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修仙系统】(10-20)作者:暴打黄柠檬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18 16:46 已读13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情欲修仙系统】(1-9)作者:暴打黄柠檬 由 a_yong_cn 于 2026-06-18 16:45
第十章 顾澜的梦?

凌思思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庄园门前。
天色阴沉得如同打翻的墨砚,厚重的乌云几乎压到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上。几道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天际,紧随其后的雷声如同巨锤砸向大地,震得人胸腔发麻。豆大的雨点带着冰凉的恶意,噼里啪啦地砸在她裸露的皮肤和单薄的衣物上,瞬间浸透。
“……”凌思思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触感真实得惊人。湿冷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气和隐约的陈腐味道,甚至小腹因紧张和受凉而熟悉的坠痛感……系统所谓的“身临其境”,未免太写实了点。
狂风裹挟着雨幕抽打而来。她环顾四周,眼前这栋庄园在惨淡天光与交错闪电映照下,沉默而森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自认胆量不差,但此刻生理的不适加上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和警惕。
“系统,”她在心里问,“目标在哪里?这环境对‘收集能量’可不太友好。”
【系统】:检测到被入梦者(顾澜)潜意识防御层级极高,梦境基底稳固且具排外性。宿主当前权限为‘初级潜入’,无法精确定位。建议宿主适应梦境规则,自行探索,寻找‘记忆节点’或‘情绪裂隙’,那可能是接近核心的路径。
行吧。凌思思暗忖,捂着绞痛的肚子,几步冲上门廊,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先缓解这阵不适。同时,她调动起刚刚入门的怨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初级炼体》的法门,试图驱散寒意和疼痛,也让自己保持冷静和观察力。
“你不该在这里。”
一个清脆却异常冷硬的童音响起,带着超越年龄的疏离和笃定。
凌思思抬眸,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站在几步外。黑色小西装,白衬衫扣得严实,墨黑的头发下,小脸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清澈却冰冷,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打量着她。
缩小版但轮廓已现凌厉的五官,这看人如同评估物品的眼神……是顾澜。凌思思心中一凛,任务目标以这种形式出现了。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没有立刻做出亲近或讨好的姿态——那太假,也未必有效。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因为腹痛而微微蹙着眉,声音算不上热情:“雨太大,躲一下。你是这里的主人?”
小顾澜的眉头蹙得更紧,那份警惕几乎凝成实质:“父亲说过,任何未经允许接近庄园的人,都怀有目的。”他的语气刻板,像在重复训诫,“你需要解决生理问题,应该去公共设施。”
凌思思嘴角微动,没理会他关于“生理问题”的误解,而是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关键:“你父亲规定的?那他有没有规定,下雨天不能让一个陌生人淋死在门口?”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因不适而产生的烦躁,反而显得真实。
小顾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愣了一下,那双冰冷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弦,但随即被更深的戒备覆盖。“花言巧语。”他低声说,别开视线,但也没再坚持驱赶,小小的身影立在门廊边缘,望着外面的暴雨,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凌思思忍着腹痛,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默默观察。这孩子身上有一种极其矛盾的氛围:极力模仿大人的冷静自持,却又透出一种被严格规训后的僵硬;对外界充满戒备和排斥,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愣怔,又泄露了些许属于孩童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曾用尖锐和疏离来保护自己。同病不相怜,但至少让她知道,硬碰硬或虚假的温暖都没用。
【系统】:检测到目标幼年体情绪出现细微波动,防御存在间隙。建议宿主尝试非直接接触性互动。
非直接接触?凌思思目光扫过门廊外如瀑的雨幕,又看了看小男孩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混在雨声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不冷吗?”
小顾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回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冷。”
“我冷。”凌思思实话实说,甚至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腹部的绞痛让她脸色有些发白,“而且肚子疼。” 她示弱了,但示弱得自然而然,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陈述事实。
小顾澜终于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嘴唇抿了抿。他没说话,但也没有再吐出驱逐或讽刺的话语。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凌思思以为这次试探失败时,小顾澜忽然小声地、飞快地说了一句:“……里面有备用伞。在门厅柜子左边。” 说完,他像是后悔了,立刻又板起脸,强调道,“拿了就快点走!”
凌思思心中微动。这算是一点点……松动?
“谢谢。”她低声道,没有显得过于惊喜。
就在这时,小顾澜忽然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扭身,用力推开身后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小小的身影敏捷地闪了进去。
“嘭”的一声闷响,大门并未完全闭合,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门内泄出的,并非屋外暴雨的喧嚣,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黏稠的寂静,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同时,一股比风雨湿冷更甚的寒意,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情绪的实质化,是凝滞的孤独,是厚重的压抑,隐隐透着不安。
【系统】:叮——检测到高浓度【寂灭】属性精神能量场,该能量与任务所需【情欲】能量属性相斥。临时任务更新:探索当前梦境区域,寻找并接触【记忆碎片】或【强烈情绪节点】。完成奖励:小幅解锁环境交互权限。
凌思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泛起的寒意和疑虑。刚才小顾澜突然的惊慌和躲避,门内异常的寂静与寒冷,都说明这庄园内部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或许就是他内心“寂灭”感的源头。
她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门内,是一条漫长而晦暗的走廊。两侧是深色木墙,挂着蒙尘的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神空洞。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灰尘、旧木头和一丝隐约的、令人不适的冰冷气息。
走廊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被刻意压抑的声响。
凌思思放轻脚步,循着那细微的动静走去。地面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声音。靠近一个拐角时,动静消失了。她停在拐角旁,那里有个凹陷的角落,墙壁上挂着一个蒙尘的相框。
她拂去灰尘。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
画面中央是清晰的小顾澜,穿着小礼服,表情紧绷,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期盼。而本该是他父母的位置,面容却如同被水浸过的油画,模糊成一团扭曲的轮廓。整个背景昏暗,唯有小顾澜的形象鲜明而孤独。
凌思思静静地看着这张诡异的照片。
所以,他内心清晰留存的,是这种残缺的、扭曲的“家庭”印象?渴望与恐惧交织?那两团模糊的父母轮廓,代表了什么?缺失的关爱?还是……某种创伤?
她想起他刚才提及“父亲规定”时的刻板,以及突然的惊慌躲避。
“啧。” 她低低吐出一个音节。情况可能比她想的更复杂。简单的“给予温暖”恐怕不仅无效,还可能触碰到更危险的防御机制。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放下相框,她的目光投向走廊更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那里,或许藏着其他“碎片”,能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
而真相,可能才是打开他心防、进而完成任务的唯一钥匙。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怨气运转得更顺畅些,朝着黑暗迈出了脚步。

