知道被人肏成什么样了,表面还能这么一本正经。 完全不知情的老爸还乐呵呵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转头对我说:“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妈这么关心你,你还把她气走了。” 我看着老爸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暗自冷笑。这个白痴老爸,也不知道在乐呵啥。母亲都已经上了别人的床了,他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不仅不去安慰,反而还在说风凉话。他真的就像个啥都不会的饭桶,反应迟钝,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在这儿傻乐。 奶奶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似乎看出了母亲刚才的委屈,也没有再留在院子里继续刺激她。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也安静地进了厨房,和母亲一起忙活午饭去了。 午饭不算太丰盛,但也绝不寒酸。冬至主要是过晚上,晚餐才会大鱼大肉地摆满一桌,午饭通常只是简单垫垫肚子。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奶奶不断地给我夹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我和她之间的互动温馨和睦,旁若无人。这一切,母亲都看在眼里。她默默地吃着饭,硬是忍着没出声,只是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显得心事重重。 而老爸依旧没心没肺的,像个美食评委一样,尝了一口红烧肉,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肉炖得烂糊入味,肯定是妈做的。”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皱了皱眉:“这青菜炒得有点老了,盐也放多了,应该是慧欣做的吧?”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母亲再也忍不住了,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老爸一脚,疼得老爸“哎哟”一声差点跳起来。母亲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嫌难吃就自己去厨房烧!老娘还不愿意伺候你们这群大爷呢!” 老爸捂着脚,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惹火了这位祖宗。而奶奶则赶紧打圆场,笑着给母亲夹了一块排骨,说老爸是笨蛋,只会惹母亲生气,柔声安抚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风暴。 午饭过后,阳光总算是暖和多了,有点像是真正的太阳了,我和老爸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下棋,只是这回,奶奶和母亲都没再过来观战了。她们两人躲在屋内,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轻笑声,但听不真切。我知道,她们肯定是刻意躲着我们,在聊些不愿意让男人听到的私房话。我也懒得掺和,全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专心对付眼前这个无比想虐我的老爸。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下午四点不到,太阳泛红了,它也快要下山休息了,屋内的两个女人便默契地起身去了厨房,准备起冬至的重头戏——晚饭。快到晚饭点的时候,我和老爸也终于结束了漫长且胶着的象棋对局。随着各家各户陆续放起了庆祝冬至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烟火气中。我们自然也不能落下,老爸兴奋地跑去点燃了自家的爆竹,红色的纸屑像落花一样铺满了院子里的水泥地。 伴随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满院的欢声笑语,一家人终于坐在了圆桌前。晚饭的菜色确实比中午丰盛得多,大鱼大肉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与紧绷。 席间,奶奶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反而是母亲,她拿起筷子,带着几分讨好和亲昵的姿态,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她的声音很柔,眼神里透着期盼。 但我看着那块躺在白米饭上泛着油光的肉,只觉得一阵反胃。我对母亲的态度截然相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生硬又冷淡地说:“我自己会夹,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她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面对我毫不掩饰的嫌弃,母亲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碗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做什么你都嫌弃,你干脆别认我这个妈算了!” 看着她委屈万分、几近崩溃的样子,我心里其实并不好受。这是一种极其复杂且折磨人的情绪,没来由的心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尽管我对她私下里出轨南霸天的放浪行为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抵触,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曾经爱之深,如今才会责之切。她毕竟是养育我长大的母亲啊。 可是,表面上我依旧没有妥协。我的心疼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那是她现在趾高气扬、用长辈身份向我施压的发火行为带来的不满。这种心情是极度矛盾的,但最终,愤怒还是占据了上风。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她,嫌弃地回了一句:“你有时候真的很烦,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管我?”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违心话。其实直到发现她出轨南霸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烦。反而每次她唠叨我穿秋裤、叮嘱我按时吃饭睡觉时,甚至是她生气打骂我时,我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心的声音。只是,当我亲眼见到她那淫荡不堪的一面后,那份滤镜碎了,我才开始本能地抵触她的一切。 之前她出轨,我还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她一个女人要养家被逼无奈,这一次出轨南霸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当作她是完美受害者。 坐在旁边的老爸完全看呆了,他嘴里还嚼着半块肉,愣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一顿好好的团圆饭,会变成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奶奶作为在场的长辈,见状赶紧打圆场。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温声细语地劝道:“行了行了,今天是冬至,大喜的日子,你别生气。孩子嘛,可能就是叛逆期到了,脾气冲了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嘴上在安抚母亲,但奶奶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询问和审视。她的阅历比我丰富,心思又细腻,她肯定能看出来,我并不是单纯的叛逆,而是在刻意和母亲过不去。 但我懒得解释,准确地说,我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没法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母亲出轨南霸天的丑事抖落出来,那无异于把这个家彻底炸毁;可我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她母慈子孝。我只能借着奶奶给的台阶,借坡下驴,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期少年,以此来掩饰我内心的挣扎和对母亲的不待见。 母亲碍于奶奶的面子,最终还是咬着牙重新坐了下来。