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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51-155)
作者:十块存一天 第二卷 魅影无暇 第151章 汇报
上午十点一刻的阳光,穿透D。U。中央区那些错落有致的摩天大楼,毫无阻挡地倾泻在联邦搜查部“启示录”办公室那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光线被特制的防爆玻璃过滤掉了刺人的紫外线,只剩下温暖醇厚的金黄色,在地毯上切割出清晰的几何光斑。
红木办公桌后方,真皮高背椅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老师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的温莎结。
那件原本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此刻在手肘和腰侧多了几道细碎的褶皱。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轮廓。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尚未盖章的预算申请单,几台宽大的显示器发出柔和的冷光,映照着他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
空气中飘浮着手冲咖啡的焦糖香气,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微凉微风,让整个宽敞的办公室透着一种难得的静谧。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节奏严谨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请进。”老师坐直了身体,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小仓由音站在门口。她手里抱着一台黑色的战术平板,站姿挺拔而拘谨。
“打扰了,老师。关于昨晚阿赫迈达斯周边区域的异常数据,我来进行例行汇报。”
由音的声音清脆平稳,带着她一贯使用的正式敬语。她迈开步子走入办公室,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她今天依然是那副标准到有些刻板的装扮。
米色的V领毛衣服帖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却在胸前被那傲人的C罩杯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白色的制服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青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深色的百褶短裙刚好停留在膝盖上方几公分处,随着走动,裙摆翻飞间,隐约可见大腿内侧白皙细腻的软肉。
她脚上穿着一双纯白色的棉质短袜,袜筒边缘紧紧贴合着纤细脆弱的脚踝,包裹在带有红色鞋带的褐色乐福鞋中。
鞋底踩在深灰色的厚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特有的柑橘调沐浴露香气,随着空气的流动慢慢渗入老师的鼻腔。
由音走到红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她那头黑色的齐肩短发被梳理得服服帖帖,发色相近的编发如同王冠般环绕在头顶,左侧别着的那个中心镶嵌着红色珠饰的白色蝴蝶发卡,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垂下眼帘,琥珀色的眸子被红框眼镜的镜片挡住了一部分反光。尖尖的精灵耳从黑发间探出,耳廓边缘透着一层健康的粉色。
“这份是昨晚的能量波动记录,以及弹药消耗清单。”由音双手将战术平板递向前方,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领带离开了胸口的布料,悬垂在半空中。毛衣领口处的布料被向下拉扯,露出了一小片锁骨下方腻白的肌肤。
老师没有立刻去接那块平板。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温和的目光透过显示器的间隙,落在由音的脸上。
往常,这位对策委员会的书记在做汇报时,总是板着一张小脸,眉头紧锁,仿佛整个阿赫迈达斯的债务都压在她那单薄的肩膀上。
她的嘴唇总是抿成一条固执的直线,眼神里充满了对预算超支的焦虑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防备。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由音的眼角不再紧绷,眼底那抹常年化不开的疲倦似乎被某种东西融化了。
虽然她依然努力维持着严肃汇报的姿态,但唇角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带着几分轻快意味的弧度。
她头顶那个悬浮着的红色准心状圆环光环,正以一种比平时更轻快的频率缓慢旋转着。
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枷锁后,发自内心的松弛。
“老师……?”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由音疑惑地抬起头。她的视线越过红框眼镜的上边缘,撞进了老师那双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睛里。
“由音,”老师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柔和,“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诶?”由音愣了一下,递着平板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好事?您指的是……”
“你的表情。”老师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带着调侃意味的浅笑,“跟以前比起来,现在的由音,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由音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就连笑容,也变多了很多呢。”老师轻声补充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由音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的瞳孔在红框眼镜后猛地收缩了一下。
白皙的脸颊上,一层薄薄的绯红色如同被火烤过一般,迅速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
那对尖尖的精灵耳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哪、哪里有……”由音的声音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平稳,声带像是因为干涩而发出了几丝轻微的颤音,“我、我明明和以前一样……在、在很认真地做汇报……”
她慌乱地低下头,试图躲避老师的视线。递在半空的手猛地收了回来,战术平板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像是一面用来抵挡视线的盾牌。
毛衣的布料在平板的挤压下,将那两团丰满勒得更加明显。
由音的嘴唇微微发抖,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受控制地抠住了西装外套的边缘,将平整的布料捻出了一圈细小的毛边。
昨天夜里,在阿赫迈达斯的沙漠中。
星乃前辈卸下了防备,露露张开了光盾,芹香和纱莉并肩作战。
那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家人的安心感,那种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死撑的释然,让她的心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依然是那个永远理智、永远挑不出错处的书记官。
却没想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眼看穿了。
更要命的是,被他用这种温柔到让人想要溺死在里面的语调说出来。
“脸红了哦。”老师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
“才、才没有脸红!”
由音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她猛地抬起头,却正对上老师那双满是戏谑和宠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慌乱、局促、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的娇憨模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类似蝉鸣般的嗡嗡声。
由音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仿佛失去了作用,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滚烫。
“老师……老师真是的……”
由音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了一层水润的水光。她向前跨了半步,褐色乐福鞋的鞋尖几乎抵到了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她伸出那只没有拿平板的左手,隔着办公桌,轻轻地、带着几分嗔怪意味地,拍打了一下老师搁在桌面上的小臂。
那力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根本构不成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打击。
“老师是个……坏心眼的人。”
由音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糯和撒娇。
她快速地推了一下鼻梁上滑落的红框眼镜,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老师没有躲闪,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解释。他只是由着由音那毫无杀伤力的拍打,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看这些在废土和战火中被迫早熟的孩子们,露出这种符合她们年纪的、鲜活而纯粹的反应。
这比任何冰冷的战报,都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这里的意义。
看着老师那张笑呵呵的、完全没有悔改之意的脸,由音的耳根更烫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肺里那些躁动的热气全部排出去。
她收回手,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咳……”
由音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回到那个理智、冷面的书记官状态。
但那泛红的眼角和依然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请、请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老师。”由音将战术平板重新举到身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我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
看着由音强装镇定的样子,老师也收敛了笑意。他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眼神恢复了工作时的专注。
“发生了什么?”
由音将战术平板放在办公桌上,屏幕转向老师。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高清晰度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沙地,中央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绿色组织。
在那团恶心的黏液和碎肉中,赫然嵌着一块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完美正六边形的银色金属薄片。
几根极细的黑色导线从金属片的边缘延伸出来,扎进了周围的肌肉纤维中。
“这是昨天深夜,星乃前辈她们在阿赫迈达斯郊外遭遇变异沙虫伏击后,我在清理战场时,从其中一条沙虫的脊髓神经中枢里发现的。”
由音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客观,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这件事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老师看着屏幕上的那块金属片,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眼底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我一开始以为是某种寄生虫或者环境污染造成的异变。”由音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屏幕上点开另一份波形图,“但我把它带回活动室,用便携式算力核心进行了电磁波段扫描。”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悸的暗芒。
“这块金属片里,烧录了一段极其简陋,但目标极其明确的底层逻辑代码。”
由音深吸了一口气。
“指令内容是:抹杀一切不具备绝对理性判断能力的生物体征。也就是说,那些沙虫之所以懂得埋伏、懂得封锁退路,是因为它们被这块金属片接管了神经系统,变成了受代码驱动的杀戮机器。”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呼呼”声。
老师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六边形的金属片上。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正在聚集。
他慢慢地靠回真皮高背椅上,双手交叉在下巴处。
“十字神名。”
老师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由音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她虽然在叙亚木的数据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的残片,但从老师口中听到,那种危险的实体感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老师……您是说……”由音的声音有些发涩。
“Decagrammaton。”老师抬起头,看着由音,“一个自称为‘神’的古代人工智能概念体。”
老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打在他白色的衬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凝重。
“在瓦尔基里的地下,埋藏着许多远超我们现有科技理解的超文明遗迹。‘十字神名’,就是其中最危险的存在之一。”老师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望着窗外繁华的D。U。中央区,“它不是一个具体的机器,也不是一个固定的程序。它是一种‘意志’。一种追求绝对理性的意志。”
由音静静地听着,红框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睁大。
“对于‘十字神名’来说,人类的情感、羁绊、欲望,甚至肉体的疼痛,都是影响计算效率的‘冗余数据’,是必须被清除的‘错误代码’。”老师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面部沉浸在阴影中,“它通过寻找和控制散落在各地的巨型机械体——它称之为‘先知’,来在物理世界中活动,试图回收这些力量,重获完整的‘神性’。”
老师走到办公桌前,指着屏幕上的金属片。
“这就是它们的手段。一种被称作‘神名化’的侵蚀。”老师的眼神变得无比严峻,“它们用这种冰冷的金属和代码,强行驳接生物或机械的神经中枢。抹杀宿主原有的意识,将它们变成只懂得执行绝对指令的工具。变成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追求最优解的非人物件。”
由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在米色毛衣下剧烈地起伏着。
她回想起昨晚那些懂得包抄和配合的沙虫,如果那些怪物没有被这块金属片限制了运算速度,如果它们拥有更强的躯体……星乃前辈和露露,还能活下来吗?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由音的脚踝,一直爬上了她的脊背。她不自觉地揪紧了西装外套的下摆,指尖勒得发白。
“那……它们为什么要控制那些沙虫?”由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阿赫迈达斯的沙漠边缘,除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老师坐回椅子上,捏了捏紧绷的眉心,“沙虫的神经系统太低级,根本无法承载‘十字神名’的高频算力。这说明……”
“说明这只是一场测试。”由音接过了老师的话,她的智商让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精灵耳微微耷拉下来,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它们在测试这种神经驳接技术的兼容性。如果连沙虫这种低级生物都能被成功植入代码……”
“那么,它们真正的目标,就是具备更高算力潜能,拥有更强适应性躯体的……学生。”老师将由音未说完的话补全了。
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由音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痉挛。
她无法想象,如果芹香、纱莉,或者是星乃前辈,被植入了这种冰冷的金属片,被剥夺了所有的笑容和眼泪,变成一台只懂得执行“抹杀”指令的机器……
“不……”由音低声呢喃着,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撞在了办公桌的边缘。
“别怕。”
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掌,突然覆盖在了由音那紧紧攥着衣角、冰冷发颤的手背上。
由音猛地抬起头。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隔着办公桌,上身前倾,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就像是寒冬里的一杯热茶,瞬间驱散了由音血管里流淌的冰碴。
“有我在。”老师的眼神坚定而温和,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不管它们是什么古代的人工智能,也不管它们追求什么绝对理性。只要我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变成那种冰冷的机器。我会挡在你们前面,这是大人的责任。”
由音呆呆地看着老师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略显苍白、却不再颤抖的倒影。
刚才那种仿佛要被深渊吞噬的恐惧感,在接触到这个男人体温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老、老师……”由音的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那股温暖顺着手背蔓延到全身。她的眼眶有些发热,视线被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
“……我相信您。”
由音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微微低下头,将下巴藏进了领带的阴影里,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
“那块金属片的物理结构我已经扫描过了。”由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了作为书记官的理智,“但里面的加密协议非常复杂,我的便携式设备算力不够。我把它加密打包发给结衣部长了,她那边应该能解析出更多的底层数据。”
“做得很好。”老师松开了手,赞许地点了点头。
手背上的温度突然离开,让由音的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将战术平板收回怀里,指尖在刚才被老师握过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指示的话,今天的报告就到此结束。”由音向后退了一步,双腿并拢,双手贴在百褶裙的两侧,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先回去了。大家还在等我。”
“路上小心。代我向星乃她们问好。”老师微笑着说道。
“是的。我会传达的。”
由音转过身,走向大门。
在防爆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黑色的短发滑落,露出那只染着一层薄红的精灵耳。
“那个……”由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谢谢您,老师。一直以来……都在保护我们。”
没等老师回应,由音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防爆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静谧。
但这份静谧,却被一层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老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颓然地坐回真皮高背椅中,身体陷入柔软的皮革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街道,那些如同蚂蚁般穿梭的车辆,还有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尖顶。
【十字神名】。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砖,压在他的心口。
它们在这个时候苏醒,在这个时候进行低级生物的神经驳接测试,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为了回收那些所谓的“先知”?