第十一章 小屁孩

凌思思沿着冰冷的回廊继续前行。空荡的脚步声被厚地毯吸收,四周是无穷无尽的暗色木壁与蒙尘肖像。这里不像家,更像一座精心构筑、用来囚禁灵魂的华美迷宫。
她不再急切追赶那个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急迫往往让人盲目。她放慢脚步,调动起所有感官,并尝试着将体内微薄的灵力凝聚于指尖,如同探针般,轻轻“触碰”着这个梦境空间的“壁障”。
果然,某些地方的“壁障”似乎更薄,隐约透出情绪的微光。她循着感觉,来到一间书房。书桌上摊着翻开的厚重典籍,墨水瓶干涸,羽毛笔尖开裂。一切细节都指向“被长久使用却又被骤然遗弃”。她伸出手指,虚按在摊开的书页上。
画面涌现。
长得望不见尽头的餐桌,一端坐着幼小的顾澜,另一端空无一人。银质餐具冰冷,咀嚼声是唯一的声响。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佣人沉默地更换菜肴,无人交谈。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刀叉,声音清脆,在空旷中回荡。然后起身,独自走向楼梯,背影被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凌思思收回手,若有所思。孤独被制度化,成为日常。
她转身离开书房,循着另一丝微弱的“裂隙”波动,来到一间起居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凝滞的、灰蒙蒙的虚假夜空。壁炉里没有火焰,只有冰冷的灰烬。沙发角落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个蜷缩的凹陷。
指尖触及沙发绒面,画面切换:窗外是真实的、绚烂到刺痛眼眸的新年焰火,嘭啪作响,流光溢彩。
窗内,少年时期的顾澜抱着膝盖坐在这个角落,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黑发。
热闹的爆炸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传进来只剩下沉闷的嗡鸣。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隐约的欢呼,但都与这里无关。他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窗外的繁华。
凌思思默然。
热闹是别人的,他选择将自己放逐在寂静里。
是习惯,还是惩罚?
第三处“裂隙”在一条走廊尽头的窗前。这里能“看到”庄园的前庭,但此刻只有浓雾。凌思思将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景象浮现:不再是庄园,而是现代都市摩天大楼顶层的办公室,视野开阔,城市匍匐脚下。成年的顾澜站在落地窗前,西装革履,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峭。
他手里拿着一份签署好的、足以影响行业格局的文件,但脸上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或者说,空洞。巨大的办公桌后是宽大的皮质座椅,空着。整个空间奢华、冰冷、一览无余,也……空无一人。
他站了许久,最终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凌思思收回手,指尖微凉。路森集团是他建立的帝国,他站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这份成功,无人分享,无人见证,甚至无人能真正理解。攀登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确认那高处一如既往的寒冷与空旷。
收集完三片碎片,系统提示音响起:【记忆碎片收集(3/3)完成。梦境基础权限解锁。可进行有限度的环境微调。】
权限到手,但凌思思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一个被孤独浸透的灵魂,但这种孤独并非全然被动承受,似乎……带着某种自我禁锢的意味。
他的潜意识用“寂灭”能量筑起高墙,究竟是为了防御外界的伤害,还是在拒绝外界可能的温暖?
就在这时,轻微的啜泣声从旁边一个半开的房间门内传来。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呜咽,而是更清晰、更无助的孩童哭声。
凌思思走过去,推开门。这是一个布置得过分整洁、几乎没有孩童气息的房间。小顾澜背对着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微微耸动。
“喂,”凌思思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进去,声音平淡,“又怎么了?”
小顾澜猛地止住哭声,胡乱抹了把脸,转过头,眼睛红红地瞪她:“不用你管!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凌思思挑眉。
“你说雨停了就走!”小顾澜指控,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雨早就停了!你为什么还在我家!”
凌思思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暴雨真的停了,乌云依旧低垂,但至少不再降水。她居然没注意到环境随着碎片收集完成了细微变化。
“哦,”她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改主意了。你家这么大,逛逛不行?” 她说着,慢悠悠走进房间,环视四周。房间色调冷沉,窗帘紧闭,玩具寥寥无几且摆放得像博物馆展品。
“你……你无赖!”小顾澜气得小脸又涨红了。
“嗯,说得对。”凌思思点点头,甚至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纯粹是觉得他生气的样子比板着脸有意思。
“不仅无赖,我还是个‘坏人’。所以,小少爷,你打算怎么对付我这个坏人?你的‘临渊哥’呢?你父母呢?喊他们来赶我走啊。”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小顾澜最脆弱的地方。他张了张嘴,那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信。纪临渊远在法国,父母……他们的面容在记忆里都模糊了。
巨大的委屈和更深层的恐惧淹没了他。不是害怕凌思思这个“坏人”,而是害怕这无边无际的空荡和无人回应的寂静。泪水再次涌上,但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哭出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愤怒和受伤的眼睛瞪着凌思思。
凌思思看着他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的试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晰。
果然,他的软肋不是直接的伤害,而是被遗弃的恐惧,是无人可依的绝望。他筑起高墙,是因为墙外从未有人真正为他停留。
哎,小屁孩一个,涩涩的任务怕是没法完成了。哪怕自己接受能力再强,眼前的顾澜也不过是个小孩,她下不去手。
她走到窗边,抓住厚重窗帘的一角,回头看他:“喂,小屁孩,整天待在黑屋子里,不怕长蘑菇吗?”
小顾澜别过头,不吭声。
凌思思不再废话。她调动起刚刚获得的那点梦境权限,将灵力凝聚于双臂,虽然微弱,但在这个意识空间里,足以作为撬动“规则”的支点。
“看好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躲,是没用的。”
话音落下,她双臂用力,猛地将厚重的窗帘向两边扯开!
“哗啦——!!”
仿佛撕裂了一层包裹世界的黑布。
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代表“寂灭”与压抑的乌云,并未如想象中那般被阳光驱散。相反,它们在短暂的翻涌后,变得更加阴沉,低低地压下来,几乎触及窗棂。天色不但没有变亮,反而透出一种风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暗青色。
没有阳光。
只有更深的、仿佛凝固的晦暗。
凌思思愣住了,维持着拉开窗帘的姿势。权限失效?还是……
她猛地回头看向小顾澜。
小男孩依旧坐在地上,但已经停止了抽泣。他抬着头,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更加阴郁的天空,脸上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果然如此”。仿佛这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早已在他内心深处上演过无数次。
期待,然后落空。希望,然后破灭。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期待,不要希望。将心封闭,用“寂灭”填满,就不会再疼了。
这才是他潜意识里真正的“核”!那“寂灭”能量,并非仅仅是创伤后的防御,更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对“温暖”、“陪伴”等不确定性的彻底摒弃!他不需要太阳,因为他早已说服自己,太阳不会为他升起。
凌思思缓缓松开了握着窗帘的手。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是来“拯救”或“攻略”一个缺爱的灵魂。但实际上,她面对的是一个早已对“爱”和“拯救”彻底失望,并亲手将这部分需求连同相关的情感能量一起“寂灭”掉的存在。
用温暖去融化冰?如果那冰层之下,冻结的并非渴望温暖的流水,而是另一层更坚硬的、拒绝融化的岩石呢?
【系统】:警告!检测到梦境核心(顾澜)潜意识深层防御机制被触发!“寂灭”场能反向增强!梦境稳定性下降!宿主意识受到轻微侵蚀!
冰冷的提示音让凌思思打了个寒颤。她感到周围的空气温度又降了几度,那种灵魂层面的寒意再次包裹上来。
小顾澜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凌思思,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里,之前还有的愤怒、委屈、脆弱统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头发凉。
“你看,”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凌思思耳中,“没有用的。外面一直是这样。”
他不再理会凌思思,转身走向房门,小小的背影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沉重与灰暗。
凌思思站在重新被昏暗笼罩的房间里,看着他那决绝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任务……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挫败感和寒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邪修之路,从来不是靠温情脉脉。既然常规的“给予”和“救赎”无效,甚至适得其反……
那么,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弧度冰冷,不含任何温情。
既然你选择“寂灭”,将自己囚禁在这片永恒的阴霾里。
那么,如果连这片你赖以生存的“阴霾”本身,都开始变得不再安全,不再稳固了呢?
阳光无法驱散黑暗?
那就让黑暗本身,燃烧起来吧。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感化一个封闭的灵魂。而是……在那个灵魂坚不可摧的壁垒上,找到一丝裂缝,哪怕是用最粗暴、最邪异的方式。
然后,撬开它,夺取她需要的东西。
这才符合“邪修”的本质,不是吗?