但我余光瞥见她哭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了几滴眼泪,然后抬起手背,不着痕迹地抹掉,接着便低着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个极其要强的女人,她很少哭。她的每次哭泣,几乎都是被我气得掉眼泪的。每一次看到她落泪,我都会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今天,我在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心寒。 晚饭后,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下来。家人们围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不知名的晚会节目,热闹喧嚣。但我只想离母亲远一点,哪怕一秒钟都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找了个借口,独自回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我点开了一篇不知名的修仙小说,手指机械地滑动着页面,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母亲的脸。那些画面就像是失控的电影胶片,在我的脑海中疯狂交错、重叠。 一会儿是她以前穿着职业装,既严肃又温柔地在灯下为我检查作业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几次被我气得掉眼泪,那凄美又无助的脸庞;紧接着,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了她在南霸天身下,那张因为情欲而扭曲、放浪到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面孔在我的脑子里来回撕扯,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我的神经。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肮脏的画面赶出去,却发现它们早已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第八十三章:各自的生活 2008年1月1日,元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市第二大景区连溪洞的入口牌坊上。我紧紧牵着苏清瑶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在微凉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真切。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线帽,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小巧,像极了橱窗里最昂贵也最易碎的瓷娃娃。 国庆的时候,我们刚去过市里最大的碧慈山,领略了那种大气磅礴的秋景。这次元旦,她提议来连溪洞,我也便依了她。出门前,她红着脸告诉我,跟家里人说去女同学家玩,实际上是偷偷跑出来和我约会的。看着她微微发烫的耳根,我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在外人眼里,苏清瑶总是安安静静的,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只有我知道,在谈恋爱的时候,这丫头骨子里有着思春女孩特有的执着与叛逆,那份对我毫无保留的依赖,全藏在这偷偷跑出来的举动里了。 景区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到处是攒动的人头和嘈杂的喧闹。我不太懂那些大老远坐几个小时长途车赶来的外地游客,好不容易放个假,不在家好好休息,非要跑到这里来和当地人挤,而且似乎还乐在其中。 不过,好在我有先见之明。趁着早上第一波大军还没完全涌进来,我拉着苏清瑶,快步钻进了连溪洞的入口。 一踏入溶洞,外面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洞内冬暖夏凉,一股温润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青苔味。头顶的彩灯打在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哇……”苏清瑶仰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洞顶的流光,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叹。 我们沿着人工修建的木质栈道缓缓前行。栈道是沿着洞壁凿出来的,脚下是一条直通洞外的地下河,河水幽深清澈,看不到尽头,水流平缓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这也是“连溪洞”名字的由来,这条河仿佛与外面的江河湖海相连,无边无际,透着一种神秘而深邃的美。 走了一段栈道,我们来到一处开阔的水域,租了一艘乌篷小船,我们没有选择自划的小船,我怕苏清瑶会怕。船夫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撑着竹篙,小船在水面上无声地滑行。 连溪洞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当地的农民,都是些大爷大妈,工资低,办事却牢靠。 洞内极静,只有竹篙拨水的“哗啦”声和偶尔滴落的水滴声。苏清瑶乖巧地坐在我身边,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 “别怕,有我在。”我轻声安抚她,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她顺势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看着眼前这些历经千万年才形成的钟乳石,有的像观音打坐,有的像猛虎下山,还有些明显是人工雕刻的佛像,虽被岁月侵蚀,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匠心。我不禁有些恍惚,思绪突然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陪我来连溪洞的还是汪柠。 记忆里的汪柠,总是那么优秀,长相漂亮,身材高挑性感,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裙,走在这样的溶洞里,像一名高不可攀的仙女。她性格早熟,落落大方,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当时我们坐的是自划的船,她不仅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和我聊天,甚至还会大方地开玩笑,像个照顾人的大姐姐一样,时不时帮我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叮嘱我注意脚下。她的好相处和体贴,曾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可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是苏清瑶。 她极其漂亮,却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纯洁之美。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我,用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她的贴心不是汪柠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式体贴,而是全心全意、满眼都是我的依赖。 “彦哥,这块石头好像一只小兔子。”苏清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洞壁上一块形似兔子的钟乳石,声音软糯。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有几分神似。我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物是人非的感慨在心底悄然蔓延。同样的连溪洞,相似的小船,身边的人却换了。汪柠像个大姐姐,带着我探索世界;而苏清瑶像个妹妹,需要我牵着手,带她看遍这世间风景。这种身份的转换,让我在心疼她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下了船,我们继续在洞内栈道上漫步。各种互动间,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我稍微停下脚步,她就会立刻抬头看我,生怕我走丢或是觉得无聊。这种纯粹的关注,是汪柠身上从未有过的。汪柠很好,这点不可否认,但她有她自己的世界,她的社交圈,她是一颗明日之星,周围有太多的追寻她的目光;而苏清瑶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我。 这应该不算自恋吧,苏清瑶的世界似乎除了家人外,就真的只有我,至少我见到的是这样。 从溶洞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空气依旧清冷。 