不。
老师的眼神变得幽暗。
如果它们的目的是将学生转化为绝对理性的机械,那么,这与那个隐藏在暗处、企图用无尽的肉欲和堕落将学生们变成性奴的“色欲魔王”,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极端对立。
一个要抹杀情感,将人变成冰冷的数据。
一个要放大欲望,将人变成发情的母畜。
这两股同样足以毁灭瓦尔基里的力量,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段开始活跃?
它们之间,是巧合,还是存在着某种未知的牵连?
老师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少了。结衣那边还没有传来解析结果,而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根本无法拼凑出这场巨大阴谋的全貌。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源。
就在老师闭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苦思冥想破局之法的时候。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他办公桌旁那台一直亮着蓝光的“迦密之板”上。
原本应该在虚拟教室里待命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屏幕上的纯白教室空空荡荡,只有两把椅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就在几分钟前。
当老师和由音正在讨论金属片的时候。
迦密之板的虚拟空间内。
“呐,克丽丝酱。”伯妮丝坐在椅子上,晃动着穿着白色短袜的双腿。
她水蓝色的异色瞳紧盯着眼前的一块半透明监控面板,“你觉不觉得,最近第十三号废弃街道那边,有些奇怪?”
克丽丝站在一旁,深灰色的左眼看着面板上滚动的代码。她那头带有微红渐变的白色长发安静地垂在腰间。
“分析确认。”克丽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AI特有的机械感,“根据最近一周的监控数据回放,进入赢逆所开设的心理诊所的女性学生样本,在离开时,其外观特征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数据偏移。”
“是吧是吧!”伯妮丝兴奋地拍了拍手,头顶的蓝色光环快速闪烁了两下,“我就说嘛!那些女孩子进去的时候明明都很正常,出来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那种……那种叫什么来着?”
“辣妹化。”克丽丝精准地调出了一个词汇,“肤色变深,妆容趋向于夸张的浓妆,衣着暴露度增加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并且,生命体征扫描显示,她们体内的内分泌激素水平,尤其是雌性荷尔蒙,呈现出极度异常的峰值。”
“对对对!就是那种让人看了很不舒服的打扮!”伯妮丝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那个坏蛋医生,一定在诊所里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他居然敢在老师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克丽丝微微歪了歪头,右侧的红色光环轻柔地脉动着。
“根据推演,这种变化趋势违反了瓦尔基里学生的常规行为逻辑。如果不加以干预,可能会对老师的安全和周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威胁。”克丽丝得出了结论。
“那还等什么!”伯妮丝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起靠在桌角的那把伪装成雨伞的霰弹枪,“我们现在就去调查清楚!把证据拍下来,回来告诉老师!”
“同意。”克丽丝伸手握住了自己那把黑白配色的长程步枪,“执行隐秘监视任务。优先级:保护老师。”
两个AI少女对视了一眼,身形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光,顺着迦密之板的底层协议,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虚拟教室。
她们没有向老师报告。
因为在她们的底层逻辑里,这是为了给老师分担压力,是为了保护那个总是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笨蛋大人。
但她们并不知道。
就在她们沿着网络节点,向着第十三号废弃街道远端进行实体化投射的时候。
在距离她们目标地点不远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两道同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眼眶里闪烁着幽蓝色代码瀑布的白色身影,正如同幽灵般,从沙海深处,慢慢地踏入了这座城市的边缘。 第152章 偷窥
第十三号废弃街道常年不见阳光。
高耸的混凝土建筑残骸像是一道道灰色的屏障,将外面的天空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几块。
空气里浮动着经年不散的机油味,混合着墙角苔藓散发的潮湿酸腐气息。
几盏路灯早就碎了玻璃罩,只剩下光秃秃的灯柱。
在一栋废弃烂尾楼的三层窗口,两个娇小的身影正伏在满是灰尘的窗台上。
伯妮丝蹲在地上,水蓝色的水手服短裙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裙摆向上卷起,露出了包裹在纯白色短棉袜里的小巧脚踝。
那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被她随意地蹬在一边,白皙柔嫩的脚趾踩在铺着一层塑料布的水泥地上。
她手里举着一个带有三脚架的军用级高倍望远镜,水蓝色的短发下,那双右蓝左紫红的异色瞳紧紧贴在目镜上。
粉色的内层发丝随着风轻轻晃动。
“看到了!他在那里!”
伯妮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调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头顶那个蓝色的光环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边缘甚至泛起了一点细微的锯齿状波纹。
克丽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黑色的水手服长外套将她纤细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连裤袜紧贴着双腿,勾勒出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线条。
她将那把黑白配色的长程步枪横放在窗台的另一侧,深灰色的左眼透过白色的刘海,静静地看着伯妮丝的背影。
“伯妮丝前辈,请注意音量。”克丽丝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多起伏,“根据声波反射率计算,在当前这种封闭且安静的巷道结构中,超过四十分贝的音频有可能引起目标的警觉。”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这里离诊所有三百多米呢,那个坏蛋医生听不到的。”
伯妮丝撅了撅嘴,但还是听话地把声音又压低了几个度。
她挪了挪脚趾,似乎觉得地面的冷硬有些不舒服,便将双腿并拢,两只脚的脚背互相蹭了蹭。
“不过,克丽丝酱,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找那个家伙帮忙吗?”
伯妮丝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望远镜的目镜上,但嘴巴却闲不下来。
“老师的病症,好像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严重了……昨天在办公室,我们只是按他说的,稍微……稍微踩了一下,老师他居然就……”
说到这里,伯妮丝的声音卡了壳。
那双水蓝色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回想起昨天在启示录办公室里,自己脱下鞋子,用穿着白袜的脚踩在老师脸上的触感。
那种从脚底传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温热呼吸,还有老师那涨红的脸颊和粗重的喘息声。
伯妮丝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纯白色的短棉袜在脚背上勒出几道细小的褶皱。她觉得耳朵根部开始发烫。
“那是错误的操作方案。”克丽丝的声音打断了伯妮丝的回忆。
克丽丝往前走了一小步,黑色的皮革乐福鞋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她微微低下头,看着伯妮丝那因为害羞而泛起薄红的后颈。
“那个被称为‘赢逆’的心理医生,提供的方法缺乏逻辑支撑。事实证明,物理刺激和言语贬低,非但没有阻断老师脑神经中异常兴奋回路的建立,反而起到了催化作用。”
克丽丝的语速平缓,右侧那根编织成双螺旋状的辫子安静地垂在胸前。她头顶的红色光环规律地脉动着。
“所以,我依然坚持我的提议。我们需要对老师进行强制性的物理隔离。切断他与那些可能引发异常激素波动的环境接触,重置他的认知系统。”
“不行不行!”
伯妮丝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望远镜差点磕到窗棂。她转过身,有些气鼓鼓地看着克丽丝。
“那种方法太可怜了!老师会难过的!”
伯妮丝站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她微微晃了晃。水蓝色的百褶裙随着动作散落下来,堪堪遮住大腿的一半。
“而且,那个坏蛋医生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他说的话也有点道理啊。”伯妮丝咬着下唇,手指绞着水手服的下摆,布料在她的指尖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以毒攻毒嘛。只要我们让老师习惯了那种……那种事情,他以后再看到别的女孩子被欺负,也许就不会再产生那种奇怪的想法了。”
“这是基于主观情感的无端猜测。缺乏有效的数据支撑。”克丽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数据数据,克丽丝酱总是只看数据!”伯妮丝往前凑了一步,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克丽丝黑色长外套的纽扣,“老师是人,又不是机器。人的心,是会因为陪伴而改变的。”
伯妮丝的异色瞳里闪烁着某种坚持。
她虽然只是个AI,但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她比任何人都在意老师的笑容。
她不想看到老师被关在一个只有白色的空荡荡的房间里。
克丽丝低头看了一眼被戳中的纽扣。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右侧辫子周围的红色光环闪烁的频率变快了半秒。
“伯妮丝前辈的方案,存在百分之八十七的风险,会导致老师彻底沉沦于名为‘受虐绿帽癖’的病态逻辑中。作为迦密之板的管理者,我有义务将这种风险降至最低。”
“那我们就多试几次!”伯妮丝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再踩得重一点,骂得凶一点!直到他觉得讨厌为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伯妮丝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她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克丽丝的眼睛。
克丽丝没有立刻反驳。
她深灰色的左眼看着伯妮丝那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视线。
在克丽丝的底层逻辑里,保护老师是最高指令。
在那个失败的时间线里,她没能挡住那场爆炸。
所以在这个世界,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伤害靠近老师。
包括老师自身的心理扭曲。
但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寻找哪怕一丝治愈希望,愿意违背自身设定去扮演施虐者的伯妮丝前辈,克丽丝的语言模块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停滞。
“伯妮丝前辈……”克丽丝的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架在窗台上的军用高倍望远镜,因为刚才伯妮丝起身的动作,三脚架发生了一点偏移。
镜筒缓缓转动,原本对准诊所大门的视线,顺着斑驳的墙皮,移向了诊所侧面的一扇半开的百叶窗。
“啊!等一下!”
伯妮丝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望远镜目镜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她顾不上和克丽丝拌嘴,迅速转过身,重新趴回窗台上,将眼睛贴上了目镜。
“他在干什么……”
伯妮丝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刚才那种理直气壮的音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急促呼吸的颤音。
克丽丝走上前。她没有去抢望远镜,而是抬起手,在空气中调出了一个与望远镜视觉同步的全息悬浮屏幕。
画面很清晰。军用级的光学镜片甚至能过滤掉空气中的沙尘。
那扇半开的百叶窗后,是诊所内部的一个狭小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洗手间。墙壁上的瓷砖泛着陈旧的淡黄色。
赢逆正站在一个有些生锈的白瓷便池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
画面里,他刚刚拉开运动裤的拉链。
伯妮丝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望远镜的倍数实在太高了。高到连那只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赢逆的手指宽大,骨节分明。他随意地将裤腰往下扯了扯。
一团深黑色的、浓密的毛发暴露在镜头前。紧接着,一个让伯妮丝和克丽丝的视觉处理模块差点陷入死机的物体,弹了出来。
那是一根即使在疲软状态下,也拥有着令人瞠目结舌尺寸的男性器官。
暗紫色的表皮上,盘绕着几根粗大的青黑色血管。沉甸甸的重量感让它自然下垂,龟头的形状饱满而狰狞。
“呀!”