第十二章 任务失败

第二天清晨。
顾澜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
梦里,依旧是那个面容模糊、身形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的女子。但这次,她的行为堪称疯狂——她竟然放了一把火,将那座象征着顾家权势与压抑、他从小生长其中的老宅庄园付之一炬!火焰冲天,映红了她决绝的背影。紧接着,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巨大的斧头,对着庄园那扇沉重威严、从未对“外人”真正敞开过的青铜大门,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劈砍!
梦境中的巨响仿佛还回荡在耳际,木屑与金属碎屑纷飞。荒唐,荒谬,简直是无法无天的噩梦!
但是……
顾澜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底却诡异地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解压。
没错,就是解压。看着那禁锢了太多东西的宅邸在火中燃烧,看着那扇象征着束缚与隔阂的大门被劈开,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感受。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他这些光怪陆离的梦里?而且每次梦境,都带着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
与此同时,凌思思的屋内。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凌思思刚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系统的提示音便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攻略目标“顾澜”心动值波动,当前心动值:8%。心动值提升至100%可解锁专属神秘奖励。】
凌思思眨眨眼,有些莫名。看着那所谓的神秘奖励表示任务归任务,她现在可不想谈感情。
没等她细想,第二个提示紧随而至:
【系统提示:限时任务「黄粱一梦」未在规定时间内达成核心目标(梦境情欲能量收集),判定任务失败。惩罚:体质属性-5。】
【现体质:71/100】
这系统,狗啊。
第一次入梦任务已经不算简单,下次任务难度会不会增加?万一系统下次发布更离谱的任务,比如让她直接冲去顾澜办公室“霸王硬上弓”怎么办?光想想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系统似乎还有点“人性”:
【任务失败补偿(安慰奖):道具「平安符」*1(可抵挡一次低级恶灵侵袭,对怨念体效果甚微)。】
【当前总资产:10万元。】
“居然还有安慰奖?”凌思思略感意外,这狗系统偶尔还挺讲武德。但“恶灵”二字,让她心头猛地一凛,睡意全无。
“所以……这世界真的有鬼?”她对着空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系统】:宿主既已踏上邪修之路,汲取怨气、阴煞为资粮,世间存在阴魂怨灵、邪祟精怪,岂非理所当然?使用道具「你是我的眼」,即可窥见此界更真实的一面。
“搞了半天,这是邪修标配的‘阴阳眼’?”凌思思恍然,从空间中取出那副看似普通的隐形眼镜盒,打开,对着光仔细端详那两片薄如蝉翼的镜片。
她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仅有小玻璃珠大小的黑红色邪气,缓缓渡向手中的镜片,试图感应其中的奥秘。然而邪气如同泥牛入海,镜片毫无反应,静静躺在盒中,仿佛只是最普通的硅水凝胶制品。
以她炼气一层的浅薄修为,对所谓“邪修”的路数,与正道修士到底有何不同,依旧懵懂无知,如同雾里看花。
握着这能开启“真实视野”的道具,中二时期的幻想不免浮现——若真有了阴阳眼,定要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助冤魂平息执念,送亡者往生极乐,顺便拳打邪修,脚踢邪恶凶灵,成为都市传说中的隐秘高人,深藏功与名……
嗯...自己好像就是那个邪修。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宿主对《情动》功法产生排斥心理,现开启《邪至》修炼任务。】
【阶段性目标:请至少吸收三名怨灵,并平息其核心执念(非强制,但强烈建议)。达成后,预计可大幅提升灵魂韧度与修为精进速度。】
【新限时任务发布:请于明夜23:59前,独自抵达金石大厦地下二层。】
【任务失败惩罚:全属性(容貌、敏捷、体质、魅力)降低10%】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及探索深度,随机发放。】
凌思思吹了吹挡在额前的刘海,她只是不想走心而已,怎么就成排斥了。莫不是邪修吸取别人精气还要看感情?
金石大厦。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网上冲浪时,无数次刷到过关于它的“都市传说”合集。
据说,这栋位于江城老城区边缘的商务楼,风水极差,几任接手试图盘活它的老板,轻则投资血本无归、精神恍惚,重则事业崩塌、家宅不宁,甚至传出过离奇暴毙的流言。
坊间流传最广、细节最多的版本是:多年前某个雨夜,曾有流浪汉潜入大厦十一楼避雨,午夜时分,撞见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背对窗口无声哭泣。流浪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下,逢人便说,却无人全信。此外,附近夜宵摊贩也常听见楼内传来隐约的女子呜咽声,但结伴壮胆进去探查时,却总是空无一物,只有穿堂而过的阴风和堆积的灰尘。
久而久之,这栋楼彻底烂尾,外墙斑驳,窗户破碎,成了江城有名的“鬼楼”,再无人敢接手,连拾荒者都绕着走。
凌思思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地方估计不止一个怨灵,有点棘手。
金石大厦,江城最有名的鬼楼,她,一个刚入门、功法只会运转周天、技能只有祛尘和战斗经验近乎为零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邪修,要独闯真的有鬼的鬼楼,还是地下?
“系统,”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有没有什么专门对付灵体、物美价廉的新手福利技能?比如‘驱邪咒’、‘破妄指’之类的?”
【系统】:有。
凌思思眼睛一亮:“真的?多少钱……啊不,需要完成什么前置条件?”
【系统】:宿主修为达到炼气三层,即可学习。
凌思思:“……哦。” 等于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装着隐形眼镜的小盒子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少,得先看清‘敌人’是什么样子。”
她拿起一片镜片,意识中自动浮现的使用方法,小心翼翼地将其戴在右眼上。
刹那间!
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要将眼球冻裂的凉意,顺着镜片直透眼底深处!凌思思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那感觉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某种无形的、阴冷的能量正在强行与她视觉神经乃至更深层的感知融合,带来尖锐的异物感和短暂的晕眩。
好在,这剧烈的、令人不适的融合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残留的冰凉感也很快转化为一种温润的平和。
凌思思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右眼。
世界,变了。
首先变化的是清晰度。她原本略有近视,看稍远的东西有些模糊。但现在,视野清晰得不可思议,纤毫毕现。她能清晰地看见对面楼阳台晾晒衣服的纤维纹理,能看见窗外树枝叶片上细微的虫蛀小孔,甚至能隐约看见百米外后山树林间跳跃的鸟儿翅膀扇动的轨迹!
这还不是全部。当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书架上的一排旧书时,视线竟然……穿透了最外面那本小说封皮和扉页,“看”到了里面夹着的几张对折起来的红色百元钞票轮廓!
超绝视力+微弱透视?!
好消息:天眼(伪)已开,视觉能力大幅提升,堪比人形高精度扫描仪。
坏消息:嗯,当她带着些许震撼和好奇,将目光投向窗外后山坟地时,她也确实看到了——几个飘动的、虚渺淡薄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在墓碑间无意识地徘徊游荡,轮廓模糊,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灰败气息。
“……还行”凌思思低声自语,缓缓移开了视线,心里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她尝试着集中意念,想着“关闭”、“恢复正常视野”。
右眼中的那种穿透感和超远视距果然开始减弱,世界逐渐恢复成原本熟悉的样子,只是比平时稍微清晰一点点。那后山坟地的异状也随之隐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控的……还好。”凌思思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有些发凉的眼角。这道具,比她预想的要强大……
没时间沉浸在新道具带来的复杂情绪中,即便能看见龟又如何,她始终不过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菜鸡。
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做好准备。

第十三章 八十!