我们去避暑山庄吃了午饭,不得不说,南霸天真会做生意,避暑山庄就开在市第二大景区旁边,还是古风的装修,菜也都是土菜为主,而且这名字听着很雅致,规模也确实大。 元旦期间简直忙得要死。大堂里全是人,连平时用来喝茶的一张张角落里的宽大茶几都被当成了餐桌。 “没位置了,就这儿吧。”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茶几。 苏清瑶毫无怨言,乖巧地跟着我坐下。茶几有点矮,我们俩就像坐在炕上一样,盘着腿,就着茶几吃了一顿地道的土菜。酸汤鱼、腊肉炒笋,热气腾腾的。她吃得很香,却很优雅,小口小口的,哪怕是用筷子夹菜时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汤汁,她也会像个小猫一样,悄悄用纸巾擦掉,然后冲我甜甜地笑。看着她那能让人暖进心底的微笑,我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下午再回到景区时,果不其然,溶洞外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得像条蛇。看着那些在寒风中跺脚等待的游客,我庆幸自己上午的果断。 “我们不去挤了,去后山。”我牵起她的手。 后山有一座假山,位置很高,是俯瞰整个景区的绝佳地点。此时正值下午,我们在假山顶上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背靠着石壁,晒着太阳,浑身暖洋洋的。 苏清瑶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彦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渺,“你说,我们算不算天赐的缘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怎么突然又这么感慨?言情小说看多了?” 她脸颊微红,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总觉得,如果不是那天你救了我,我现在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根本没有机会和你约会呢,甚至连成为朋友都不太可能。”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我们初见的那天。 那是个傍晚,我们兄弟几个打篮球时,看到几个太妹围着她。原本我是懒得管这种事的,恰好何庭那小子看到了,恰好我前几天被母亲打了屁股,相当个好好学生,才决定过去看一眼,恰好她长的很漂亮,让我不忍心看她挨打。 说起来,似乎真是缘分,其中少了任何一个环节,我和她都会擦肩而过,而如果我没认识她,或许我也不会打汪柠那一巴掌,或许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仍旧是汪柠。 人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一只蝴蝶在大洋彼岸煽动的翅膀,最后在这一边卷起了一阵摧枯拉朽的龙卷风,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你还记得那只小白兔吗?”她突然问,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笑了:“当然记得,你送我的。那时候我刚和汪柠分手,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是你把它塞到我怀里,说我更需要它。” 那只小白兔,成了我那段灰暗日子里的救赎。现在,它已经被我养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大白兔,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安逸的很,像极了现在靠在我身边晒太阳的苏清瑶。 “那时候我觉得,彦哥你看起来好可怜,像只被遗弃的大狗。”苏清瑶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好了,大狗有了小白兔,也有了……我。” 我心头一热,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彦哥,”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以前我看言情小说,总觉得那些女主角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很傻。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让你觉得,为了他,变成什么样都愿意。” 我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体温,却久久无法言语,她的话好沉重,让我感到有些承担不起。 或许是因为我救了她,是她眼里的英雄?但那只是我随手的一件小事,作为扛把子,装个逼再正常不过了,无数次网吧里拎走那些老实学生,几乎是每个去网吧的日常。 苏清瑶的好,让我有些愧疚。 “清瑶,”我轻声说,“我也很庆幸能遇见你。”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游客的喧闹声。我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也是在这座假山上,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候坐在我身边的,是汪柠。 那时的汪柠,有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成熟,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指着省会汉州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和憧憬。 “林彦,”她当时指着远方,语气笃定,“以后我们要在那里买一套大房子,要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我们还要养一只金毛,周末的时候去郊外露营……” 她描绘的未来,宏大而具体,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和向上的力量。她像个运筹帷幄的大姐姐,规划着我们的人生,而我,像个听话的弟弟,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努力追赶她的脚步。 那时候的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以为那就是未来。 可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苏清瑶,没有描绘过任何宏大的未来。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轻声说:“彦哥,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好。哪怕只是在这个假山上晒一辈子太阳,我也愿意。” 她的愿望,小到只关乎我,关乎此刻的阳光,关乎我们彼此的温度。 我低头看着她,她正仰着脸,满眼都是我的倒影。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早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汪柠身后、仰望她描绘未来的弟弟了。 现在的我,是苏清瑶的依靠,是她的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大哥哥。 “好。”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陪你晒一辈子太阳。” 苏清瑶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羞涩地低下头,却反手紧紧扣住了我的手指。 太阳渐渐西沉,远处的连溪洞入口,人群依然熙熙攘攘,但在这座高高的假山上,在这冬日的暖阳里,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物是人非的感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些宏大的、喧嚣的、充满野心的未来,终究如过眼云烟。 而此刻,怀里这个安静、纯洁、满眼是我的女孩,才是我最真实、最温暖的现在。 “彦哥,我们回家吧。”苏清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嗯,回家。”我牵起她,站起身来。 下山的路,我们走得很慢。她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一棵枯树或是一块奇石,和我分享她的小发现。我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快到景区门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泛红了,我们走到了一片树林下。 苏清瑶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帮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碰到我的脖颈,带着一丝微凉,却让我心头一颤。 “彦哥,元旦快乐。”她轻声说,眼眸里闪烁着比夕阳还要明亮的光。