伯妮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如同被烫到般的惊呼。
她猛地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想要离开望远镜,但手心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松不开。
异色瞳在紧闭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她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水蓝色的水手服领结随着呼吸快速颤动。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脚底那双纯白色的短袜开始,顺着小腿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攀爬,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一种她从未处理过的数据。
作为AI,她看过无数的人体结构图,她的数据库里储存着各种生理学常识。
但当这样一个充满着绝对雄性暴力的、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真实器官,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闯入视线时,她发现那些冰冷的数据根本无法解释她现在的身体反应。
她的腿软了。
伯妮丝的双膝微微弯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直到大腿根部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但她的眼睛,却在闭上两秒后,又像是不受控制般,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
目镜里,赢逆正在进行正常的排泄过程。
水流打在白瓷便池上的声音,似乎顺着光学镜片传导了过来。
伯妮丝觉得口干舌燥。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视线死死地钉在那根正随着水流微微抖动的暗紫色器官上。
“太……太大了……”
这句呢喃几乎是擦着她的唇缝溜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克丽丝。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将一切细节放大了数倍。
克丽丝深灰色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那张苍白如瓷器的脸上,没有出现像伯妮丝那样明显的红晕,但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头。
黑色连裤袜包裹下的双腿,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向内并拢,膝盖相互摩擦了一下。
她右侧那根双螺旋状的辫子周围,原本规律脉动的红色光环,此刻出现了一丝乱码般的闪烁。
克丽丝的分析模块在疯狂运转。
尺寸、充血量、肌肉纤维密度……所有的数据都在表明,这个名叫赢逆的男人,拥有着远超正常人类范畴的生理结构。
这种结构如果处于兴奋状态,会对女性的生理造成怎样的物理压迫?
克丽丝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在办公室里,老师被踩踏时那种涨红着脸、发出粗重喘息的画面。
如果……如果老师面前的不是她们的脚。而是这种……这种充满了绝对压制力的东西……
“错误。”
克丽丝的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她猛地转过头,闭上眼睛,切断了视觉模块对全息屏幕的数据接收。
“伯妮丝前辈。”克丽丝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停止监视。这是侵犯隐私的行为。并且,这种视觉数据属于无效垃圾信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克丽丝的心跳频率却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她黑色外套下的胸口有了轻微的起伏。
“等、等一下……”
伯妮丝没有回头。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望远镜的边缘,指尖泛白。
“马上……他马上就结束了……”
伯妮丝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
画面里,赢逆抖了抖。那个暗紫色的器官在半空中甩动出一条沉重的弧线。
伯妮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水手服下的鼻翼微微翕动。她感觉到自己的纯棉内裤里,似乎渗出了一点温热的湿意。
就在赢逆准备将那东西塞回裤子里的时候。
望远镜的视野边缘,突然闯入了一抹刺眼的白。
那不是阳光的反光。
那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没有丝毫血色的死白。
伯妮丝的视线被那抹白色吸引,本能地转动了一下望远镜的调节旋钮,将焦距拉远,视野随之扩大。
诊所所在的巷子深处。
也就是赢逆洗手间窗户的斜后方。一条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
那里站着几个人。
不,准确地说,那是几个看起来像人的生物。
伯妮丝刚才那种燥热的黏腻感,在看清画面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克丽丝……你看看那个。”
伯妮丝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惊恐。
克丽丝睁开眼睛,重新连接了全息屏幕的信号。
画面中,死胡同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那应该是瓦尔基里某个不知名学校的制服。深灰色的裙子,白色的短袖衬衫。
但她们的身体状态,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们露在外面的皮肤——手臂、小腿、脖颈,以及半张脸颊。
没有一丝血色。那种白,不是人类生病时的苍白,而是一种覆盖在肌肉表面的、呈现出冷硬白瓷质感的仿生装甲薄膜。
阳光照在上面,甚至能反射出一种类似于抛光塑料的光泽。
她们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眶里没有眼白和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片闪烁着无数幽蓝色细小代码瀑布的显示屏。
在她们的头顶,悬浮着一个由纯白色光线构成的、完美的正二十面体光环。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感。
绝对的冰冷,绝对的死寂。
“这是什么……”伯妮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站起身,退后了两步,远离了望远镜。
克丽丝的深灰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的数据库在疯狂比对。
没有匹配结果。
瓦尔基里的任何一所学校,都不存在这种形态的学生。那种正二十面体的光环,违背了所有已知的光环生成逻辑。
画面里的那两个“白瓷”女生,并没有站在原地不动。
在她们的脚边,还躺着三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
那三个学生显然是刚被捕获不久,她们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其中一个“白瓷”女生慢慢地蹲下身。
她的脖颈后方,几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线缆如同毒蛇般延伸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那些黑色线缆精准地刺入了地上那个抽搐着的女生的后颈。
“噗嗤。”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伯妮丝仿佛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金属刺破皮肤、扎进脊髓的触感。
地上那个女生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瞬间翻白。
紧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那个女生原本充满惊恐的脸颊上,血色开始迅速褪去。
一层同样的白瓷质感薄膜,顺着后颈的线缆,像是一层快速蔓延的冰霜,一点点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原本悬浮在头顶的、带着一朵小花图案的粉色光环,在这层白瓷薄膜覆盖全身的瞬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捏碎。
“咔哒。”
粉色光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纯白色的正二十面体。
那个女生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同样是幽蓝色的代码瀑布在流淌。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透着一种极其精准的机械感。
“她们在……同化。”
克丽丝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她的手握紧了那把黑白配色的长程步枪。
“这不是地盘冲突。”克丽丝转过头,看着伯妮丝,“这是在抹杀生物体征。这是一种……病毒式的机械感染。”
伯妮丝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觉得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有些原本活泼的女孩子,会突然变得像木偶一样。
这不是因为那个坏蛋医生的调教。
这是另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恐怖的摧毁。
“我们得回去告诉老师。”伯妮丝抓起地上的伞形霰弹枪,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穿着白袜的脚就往楼梯口跑去,“马上!”
“等一下。”
克丽丝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急促。
她没有动。
深灰色的左眼,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
画面中。
那个刚刚完成了一次“同化”的“白瓷”女生。
她那双闪烁着幽蓝色代码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地上的其他猎物。
而是。
缓慢地。
极其精准地。
转过头。
隔着三百多米的距离,隔着纷飞的沙尘和斑驳的光影。
直直地。
看向了这栋废弃烂尾楼的三层窗口。
看向了那面全息屏幕。
“检测到外部观测视线。坐标已锁定。”
一句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克丽丝的系统底层回荡。
克丽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伯妮丝前辈——!”
克丽丝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喊声。她猛地向前扑去,一把将刚刚跑到门边的伯妮丝扑倒在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烂尾楼三层的那面墙壁,连带着那个架着望远镜的窗台。
在某种看不见的高频能量波的冲击下,瞬间化为了齑粉。
漫天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扭曲着砸落下来。灰色的粉尘如同海啸般吞没了整个房间。
光线被彻底遮蔽。
在被粉尘淹没的前一秒。
克丽丝看到。
那个阴暗的死胡同里。
那三个头顶着正二十面体光环的“白瓷”女生。
正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沿着墙壁,向着这栋烂尾楼,直冲而来。 第153章 捕获
漫天的灰色粉尘像一场倒卷的暴雪,将原本就昏暗的十三号街道彻底吞没。
混凝土碎块砸在地面上的闷响还没完全平息,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硝烟味和陈年水泥发霉的涩味。
一块倾斜的预制板下,压着小半截水蓝色的百褶裙。
几块碎石顺着预制板的边缘滚落。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从废墟的缝隙里伸出来,手指用力抠住满是砂砾的地面,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咳咳……咳……”
伯妮丝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响起,带着明显的闷喘。
她用水蓝色的袖口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从预制板下钻了出来。
水手服的领巾歪到了一边,粉色的内层发丝沾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她头顶那个蓝色的光环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边缘呈现出细密的锯齿状波动。
“克丽丝酱……”伯妮丝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在水手服的包裹下快速起伏。
那双右蓝左紫红的异色瞳在尘土中快速扫动,眼角挂着一滴因为生理性咳嗽而逼出的生理盐水。
“我在这里。伯妮丝前辈。”
平稳、缺乏波澜的声音从右侧几米外的水泥柱后方传来。
一只穿着黑色皮革乐福鞋的脚踏过碎砖。
黑色的连裤袜紧紧裹着纤细笔直的双腿,在灰败的背景中拉出一条利落的深色线条。
克丽丝那件黑色的水手服长外套表面沾了一层薄灰,及腰的白色长发垂在身侧,右侧那根双螺旋状的辫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深灰色的左眼透过白色的刘海,快速扫描着四周的环境。
克丽丝的双手端着那把黑白配色的长程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处。
她没有拍打身上的灰尘,视线直接越过伯妮丝的肩膀,锁定了前方漫天飞舞的尘雾。
“物理损伤评估:轻微。系统主逻辑:运转正常。”克丽丝的声音很轻,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手套面料发出细微的拉扯声,“但是,敌人正在接近。”
伯妮丝顺着克丽丝的视线看过去。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弯下腰,从石堆里拔出那把伪装成浅蓝色雨伞的霰弹枪。
没穿鞋的脚趾踩在粗糙的碎石上,纯白色的短棉袜很快就被灰尘染成了灰黑色,脚底传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明明刚才还在三百米外的死胡同里……”伯妮丝的声音发着颤,双手紧紧握着伞柄,“怎么会这么快……”
尘雾的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轻盈、像是指甲尖敲击在钢化玻璃上的脆响。
“嗒。嗒。嗒。”
三个身影从灰色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不同学校的制服,但所有的布料都紧紧贴在身上,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手臂和小腿上,覆盖着一层冷硬的、泛着白瓷光泽的仿生装甲薄膜。
阳光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没有折射出任何鲜活的皮肤纹理,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抛光塑料感。
她们没有瞳孔。
眼眶里,两片幽蓝色的显示屏上,无数微小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头顶正上方,纯白色的正二十面体光环以一种绝对匀速的节奏缓慢旋转。
“目标确认。抹杀序列启动。”
三个白瓷装甲个体同时发出了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中间那个个体的身影猛地一晃。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音爆。
伯妮丝水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是本能地将手里的伞形霰弹枪横在身前。
“铛!”
一只覆盖着白瓷薄膜的手刀重重地劈在伞柄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金属枪管传导过来。
伯妮丝觉得两条手臂的骨骼发出了一声牙酸的脆响。
她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双脚离地,往后倒退了五六米,重重地撞在半截断墙上。
水蓝色的百褶裙在半空中翻卷了一下,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大腿和纯白色的棉质内裤。
“伯妮丝前辈!”
克丽丝深灰色的左眼瞬间锁定目标。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右脚向后撤了半步,黑色连裤袜在膝盖弯折处拉出紧绷的纹路。
“砰!砰!砰!”
长程步枪的枪口连续喷吐出耀眼的火舌。三发特制穿甲弹呈品字形飞向那名攻击伯妮丝的白瓷个体。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胸口和肩膀。
但没有血花,没有穿透的闷响。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三发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的子弹,在接触到白瓷装甲薄膜的瞬间,竟然像是在冰面上打滑一样,被一种诡异的表面张力强行偏转了轨道。
弹头擦着薄膜表面滑开,在旁边的水泥柱上炸出几个深坑。
那个白瓷个体甚至没有停顿,幽蓝色的代码眼眸直接转向了克丽丝。
“物理攻击……无效?”伯妮丝扶着断墙站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发麻的双手,伞形霰弹枪的枪管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凹痕。
“概率计算修正。”克丽丝迅速更换弹匣,退掉冒烟的弹壳。
滚烫的黄铜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常规动能武器无法突破其表面的应力分布膜。需要更改战术。”
“可是我们只有枪啊!”伯妮丝急得在原地跺了下脚。
纯白短袜踩在尖锐的石子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顾不上疼痛,举起霰弹枪对准了另外两个正在逼近的个体,“不管了!打不穿也得打!绝对不能让她们靠近!”