凌思思站在古玩市场入口,人声鼎沸,尘土与旧物的气息混杂在午后的空气里。
这里是她在网上筛选良久,圈定的几个可能“捡漏”的地点之一。
她今天的目标明确:寻找蕴含特殊能量,最好能辟邪、护身的物件,为今夜硬闯金石大厦增添哪怕一丝保障。
华国历史太长了,长到足以埋藏无数秘密与奇物。她不信这偌大的市场里,会没有几件真正“特别”的老东西。更何况,她现在是真的急需。
心念微动,右眼中的【你是我的眼】悄然运转至当前能承受的极限。
目光所及,不仅能穿透器物表层模糊窥见内部结构、新旧痕迹,更能感知到其上附着的、常人不可见的“属性”光晕——绝大多数是现代批量产物的苍白死气;少数是历经岁月温养后自然沉淀的、温润醇厚的“旧”意;而极少数,则闪烁着或清冽如泉、或晦暗如渊的奇异能量波动。
她穿行在摩肩接踵的摊位间,目光如精密雷达快速扫过。好消息是,她真发现了几件灵气盎然的真品,一枚羊脂白玉佩,一把紫砂老壶,甚至还有半截断剑,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能量;坏消息是,摊主显然也是识货之人,标价牌上的数字让她眼皮直跳——二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更糟的是,当她假装不经意,指尖轻触那枚白玉佩时,一股如同被纯净火焰灼烧的刺痛感猛地传来!她闪电般缩回手,体内那丝微弱的黑红色灵气躁动不安,传来清晰的排斥与不适。
【系统提示:检测到纯净阳性灵气与宿主当前邪修体质存在本源排斥。强行接触或吸纳可能导致灵力紊乱、经脉受损。】
凌思思:“……”
针对邪修是吧?
【系统】:灵修(正道)汲取天地清灵之气,鬼修(阴邪)炼化阴煞死气,而宿主的主要能量来源为生灵情欲之力,功法《邪至》亦可吸收、炼化世间怨气、戾气、邪念等负面能量为己用。道路不同,所需“资粮”自然各异。
懂了。别人走的是阳光大道,吸的是日月精华;她走的是……环保回收兼污水处理路线?专攻“情绪垃圾”和“负能量”?
她耸耸肩,倒也谈不上失望,反而更认清了自己的定位。抛开杂念,她继续搜寻。
距离凯赛尔那晚已过去一周,预想中顾澜可能采取的“全城搜捕”并未出现。她不信以他的能力查不到酒店登记信息。大概……是看到身份证上那张系统升级前、堪称“平庸”甚至“寡淡”的照片后,就直接失去了兴趣,随手将档案丢进碎纸机了吧。
哼,果然是个肤浅又讨厌的家伙。
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细微的酸涩,尽管她自己就是资深颜控,但这种被人“以貌取人”后随手丢弃的滋味,依然让她觉得前几日梦中那些残留的悸动与羞赧,像个荒诞的笑话。
她有些失神地走着,冷不防被一个步履踉跄、魂不守舍的男人迎面撞到肩膀。
就在身体接触的刹那,一股阴冷、粘稠、让她体内邪气本能地兴奋颤栗的气息,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对方身上窜出,擦过她的感知。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可吸收怨念物品!强烈建议获取!】
【物品名称:残缺的桃木骨梳(怨念附着体)】
【背景追溯:一柄承载破碎誓约、浸染无尽悔恨与痴妄怨念的旧物。】
来“货”了!凌思思精神陡然一振,瞬间抛开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
她抬眼看向撞她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印堂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黑气,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掏空,透着行将就木的衰败感,正是长期被阴邪之物侵扰的典型面相。
那男人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麻木地低声道了句“不好意思”,便蹒跚着走到不远处一个冷清的摊位后,有气无力地坐下,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重愁苦,对摊位上的东西也毫无打理的心思。
凌思思立刻跟了过去,目光快速扫过摊位。东西不多,且大多蒙尘,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的旧货。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摊位角落——那里随意丢着半截颜色暗沉近黑、造型古朴怪异(梳齿似乎由某种细小骨骼打磨而成)的木梳。
她伸手指去,语气刻意放得随意:“老板,这个梳子怎么卖?”
“八十万。”男人头都没抬,声音沙哑干涩,报出一个与他摊位格调完全不符的天价,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期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自从意外得来,他就没走过一天运,夜夜被噩梦纠缠,梦里总有个浑身湿透、长发覆面的女人对着他凄厉哭泣,想扔都扔不掉,仿佛被厉鬼缠身。摆在这里,也不过是存了万分之一的、近乎缺德的“祸水东引”念头——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冤大头看上呢?他实在是受够了!
“……八十,块。”凌思思面不改色,直接抹掉四个零,同时伸手,毫不犹豫地将那半截骨梳拿了起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怨毒阴戾的气息便如附骨之疽,沿着皮肤疯狂钻入她的经脉!若是寻常人,此刻恐怕已如坠冰窟,心生幻象。但凌思思体内的黑红色邪气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饿极了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主动从丹田涌出,凶悍地迎上那股邪气,贪婪地将其包裹、撕扯、吞噬、炼化!
【修炼进度提升:炼气一层(30%)→炼气一层(45%)】
就这么一触之下,进度条竟然猛涨了15%!效率远超平常修炼!
“成交!”几乎在凌思思拿起骨梳的同一时间,那摊主便浑身剧震,感觉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巨石骤然松动,周身那如影随形的阴冷与沉重感瞬间减轻了大半,连呼吸都前所未有地顺畅起来。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喜极而泣,哪还顾得上价钱?这缠人的邪物终于有人愿意接手,倒贴钱他都干!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了成交,生怕凌思思反悔。
他下意识抬起头,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这位“救命恩人”。
白色短裙,身姿挺拔,容貌是极具冲击力的明艳,但此刻眉眼间却凝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冷冽,与她那身略显甜美的装扮形成奇异反差。她握着那柄邪门梳子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小姑娘,”他认出这是刚才被他撞到的人,心中掠过一丝迟来的、微弱的愧疚,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残余的恐惧提醒,“你……你真确定要这个?这东西……它、它有点邪乎,不干净。”
凌思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似乎能看透他印堂残留的黑气。“确定。”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摊主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言,反而手忙脚乱地从摊位下面翻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红木小匣子,双手递过去:“那……你好自为之。”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仿佛在送走一尊瘟神。
凌思思利落地扫码付款,将木梳放入匣中,收进随身的小包,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身后的摊主望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融入人流,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双手合十,对着空气低声念叨,不知是感谢还是祈求:“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千万别再回来了……”

第十四章 奇怪的摊子

又逛了大半个市场,凌思思收获寥寥。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物件在她眼中都散发着“Made in Yiwu”或“本周出炉”的苍白光芒,连像骨梳那样蕴含可观怨念的“邪器”都再难寻觅。正有些意兴阑珊,打算打道回府,为夜探做最后准备时,一阵不知从哪个巷口窜出的穿堂风掠过,卷起些许尘土。
凌思思下意识侧头闭眼,还是被一粒微尘迷了右眼。
她揉了揉,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就在这视线模糊、感官却因不适而更加集中的恍惚瞬间,她的余光,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牵引,不自觉地瞥向了市场最深处、一个堆满杂项旧货的角落摊位。
那摊位极其不起眼,位于两栋旧楼之间的背阴处,光线昏暗,摊主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面容,面前随意铺着一块辨不出颜色的旧布,上面杂乱堆着缺口的瓷碗、生锈的铜钱、断柄的烟斗、看不清图案的旧书……宛如一个微型的时光垃圾场。