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踮起脚尖,仰起头,往我怀里靠。 “元旦快乐,清瑶。”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汪柠当年的热烈与缠绵,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它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未来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承诺。 良久,我和苏清瑶不舍的分开,她的脸上满是羞意,脸红的像苹果,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但嘴角那抹笑意充分的体现了她此刻的心情。 我觉得她有点可爱的过分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很舒服。而她也很配合的任由我捏着,嘴里发出略带不满的闷呜声。 当我牵着她的手,准备往大门走的时候,迎面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南浩辰,而他似乎刚刚看到了我们接吻,脸上挂着坏笑。 “啧啧啧……齁死人喽~”南浩辰调笑道,这货一副吊儿郎当看好戏的样子,这是他少有的一面。 我忍不住心里吐槽,人在看好戏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副样子? 苏清瑶有些害羞,不自主的和我分开了一点点距离,我走上前几步和南浩辰打招呼“这么巧,你也来玩?一个人?” “啊……对,我家离得近嘛,凑个热闹,”南浩辰有些支支吾吾的转移了话题,“那个,你新女友挺漂亮啊,比柠姐还漂亮!” 苏清瑶被夸的脸红了,忙摇着手说“没有、没有……” 而我当然不能少了得意,毕竟女朋友漂亮是男人最大的面子之一,于是我装起了逼:“那是,我家清瑶可是公认的校花~” 正当我们寒暄时,远处又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边跑边骂:“死南浩辰!你让我去买水,不在原地等我,到处找不到,结果跑这来了,你要死啊!我等会一脚……” 人影在我身前十几米处停下了,她的声音在看清我的脸后也嘎然而止,而我也看清了她的脸,眼前的人,正是汪柠。她穿着一件短款的羽绒服,长发带着一丝微卷慵懒的披散下来,下身是一件紧身牛仔裤,将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性感臀腿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也打量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停在我的眼睛,四目相对,我们眼里有太多情绪,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 最终,还是她先移开了目光,在看到苏清瑶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又多了许多情绪,同样难以用言语表达,嫉妒?自卑?悲伤?或许都有,又或许是我自恋的错觉。 汪柠低下头,用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留下一句话便走出了大门。 “我等会医脚……我脚扭伤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可她背影那么自然,自然到根本不像是扭伤了脚。 我把南浩辰拉到一边,低声问他:“怎么回事?你和汪柠谈上了?” “额……啊……”南浩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靠,你不是说开玩笑的吗?”我纳闷道,语气里带着我自己都没感觉到的一丝微怒。 “额……我说当初确实是开玩笑来着,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 “这不是柠姐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南浩辰挠着头,尴尬的笑道:“我也追了好久才成功的,也不知道这次咋就同意了……” “话说,你和柠姐都分手这么久了,你不会看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南浩辰又补充了一句,还把目光往远处正在安静等我们的苏清瑶身上瞄,像是在提醒我:你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还要霸占着分手这么久的汪柠吗? 我被他噎的没话了,对啊,我和汪柠分手都有半年了,她和谁谈恋爱关我屁事?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呢?明明都见过她和陌生男人做爱的视频了,现在分手那么久了,她和南浩辰谈恋爱,我为什么要不爽? 或许是南浩辰太优秀,他们看起来很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我胸口像是憋着一口气,闷的难受。 我真想呼自己两个嘴巴子,我在干什么?苏清瑶还在等我呢,她那么好,哪点比汪柠差了?我真是大傻逼! “我只是对于你忽悠兄弟感觉不爽而已,谁管汪柠了?”我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拜别了南浩辰,“走了,要回家了。” 南浩辰跟我招手告别,他的表情却很丰富,似乎在说:你丫这么重兄弟情义?我们关系有那么铁了?我咋一点都不信呢? 我懒得再理会南浩辰纳闷又带着点玩味的眼神,走回苏清瑶身边,牵起了她的手,走出了景区大门。 “彦哥,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啊?”苏清瑶两手抱着我的手臂,随意的开口问道:“你常来岩平玩吗?” “嗯,我妈矿场开在岩平,所以我经常来玩,街机厅里打游戏认识的。”我随口编了一个谎言。 “喔……那……刚刚那个大姐姐是谁?好漂亮啊,长的也好高,身材也那么好。”苏清瑶又问道,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汪柠和苏清瑶都没互相见过,只是都从旁人的嘴里听说过,汪柠听说我和苏清瑶暧昧,苏清瑶也听说汪柠是我前女友。所以苏清瑶会好奇也正常,就像汪柠看见苏清瑶真容时的复杂眼神。 “那是南浩辰姐姐,你没看她那副母老虎的样子吗?要是旁边没人,她指定一脚就踹过去了。”我又编了个谎话,此刻,我真佩服我的撒谎天赋。 “傻瓜,”我刮了一下苏清瑶的鼻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这是实话,如果只论五官的话。 苏清瑶显然很受用,她狡黠的笑了,抱着我的手臂更紧了,她嗲嗲的问我:“那我和刚刚那个姐姐谁更漂亮?” “当然是你更漂亮。”我毫不犹豫的说。 “彦哥!爱你!mua!”说着,苏清瑶跳起来亲了我一口。 “傻瓜,我也爱你。”我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向了候车站牌。 人生就像候车月台,有人走,有人来,而我的心,却不是一片空白,也没有为谁写着等待。 第八十四章:主角与边角料 1月2号,岚水镇,极速网吧。 这里满是手指敲击键盘的啪嗒声、食指和中指频繁点击鼠标的嘀嗒声、以及或是埋怨,或是愤怒的叫骂声。 当然,也少不了烟雾缭绕的“人间仙境”氛围,这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不良少年,必备的,仿佛堕落,就是一种潮流。 染发、抽烟喝酒、翘课、打架、上网、泡妞……等等,你占的越多,似乎就显示你混的越好。 好在,我不是随波逐流的人,并没有刻意的去模仿不良少年的各种行为,我所做的,皆是我想做的。 其实,我并没有平常学生那么重的网瘾,我来这里玩的天昏地暗,更多是一种逃避。 逃避乖乖女苏清瑶回家交差不得不离我而去的孤独,逃避我一闲下来就会想到母亲的苦闷。 我带着牛棚、何庭、矮冬瓜、王志辉,开了网吧五连坐,周围有的人玩跑跑卡丁车,有的玩天龙八部,更多的是一群没有位置,甚至连上网的钱都没有的苦逼学生,在我们后面观望,就像棋牌室里的扑克或者公园里的象棋,几个人玩,一堆人看。 有一款叫dota的游戏很火,他是魔兽争霸3的一张地图,一张5v5的竞技地图。也是后来moba类游戏的鼻祖,后来我们耳熟能详的英雄联盟、王者荣耀皆衍生于它,当然这是后话。 我玩的是水人,这是个c位,也就相当于后来的moba游戏里的射手,是后期英雄,是要走优势路的大哥。只不过dota的c位不同于射手,它有近战有远程,有前期就能带节奏的打架核,也有完全打不了架需要4保1的发育核。 我作为一行人的大哥,当然也要玩大哥,别人给我打辅助,试问,谁不想当主角? 只是水人不同于一般的核,它前期就有打架能力,又有很强的机动性和刷钱能力,还能复制敌方英雄。这是我钟爱它的原因,水人,顾名思义,就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无形无色,随心而变。 二号位中单位是何庭,这小子挺机灵,让他玩二号位,前期带节奏,打出顺风,可以让我打的更舒服。他玩的是影魔,影魔是dota的牌面,它有极其帅气的外表,和前期超强的输出,不过缺点嘛,就是没有保命能力,这是一个很极端的英雄,顺风强,能从二哥打成大哥,逆风就有点弱了,被滚雪球也是相当惨的。 三号位是牛棚,玩的是大鱼人,走的是劣势路,劣势路又被称为“烈士路”,顾名思义,走上这条路,就像烈士一样,要面对对面大哥加四、五号位两名辅助的压制,3打1经常是前期连闻经验都是奢侈,dota有反补,这就意味着优势的一方可以把线控在已方塔前,大哥舒舒服服的正反补,两名辅助直接把“烈士”赶出经验区,有些极端的对局里,可能七八分钟过去了,烈士还是1级。 