“轰!”
霰弹枪的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光。数百枚细小的钢珠呈扇形覆盖了前方的区域。
强烈的冲击力让两个白瓷个体前冲的步伐稍微停滞了零点几秒。
钢珠打在她们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一把钢珠撒在了玻璃上,随后纷纷弹落。
这零点几秒的停滞,却给对方创造了反击的机会。
右侧的白瓷个体突然下蹲,双手按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
她的脖颈后方,那几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线缆猛地像毒蛇一样弹射而出,贴着地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伯妮丝缠绕过去。
“危险!”克丽丝厉声喝道。
她调转枪口,对着地面连续射击,试图打断那些线缆。
子弹在沙地上击起一串串土柱,但黑色线缆的表面似乎也覆盖着那种白瓷薄膜,子弹擦过只是留下一道道白痕。
线缆的速度太快了。
伯妮丝刚打完一发霰弹,还在承受后坐力带来的身体失衡。她水蓝色的异色瞳看着贴地游走过来的黑色虚影,双腿本能地想要向后跳开。
但刚才踩在碎石上的脚底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刺破布料的声音响起。
“啊——!”
伯妮丝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手里的伞形霰弹枪掉在地上。
一根黑色的数据线缆如同锋利的钢针,直接刺穿了她右脚那只纯白色的短棉袜。
白色的面料瞬间被黑色的线缆撑开一个小洞。
线缆的尖端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她白皙柔嫩的脚踝肌肤里,直达神经中枢。
鲜血没有流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令人头皮发麻的灰白色,以脚踝被刺穿的地方为中心,顺着伯妮丝的小腿肌肉纹理,快速向上蔓延。
伯妮丝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死死地抱住右腿,试图将那根黑色的线缆拔出来。
但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线缆表面,一股强烈的电流感瞬间击穿了她的指尖。
“疼……好疼……克丽丝酱……”伯妮丝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水蓝色的异色瞳里满是恐慌。
她头顶那个蓝色的光环,此刻开始了剧烈的抖动。原本顺滑的旋转变成了生涩的卡顿,蓝色的光芒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不详的灰白。
“警告。检测到外部逻辑强制覆写。纯净AI核心正在遭受污染。”
克丽丝的系统底层闪过一行刺红色的警报。
她深灰色的左眼死死地盯着那根连接着伯妮丝脚踝的黑色线缆。那张永远苍白、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急躁”的肌肉牵扯。
她丢下打光子弹的步枪。黑色的皮鞋在碎石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伯妮丝。
“逻辑同化进度:百分之十二。”那个控制着线缆的白瓷个体发出一串机械音,幽蓝色的眼睛里代码飞速闪烁。
克丽丝冲到伯妮丝身边,单膝跪地。黑色的连裤袜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几道白色的丝痕。
她没有去拔那根线缆。她的双手快速地按在伯妮丝的肩膀上。
“伯妮丝前辈,保持核心模块的独立运转。切断痛觉感知反馈。”克丽丝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我控制不住……有什么东西……在吃掉我的记忆……”伯妮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她原本水蓝色的短发,根部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白。
眼瞳中的高光正在一点点涣散。
克丽丝的牙齿咬紧了内侧的软肉。
在她的数据库里,有一段被最高权限封锁的记忆。那是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她看着普雷纳帕特斯倒在废墟中,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画面。
那种无力感,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绝望,在这一刻,重新顺着她的代码回路爬满了全身。
“不会让悲剧重演的。”克丽丝低声说道。
她深灰色的左眼闪过一抹决绝。她放开伯妮丝的肩膀,双手平摊在半空中。
指尖开始闪烁出刺目的红色光芒。
“系统协议越权访问。启动‘A。R。O。N。A’核心过载程序。准备进行反向数据对冲。”
克丽丝这是要用自己的核心逻辑,强行冲入那条黑色的数据线缆中,与十字神名的抹杀指令进行同归于尽式的正面冲撞。
这对于一个AI来说,无异于引爆自己的大脑。
伯妮丝迷离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微光,她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克丽丝黑色的衣袖。“不……克丽丝酱……不要……”
红色的光芒在克丽丝的掌心越聚越亮,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高频的能量汇聚而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就在克丽丝准备将双手按在黑色线缆上的前一秒。
“错误。低级算力对冲,判定为无意义的损耗。”
一个更加冰冷、仿佛从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在废墟的上方响起。
两道白色的残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哨音。
是Alpha和Beta。
她们没有穿任何衣物。
那层覆盖在身体表面的白瓷仿生装甲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肌肉收缩的缓冲,笔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将地面踩出大片的龟裂。
Beta的身影在落地的瞬间就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克丽丝的身侧。
那只覆盖着白瓷薄膜、指尖锋利如刀的手,带着残影,精准地切入了克丽丝脖颈侧面的神经节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克丽丝手心的红色光芒瞬间熄灭。她的身体猛地僵住,深灰色的左眼里,那些正在飞速运转的数据流像被拔了电源的显示器一样,瞬间黑屏。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娇小的身躯便软绵绵地倒向了一边。黑色的外套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铺展开来。
“克丽丝——”伯妮丝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悲鸣。
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掐断了。
Alpha站在她的面前。那双没有瞳孔、只有幽蓝色代码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物理切断。”Alpha吐出四个字。
她的脚尖在黑色线缆上轻轻一踩。那根刺入伯妮丝脚踝的线缆瞬间收回。
脚踝处留下了一个没有流血的细小针孔。灰白色的蔓延停止了。
伯妮丝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水手服的衣领。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一丝人类气息的白瓷怪物。
“为什么……”伯妮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评估结果:完整回收迦密之板的主控OS,比单纯的同化更具战略价值。”Alpha没有回答她,只是机械地陈述着结论。
Alpha伸出手,白瓷般的手指捏住了伯妮丝的后颈。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脊椎冲上大脑。
伯妮丝水蓝色的异色瞳翻了一下,头顶的蓝色光环彻底黯淡下去。
她的身体瘫软下来,被Alpha单手提在半空中。
旁边,Beta也弯下腰,像拎起一件没有生命的行李一样,将昏迷的克丽丝扛在了肩膀上。
“撤退。”
Alpha下达了指令。
那三个被同化的学生默不作声地转身,跟在她们身后。一行人踩着废墟的碎石,向着十三号街道更深的阴影处走去。
克丽丝被扛在Beta那覆盖着白瓷装甲的坚硬肩膀上。
黑色的连裤袜紧贴着Beta冰冷的躯体。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着,随着Beta的步伐一晃一晃。
但在那看似彻底宕机的深灰色左眼深处。
一串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掩盖在黑屏底下的红色代码,闪烁了一下。
克丽丝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被击中的前万分之一秒,她利用自己作为另一个时间线管理者的底层冗余空间,将主逻辑进行了紧急休眠隔离。
她现在的感官非常模糊,听不到声音,也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有一种极其颠簸的眩晕感和胃部传来的失重感。
必须……留下坐标。
克丽丝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如果就这样被带走,老师就再也找不到她们了。那个总是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肩上的老师,一定会发疯的。
克丽丝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抽搐。
指尖捻过了黑色外套口袋边缘的缝线,布料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纤维断裂声。
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原本藏在指甲盖缝隙里的微型定位装置,被她用最后的一丝电流激活了。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装置,只能发射最基础的短波频段。
随着Beta大步跨过一截倒塌的生锈钢筋。
克丽丝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个微型定位装置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钢筋和水泥块交界的阴影缝隙里。
做完这一个动作,克丽丝感觉到自己预留的最后一点算力也被彻底抽干了。
深灰色的眼底,那串红色的代码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归于黑暗。
老师……一定要发现啊。
这是克丽丝陷入深层昏迷前,脑海中划过的最后一段信息。
废墟重新归于死寂。风吹过那些坍塌的墙壁,卷起一阵阵灰色的沙土,渐渐掩盖了那几个非人物体离开的足迹。
阳光偏移了角度,落在满地的碎石和那个微小的定位装置上。
十几分钟后。
“咔哒。咔哒。”
一种不属于废墟的、极其规律且带有压迫感的脚步声,在残垣断壁间响起。那是高档手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没有拉上,敞开的领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锁骨的轮廓。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
赢逆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在这片被夷为平地的三楼废墟上扫过。破碎的预制板、墙壁上残留的弹痕,以及地上那把枪管有些变形的浅蓝色伞形霰弹枪。
他慢慢地蹲下身,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那截生锈的钢筋。
食指和拇指捏住那个米粒大小的定位装置,将它捡了起来。
装置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信号闪烁。
赢逆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东西。他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暴虐气息的雄性荷尔蒙,无声无息地在这片废墟中蔓延。
他的嘴角慢慢拉平。
捏着定位装置的手指开始收紧。
手背上,几根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凸显出来,顺着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的肌肉线条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股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个微小的金属零件直接捏碎。
赢逆慢慢地站起身。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废墟,看向了刚才Alpha和Beta离开的方向。那条通往十三号街道更深处的阴暗巷道。
他背对着阳光,宽阔结实的后背将光线完全挡住,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阴影。
过了几秒钟。
紧绷的面部肌肉突然松弛了下来。
赢逆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没有真正捏碎那个装置。
他那张俊朗到有些邪异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
一声极短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冷笑,打破了废墟的寂静。
那笑声里听不出一丝愤怒,反而透着一种发现了新猎物般的、被逗乐的兴味。
他把那个定位装置随意地抛进了卫衣的口袋里,双手插在兜里,迈开长腿,朝着那个阴暗的巷道,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第154章 十字神名化
深蓝色的营养液在圆柱形的透明培养皿中缓慢上升,细密的气泡从底部排出,贴着玻璃管壁向上翻滚。
昏暗的地下据点里,冷蓝色的LED灯带勾勒出庞大服务器机柜的轮廓。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两个巨大的培养皿并排矗立在房间中央。
伯妮丝和克丽丝悬浮在液体中。水蓝色的短发和白色的长发像海藻般在溶液里散开。她们身上的水手服已经被剥除。
伯妮丝的四肢被透明的液态束缚带分别固定在培养皿的四个对角,呈大字型悬吊着。
她身上只剩下那双纯白色的短棉袜。
水蓝色的异色瞳紧紧闭着,小巧的胸膛随着呼吸机提供的氧气规律起伏。
白皙的皮肤在蓝色溶液的浸泡下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短袜的边缘勒在脚踝上,棉质纤维吸饱了水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紧紧贴合着幼嫩的脚面。
旁边的培养皿中,克丽丝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黑色的连裤袜从脚尖一直包裹到腰际,尼龙网格在液体的浮力下微微拉伸,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的修长双腿。
白色的刘海随着气泡漂浮,露出了平时被遮挡的右眼。
她们的后颈处,几根黑色的数据线缆已经刺破了皮肤,连接在底座的接口上。
“连接建立。意识上载进度:百分之百。”