若非凌思思此刻感知因【你是我的眼】而异常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角落。
然而,就在那堆散发着陈旧灰尘气息的“破烂”中,一抹极其内敛、却异常纯净温和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无尽深夜里骤然亮起的一点烛火,又似混沌污浊中悄然绽放的一瓣净莲,猝不及防地、无比清晰地撞入了她刚刚恢复清明的视野。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种抚慰人心的温暖,在这充斥着各种杂乱“气”的市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弥足珍贵。
光芒的来源,是一个躺在旧木匣角落、被几枚生锈铜钱半掩着的小物件。
凌思思凝神看去——那是一个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布满暗绿色铜锈的古老铃铛。
铃铛造型古朴,表面锈蚀严重,系着的红绳早已褪色发黑,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垃圾”毫无二致。
但在她的“眼”中,这枚小小的铃铛内部,却仿佛蕴藏着一小团稳定旋转的、淡金色的柔和光辉,神圣而安宁。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散发着纯净温暖气息的金光,非但没有像之前的白玉佩那样灼伤她、引起排斥,反而让她体内那股时刻有些躁动的黑红色邪气,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抚?
就像暴戾的野兽被轻柔的月光笼罩,虽未驯服,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在那金光深处,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自身邪气本源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力量残留?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疑惑,面上不动声色,装作继续闲逛,慢慢踱步到那个角落摊位前。蹲下身,故作随意地翻捡着那些破铜烂铁、旧书残页,时不时拿起某个物件看看又放下,最后才像是“偶然”发现了那个小铃铛,用指尖将其从铜钱堆里拈了出来。
铃铛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冰凉,反而触手温润,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暖意。与此同时,一阵极其轻柔的微风,不知从何而起,拂过她的面颊和发梢,风中仿佛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饱含无尽沧桑与期盼的叹息,又似有若无的低语在耳边萦绕了一瞬,旋即消散。
好奇怪的感觉……
“老板,这个旧铃铛怎么卖?”她拎起红绳,让那小铃铛在眼前轻轻晃了晃,看向一直沉默坐在阴影里的摊主。
摊主微微抬起头,宽檐帽下只能看见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凌思思眯了眯眼,暗中将【你是我的眼】的探查能力催动到极限,试图看清对方。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她心头一凛——对方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深不可测的迷雾之中,她的视线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无法穿透分毫,更别提感知其气息或能量层级了。
这不是普通人,直觉疯狂拉响警报。
这人的实力,远超她目前的层次。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流露出恶意。他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悦耳,如同深山古泉滴落幽潭,有种洗涤人心的奇异魅力:“哦,那个啊,姑娘眼力不错。不过它不算件正经玩意儿,是个搭头。你在我这儿买点别的,这个就送你了。”
凌思思心中一动,这么好说话?她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打量他摊位上的其他物品。这一看,才发现虽然摆放杂乱,但有几样东西在她眼中确实闪烁着不同的微光,品质似乎都不差,至少比外面那些滥竽充数的强得多。
她很快看中两样:一面老烟斗,散发着淡淡的、可供吸收的黑灰色阴气;一个长约一百五十公分卷在一起的长条黑布,无法探查详细信息。
一番谨慎的讨价还价,她最终以两万元的价格拿下那面可吸收阴气的旧烟斗,又以七万元的“高价”买下了那面神秘的黑布。
很好,刚到手的十万巨款瞬间缩水至一万元,重回“窝囊纪元”。
凌思思付钱时,心都在滴血。
当她“顺理成章”地将那枚小铃铛攥入手心。触碰的刹那,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清越鸣音“叮——”地漾开,如同甘露洒落干涸心田,让她因花费巨款而有些烦躁的心神为之一清,灵台瞬间清明了不少。
【检测到特殊灵器:镇魂铃(残破状态,能量剩余约23%)。】
【品级:???(受限于宿主认知与修为,无法完全判定)】
【效果:安魂定魄,宁心静气,可驱散低阶邪祟侵扰,有效抵御精神冲击、梦魇侵袭与部分幻术影响。注:对特定阳性体质异常亢奋、狂躁状态具有微弱安抚与调和作用(效果随宿主注入灵力强弱及铃铛修复程度而变化)。】
对阳性狂躁有安抚作用?!
凌思思的心猛地一跳,攥着铃铛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脑海中几乎瞬间浮现出顾澜那晚被“阳毒”折磨时,那双布满血丝、氤氲着痛苦与暴戾的深邃眼眸,以及他滚烫得不正常的体温。
这么巧吗?刚得到一个可能缓解他症状的东西?
但是……凭什么给他?
真搞笑。
她紧紧握住铃铛,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承载着某种跨越时光的、无声的悲悯与守护。
“终于……快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饱含着无尽等待、沧桑、以及一丝近乎湮灭的期盼的叹息,如同穿越了重重时空壁垒,在她耳边极其清晰地一闪而逝,却又缥缈得如同幻觉。
【叮——警告!检测到宿主接触???级特殊关联物品!因果线扰动!】
系统的提示音罕见地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与不自然的卡顿,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干扰。
【信息碎片读取中……错误……部分读取……】
【这是‘祂’最重要的物件之一……曾陪伴‘祂’度过无尽孤寂的纪元,于时光长河中等待一人……望穿忘川河畔,守候奈何桥边……花开花落,纪元轮转……始终……未见故人归……】
凌思思还未来得及细品这段破碎却充满史诗感与悲剧意味的信息,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强制弹出一个全新的系统界面!
这界面与她熟悉的简洁光幕截然不同——边框缠绕着诡异流动的暗金色荆棘与无数她完全无法理解、只看一眼便觉神魂震荡的未知符文,背景是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星空。
【警告!检测到因果牵连,触发隐藏协议!解锁「终极序列」可选攻略对象!(注:此序列极度危险,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失败后果无法预测,强烈不建议当前宿主接触!)】
【终极攻略对象:???(真名不可知,不可念)】
【评分:10分(概念性完美,超越一切维度审美)】
【种族:???(疑似高位格存在/概念化身/纪元遗民)】
【攻略难度:★★★★★(灭世级/理论上不可能完成)】
凌思思:“???”
看着这一连串令人窒息问号、绝望的难度评级以及“灭世级”、“理论上不可能”这样的描述,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皮发麻,血液都仿佛瞬间凉了一半。
这要怎么攻略?连是人是鬼是神是魔、甚至是不是“生物”都无法确定!还有“概念性完美”是什么鬼?!
等她从这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懵逼中勉强回神,再定睛看向那个角落摊位时——
那里,已是空空如也。
旧布、杂物、戴着宽檐帽的神秘摊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连同那个承载着惊天秘密的小摊,都只是她过度紧张下产生的、一场荒诞离奇的集体幻觉。
只有掌心那枚触手温润、微微发热的古老铜铃,以及脑海中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终极序列”界面,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凌思思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彻骨髓的冰凉,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夜晚、对于自身扑朔迷离的“邪修”之路、对于这个似乎隐藏着无数恐怖秘密的世界,更加沉重的不安与……一丝被命运无形之手推动着、无法抗拒的凛然。
她握紧了镇魂铃,将它小心地贴身放好。
路,还得继续走。鬼楼,今晚也还是得闯。
只是肩头的重量,似乎又沉了几分。