那可能有人要问了,烈士路这么惨,为什么会是三号位而不是五号位?因为四五号位更惨,劣势路中期可以补经济,补出一件bkb(能短时间免疫绝大多数技能的装备),团战就能发挥不错的作用了,而四五号位大多是机制强但不吃装备的英雄,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吃钱的资格。 四五号位就不过多介绍了,就是两个辅助,四号位还能吃钱打一把跳刀(类似加强版闪现),五号位包鸡、包眼、拉野、游走,经常打完一局,身上只有一双鞋,因为dota被杀是会扣钱的。既没等级,又没经济的5号位,通常团战一开打就被秒了,又要承担买眼的任务,所以5号位更像是难民,这四、五号位也就由比较沉稳的矮冬瓜和我们的未来扛把子暂时还是新秀的王志辉担任了。 当年的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寂寞的女人穿丝袜,寂寞的男人玩dota”,我们这一行五人,就是寂寞的五个dota玩家,用这种网吧五连坐的方式,排解着我们的寂寞。 反正,此时的我是寂寞的,不知道他们寂不寂寞,但我想,应该大差不差,而在我们后面观望的苦逼学生,更是寂寞到家了。 游戏开始,我的水人转成全敏,超高攻击,虽然全敏很脆,但在两名辅助的保护下,正反补全收,过的美滋滋,对面的“烈士”直接塔下挂机,说不出的惨。当然,我们的“烈士”也大差不差,也几乎是塔下挂机的状态。 不过局势是瞬息万变的,没有人玩游戏会一成不变的套公式。 牛棚操作的大鱼人终于可以透口气了,他面对的是单独的对面大哥幽鬼,幽鬼前期有点弱,所以他也算是能混的住线了。 就在这货终于得意的补出了一双鞋子,中路传来了一声响亮的First Blood!!是我们的影魔被两个辅助抓了,原本何庭是压着对面打的,也正是因为他压着对面打,两个辅助一抓过来就逮了个正着。 “我靠!牛棚你对线人不见了,不报miss?”何庭有些气急,毕竟影魔是死不起的。 “哦……光顾着补刀了,忘了,不好意思。”牛棚一边对线补刀一边应付着何庭。 当影魔复活,何庭再一次以极佳的手法,压制住了对面中单,这回牛棚提醒了,“miss了,miss了,中路快3,快3(数字3是闪人的简称,在不是开黑的时候,通常都打3以最快速度提醒队友被抓,所以喊3也就形成了习惯)。” “靠!怎么又来了?妈的是不是有毛病!”何庭气急败坏的摔了一下鼠标,他又被抓死了,虽然提醒了他,但是他压的太深,影魔又没有任何位移,最终被打残跑回塔下,还是被越塔干死了。 “何庭,你别压太深了,线推过去就刷野啊,要么就把线控在塔前,你一直在对面塔前压人,不抓你抓谁?你对线再大优势,被抓一次就送回去了。”我赶忙开口提醒道,这货是仗着自己有点对线水平就把人往死里压,反补还不够,还想把人压出经验区,结果对面一游一个准。 “志辉,去帮他插个眼,影魔再被抓要崩了。”我转头对王志辉道。 王志辉应了一声,操作着冰女去河道帮何庭插了个眼,便又回我优势路压人、拉野了。 何庭也学乖了,不再执着于将对面压出经验区,只是把线控在塔前,自己站在塔里,稳稳补刀。 然而就在何庭以为他绝对安全的时候,对面蓝猫直接从视野外滚到他脸上,同时对面幽鬼开大,直接传送到他脸上,两人再次越塔干掉了影魔,随着一条“xxx正在大杀特杀”的字幕亮起,对面蓝猫已经连着拿到了影魔三个人头,局势已经有些崩了。 “我要报警了……”何庭无奈的留下了一句当年的经典名言。 随着影魔崩了,对面对位的蓝猫起飞,开始游走,除了我的水人靠着高机动性没被抓死,剩下的大鱼人、斯温、冰女全被他抓崩了,局势一下子变成逆风。 随着一阵响亮的英文播报声,字幕也很快播报了蓝猫已经“超越神的杀戮!” 这就是moba游戏“超神”的由来,全因dota最高级别的未死亡连续杀敌叫做“超越神的杀戮!” 我深知这样下去,迟早要输,便开始了我的带线牵制,利用水人的超高机动性,和极其难杀的特性,硬是将比赛拖到了大后期。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不知道我这一个多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带线牵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在对面有一个超高机动性的超神蓝猫的情况下。 我犹记得幽鬼出了辉耀后开出大招“鬼影重重”时的压迫感,我们的5号位冰女,直接被幽鬼5个幻象其中的一个幻象切死了,看着屏幕上对面蓝猫和幽鬼的嘲讽,那种绝望和无力感以及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只有玩过dota的人才能体会。 但是我并没有想过放弃,虽然这只是游戏,但我也不想输,我想当那个拯救队友于水火,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可是一号位!我可是大哥!我可是主角! 于是我坚持下来了,准确的说是我们都坚持下来了,坚持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三路高地全破,只剩下一颗世界之树。 对面带着三路超级兵,几乎全员六神装加无数次买活钱(当年的买活还没有cd,只要有钱就能无限条命),压过来了,这是最后的一战,是被压到死,还是翻盘就在这一战! 对面的配置,让人有些绝望,但至少,没有幽鬼刚出辉耀时的绝望,现在的我们,也是有一战之力的,我的经济不输蓝猫和幽鬼,影魔也六神了,虽说他是伪核。 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核! 大鱼人已经有能力教对面做大人了,斯温也六神了,就像他大招形容的那样,简单又粗暴,“斯温这下牛逼了!”就连我们的五号位冰女也做出了bkb、羊刀、刷新球。 最后这一战,我们赢了,虽然经济比对面低,我们少了很多买活次数,冰女的装备都没满,但是我们有的是核! 每个人都能站出来独当一面,这就是我们赢的原因。 看着对面蓝猫的超神被终结,一次次买活,一次次滚进战场,最终含泪倒下,我们齐心协力推掉了冰封王座,拿到了属于我们来之不易的胜利。 “彦哥牛逼!”众人欢呼。 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网吧里,我真正的体会到了作为主角的荣誉感。 什么是大哥?什么是主角?那就是承载着平常人所不能承载的东西,迈向属于自己的胜利。 当我带着小弟们走出网吧时,已经是傍晚了,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边,夕阳很红,染红了天边的云朵,也染红了浑浊的岚水河。 经历了一场惊天的翻盘,此刻心情正好,我带着小弟们去了一家排挡吃晚饭,我点了一桌好菜,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兄弟们。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手机一看,是谢远打来的。 “喂,远哥。” “小彦,有空吗,来《古滩故事》一趟,来吃个晚饭。”谢远的声音有些正经,似乎是有事,《古滩故事》我没去过,似乎是古滩数一数二的餐饮会所,类似于西餐厅,总之是个占地不大,但很高端的餐厅。 “哦,我马上来。” 我应了谢远一声,便简单和小弟们告了个别,让他们自己吃好喝好,去吧台付了钱,我出了门便包了一辆皮卡车,我没有坐中巴,我总觉得谢远有大事,所以还是尽快赶过去为好。 到了古滩故事门口,这个餐厅流露出的高级感还是让我有些自卑的,这里像是富豪才配来的地方,也注定生意不会太好,但胜在消费高。 谢远所在的包厢叫“海纳百川”,连包厢名都这么高大上,不像普通的酒店用数字命名。 一进包厢,一股混合着顶级沉香与醇厚酒香的幽冷气息扑面而来,包厢内的装潢低调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奢华,暗金色的壁灯将光线压得极低,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浸透了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我目光迅速扫过宽大的紫檀木圆桌,只见里面正坐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谢远。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仿佛世间万物皆在股掌之中的慵懒模样,可此刻,那张惯常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敛去了所有轻浮,神情肃穆得有些陌生,正微微前倾着身子,与身旁的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宇间透着一股我从没见过的凝重。 今天这个场合,只怕是比之前见过的都要“高端”,我有种预感,这里的三个人,或许都是年轻一代,站在竹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顺着谢远的位置望去,他右手边坐着的是个与他面容有几分神似的男人,只是骨架比他略微宽大壮实些,年纪看着也长了三四岁。如果说谢远的锋利是藏在鞘中的剑,那这人便是一柄出鞘的刀,气质中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凶悍与戾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手段狠辣的纨绔子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气息。 而在谢远的另一侧,则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看年纪与我相仿,身形高挑清瘦,衣着考究而不张扬。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优雅的大家风范,宛如一块温润的冷玉。