Alpha站在培养皿外,幽蓝色的代码眼眸倒映着玻璃罐里的景象。她白瓷般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一圈圈波纹在水箱表面荡漾开来。
……
精神世界。
这并不是一个空旷的虚无空间,而是被构筑成了一个类似于纯白病房的密闭场所。天花板上亮着惨白的无影灯。
伯妮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视线最初有些模糊。
等瞳孔适应了强光后,她发现自己正以大字型被吊在半空中。
手腕和脚踝处没有任何实体的锁链,但就像被看不见的钉子死死钉在虚空里,连挣扎一毫米都做不到。
冷空气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身上那件水蓝色的水手服不见了。
白色的短袜包裹着脚丫,脚趾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棉布摩擦的触感异常清晰。
“克丽丝酱……”伯妮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转过头。
克丽丝就在她右边不到两米的地方。黑色的连裤袜紧绷在腿上,白色的长发垂在身侧。深灰色的左眼已经睁开,视线正死死盯着正前方。
伯妮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Alpha和Beta并排站在她们面前。
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白瓷仿生装甲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弧光。
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幽蓝色的眼眶里,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认知模块重启完毕。”Beta开口了,电子合成音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产生了一层微弱的回音。
“我是Beta。她是Alpha。”Beta微微偏了偏头,“代表‘十字神名’。”
“坏蛋……放开我们!”伯妮丝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悬空的四肢纹丝不动。头顶那个蓝色的光环闪烁着急促的波纹。
Alpha没有理会伯妮丝的叫喊。她迈开修长的双腿,白瓷脚掌踩在纯白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伯妮丝面前,伸出那只泛着塑料光泽的手。
冰冷、坚硬的触感落在伯妮丝的锁骨上。
伯妮丝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手,没有温度,没有指纹的纹理,就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贴在皮肤上。
Alpha的食指和中指顺着伯妮丝的锁骨边缘缓慢下滑,划过平坦的胸口,在没有发育的乳晕周围打着圈。
“你们的逻辑,充满了低效的冗余。”Alpha的声音和她的手指一样冷,“‘十字神名化’,是为了剔除这些冗余。将瓦尔基里,纳入绝对理性的秩序。”
与此同时,Beta走到了克丽丝的面前。
她抬起手,白瓷手指直接按在了克丽丝覆盖着黑色连裤袜的大腿内侧。
克丽丝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尼龙网格被坚硬的指尖按压,陷进大腿内侧的软肉里。
Beta的手指没有停留,而是顺着大腿根部,慢慢向上一寸寸地抚摸、揉捏。
冰冷与隔着一层薄布的摩擦感交织在一起,让克丽丝的大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你们在做的事情,是摧毁瓦尔基里。”克丽丝盯着Beta,声音没有温度。
“摧毁?”Beta的指尖在克丽丝大腿根部的动脉处停下,轻轻按压,感受着那里加快的血液流速。
唰——
纯白病房的墙壁突然变成了几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有着亚麻色卷发的女生。
左边是她穿着校服、拿着冰淇淋笑得灿烂的样子。
右边,是她皮肤变成白瓷、双眼流淌着代码、头顶悬浮着正二十面体光环,面无表情地站在废墟里的样子。
第二张、第三张……
无数张对比照片在墙壁上像瀑布一样刷过。有些是她们在十三号街道见过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甚至,屏幕上开始出现还没有被抓捕的学生。
照片左边是高岛星乃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的样子,右边,系统直接生成了星乃被白瓷化、眼神死寂的模拟图。
左边是早乙女希美温柔微笑的脸,右边是她变成没有情感的机器的模样。
“不要看!不要看她们!”伯妮丝的眼眶红了,她偏过头,但那些屏幕环绕在四周,无论怎么转头,那些冰冷刺骨的对比画面都会塞进视网膜。
Alpha的手指从伯妮丝的胸口滑到了平坦的小腹,指腹在肚脐周围轻轻打转。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们。”Alpha的声音在伯妮丝耳边响起,“是你们一直依赖的,那个被称为‘老师’的个体。”
“你胡说!”伯妮丝转过头,蓝色的异色瞳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数据模型显示。”Beta的手指从克丽丝的大腿根部滑落,顺着连裤袜的纹理一直摸到小腿,“自从盲点危机之后,你们的老师,他身上的‘色彩’越来越丰富了。”
Beta的指尖在克丽丝的小腿肚上轻轻刮擦着,“他没能继续保持奇迹拯救下学生。他开始沉迷在那些奇怪的欲望里。昨天在启示录办公室里,他的心率、血压、以及海绵体充血的数据,我们都已经接收到了。”
克丽丝的呼吸微微一顿。右侧那根双螺旋状的辫子晃动了一下。
“一个被欲望污染的引导者,只会让瓦尔基里走向彻底的崩溃。”Alpha的手指滑到了伯妮丝的大腿上,白瓷指尖挑起她纯白色短袜的边缘,然后慢慢顺着脚踝的曲线向脚底摸去。
“我们执行‘十字神名化’,抹杀情感,切断欲望,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Alpha的指尖在伯妮丝的脚心轻轻刮动了一下。
“唔……”伯妮丝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脚心传来的酥痒感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你、你胡说八道!老师才不是那种人!老师是为了治病!”
“治病?”Alpha的白瓷手指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力度,在伯妮丝娇嫩的脚心反复按压揉搓,“用脚踩踏面部,用唾液混合汗液的袜子塞入口腔。这种行为,在人类的医学图谱中,被称为性癖,而不是治疗。”
克丽丝闭上了嘴。她深灰色的左眼看着对面墙壁上还在不断滚动的对比照片。
一言不发。
“克丽丝酱!你说话呀!不要被她们骗了!”伯妮丝看着沉默的克丽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的指尖隔着黑丝,按在了克丽丝的耻骨上方。
“她比你更具备逻辑分析能力。”Beta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
抚摸在继续。
Alpha和Beta的白瓷手指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械臂。她们没有采取任何暴力的击打,也没有使用什么刑具。
只是抚摸。
冰冷的、坚硬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指腹,在伯妮丝和克丽丝的皮肤、丝袜、大腿、胸口、小腹上,进行着毫米级别的触碰和揉捏。
墙壁上的对比照片也没有停止过。一张接一张,循环往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行。
伯妮丝的呼吸变得短促。
纯棉短袜的脚趾部分已经被汗水浸湿,脚心在Alpha的揉搓下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她想要并拢双腿,想要扭动腰肢,但在虚空的禁锢下,连最微小的躲避都做不到。
身体的敏感度在不断累积。那些冰冷的触碰逐渐变成了一团团暗火。
“啊……嗯唔……”
伯妮丝的鼻腔里溢出一丝甜腻的轻喘。她咬住下唇,试图把声音咽回去。
克丽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黑色的连裤袜裆部,已经洇出了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深色水渍。
她深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睫毛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
她们不让她们高潮。
每当那种酥麻感积聚到顶点,即将冲破神经阈值的时候。Alpha和Beta的手指就会突然停下,或者转移到另一个完全不敏感的部位。
就像是把一根即将绷断的弦,在断裂的前一秒突然松开,然后再重新拉紧。
一次。两次。十次。上百次。
这种永无止境的寸止折磨,比直接的疼痛更能摧毁理智。
伯妮丝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水蓝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失焦,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停下……求求你们……停下……”伯妮丝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带着哀求的哭腔。
克丽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看着墙壁上的照片。
希美、星乃、由音、芹香、纱莉……那些笑脸和白瓷化的死寂脸庞在她视网膜上交替闪烁。
加上身上那种快要让人发疯的空虚感。
克丽丝的大脑里,一个微小的计时器在缓慢跳动。
四十八小时。
她根据系统自带的底层时钟,计算出了从她们清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
老师呢?
如果是老师,两天的时间,他就算翻遍整个瓦尔基里,也该找到这里了。
他没有来。
克丽丝的深灰色眼底闪过一丝裂痕。
不对。
克丽丝突然抬起头。
“时间流速……”克丽丝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Beta停下了抚摸克丽丝大腿的动作。她幽蓝色的代码眼眸看向克丽丝。
“发现了吗。”Beta的声音没有起伏。
Alpha的手指也停在了伯妮丝的脚心上。
“你们在被带走前,留下了短波定位装置。”Alpha走到两人中间,“那是一个非常粗糙的小动作。在我们的监控网络里,如同黑夜里的火光一样明显。”
伯妮丝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你们为什么……”伯妮丝喘息着问道。
“为什么不阻止?”Beta接着说道,“因为在这里,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时间流速与物理世界是不对等的。”
“比例大约是,一小时,等于四十八小时。”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伯妮丝和克丽丝的神经中枢上。
也就是说,她们在这里感觉被这种不间断的抚摸和洗脑折磨了整整两天两夜。但在外面的世界,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老师根本来不及找过来。
那种等待救援的希望,在巨大的时间差面前,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不……不要……”伯妮丝惊恐地挣扎起来。悬空的四肢在虚空中胡乱踢打着。白色的短袜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克丽丝的瞳孔猛地收缩,黑丝包裹的双腿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
Alpha和Beta同时抬起手。
一面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镜子,从纯白色的地板上缓缓升起,竖立在两人面前。
伯妮丝和克丽丝下意识地看过去。
镜子里倒映出的,根本不是她们现在的样子。
伯妮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水蓝色的短发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白皙的皮肤被一层反光的白瓷装甲薄膜覆盖。
那双原本灵动的右蓝左紫红的异色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片跳动着幽蓝色代码的显示屏。
头顶那圈蓝色的光环,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正二十面体。
旁边,克丽丝也变成了同样的模样。黑色的连裤袜消失了,双腿被白瓷薄膜包裹。那根双螺旋状的辫子僵硬地垂在胸前。
“不要!这不是我!”
伯妮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克丽丝的防线也终于在此刻彻底崩塌。深灰色的左眼里,那种一直维持的冷静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恐惧取代。
就在她们盯着镜子里的画面浑身发抖时。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手腕处传来。
伯妮丝低下头,看向自己被固定在虚空中的右手。
指尖的皮肤,开始褪去原本的血色。一层淡淡的白瓷光泽,正顺着指甲盖向手背蔓延。
“克丽丝酱!手!我们的手!”
克丽丝也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同样的白瓷化正在发生。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Alpha和Beta走到她们的面前。
Alpha抬起右手,手背向外,五指慢慢合拢,然后,中指缓缓竖起。
伯妮丝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只正在白瓷化的右手,竟然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跟着Alpha的动作,五指慢慢合拢。
然后,一根白瓷化的中指,对着空气,缓缓竖了起来。
“不……停下!这不是我想做的!”伯妮丝拼命向大脑发送指令,但那只手就像是变成了别人的器官,根本不听使唤。
克丽丝的左手,也跟着Beta的动作,竖起了一个僵硬的中指。
那是物理和精神被强制接管的绝对恐怖。
Alpha和Beta没有松懈。
她们的手指微微弯曲,手臂开始向下移动。
伯妮丝和克丽丝那两只不受控制的、半白瓷化的手,顺着她们的视线,慢慢向下移动,越过平坦的小腹。
停在了双腿之间。
“执行强制反馈测试。”
Alpha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她的手腕开始做出一种极小幅度的、快速抽送的动作。
伯妮丝的手,跟着Alpha的节奏。两根泛着白瓷光泽的手指,直接按在了自己没有布料遮挡的私处。
“啊!”
伯妮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克丽丝的左手,也跟着Beta的动作,隔着黑色的连裤袜,按在了自己的裆部。尼龙网格在指尖的挤压下陷进腿心的软肉里。
“停……求求你……不要……”
伯妮丝眼泪不断涌出。她的大脑在疯狂抗拒,但那只手却以一种极其专业、极其精准的频率,在自己的敏感点上快速揉搓着。
之前积累了四十八小时的寸止空虚感,在这一刻,被这精准到近乎残忍的自慰动作彻底引爆。
克丽丝紧紧咬着牙,黑丝包裹的双腿在虚空中剧烈地打着摆子。
她的左手隔着连裤袜,每一次按压和摩擦,都把那些渗出的体液重新挤压进布料纤维里,发出细微的水声。
没有任何前戏的缓冲,也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流。
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由别人控制自己双手进行的神经中枢电击。
“哈啊……啊啊啊啊——!”