第十五章 金石大厦

夜里23:30分,凌思思站在了金石大厦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白色短裙在昏黄路灯下是唯一的亮色,却显得单薄而无依。
来之前,她特意去刷了三个号称“狂暴黑追”的重恐密室,将60点敏捷属性带来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
把那些戴着鬼怪面具的NPC溜得气喘吁吁、怀疑人生,算是给自己做了一场“热身”。
但此刻,面对这栋真正浸透着不祥与死寂的鬼楼,密室里那些刻意制造的尖叫与追逐,瞬间显得如同孩童嬉戏般苍白可笑。
计程车司机在她报出“金石大厦”四个字时,脸色就变了。
车子尚未完全停稳,在她扫码付款的瞬间,司机就如同逃离瘟疫般猛踩油门。
轮胎在空旷的街道上摩擦出刺耳锐响,尾灯慌乱地划破夜色,迅速消失在拐角,只将更深沉的死寂与孤立无援的感觉留给了她。
账户里仅剩的一万块钱像警钟一样敲响。
她只能指望这次任务成功后系统发放的奖金了——再没收入,她恐怕真得动用那点可怜的花呗额度!
这现实的经济压力,像一根鞭子,抽打着她必须完成任务的决心。
“呼……”她试图深呼吸平复心跳,但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小腹熟悉的、因紧张而引发的绞痛又隐隐传来。
不能再犹豫了。
她心念一动,眼中的【你是我的眼】悄然运转,视野切换。
世界,在她面前褪去了平静的假象。
先前只觉得这一带比别处阴冷,此刻映入她“眼”中的,却是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涌动的漆黑怨念。
整栋金石大厦不再是一座废弃建筑,而像是一个不断渗出脓血的巨大伤口,破败的墙体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粘稠如墨的负能量,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怨念碎片,如同黑暗的雪花。
“这浓度……”凌思思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恐惧感竟奇异地被一股更强烈的“发现宝藏”的兴奋冲淡了些许,“还真是……大补。”
冰冷的怨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触须,从地面悄然蔓延,缠绕上她的脚踝,试图将她拖入更深的寒意与绝望深渊。
她立刻运转起体内那仅有玻璃珠大小的黑红色灵气,《邪至》功法周天流转,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却异常坚韧的黑色光晕悄然笼罩周身。
那些试图侵袭的怨气触须,一碰到这层属于“同类”却更精纯的光晕,便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被牢牢吸附,然后迅速被炼化、提纯,汇入她干渴的经脉。
修炼进度条,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极其缓慢却稳定地向上攀升。
原本阴森恐怖、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环境,此刻在她感知中,竟莫名透出几分诡异的“亲切”——这不就像饿汉闯进了免费的自助餐厅?
【系统】:请宿主尽快开始行动,任务倒计时:29分17秒。
冰冷的提示音将她拉回现实。
同时,就在开启技能的瞬间,一种如芒在背的细微触感被她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一道隐藏得极好、却依然没能完全瞒过她强化后感知的窥视目光。
她暂时无法确定,来者是敌是友。
也无暇深究,只能将这疑虑死死压在心底。
对方既然选择隐匿窥探而非直接现身,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立刻干扰的意图。
这反而让她更加好奇,对方深夜尾随至此的目的。
不再迟疑,她抬脚,踏入了金石大厦那扇早已失去玻璃、仅剩生锈铁框的破败大门。
“吱嘎——嘭!”
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她完全进入后,那扇看似虚掩的铁门竟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猛地向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彻底隔绝了门外那点微弱的路灯光芒。
大厅内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吞噬,灰尘与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蛛网如同惨白的裹尸布垂挂各处。
但在【你是我的眼】的视野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飘荡着比外面更密集的、色彩斑驳扭曲的残念碎片
——愤怒的猩红、悲伤的暗蓝、恐惧的灰白……这些纯粹的情绪能量,对她而言都是可吸收的养料。
“嗯,不浪费。”她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让功法持续运转,如同一个行走的吸尘器,将路径上那些无主的、散逸的负面能量悄无声息地纳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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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目标是地下二层。
她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那向下延伸的台阶隐匿在更深的阴影里,仿佛巨兽贪婪张开的口器,深不见底,散发着比大厅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寒与怨念,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缓慢旋转的黑色气旋。
看了看时间,23:50分。
她还有十分钟。
再次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凌思思迈步,踏上了通往地下的阶梯
台阶是粗糙的水泥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污垢,不知是积累多年的尘土还是别的什么。
每向下一步,周围的温度便仿佛骤降一度。
怨气在这里几乎浓稠如液体,从四面八方包裹挤压着她,疯狂地试图钻入她的毛孔、侵入她的意识。
功法已经自动加速到极限,贪婪地吞噬着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食粮”,黑红色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得有些发烫。
但仍有一丝丝更精纯、更顽固的冰寒怨念,如同附骨之蛆,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防护光晕,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奇怪...就算闹鬼怨念也不应该这么重啊”这倒不像死了一两个,反倒是....
当她走到楼梯转角平台时,变化发生了。
耳边开始出现细碎的声音。像是穿堂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空洞而遥远。
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密集——是无数个压低的、重迭交织在一起的窃窃私语,男女老幼皆有。
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那语调中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怨毒、浸透骨髓的悲伤、歇斯底里的恐惧……
这些私语声在她耳边盘旋不去,时而如同情人在枕边呢喃,时而如同恶鬼在深渊诅咒。
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她的脑海,搅乱她的心神,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系统提示: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神魂干扰攻击,正在判定宿主灵魂强度……判定通过。特殊道具‘镇魂铃(残)’感知到宿主心神波动,微弱效果被动激发,安魂定魄。】
怀中的镇魂铃似乎微微一热,那股暖意透过衣物传到皮肤。
虽然极其微弱,但就像在喧嚣的噪音中投入了一颗定音石,那些纷乱恼人的私语声瞬间被压制、减弱了不少。
“啧,怨气这么大”这个大厦到底发生什么了,这种到都像冤魂。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某处墙壁时,突然发现……数百道、或许上千道没有实体却充满极致恶意的眼睛,齐刷刷地、精准地“钉”在了她所在的位置!
凌思思眼睛放光,这要是放在密室里,绝对是顶级的沉浸式体验。
俗话说,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而她现在,正走在把恐惧转化为“火力”的路上。
【系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请宿主保持专注,勿要得意忘形。
凌思思:?(???)? 优雅
她甚至开始走神,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要是以后修为高了,能控制这些怨灵,在这里搞个超逼真的实景沉浸式恐怖密室,绝对爆火!
【系统】:且不谈宿主目前连自身‘炁’的精细操控都未掌握,单论布阵、拘役、操控怨灵所需的知识与资源……宿主您有启动资金吗?
凌思思:……你是懂安慰人的。
她收敛心神,加快脚步。
靠着“吸星大法”般边走边吸,没几分钟,她终于踏上了地下二层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第十六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凌思思一踏进这地方,就觉出不对劲——她的《邪至》功法,居然转不动了。
也就是说,地底那股浓郁的怨气,她一口也吸不了。刚才没办法,只能先用镇魂铃硬生生驱散一波。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提示:【这根承重柱里的怨气已经和核心执念拧成了一股绳,必须先把怨气“平”掉,才能吸收。】
凌思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请问您,怨都平完了,我还吸啥?喝汤吗?”
叹了口气,现实比人横,该上还得上。
“什么人!”余光里猛地闪过一道影子,她刚要追,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突然攥住她手腕,狠狠把她往反方向拽——四周原本翻涌的怨气,竟跟着瞬间退散。
那力道又凶又急,捏得她腕骨生疼。
“谁!”凌思思反应极快,屈起胳膊就向后顶,动作干脆,带着这些天【初级炼体】攒出来的一点力气。
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雪松般沉稳,还沾着点夜风的凉。
“嘶……”身后的人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倒抽一口冷气。
凌思思转过身,愣了。
顾澜?他怎么会在这儿?
心思飞快一转——顾澜身上那至阳之毒,气息灼烈得像团火,对阴寒灵体来说简直是天敌。有他在旁边站着,哪只怨鬼敢冒头?
不行,得把他这身“阳气”遮一遮。
她没犹豫,默默运转功法,从本就不算深厚的邪气里,小心翼翼抽了一丝出来,凝成一道透明的隔息屏障,轻轻罩在顾澜周身。
这活儿又细又耗神,以她练气一层的修为,干完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一半。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邪气,眨眼就去了一半。
凌思思暗自咬牙,目光却不由得往顾澜身上扫了一圈。算了,反正收集情欲能量也能补回来,这账以后再算。
顾澜被她那直白打量、仿佛在看什么多功能工具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居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眼神怎么比这鬼地方还邪门?
“真碍事。”凌思思皱紧眉头。她可不是那种在紧要关头还分心谈情说爱的类型。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放轻松~咱是情感修炼系统,不是无情道速成班哦~
凌思思:我情绪有问题?我明明好得很。
凌晨已过,时间不等人。她也懒得跟系统斗嘴,要是会定身咒,非把顾澜定在这儿不可,省得他添乱。
“三两句话说不清,你既然来了,就安静跟着,别给我惹麻烦。”说完,她抬脚就走——虽然体内虚得厉害,但气势不能输,每一步都踩得像带风。
顾澜沉默地看向她的背影。那身形,竟和梦里逐渐重迭。
他只顿了一秒,就跟了上去。
心里却早已掀起巨浪。即便没有阴阳眼,从他踏入金石大厦那一刻,就清楚看见凌思思身后跟着一道模糊扭曲的白影。
还没从这颠覆认知的画面里回神,就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怨气最重的地下通道。
金石大厦的诡异,顾澜早有耳闻。当初“云璟府”项目曾考虑选址于此,可那些无法解释的事件,让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这里涉及的力量,已超出他的掌控。
而眼前这张脸,竟与那夜的记忆、前日的梦境悄然重合。
顾澜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这个凌思思,绝不普通。
凌思思没空琢磨顾澜的心思,她停在一根异常粗壮的承重柱前。借助【你是我的眼】,她的视线穿透水泥表层,看向深处——
只一眼,心脏就像被死死攥住。
柱体内部,竟是层层迭迭、两只手都数不完的孩童尸骨。
即便她对小孩向来敬而远之,可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仍像海啸般撞进她胸口,悲恸与怒火狠狠翻涌。
“……真是畜生。”
所有杂念瞬间清空。她眼神一沉,伸手就要触向那根浸满鲜血与怨毒的柱子。
“别碰!”顾澜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又稳又重。
他虽看不见柱中具体有什么,但此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不祥之气,与直觉的疯狂预警,都告诉他:极度危险。
“这里不对劲,”他声音压得极低,“非常不对劲。”
凌思思简直无语。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走无脑霸总剧情?但是他好香啊,想炒。
表面上,她却只轻轻勾了下嘴角,拨开他的手:“我心里有数。”
而这表情落在顾澜眼里,却成了轻声细语的安抚,甚至带着笑。
……她真的好特别。
凌思思把他那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一闪而过,系统刚刚莫名其妙提示,顾澜的好感度升到了13%。
她一阵恶寒。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亮,“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顾澜身形明显一僵。
不等他回答,凌思思已转回身,将微凉的手心缓缓贴上冰冷斑驳的柱面。
她闭眼,调动灵力。
再睁开时,声音不大,却像能穿透魂灵:
“出来吧……你们的冤屈,我来听;你们的怨恨,我来担。”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刺骨阴风毫无征兆地旋起,卷动满地尘埃。
顾澜几乎本能地上前半步,侧身挡在凌思思前方。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地锁住风眼中心——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掠食者般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来了。
不远处,光影微微扭曲。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虚影,渐渐凝聚成形。
影子飘忽得像随时会散,可那股混杂着巨大悲伤与不甘愤怒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空间。
顾澜瞳孔骤缩。
即便已有准备,亲眼看见超自然的存在,仍让他心神剧震。他强压下所有不适,死死盯住那道虚影,全身戒备。
“终于……”女鬼的声音空灵而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听得见我了。”
她并没有凌思思想象中那样面目狰狞。相反,她似乎竭力维持着生前的样貌——
齐肩短发,杏眼清澈,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只是身上那身衣服,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款式,脸色是一种渗入绝望的惨白。
凌思思能感觉到身旁顾澜的僵硬,与骤然屏住的呼吸。
她却只牢牢盯着女鬼,忽然问:
“你是……那个失踪的记者?”
来之前,她在网上搜过金石大厦的资料。其中一条旧闻是:大厦初建时,曾有一位女记者来此采访,随后离奇消失。
如果没记错的话……
“你是林薇?”
“你知道我?”女鬼的身影凝实了些。她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过漫长时光,“我不是故意吓人……我只是想保护他们……”
顾澜在一旁听着,脸色几度变幻。他震惊于凌思思面对鬼魂竟能如此镇定,甚至……像在对话?
凌思思全神贯注听着林薇的叙述,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这女鬼能沟通,收服应该不难。
加上这儿浓得快凝成水的怨气……说不定,够她冲上炼气二层了。