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心底却猛地掠过一丝警觉——这人绝不简单,因为他身上那种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城府,竟让我恍惚间看到了南浩辰的影子,那是同一种将情绪完美伪装在皮囊之下的从容与算计。 见我进来,谢远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眼底也终于浮现出一抹属于我的熟悉笑意。他抬手朝我招了招,声音温和地招呼我坐下,随后便自然地充当起桥梁,将我们一一引荐。 他先是侧头指向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与亲昵,介绍道:“这是我堂哥,谢恒,我二伯家的长子。”谢恒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不轻不重地扫过,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随即又淡淡收回视线。 接着,谢远又转向那个文质彬彬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位是我表弟,韩洛辉,我姑姑的儿子,和你同龄,以后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走动。”韩洛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温和地看向我,轻声开口:“林彦是吧?久仰。”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那目光深处的平静,却让我愈发确信自己的直觉。 最后,谢远揽过我的肩膀,将我护在身前,对着他们朗声介绍:“这就是我收的干弟弟,林彦。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啊。”包厢内灯光摇曳,四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一场属于这个圈子的故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莫名其妙的又被谢远拉进了这个更高端的圈子,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怎么说呢,我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个圈子,可我心中又隐隐有些激动,毕竟这是竹城年轻一代最高端的圈子了,融入这个圈子,对我以后一定会有帮助,我太想变得强大了。 “今天澜姐也要来,咱们再等会。”谢远说着便回了主位,和两人聊起了近况。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响,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没有预想中急促的脚步声,只有一阵极轻、极稳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像某种从容不迫的倒计时。 她踏进来的瞬间,包厢里原本低沉的交谈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骤然安静了半拍。 那是一个美得极具侵略性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貂皮大衣,里面是剪裁极尽利落的墨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却又在领口处严谨地收束,透着一股禁欲般的冷艳。她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修长的颈侧,衬得那截脖颈白得近乎透明,却又脆弱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红,看人时自带三分凌厉、七分漫不经心。 她很高,不知道具体有多高,但我想她脱了高跟鞋估计也比我高些。 不过,最要命的是她的气场。 她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什么威压,仅仅是那样单手插兜、慵懒地倚在门框上,整个人便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被仰望的从容。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焦点,却又仿佛洞悉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思,那种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谢远见她进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竟下意识地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起身迎了上去:“姐,你终于来了。” 她没应声,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谢远身上,红唇轻启,声音低哑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怎么,没我,这局就开不成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缓步走到主位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单手撑着椅背,微微俯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凤眼似笑非笑地扫过谢恒和韩洛辉,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优雅的黑豹盯上了。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却让我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她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好奇,只是微微挑眉,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即直起身,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吧。”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又带着让人生不出反抗之意的感觉。 而我也才反应过来,我竟然一直站着,我拘束的坐下,眼前的场面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随着女人的落座,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下来。她随手将手包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捏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暧昧的痕迹。她仰头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酿,可那双透过酒杯边缘看过来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这才是真正的御姐!她才配真正的“御”字,就像女皇帝一样。 她不需要像谢恒那样用凶悍来证明自己的危险,也不需要像韩洛辉那样用温和来伪装自己的城府。她只是坐在那里,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是这名利场金字塔尖上最凛冽的风,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介绍一下,”谢远把手摊向那个女人,“这是我大姨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姐,楚月澜。” “这是我收的干弟弟,林彦,”谢远又略带讨好的对着楚月澜介绍起我来,“澜姐,都自己人,嘿嘿。” 谢远对楚月澜的态度明显更恭敬,这是他大姨的女儿,也就意味着她是这里的大姐头,但是虽说辈分略高一些,但也不至于让谢远这么恭敬,毕竟竹城的土皇帝可是谢远亲爹,难道楚月澜的背景比谢远还硬不成? “你这干弟弟长的不赖嘛~”楚月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意的评价了一句。 楚月澜的目光就像一台透视仪,有种能看透人心的魔力,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我本就不善言辞,尤其是在大场面,尤其是在美女面前,尤其是在这种充满压迫感的真正御姐面前。 “那是,长的不行,不是污染姐姐你的眼嘛~”谢远依旧巴结着楚月澜。 “呵~你小子,嘴还是一样灵光,啥时候脑子有这么灵光就好了。”楚月澜轻描淡写的损了一句谢远,仿佛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一般。 “那和姐你肯定比不了,再有脑子在你面前还不是小巫见大巫……” 我看着寒暄的姐弟两,心中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突兀感更强烈了,明明不久前我还像是个主角一样,接受众小弟的赞美和追捧,现在的我就像个配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压根只能算边角料。 唉~也不知道谢远究竟有啥事,这么兴师动众的,真是造孽啊。 第八十五章:古滩会议 2008年1月2日,晚,古滩镇,《古滩故事》,海纳百川包厢。 包厢里很安静,气氛有些凝重,中心的实木大圆桌上坐着5个人,分别是一本正经的谢远、高冷优雅的楚月澜、略带凶相的谢恒、沉着内敛的韩洛辉,以及自觉格格不入,尴尬的脚趾扣地的我。 菜在楚月澜到场后不久便上齐了,尽管我家条件还可以,也算吃过山珍海味,但是这一桌菜,还是让我感到有些过于奢侈了。 川贝炖燕窝、浓汤金钩翅、鲍汁扣辽参、南非干鲍、香煎银鳕鱼、法式鹅肝……甚至还有熊掌这种我想都想不到的高端食材,鹅掌、鲍鱼、花胶肚这种在平常人眼里的高端菜,在这张桌子上都只能算是低档的,都是在偏后面上的,只排在蔬菜前面。 我滴乖乖……这快赶上满海全席了!谢远是有多大事啊?? “来,咱们干一个,兄弟姐妹们难得齐聚一堂。”谢远举起酒杯,挨个碰过来,先是楚月澜,他把红酒杯放的比对方低,最后是我,我也自觉的把酒杯放的比谢远低。 酒场上的规矩我懂一些,什么敬酒要从地位最高的敬到最低的,碰杯时地位高的酒杯要在上面等等,只是平常用不到而已,但今天这个看着极其正式的场合,可不能像平时一样随意。 “行了,小远,有什么困难说吧,搞这么正式干什么?”楚月澜抿了一口红酒,翘起二郎腿,慵懒的靠在真皮椅背上随意道。 “兄弟姐妹们,我摊上大事了!”谢远没有拐弯抹角,直入主题,“我爸给了我一百万!” “噗~”楚月澜笑了一声,用高跟鞋轻轻踢了谢远一下,“怎么?你是嫌钱多?” “哎呀~姐,你别打断我,我这不还没说完嘛。”谢远被踢了一脚也不恼,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脱离了高跟鞋的范围。 “唉~长话短说,我爸给了我一百万,他说两年后他要看见我有一家稳定盈利的企业,并且已经赚回本了,否则他就要没收我创业的资格,我就只能在家混吃等死了,那不是要我命吗?你们可得帮帮我!”谢远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那捶胸顿足的模样,莫名有点好笑。 你瞧瞧谢远这说的是人话吗?在家混吃等死当个官二代,对他来说是要他的命,他不知道多少人投胎都想投到他家当个一辈子吃喝不愁的二代,普通人做梦都想要的生活对他来说却是最差的情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叔他怎么突然这么要求你?你是不是惹到他了?”谢恒开口了,他的声音略显粗犷,透着一股一般人惹不起的感觉。 “唉~我名下两家企业亏麻了,他气的呗,”谢远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不是给我那两家企业接过去卖了,现在这一百万就是我唯一的创业资本,达不到要求,我以后也就告别创业了。” “所以,你这是找我们借钱来了?”楚月澜挑了挑眉毛,眼神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上下打量着谢远。 “是,也不全是。”谢远说。 “怎么说?”一直沉默的韩洛辉开口了。 “唉~”谢远又是一声叹气,像是个愁白了头的老头,“我爸他说会派人监视我的企业,要是发现我动用了家族势力,那我直接就没机会了,直接就得回家混吃等死了~” “我靠!小叔这么狠啊?老弟啊,小叔这是锻炼你呢,雏鹰起飞,要是学不会飞就得摔死~”谢恒拍了拍谢远的肩膀,表情带着点幸灾乐祸。 “所以你们得帮我想想办法啊!怎样在不被我老爸发现的情况下,帮我完成这项任务,就一百万,能开什么?两年怎么回本?我感觉好难啊~”谢远闷闷的喝了口酒,那表情感觉像是天塌了一样。 众人皆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本来还想说借点钱给你做个假账就完事了,现在看来还真有点麻烦啊……话说这年头,一百万该搞点什么才能两年稳定回本呢……”楚月澜眉头轻皱,她这个一看就是商场女强人的御姐,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谢远只有这一次机会,是没有试错成本的。 “足疗怎么样?搞点美女?”谢恒说。 “我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开的就是两家夜场,这方面行不通!”谢远郁闷道。 “开矿咋样?利润高,去岩平那块试试?”韩洛辉说。 “一百万拿头开啊?不出事还好,出事死个人就没了!” “要不搞餐饮?餐饮利润也可以啊,开个小酒楼啥的。” “不行,餐饮竞争太激烈了,一条街一万家餐饮店。” “开个4s店?不行钱太少了。” “开个电瓶车专卖店?感觉也不一定能两年回本。” “要不开个理发店?这年头流行非主流,烫染头发的多,而且据说利润也高。” “理发店?理发师技术能保证?你懂理发?那跟特么赌博有什么区别?” “时装店咋样?” “食品加工厂呢?” “矿泉水厂咋样?咱们竹城水质这么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提个建议被另一个否决,一会提个建议,还没说完自己就觉得不妥,自己否决了,再要么就是提出来的建议并不稳定,大伙心里都没底,就一次机会也不敢冒险。 我想到了普通人的创业,也只有一次机会,甚至起步资金还不到一百万,不由得心里再次感叹,有钱就是好啊,有无数次失败的机会,从而积累经验,直到成功为止。 谢国良一个小小的考验,就让这些过惯了富足生活,不用担心没钱的少爷小姐们愁的没了办法。这一百万,对谢远来说只是创业成功的二代和没什么本事的二代的区别。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成功人士和负债累累的区别,那可是天差地别的生活。 那些好不容易创业成功的少部分普通人,也许忙忙碌碌,胆战心惊,辛苦一辈子也不会有创业失败,只能继承家产的谢远富有,更别说普通打工人,以及创业失败的大部分负债人。 而这种几乎所有普通人都羡慕嫉妒的二代生活,却是谢远的地狱,是他最差的生活,一个少爷的下限,便已经超过了别人的顶点,我不由得感慨,大家都生活在一个世界,为什么却好像存在于不同的平行宇宙。 看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山珍海味,我想这是普通人几个月的收入了吧,甚至是半年或者一年的收入,而在这个包厢,却没有人有多大兴趣动筷子,可笑的是,我也是其中一员,一个莫名其妙混入高端场所的普通人。 他们的对话我也插不上话,我又没钱,又没经验,也不知道谢远让我来这是什么目的,明明我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我的目光透过包厢内的众人,落在了那面高大的落地窗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独属于古滩的车水马龙,渐渐失焦。 我突然有股找个理由离开这里的冲动,回到岚水,把我的小弟们喊上,再去网吧当我的主角。 “小彦,你说我这一百万搞点啥比较稳妥?”谢远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剩余的三人也同时看向我,这让我瞬间坐如针毡。 “网吧……怎么样?”我脱口而出。 我本是想到了网吧,所以只是顺着想法就说出来了,但是我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普通,于是我顺着我自己的话,想着网吧的可行性。 “网吧……”众人托着下巴,也想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我觉得有搞头啊!”谢远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里带着终于寻到一丝希望的亮光,连嘴角都带上了笑意,“小彦,说说你的理解。” “首先,这年头网吧刚兴起,多数网吧都处于机子不够的状态,一人玩,一堆人看,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小县城,严重缺网吧,不存在竞争压力。”我翘起一根手指,用刚刚想到的思路,假装自己早已胸有成竹,我可不想被他们看扁了。 “有点意思……”楚月澜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迷人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我,含着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别卖关子了,你继续说。”谢远略显着急道。 “这第二嘛,”我翘起第二根手指,我感觉我此刻像极了电影里的商业大亨,在众多配角面前展示我的高端理解,“网吧一本万利,一次投入几乎不需要运营成本,也就是说,利润足够高!” “靠,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我还以为是个花瓶呢,是小远找来给澜姐养眼的。”谢恒也难得露出了欣赏的眼光。 连谢恒也被我装出来的神秘感折服了,这种感觉真不错,我扫视着众人,他们多多少少都露出了认可的目光,只有韩洛辉一脸平静的盯着我看,眼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第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伸出第三根手指,有意顿了顿。 “第三点是什么?”谢远忍不住问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将他们好奇的目光全部吸引,然后缓缓开口道:“电脑的配置,举个例子,4000块配置的电脑,对外说是2000块的配置,谁知道?