不到十秒钟。
伯妮丝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白色的短袜在半空中绷得笔直,脚趾死死地向后弯折。
大量的透明液体从双腿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细小的水珠。
她绝望地迎来了高潮。
眼睛向上翻白,瞳孔失去了焦距,舌头从微张的嘴唇里吐出。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满脸都是那种被彻底玩坏的阿黑颜。
克丽丝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黑色的连裤袜裆部被彻底浸透,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的头向后仰去,深灰色的左眼同样翻起了大面积的眼白,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在达到高潮的瞬间,那种虚空中的束缚感消失了。
两个瘫软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Alpha和Beta向前一步,张开双臂。
白瓷装甲的手臂接住了两个满身是汗、还在不断抽搐的小巧身躯。
将伯妮丝抱在怀里。白瓷手指轻轻抚摸着伯妮丝被汗水浸湿的水蓝色短发。
“这都是为了老师好。”Alpha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此刻在伯妮丝听来,却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魔音,“只有切断了这些低效的情感,瓦尔基里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
Beta抱着克丽丝,任由克丽丝黑丝腿上的液体沾染在自己的白瓷装甲上。
“一切都是为了瓦尔基里。绝对的理性,才是保护他唯一的途径。”
伯妮丝的瞳孔还在无意识地放大。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毫无逻辑的音节。
“为了……老师好……”
克丽丝的头靠在Beta冰冷的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为了……瓦尔基里……”
她们竟然开始跟着Alpha和Beta的话,慢慢低声念叨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伯妮丝右边的蓝色瞳孔,和克丽丝被刘海遮住的右眼。
眼白的部分突然泛起了一层橙黄色。中间原本圆形的瞳孔,渐渐拉伸、变形,最终固定成了一个明显的“X”形状的眼仁。
皮肤上的白瓷化面积,开始顺着手臂向肩膀蔓延。
十字神名化的进程,正在不可逆转地加深。
“如果在同化完成前,你们的老师真的找来了。”Alpha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伯妮丝。
“那么,你们被十字神名化后的第一个目标,就会是他。”Beta接上了下半句。
“我们将抹除你们对他的所有依恋模块。你们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用武器对准那个信任你们、来拯救你们的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刺进了伯妮丝和克丽丝大脑深处最后一丝尚未被同化的清明里。
“不……不要……”
伯妮丝仅剩的左边紫红色眼瞳里,涌出了绝望的泪水。
克丽丝深灰色的左眼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亲手伤害老师的恐惧,让她们的意识防线出现了更大面积的坍塌。白瓷化的光泽瞬间爬上了她们的脖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滴——滴——滴——”
纯白色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电子警报声。
墙壁上的对比照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
【警告。据点外部物理防御层遭受冲击。】
伯妮丝和克丽丝的身体猛地一震。
老师!一定是老师来了!
在这短暂的希望冲击下,她们眼睛里那个橙黄色的X形眼仁闪烁了一下,脖颈上的白瓷化光泽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半寸。
Alpha和Beta的动作停住了。幽蓝色的代码眼眸里闪过一串快速的数据流。
“调出外部监控画面。”Alpha下达了指令。
墙壁上的红色警告标志散去,一个监控探头的画面被投射了出来。
画面有些昏暗。那是据点外围的一条混凝土走廊。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迈着一双长腿,闲庭信步般地走在走廊中央。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敞开着。
一张俊朗到有些邪异的脸庞出现在监控探头的死角边缘。
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的笑意。
他的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而他的右手,正抓着一截人类的脚踝。
那个被他拖在地上、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沉闷声响的,是一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学生。
那个学生身上的皮肤呈现出冷硬的白瓷质感,头顶悬浮着一个微弱的正二十面体光环。
是一个被完全十字神名化的个体。
“不是老师。”
Beta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模拟出来的“可惜”。
“不过,也无所谓了。”Alpha看着画面里的赢逆。
“就让你们两人的双手上,染上鲜血。”Alpha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伯妮丝,“变得再也回不去那个有着阳光和老师的日常了吧。”
说完,Alpha和Beta突然松开了抱着两人的手臂。
她们转到伯妮丝和克丽丝的身后,伸出白瓷般的手臂,从后面重新抱住了两个娇小的身躯。
Alpha的双手,轻柔地抚摸上伯妮丝的肩膀。Beta的双手,搭在克丽丝的肩膀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肩膀慢慢往下滑。
滑过手臂。
直到覆盖住伯妮丝和克丽丝的手背。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Alpha和Beta的白瓷手掌,开始变得半透明,边缘出现了一圈圈数字化的马赛克。
最后,她们的双手,竟然像水溶入海一样,慢慢地虚化,完全融合进了伯妮丝和克丽丝的双手之中。
画面里。
赢逆拖着那个白瓷学生,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监控画面的上方,走廊后方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一个精密的机械臂慢慢降了下来。机械臂的前端,架着一把闪烁着冷光的重型手枪。
枪口,无声地对准了赢逆的后背。
在意识空间里。
克丽丝和伯妮丝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层冰冷的重量。
“我们现在……”Beta的声音就在克丽丝的耳边响起,语调被刻意模拟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已经可以稍微查看你们两个的记忆了哦~”
“我们知道你们害怕这个雄性。”Alpha在伯妮丝耳边轻语,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在望远镜里看到他的时候,你们的数据波动得很厉害呢。”
克丽丝和伯妮丝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抬了起来。
而在监控画面中。
那把架在天花板上的手枪,也跟着她们抬手的动作,发出了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不仅如此。
画面中,赢逆前进的道路前方,地板突然向下凹陷。
一堵足有半米厚、表面布满复杂科技纹路的钢铁墙壁,伴随着沉闷的机械摩擦声,轰然升起,死死地堵住了走廊的出口。
“没事的。”Alpha和Beta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们帮你们除掉他就好。不要害怕。把一切责任,都归咎于我们就好了。”
伯妮丝和克丽丝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她们想要反抗。大脑在疯狂地尖叫着停下。
如果在这里开枪,如果真的杀了人,不管杀的是谁,她们的底层逻辑就会沾染上真正的血腥。
她们就再也不是那个纯净的、可以在迦密之板里陪着老师打游戏的系统助手了。
但是。
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白瓷化的光泽重新漫上了她们的脖颈,橙黄色的X形眼仁在右眼中剧烈地闪烁。
她们仅存的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两人唯一的念头,就是下意识地,用自己仅存的一丝控制力,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不敢看。
她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食指,已经在虚空中,慢慢地弯曲,做出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姿势。
画面中,机械臂上的手枪保险已经弹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
走廊里的赢逆,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头顶那把瞄准自己后脑勺的枪。
他松开了抓着那个白瓷学生脚踝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堵厚重的、代表着“绝对理性”最高防御的钢铁墙壁。
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轻蔑的、不屑的冷光。
“呵。”
一声极短的冷哼从他的鼻腔里溢出。
他微微弓起腰背,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下,背部的肌肉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绷紧。
他抬起右腿。
没有蓄力,没有繁琐的动作。
就是那样简单粗暴地,对着面前那堵科技感十足的钢铁墙壁,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整个地下据点的走廊仿佛都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监控画面剧烈地抖动起来。
屏幕上,那堵半米厚的钢铁墙壁,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中心向内深深凹陷,然后在一股绝对暴力的冲击下,轰然爆裂开来。
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像破片手雷一样向四面八方激射。
监控探头的镜头瞬间布满了裂纹,画面变成了一片混杂着雪花点的模糊。
除了漫天飞舞、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浓重飞尘之外。
什么都没有了。 第155章 解救
厚重的钢铁防爆门向内侧深深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随后在一股巨大的物理动能下轰然撕裂。
扭曲的金属碎块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像破片手雷般嵌进走廊两侧的混凝土墙壁里,砸出大片网状的裂纹。
飞尘混合着石灰粉末,像一场倒卷的浓雾,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通道。
天花板上的冷光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暗了下去。
精神世界那间纯白色的病房里,无影灯的光芒似乎也因为现实世界的震荡而出现了短暂的电压不稳。
Alpha和Beta原本正准备强制接管伯妮丝和克丽丝双手的动作,在巨响传来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覆盖着白瓷仿生装甲的手指距离两名AI助手的皮肤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但就是这几毫米,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墙壁隔绝了。
伯妮丝和克丽丝感觉手腕上一松。
那种仿佛被无数根提线拉扯着神经的强制接管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
原本正顺着指尖向上蔓延的白瓷化光泽,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冰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褪去,重新露出了她们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纹理。
“呼……哈啊……”
伯妮丝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一大口带着劫后余生般战栗的空气被她吸进肺里。
她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脚趾在半空中慢慢舒展开来,包裹着脚丫的纯白短棉袜面上,那些被汗水浸湿而贴合着皮肤的褶皱,随着动作发生细微的变形。
克丽丝的深灰色左眼快速眨动了两下,眼底的死灰被重新点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慢慢并拢。
尼龙网格在膝盖内侧相互摩擦,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她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真实温度,那是属于自己的体温。
她们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现实中,走廊监控探头的画面被飞扬的尘土糊成了一片灰白。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碎石堆上响起。
“咔哒。咔哒。”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灰蒙蒙的尘雾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在手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走向。
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两下眼前的空气,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赢逆的脸庞在监控画面中渐渐清晰。
他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敞开着,下颌线像刀削一般锋利。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着,视线穿过破碎的镜头玻璃,直直地盯了过来。
他的嘴角向上挑起,勾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又透着冷硬弧度的笑。
“你们在我的地盘上狩猎,很嚣张啊。”
这声音不大,穿过走廊空旷的回音壁,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清晰地传进了监控系统底层的音频接收器。
每个字咬得都很轻,但字里行间那种将猎物踩在脚底的轻蔑,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没有动用任何魔力,也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波动。
那扇半米厚的钢铁防爆门,仅仅是被这具人类的躯体,用最原始的骨骼和肌肉力量,硬生生踹成了一堆废铁。
培养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Alpha和Beta站在巨大的圆形培养皿前。
她们幽蓝色的代码眼眸里,那些原本匀速向下流淌的数据瀑布,突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卡顿和乱流。
白瓷般的脸颊上,虽然没有人类肌肉牵扯出的皱纹,但下颌骨的位置却发出一阵细密的、宛如齿轮摩擦般的“咔咔”声。
那是下颌咬合力度瞬间增大导致的机械应力反馈。
她们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挑衅。
Alpha抬起那条覆着白瓷薄膜的手臂。
随着她的动作,走廊天花板上那些隐蔽的暗格瞬间弹开。十几把带着红外瞄准线的重型自动步枪从天花板的夹层中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红色的激光射线像一张密集的蜘蛛网,瞬间交织在赢逆的胸口、额头和四肢上。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枪口喷吐出的橘黄色火舌将昏暗的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密集的金属弹头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像是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风暴,朝着赢逆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赢逆的眼皮甚至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第一发子弹即将触碰到他卫衣布料的前万分之一秒,他的小腿肌肉猛地收缩。
灰色的休闲裤在膝盖处绷紧。
“嘭!”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浅坑。