第十七章 林薇

我叫林薇,是个记者。
如果生命能重来,回到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我想,我大概还是会走上这条路。
有些真相,像扎进肉里的刺,不亲手剜出来,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一切是从那张纸条开始的。
那天我刚做完一个不痛不痒的社区采访,回到报社,浑身黏糊糊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个没署名的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用红墨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金石大厦,地基吃人,童子镇桩,冤魂不散。
十六个字,像十六根冰针,直直扎进我眼里。
记者的直觉告诉我,这要么是场恶作剧,要么——就是我记者生涯里,可能碰上的最黑、最脏的那条线。
我几乎立刻否定了前者。
那字迹抖得厉害,写字的人,恐怕连笔都握不稳。
“打生桩”……这种只在老人口耳相传、野史笔缝里冒头的词,平常人根本不会知道。
我血里那点属于调查记者的东西,一下子醒了。
我可能,正站在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那道流着脓的伤口边上。
开始查,举步维艰。
金石大厦那时快封顶了,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投资方背景硬得像铁板。所有档案、手续,看起来干净漂亮。
从正规渠道,我什么也问不出来。项目负责人的电话永远客气而冰冷,像一堵墙。
所有声音都在说:你想多了,这只是个恶作剧。
我不信。
既然上面走不通,我就往下走——去找最底下的人,找那些沉默的、浑身沾满灰的工人。
我换上最不起眼的T恤和牛仔裤,混进工地附近的小餐馆、民工扎堆的空地。
请他们抽烟,听他们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抱怨工钱、想家、累。我安静地听,像个只是好奇这座楼怎么盖起来的年轻人。
他们起初很警惕,一提工地里头的事,眼神就躲。
转机,出在一个叫老李的人身上。
他五十多岁,脸黑得像树皮,眼里总蒙着一层散不掉的慌。
几顿酒之后,他话多了。有一回,他喝得有点晕,望着远处金石大厦的轮廓,忽然喃喃说:
“这楼……邪性啊。”
我心里一紧,面上还是平静的:“李叔,哪儿邪性了?”
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压得更低:“打地基的时候就不顺……老出事。后来,来了个穿黑长衫的,在工地转了几圈,神神叨叨念些啥。再后来……就安静了。”
“安静了不好吗?”
老李眼神空了,声音飘忽起来:“好啥呀……好几个娃娃,突然就不见了。工头说是送回老家了。可小石头那孩子……走的前一晚,我好像听见他哭,又好像没有……第二天,人就没了。”
“小石头?”
“嗯,七八岁的男娃,虎头虎脑的,跟着他爹在工棚住。没娘,爹出来打工,只好带在身边……懂事得让人心疼。”
老李用力揉了揉眼睛,没再说下去。
孩子、失踪、黑袍人、突然的“顺利”……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拼,拼出一个我不敢细想的形状。
我得拿到更实在的东西。
我开始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项目经理,还有那个偶尔出现、看不清脸的黑袍风水师。
我用了一些不太合规的办法,想捕捉他们会面的证据。
有好几次,明明隔着几条街,我却觉得那黑袍人的目光,像能穿过镜头,笔直钉在我身上。
是错觉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太可怕了。
那个暴雨将至的夜里,我溜进了工地。
我知道危险,可真相像团火,烧得我坐不住。
我躲在一堆建材后面,看见项目经理和黑袍人站在那根最粗的承重柱旁边,低声说话。
风很大,雨还没落,但我隐约听见几个词:
“……时辰到了……”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已安置妥当……”
“……献给神使……保你富贵……”
神使?九十九个?
我浑身发冷。这些年那么多没破的拐卖案……我不敢再想。
等他们离开,我走到那根柱子前。
它看起来和别的柱子没两样,粗糙、冰冷。
可站在那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空气里,浮着一股很淡的、甜腥混着水泥的味道。
我甚至恍惚听见,水泥深处,有极微弱的声音,像被捂住的呜咽。
我手发抖,用指甲在柱子底部,用力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我正站在一座坟墓上。
那之后,我像疯了一样整理所有材料:
老李和几个工人的证词、我偷拍的照片、大厦异常顺利的施工记录、关于“打生桩”的研究笔记,还有那张标记了十字位置的草图。
证据链一点点连起来,还缺最致命的一环,但已经够写一篇能炸开的报道了。
我把所有东西存进加密U盘,备份到云端。
连标题都想好了:《金石大厦下的无声祭品》。
可我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狠。
他们好像察觉到了。那几天,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家里电话偶尔响起空洞的忙音。
一张看不见的网,正慢慢收拢。
老李突然联系不上了,工友说他“回老家了”,走得匆忙。
我知道,没时间了。
我决定最后冒一次险——
再去一次那根柱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当时匆忙留下的、没清理干净的痕迹。
哪怕一点,一点就好。

第十八章 金石大厦终

那是生命最后的夜晚。
我又一次潜入那片工地——它蛰伏在黑暗里,如同一头巨兽风干的骸骨,嶙峋的钢筋是它支棱的肋骨。我的目标明确,就是那根承重柱。它吞下的,是无数无辜的性命。
风从钢筋的骨架间呼啸穿过,发出冤魂哭泣般的呜咽。我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屏住呼吸,指尖拂过柱子与地面接缝的每一处,渴望找到一丝证据,哪怕只有一粒微尘。
就在我俯身的刹那,几道黑影如地底钻出的恶鬼,无声合围。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冰冷的剑,猛然刺在我脸上,夺走了所有视线。
“林记者,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项目经理。他身旁站着几个面目阴沉的男人,稍远处,那个永远裹在黑袍里的“大师”静立着。
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到两道目光——那不是人的注视,那是深渊的凝视。
心,彻底沉进了冰窟。我知道,自己落入了他们精心备好的笼中。
他们粗暴地扯走我的背包,翻出手机与相机,将存储卡掰断、踩碎。可当他们逼问备份与加密U盘的下落时,我咬紧了牙关,任凭恐惧让牙齿打颤,也未吐露一字。
我知道,那是我拿命换来的真相,是那些被水泥封存的孩子们,唯一渺茫的申冤之机。
“不说?也行。”项目经理脸上浮起一抹残忍的讥笑,他侧头看向黑袍人,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你就下去,亲自陪陪那些小东西。正好,还缺一个‘镇眼’的,大师说……你这身记者的骨血,刚合适。”
恐惧如冰水,顺着脊椎急速上爬,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我挣扎,嘶喊,可声音被空旷的工地吞噬,像石子沉入深海。他们用脏布塞死我的嘴,用粗糙的麻绳将我手脚捆死。然后,我被像拖拽一袋垃圾般,拖到那根散发着死亡与水泥腥气的柱子前。
柱子旁,一个预留的洞口森然张着嘴,里面是密林般的钢筋,和尚未凝固、刺鼻的水泥浆。
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水泥气息,成了我生命最后记住的味道。我最后看见的,是项目经理那张因扭曲的兴奋而狰狞的脸。
意识涣散前最后一瞬,我的视线仿佛有了穿透力,越过他们,刺进冰冷坚硬的水泥——我看见了里面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我看见了小石头,他还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手里好像紧紧攥着一颗脏了的玻璃弹珠……
对不起啊,没能救你们。
对不起啊,没能把真相……带出去。
这念头,成了我最深的怨怼,也是最后一点意识。
湿冷粘稠的水泥浆,从头顶轰然灌下。沉重,窒闷,瞬间堵塞口鼻,糊住眼睛,淹没所有挣扎与呐喊……无尽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然而,我的意识、我的怨恨、我的不甘,却并未随之散去。
它们与这冰冷的水泥融为一体,与那些先我一步遇害的孩子们的残魂互相缠绕、滋养。我们的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滋生蔓延,像带毒的藤蔓,死死盘踞在这根浸透罪恶的柱子里,日夜泣血,无声嘶吼,等待……等待能穿透混凝土、被世人听见的那一天。
直到……那个女孩出现。她身上,有一丝和那黑袍人类似的气息,却又截然不同,更……柔和,甚至让我们本能地想靠近。
她听见了。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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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戛然而止。
凌思思与顾澜猛地抽回神思,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胸腔里堵着岩浆般的愤怒,也沉着铅块般的悲哀。仅仅为了虚妄的“风水”与肮脏的利益,鲜活的生命被如此轻贱地抹去,求真的魂魄被残忍掐灭。
那黑袍人究竟是谁?“神使”又是什么?为何林薇会觉得气息相似?疑问在凌思思脑中疾速盘旋。
“我们无处申冤,凶手却用沾血的钱逍遥快活!”林薇的声音泣血般控诉,怨气随之翻腾,整个地下空间隐隐震颤,寒意刺骨。
凌思思内心飞速盘算。一旁的顾澜尚在震惊中,下意识想将她护在身后,却被她轻轻侧步避开。
她彻底明白了任务的关键:唯有平息执念,方能转化力量。可问题在于——如何吸收?
仿佛回应她的困惑,之前收在空间里的那卷黑布,竟自行钻了出来。
只见黑布凌空展开,诡异的幽光随之弥漫,室内凭空扬起阴风,搅动漫天怨气。待它完全展开,凌思思赫然看清,布面上以如同地狱魔爪般的飘逸笔触,书着三个字:
万魂幡。
幡体玄黑,无数猩红符咒散布其间,正是那诡异红光的来源。
凌思思伸手,握住了幡杆。
刹那间,关于万魂幡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没有犹豫,她持幡上前,目光定定看向翻涌的怨气与巨柱:“进来吧,我能助你们。将真相公之于众,令罪人伏法。”她语气一转,清晰而务实,“但以我眼下之力,尚无法与那黑袍人正面抗衡。你们且入幡中来,成为我的力量。待他日时机成熟,我许你们……亲手了结因果。”
一旁的顾澜目睹此景,心神俱震。今夜的一切,已远超他认知的负荷。
“……谢谢。”林薇的声音不再凄厉,只余下无尽的疲惫与最终的托付,“证据……备份U盘,在我卧室那个旧的泰迪熊玩偶里……里面有录音,还有……部分名单……”
【系统:核心执念开始松动,平怨任务进行中,可引导吸收转化。】
“林薇,”凌思思轻声道,“是时候了。”
林薇的灵体颔首,逐渐变得透明,缓缓融入魂幡。融入的不仅她一人,更是那九十九个孩童凝聚不散的魂息。
待魂魄归位,凌思思后退半步,双手结出系邪至基础法印,全力运转功法。
顿时,盘踞在承重柱周围、浓墨般的怨气,仿佛终于寻到归处,不再狂暴,温顺地化作道道涓流,源源汇入凌思思体内。怨念中庞大的能量与刻骨的痛苦被迅速炼化、提纯,转为精粹的修为,推动着她境界的壁垒松动、攀升。
当她再度睁眼,地下二层的寒意与压抑已消散大半。空间依旧破败,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那根承重柱,如一座无字碑,沉默矗立,诉说着曾被深埋的罪恶与哀伤。
【修炼进度:练气二层(13%)】
一次性转化吸收如此巨量的怨气,修为虽涨,精神却似被彻底掏空。无数负面记忆的碎片冲击着神识,带来前所未有的眩晕与困倦。若旁人摄入碳水过量会“晕碳”,她此刻的状态,大抵可称之为“晕怨”。
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毫无意外,她再次落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凌思思用最后残存的力气,掀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顾澜流畅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惊疑、担忧,或许还有一丝未曾掩饰的震动。
嗯……这角度看去,还挺帅……
这是她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第十九章 给你拔了