要知道网吧都是往高了报,说自己的电脑多好多好,谁能想到你往低了报呢?但玩家的感受是真实的,他们能感觉出来高配电脑带来的流畅性。” “然后呢?”谢恒似乎还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很高深,愣愣的问我。 而在场的其他人,都已经露出了叹服的神色,我轻笑一声,趁热打铁继续道:“假设,我们投入200万的钱,多出来的钱全部用在电脑配置上,账面做个假,明面上只是普通配置的电脑,用来应付检查,这不仅仅能让我们的电脑远比别的网吧有竞争力,还能顺利瞒过谢远老爸的监视,200万的投入,只需要回本一半,就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两年回本或许有难度,但两年回本一半,还有难度可言吗?” 说着,我把手往桌上轻轻一拍,嘴角带着邪魅的笑,“这招就是三十六计第一计,瞒天过海!” “卧槽……”众人已被我完全折服,个个都惊大了嘴巴,连一向冷静的韩洛辉也在其中。 “好啊,好一个瞒天过海!林彦,你真是个天才!”谢远兴奋的起身,绕过大圆桌跑到我跟前,双手握住了我拍在桌上的手,狠狠的上下摇了又摇,嘴里念念有词,“救星啊,你真是我的救星……”仿佛他是三顾茅庐的刘备,终于遇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诸葛孔明。 “额……远哥,你别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啊……哈哈,这我不是太高兴了嘛~”谢远回了座位,猛灌了一口酒,“就开在老街怎么样?那里人多。” “不行。”我说。 “怎么说?”谢远纳闷道。 “你想啊,网吧的受众是哪些人?” “学生,尤其高中生。” “对了,古滩都是什么高中?” “重点高中,普通高中……等等,你的意思是?”谢远似乎反应过来了,“古滩并不合适?开在这里生意并不够火爆?” “没错,”我站起身,左右踱步,我感觉此刻我手里就差一把诸葛亮的扇子,“古滩都是正经高中,学生们哪怕有钱,家里管的也严,学业压力大,也没什么时间和机会去网吧,网吧开在古滩,生意肯定有,但少了主力军的高中生,生意肯定难以火爆。” “而如果开在全是职高的盛昌……”我停下脚步,双手支着桌子,盯着谢远的眼睛,“职高生,整天混日子,网吧对他们的吸引力是很大的,而且,很多外镇来的,天高皇帝远,父母管不到,生活费又给的足,如果在盛昌有一家足够大,环境舒适,电脑性能好,价格又合适的网吧……” “各位,”我邪笑一声,眼神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你们觉得这家网吧,生意会怎么样?” “那一定是天天爆满!一座难求!”谢远一拍桌子,第一个回应,他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用自己开的网吧,提前和他爸交差的场景。 “小子,有两下子,厉害厉害~”谢恒说。 韩洛辉没有说话,而是冲我点了点头,神情满是肯定。 而楚月澜则是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女强人对优秀部下的渴望,她转头踹了谢远一脚,语气带着点羡慕嫉妒,“臭小子,哪找的干弟弟?你倒是挺会用人啊?” “哪里哪里,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天无绝人之路嘛,我哪能跟姐姐你比啊,我没人帮都走不动道。”谢远带着讨好的笑容,拍着楚月澜马屁,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卑微的样子。 不过也正常,楚月澜的气质太好了,气场也足够强大,刚进门时一个淡淡眼神就能让人浑身不自在,那不怒自威的气场,绝对是从小到大都身处高位培养出来的,或许谢远的大姨混的不比谢国良差。 “来来来,干杯干杯!”谢远举起酒杯,满脸的笑意,“今天兄弟姐妹们难得一聚,咱们不醉不归!” “干杯!”众人一起应和。 我也举起酒杯,碰上了众人的杯子,压到了最低,我想我已经算是正式进入了这个竹城年轻一代、金字塔最顶端的圈子。 呼~我想我是幸运的,或许我能借着这个圈子,渐渐改变我的人生,拥有足够的社会地位,赚到足够多的钱,从而,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来,吃菜,吃菜,都要凉了,你们这么见外干嘛?”谢远招呼着众人。 楚月澜虽然没有坐在主位,但是她早就在谢远招呼前,就喝起了面前的川贝炖燕窝,小口小口的很是优雅。 谢恒和韩洛辉,包括我都跟着谢远动筷子。 他们聊着家族里的琐事和他们几个小时候的趣事,我插不上嘴,不过这也无所谓,我饿了,吃饭要紧,刚刚的一通发言已经是我的高光时刻,也在他们心里奠定了一定的地位,这就够了。 “好姐姐,”谢远拿起酒杯,和楚月澜碰了碰,把酒杯压的很低,“那多出来的一百万,还得麻烦你借我,你也知道,我刚亏了两家企业,都被我爸没收了,现在穷的叮当响……” “好说,”楚月澜抿了一口红酒,瞄了我一眼,好看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暧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这干弟弟不错,到时候也借我用用,帮我赚点钱,怎么样?” 我被楚月澜那审视又带着说不清暧昧的眼神看的浑身难受,只能低下头吃菜,哎~这熊掌咋这么劲道?筷子都夹不动,还得用刀切! “好说,只要帮弟弟过了这个坎,啥都好说,姐姐你真是又大方又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谢远又在拍马屁了,我咋感觉那么好笑呢。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因酒精的挥发而变得微热。楚月澜是第一个起身离席的,随着她的站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她脚踩着精致的高跟鞋,将本就高挑的身形拔高到了近两米的惊人尺度。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却又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仿佛她生来就属于云端,只留给世人一个难以斜视的孤傲背影。 她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我身边,微微垂下眼帘,用一种慵懒却不容拒绝的口吻问我要qq号和电话号码。这突如其来的搭讪让我受宠若惊,我还以为她刚刚只是和谢远开玩笑,没想到真想认识我,我赶忙也站起身来,却绝望地发现,即便我快一米八了,站在她面前依然被衬得渺小,她足足高出了我近一个头。在那令人窒息的体型差面前,我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瞬间溃散,只剩下深深的自卑。 此时的楚月澜显然有些微醺,但这丝毫未损她的高贵,反而为她那原本御姐感拉满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这种微醺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略接地气的美。我们靠得极近,她带着红酒醇香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脸上,那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昂贵香水的冷香,让我在这份居高临下的注视中想入非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熟练地存好我的联系方式,那个名为“抚手挽狂澜”的qq昵称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而那以站在高楼大厦天台为背景的侧脸自拍照,更是将她那种俯瞰众生、独立于繁华之巅的孤傲展现得淋漓尽致。存好号码后,楚月澜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优雅,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她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以后常联系”,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我站在原地,浑身残留着与她近距离接触后的紧张与兴奋。 紧接着,谢恒和韩洛辉这两位少爷也先后走上前来,同样以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姿态和我要了联系方式,随后便也相继告辞。 包厢里的喧嚣随着他们的离开而迅速褪去,我本以为这场属于上位者的聚会就此结束,便准备向谢远道别。然而,谢远却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将我重新按回了座位上。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原本带着几分客套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他看着我,语气中透着认真,缓缓说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还有事和你说。” 还有事?会是什么事,正好,我也有不少问题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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