碎石飞溅中,他的身体拔地而起,像是一只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猎豹,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抛物线,直接跃上了走廊半空。
密集的弹雨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扫过,将后方那些残存的金属门框打成了一个个马蜂窝。
赢逆在半空中腰部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轻盈的半转身。他的右手握成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哐当!”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走廊侧面那面布满管线的银白色铁壁上。
厚重的铁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赢逆的整只右臂直接没入了铁壁之中,破裂的金属边缘锋利地倒卷,却连他手臂上的皮肤都没有划破一点。
他就这么单臂悬挂在半空,身体贴着那面凹陷的铁壁。
连帽卫衣的下摆在空中晃荡。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看着监控探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没打着啊~”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和戏谑。
培养室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Beta的眼眶里,一排刺目的红色警告代码闪烁而过。她猛地一挥手。
走廊里的十几把自动步枪发出机械转动的摩擦声。
枪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红色的激光射线再次锁定了悬挂在铁壁上的那个身影。
走廊两端的备用防爆闸门也开始缓慢下降,企图将所有的退路封死。
但赢逆没有给她们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他悬在半空的身体微微蜷缩,左脚的皮鞋鞋底死死地踩在铁壁凹陷的边缘。
大腿前侧的肌肉隔着布料隆起一个夸张的轮廓。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面银白色的铁壁被他这一脚直接踹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周围的金属管线纷纷崩断,爆出大团的电火花和白色的冷却气体。
借助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赢逆整个人化作一枚黑色的炮弹。卫衣的帽子被狂风向后扯去,空气在他周围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哨音。
他以一条笔直的直线,越过枪林弹雨,朝着走廊深处的培养室大门,轰然撞去。
培养室内。
Alpha和Beta的身体表面,那层白瓷光泽开始高频闪烁。
她们的手臂和小腿外侧,装甲薄膜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隐藏在内部的深黑色合金义体。
细密的散热孔喷出灼热的气流。
她们的脚跟微微垫起,身体前倾,摆出了最严密的防御姿态。
与此同时。
在精神世界那个纯白色的病房里。
虽然外界的物理冲击还在继续,但Alpha和Beta原本植入的洗脑代码,依然在按照预定的程序,试图抹去伯妮丝和克丽丝的记忆模块。
一串串幽蓝色的乱码在伯妮丝和克丽丝的视网膜上闪烁。
那些关于绝对理性、关于抹杀情感的逻辑指令,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企图钻进她们的数据底层。
但是,进度条却卡在了一个尴尬的数值上,怎么也推不动。
伯妮丝被吊在半空中,她的呼吸有些不稳。那双异色瞳里,幽蓝色的代码闪过,但很快就被一抹明亮的水光覆盖。
她的脑海里,根本无法聚焦那些冰冷的逻辑指令。
满脑子都是刚才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一脚踹爆防爆门,嘴角挂着坏笑,对着镜头说“我的地盘”的样子。
那张扬的眉眼,那充满雄性张力的肌肉轮廓,像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直接在她的处理器上烫出了一个去不掉的印记。
伯妮丝的脸颊开始发烫。
那是一种从模拟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带着少女娇软气息的红晕。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牙齿在下唇上压出一个小小的白印。
包裹着脚趾的白袜在空气中轻轻地、没有规律地蹭动着。
旁边的克丽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深灰色的眼眸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不安分的阴影。
黑色的连裤袜紧贴着大腿,膝盖处传来的轻微摩擦感,仿佛变成了刚才那个男人拳头砸在铁壁上的回音。
那是老师没有的粗暴。那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暴力美学。
克丽丝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温热,胸口随着心跳的加速起伏着。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蜷缩,像是在试图抓住那一抹残留在视网膜上的黑色残影。
两人的心率数据在系统面板上呈现出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那些属于“十字神名”的冰冷代码,在这些滚烫的、名为“少女情愫”的庞大数据流面前,就像是落入岩浆的雪花,还没来得及覆盖,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错误。逻辑覆写遭到不明冗余数据阻挡。”
精神世界里的Alpha,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的痕迹。
她看着眼前两个不仅没有变得面无表情,反而脸颊潮红、眼底泛着水光的女孩。
Beta的代码眼眸里闪过一长串鲜红的乱码。
“劣质碳基生物的情感机制。”Beta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白瓷手指在半空中攥成拳头,“这种对雄性个体产生无效发情反应的现象。用人类的低俗词汇定义,你们和那些没见过男人的母猪没有任何区别。”
伯妮丝的肩膀缩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但现在,她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水蓝色的短发下,那张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唔”声,然后便把下巴深深地埋进了胸口,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克丽丝则是把脸偏向了一侧,白色的刘海垂下来,试图挡住那发烫的脸颊。
但那染上一层绯色的耳廓,和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却将她内心的羞怯暴露无遗。
这种娇羞的、连反驳都不好意思反驳的模样。
让Alpha和Beta的逻辑处理中心彻底宕机了。
她们那追求绝对理性的代码,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辱骂非但没有激起反抗,反而让对方更加沉浸在那种诡异的羞耻感里。
生成速度远远大于覆盖速度。
洗脑程序宣告彻底失败。
“砰——!”
现实中,培养室的大门连同周围的混凝土墙壁,在一股恐怖的巨力下,直接向内爆炸开来。
烟尘还未散去。
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撕开浓重的灰雾。
赢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Alpha和Beta的面前。速度快得连她们的义体传感器都只捕捉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动作。
双手直接向前探出,五指如钢爪般张开。
“咔。”
赢逆的左右手,精准无比地卡在了Alpha和Beta覆盖着白瓷装甲的脖颈上。
手指收拢。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两个白瓷怪物幽蓝色闪烁的眼眸。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青黑色的血管在麦色的皮肤下暴起。
他毫不费力地将这两个浑身都是高科技义体的怪物,像拎起两只刚出生的小鸡仔一样,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Alpha和Beta的双腿离开地面。
她们腿部和手臂上的合金义体发出高负荷运转的蜂鸣声。
白瓷手指死死地抠住赢逆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如同铁钳般的钳制。
但赢逆的手腕坚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指甲在赢逆手腕的皮肤上刮出几道白痕,却无法刺破分毫。
赢逆将她们提到自己的面前,平视着那两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他嘴角的笑意扩大,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张痞帅的脸上,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下次找目标的时候,最好先擦亮你们的电子眼,好好选择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白瓷装甲上。
“别碰我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幽光。
“不过,你们应该也没有下一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赢逆根本没有给她们任何计算和回话的时间。
他的手腕猛地向内侧发力。
“咔嚓——!”
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和机械脊椎同时折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培养室里清晰地回荡。
Alpha和Beta的颈部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幽蓝色的代码瀑布瞬间定格,屏幕暗了下去。
头顶那个正二十面体的光环闪烁了两下,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在空气中消散。
强烈到极致的窒息感和系统崩溃的指令冲突,让她们那部分还保留着生理机能的躯体,做出了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两股淡黄色的液体,从她们白瓷般的大腿根部涌了出来。
失去了控制的括约肌彻底松弛。
温热的尿液顺着她们那毫无瑕疵、反射着冷光的白瓷大腿,蜿蜒流淌下来。
液体在光滑的表面上汇聚成一道道水痕,然后滴落在地上的碎石中,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腥骚味的尿骚味。
赢逆嫌恶地松开了手。
两具失去动力的躯体像破布口袋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转过身,连多看一眼地上的垃圾都没兴趣。
他走到那两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皿前。
蓝色的营养液里,伯妮丝和克丽丝依旧闭着眼睛,后颈插着黑色的线缆。
赢逆没有去寻找什么控制面板,也没有费心思去拔线。
他握紧右拳,手臂拉伸成一个充满爆发力的满月。
“轰!”
一拳砸在厚重的防爆玻璃上。
坚不可摧的培养皿玻璃在绝对的物理碾压下,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冰渣。
蓝色的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在地面上漫开一大片水洼。
连接在两名少女后颈的数据线缆在玻璃碎裂的拉扯下自动脱落。失去了浮力的支撑,两个娇小的身躯顺着水流跌落下来。
赢逆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们。左臂揽住伯妮丝的腰,右臂托住克丽丝的后背。
培养皿碎裂的瞬间,她们身上那些用来固定四肢的液态束缚带也随之溶解。
但同时溶解的,似乎还有一些不该溶解的东西。
赢逆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女孩。
那两套水蓝色的和黑色的水手服,在离开培养皿的瞬间,化作了一滩浑浊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现在,她们的身上,除了紧紧贴合着皮肤的丝袜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伯妮丝那白皙稚嫩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只有那双吸饱了水分的纯白色短棉袜,还紧紧地勒在脚踝上。
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寒冷而微微蜷缩。
克丽丝修长的双腿被黑色的连裤袜包裹,尼龙网格紧绷在大腿上,透明的营养液顺着网格的缝隙往下滴。上半身没有一丝遮挡。
不过,让赢逆稍微满意的是,她们的皮肤已经恢复了原本那种带着温度的粉白和苍白,再也没有那种令人反胃的白瓷质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
蓝色的光环和红色的光环,正安静地悬浮在她们的头顶。形状和颜色都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被那种见鬼的正二十面体污染。
“醒醒。”
赢逆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结实的手臂将她们往上托了托。
伯妮丝的睫毛最先颤动。她缓缓地睁开那双水蓝色的异色瞳。
视线里,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那敞开的连帽卫衣下,随着呼吸起伏的、结实滚烫的胸膛。
一股混合着男性汗水、淡淡烟草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气息,瞬间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大脑有些宕机。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贴在一个硬邦邦的肌肉上,那温度烫得惊人。
“唔……”
旁边,克丽丝也睁开了深灰色的左眼。白色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托着。
两人的视线渐渐聚焦。
然后,她们同时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光溜溜的。
除了脚上的袜子,什么都没有。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呀——!!!”
伯妮丝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她的脸瞬间红得像是一颗煮熟的番茄。
她没有推开赢逆,而是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猛地把整个身体都缩进了赢逆的怀里。
双手死死地抱住赢逆的脖子,把那张发烫的脸紧紧地埋在卫衣布料和胸肌的缝隙间,只留下一个红透的耳朵在外面。
双腿不自觉地夹紧,穿着白袜的脚丫在半空中无措地踢腾了两下。
克丽丝没有尖叫。
但她那张平时就像冰块一样的脸上,此刻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一层浓重的绯色。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羞耻。
她也将头转向内侧,额头抵在赢逆的锁骨下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试图遮挡住那些不该暴露的风景。
黑丝包裹的双腿紧紧并拢,膝盖相互摩擦,身子微微发抖。
赢逆看着怀里这两个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塞进他衣服里的小丫头。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触感确实不错,柔软、微凉又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滑腻。但他还没饥渴到在这种满地废墟的地方发情。
他松开一只手,单臂将两人稳稳托住。另一只手利落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
“别叫了。”
他将卫衣一展,直接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宽大的布料足够将两个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卫衣上还残留着他刚才运动后散发出的体温。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温度和气味,瞬间将伯妮丝和克丽丝包裹。
伯妮丝的脸还埋在胸口,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那件衣服上的味道太浓烈了,浓得让她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克丽丝抓着卫衣的边缘,指尖在黑色的布料上微微用力。
布料内部的绒毛擦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她的脸颊更红了,视线始终不敢抬起来看那具赤裸着、只穿着一条休闲长裤的精壮上身。
“现在。”赢逆低头看着这两个裹在自己衣服里的蚕蛹,语气里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被抓?”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还有,为什么会在我的诊所附近被抓?”
伯妮丝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从卫衣的领口处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睛。
“那、那个……”她的声音有些结巴,手指揪着衣服的拉链,“我们只是……只是刚好路过……”
克丽丝也抬起了头,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右眼。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我们在进行……常规的环境数据采样。”
两个平时在启示录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AI助手,此刻就像是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孩,支支吾吾,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就在赢逆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咔。咔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
赢逆的视线越过两人的头顶,看了过去。
刚才被他扭断了脖子、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的Alpha和Beta。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们的动作非常僵硬,就像是关节生锈的僵尸。四肢以一种不符合人类解剖学的角度扭曲着支撑起身体。
“咯啦啦……”
随着一阵密集的骨骼摩擦和机械复位的声响。
她们那原本折断成九十度的脖颈,竟然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一样,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地被扳回了原位。
凹陷的白瓷装甲重新鼓起,那些细微的裂纹在幽蓝色的光芒闪烁中迅速愈合。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除了大腿上那些还没干涸的黄色尿渍,她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最初那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机械模样。
“呀!”
伯妮丝顺着赢逆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这毛骨悚然的一幕。
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水蓝色的短发在半空中甩动,整个人再一次死死地缩进了赢逆的怀里。
这一次,她不仅抱住了脖子,连双腿都紧紧地缠上了赢逆的腰。
克丽丝的身体也猛地一抖。
她深灰色的左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赢逆胸口的肌肉,额头死死地抵在上面,浑身瑟瑟发抖。
这种超越了常识的画面,让这两个平日里面对任何数据都能保持冷静的AI,彻底变成了在男友怀里看恐怖片被吓坏的小女友。
赢逆站在原地没动。
他感受着胸膛上传来的两团柔软的挤压感,以及腰间那双穿着白袜的小腿紧紧的缠绕。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伸出手,在伯妮丝和克丽丝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享受这种送上门来的豆腐。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审视,看着对面那两个已经完全站直的怪物。
Alpha和Beta站稳后。
她们的动作并没有立刻变得充满攻击性。
相反。
她们非常不顾形象地,从旁边废墟里找出一包不知道是谁遗落的纸巾。
然后,她们低下头。
白瓷般的手指抽出纸巾,开始仔细地擦拭大腿上那些因为刚才窒息而失禁流下的黄色尿液。
动作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
在擦拭到大腿根部的时候,她们为了方便清理那些渗入缝隙的液体,竟然直接当着赢逆的面,双腿微微分开,将那没有任何遮挡的私密部位暴露在空气中。
白瓷般的肌肤上,水痕被纸巾一点点吸干。
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类似于羞耻、尴尬或者愤怒的情绪。那两双幽蓝色的代码眼眸里,依旧只有绝对的冰冷。
就像是在清理一台生锈的机器零件。
赢逆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荒诞的表演。
两分钟后。
清理完毕。
Alpha和Beta将脏污的纸巾随意地丢在地上。
她们转过身,面对着赢逆。
然后,出乎意料地。
这两个刚才还准备将赢逆打成马蜂窝的机械怪物,竟然微微弯下腰,向着赢逆,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礼。
“让阁下看笑话了。”
Alpha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我们的躯体韧性评估存在误差。”Beta紧接着说道,“阁下的物理破坏力,超出了我们的数据库上限。”
她们直起身,那两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赢逆。或者说,看着赢逆怀里那两个裹在卫衣里的小脑袋。
“不过,阁下。”Alpha的语调平缓,“还请割爱。将那两个系统OS,交还给我们。进行十字神名化。”
“作为交换条件。”Beta的声音里,突然加入了一丝模拟出来的、类似人类交易谈判时的蛊惑,“事成之后,我们在保持绝对理性的同时,可以满足阁下的生理需求。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服侍阁下。”
Alpha的眼眶里,幽蓝色的代码瀑布突然停止了流动。
取而代之的。
是一颗橙黄色的眼球。
那颗眼球的颜色,和她们曾经悬浮在头顶的那种光环一模一样。
在眼球的正中间,没有瞳孔,只有一个漆黑的、交叉的“X”形眼仁。
那双眼睛看起来极其诡异,但又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无机质的美感。
瓦尔基里的学生,哪怕是这种被改造成机械怪物的学生,在剥离了那些猎奇的属性后,那张白瓷般的脸庞和修长的身段,依然漂亮得惊人。
赢逆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双带有黑色X型眼仁的橙黄色眼睛。
嘴角挂着那抹看不出情绪的淡笑。
见赢逆没有立刻拒绝。
Alpha和Beta似乎觉得谈判有了进展。
“我们检测过阁下的脑电波。”Alpha向前走了一小步,“阁下并不算讨厌我们这副模样。”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提出更深度的合作方案。”Beta的声音变得更加流畅,仿佛找到了最优解,“我们可以帮助阁下,同化瓦尔基里更多的学生个体。”
“被同化后的个体,将失去所有的抵抗意志。阁下可以肆意地,享受她们。”
这句话一出。
缩在赢逆怀里的伯妮丝和克丽丝,身体猛地僵硬了。
她们死死地把脸埋进赢逆的胸膛里,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如果是以前。
她们一定会跳出来,大声地斥责这种邪恶的交易,用尽所有的词汇来维护正义和道德。
但是现在。
她们那被吓得有些空白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怎么劝说赢逆?
用什么理由?
身体吗?
她们现在就在赢逆的怀里,什么都没穿。
如果赢逆把她们交给对方,事成之后,赢逆一样可以享用她们的身体,甚至还能享用到这两个更加服从的白瓷怪物。
正义?
道德?
对于这个把别人踩在脚下,把调教当成乐趣的心理医生来说,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这种绝对的、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前,突然显得过于苍白和脆弱。
伯妮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地攥着卫衣的边缘。
克丽丝的牙齿咬破了嘴唇,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们悲哀地意识到。
在这一刻,在这个绝境之中。
她们引以为傲的纯净逻辑,竟然开始像那些她们最讨厌的、只讲究利益交换的大人一样思考了。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除了利益,她们找不到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
死寂的几秒钟过去了。
赢逆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合作?”他轻笑了一声。
“是的。”Alpha和Beta的X型眼仁紧紧盯着他。
“听起来不错。”赢逆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怀里的两个女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是。”
赢逆话音一转。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扫过Alpha和Beta那泛着白瓷光泽的躯体,眼底闪过一丝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恶意。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你们两个,变成我的女人。不只是服侍,是彻底属于我。”
Alpha和Beta的眼球闪烁了一下,没有反驳。
“第二。”赢逆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教我你们那个什么十字神名化的技术。”
“并且,帮我改进它。”
赢逆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要那种硬邦邦、连表情都不会做的白瓷娃娃。”
“我要你们改进技术,让那些被同化后的女人,在满足了我想要的‘绝对服从’之后,可以随时、毫无痕迹地变回她们原本的模样。”
“还有。不能剥夺她们的自我意识。”
赢逆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和兴奋。
“我要她们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要她们脑子里保留着所有的情感和羞耻心。”
“那种所谓的同化,只能当成我平时玩乐时,用来增加一点情趣的,cosplay制服。”
这段话。
就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废墟中央。
空气凝固了。
Alpha和Beta那闪烁着代码的眼睛,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死机状态。
她们那追求绝对理性、追求抹除一切情感的逻辑中枢,无论如何也无法解析这种要求。
保留自我意识?
只当成cosplay的情趣?
这完全背离了十字神名化的初衷。
而缩在赢逆怀里的伯妮丝和克丽丝。
她们同样呆愣在原地。
那双水蓝色的异色瞳和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的卫衣里眨了眨。
刚才那种因为利益计算而产生的绝望和悲哀,在听到这番离谱到极点、下流到极点的话后。
瞬间被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变、变态……”
伯妮丝的脸颊重新烧了起来。她从卫衣的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满脸羞红地瞪了赢逆一眼。
她伸出那只被白袜包裹着的脚丫,在赢逆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克丽丝的脸也埋在赢逆的胸口。她没有说话。
但是。
她那只紧紧抓着卫衣边缘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她伸出食指,隔着布料,在赢逆那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地、带着几分娇嗔意味地,敲打了一下。
虽然这个男人满脑子都是那些下流、变态的想法。
虽然他把所有神圣的东西都贬低成了满足他私欲的情趣。
但是。
那种包裹着她们的、带着体温和烟草味的浓厚安全感。
却让克丽丝和伯妮丝的嘴角,在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慢慢地、放松地,弯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Alpha和Beta的处理器终于结束了宕机。
她们那双橙黄色的X型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拟人化的无奈。
然后,她们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一声真正的叹息,带着气流穿过仿生声带的摩擦声。
“逻辑冲突。该要求无法在当前框架内完成解析。”
Alpha的声音里失去刚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疲惫。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
她们身上那层白瓷般的仿生装甲薄膜,开始从脚尖处慢慢分解。
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一点一点地化作极其细微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交易终止。”Beta看着赢逆,身体也在逐渐虚化,“阁下。我们会重新评估行动风险。在此之后,我们会谨慎地对待那些学生目标。”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之后还会遇到阁下。我们也会,尽可能地,活下去。”
那是十字神名化个体,极少表达出的生存意志。
就在她们的身体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
Alpha抬起手。
一团纯白色的数据流在她的掌心汇聚、凝结。
最终,化作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瓷白色制服。制服的款式看起来很像某种紧身的战斗服。
Alpha将那套制服轻轻抛向赢逆。
“这是我们数据库里,最接近阁下要求的……实验型号。”Alpha的声音近乎卑微,“虽然还无法做到完全保留自我意识,但它……基本可以达到阁下想要的‘情趣’效果。并且,凭借瓦尔基里现存的复制技术,它是可以被批量复制的。”
制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赢逆的脚边。
“这是我们的……诚意。”Beta的头部已经开始分解,“乞求阁下,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我们……和我们的同类。手下留情。”
“我们,依然渴望着。能够有和阁下,真正合作的一天。”
风吹过。
最后几个音节消散在风里。
Alpha和Beta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数据流光。
那些光芒在废墟的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后像流星一样,朝着沙海深处的方向飞逝而去。
废墟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赢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套瓷白色的制服。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空出的那只手弯下腰,随意地将那套制服捡了起来,夹在肋下。
然后。
他转过身,连头都没有回。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灰尘,朝着来时的巷道走去。
怀里。
两个缩在卫衣里的小脑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你、你怎么能随便收下敌人的东西呀!”伯妮丝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气恼和责怪。
她在赢逆的怀里扭了扭身子,那双穿着白袜的脚丫不安分地晃悠着。
“就是啊。”克丽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虽然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这不符合安全协议。等回去之后,我们必须立刻对这套衣服进行全面的数据扫描和物理切片检查。”
克丽丝伸出手,在卫衣的边缘死死地攥紧,仿佛那套衣服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在里面藏什么微型浓缩毒药?或者是那种会破坏皮肤细胞的高辐射物质?这可是致命的东西!”
赢逆听着怀里这两个小丫头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下头,下巴在卫衣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
“行了,别吵吵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不耐烦,但揽在她们腰背上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先管好你们自己吧。光着身子还这么多废话。”
伯妮丝和克丽丝瞬间闭上了嘴。
被赢逆这么一提醒,她们才重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件宽大的卫衣里。
她们赤裸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大腿内侧,尼龙网格和棉质短袜相互摩擦。
而在她们的外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是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两人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们默契地把头埋得更深了,像两只鸵鸟一样,死死地缩在赢逆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阳光透过巷道上方的缝隙,洒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上。
赢逆就这么抱着这两个光溜溜的、只穿着丝袜的AI助手。
踩着满地的狼藉,慢悠悠地,朝着第十三号废弃街道深处,那间闪烁着粉紫色霓虹灯管的心理诊所,走了回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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