顾澜心绪纷乱地注视着怀中昏睡的人。疑团像雪球般在她周身越滚越大,几乎将他吞没。
他在江城已耽搁了太多时间。与其无休止地猜测,不如直面谜底。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她的行为显得更加匪夷所思:逛古玩市场、连刷数个恐怖密室、最终直奔江城知名的“鬼楼”金石大厦……行程毫无逻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
当他随她踏入金石大厦的那一刻,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真理的基石寸寸碎裂,暴露出其下幽暗未知的深渊。
他出手阻拦,是出于对未知危险的直觉,换来的却是一句“神经病”和一记精准的肘击。但在靠近她的瞬间,体内那股日夜灼烧、难以平息的躁动,竟被明显压制了。
他试图在她脸上寻找算计或伪装的痕迹,却只读到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以及……一丝清晰的厌烦?
顾澜百思不得其解。
那晚的事,即便追究,也是她不告而别在先。怎么如今反倒像是他理亏?
当然,所有这些纷杂的思绪,都在目睹凌思思凭空祭出那面高达一米五的玄黑大旗时,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魂幡显现的刹那,顾澜耳畔似有数百冤魂凄厉哀嚎。饶是他身体素质过人,也在那一刻寒意彻骨,不由自主地战栗。
至此,他对凌思思的观感,除了浓重的疑惑,更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忌惮。
此刻,在相对正常的光线下,他才真正看清怀中这张脸。小巧的瓜子脸,肌肤莹白,眉眼秾丽张扬,但这份明艳之下,却氤氲着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仿佛隔雾看花,一时难以捉摸。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将人打横抱起,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回到酒店,顾澜将她放在床上,正准备起身,一只柔软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领。
凌思思并未睁眼,意识仍浮沉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方才那一场激战耗尽了灵力,此刻浑身上下像被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是酸软,偏生体内的灵力余韵未消,在经脉中乱窜,烧得她皮肤发烫。
“别走......”她含糊地哪囔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鼻音,软得像猫叫。
顾澜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见她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额动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灵力透支后的虚热,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靠过来的瞬间,体内那日夜灼烧的阳毒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安分下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凌思思没回答。她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循着那股让她舒服的气息蹭了过去,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很烫,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酿般的甜腻。
“热......”她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从他领口探进去,指尖触到他的锁骨,凉丝丝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动作也因此变得更加大胆。
顾澜喉结滚动,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起身。但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灼热,在她靠近的瞬间反而开始疯狂反扑,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凌思思抬起头,嘴唇贴上他的下颌,慢慢的、毫无章法地蹭过去。她的娴熟热烈,带着睡梦中特有的不管不顾,一路从他下颌滑到喉结,舌尖轻轻一舔——
顾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了跳。
“凌思思。”他压低声音,想唤回她的神智。
回应他的,是她变本加厉的动作。她两只手都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而往下,胡乱地去扯他的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动作急切又不得要领,扯了两下没扯开,竟然直接探手进去,隔着布料一把攥住了他早已硬得发烫的东西。
顾澜整个人僵住了。
她握得很紧,指腹隔着裤子若有若无地磨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呀....硬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随意。
顾澜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闭了闭眼,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他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嗓音哑得不像话:“.....你自找的。”
凌思思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颈侧一道脆弱的弧线,像是无声的邀请。她那条勾在他腰侧的腿收得更紧,膝盖顶着他腰腹往下蹭,像是在催促。
顾澜单手解开皮带时,金属扣“啪嗒”一声弹开,凌思思立刻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硬物,指尖瑟缩了一下,却又攥住了,拇指蹭过顶端,指腹立刻沾上一片湿滑。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竟然把手缩回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拇指。
顾澜瞳孔一缩。
那根沾着她自己津液的手指,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水光,而她浑然不觉地收回手,又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缠了上来,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还要”,整个人往他怀里拱。
去他妈的理智。
顾澜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翻转过去。凌思思像只被翻面的小猫,含糊地“唔”了一声,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修长的后颈和微微耸起的蝴蝶骨。
她的衣服在方才的纠缠中早已凌乱不堪,衣摆卷到腰际,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身,往下是浑圆的曲线,被一条薄薄的打底裤裹着。
他没有任何前戏。
或者说,前戏已经够多了——她方才那些毫无章法的撩拨,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要致命。
他一把扯下她的裤子动作粗暴得布料都发出撕裂的声响。
凌思思闷哼了一声,屁股却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催促。
顾澜俯身压上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抵在她已然湿透的穴口。
滚烫的顶端触到那片湿滑时,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软肉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一缩一缩地吸吮着那个头。
“嗯......”她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脚尖蜷缩起来。
顾澜没有再等。
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凌思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莫名餍足,像是被填满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空洞。
她的内里又紧又热,层层迭迭的软肉绞上来,箍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掐着她的腰,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开始抽送。每一次都深顶到底,囊袋拍在她大腿根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混着穴口被撑开又合拢时的水声,淫靡得不像话。
凌思思被他顶得整个人往前耸,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没喊停,甚至没有说任何有意义的话,只是一遍遍地发出那些无意识的、软烂的鼻音,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他的节奏,腰肢下沉,屁股翘得更高,好让他进得更深。
“不是你要的?”顾澜俯下身,咬着她通红的耳垂,声音哑得像含着砂砾,“现在这副样子——是谁在操你,嗯?”
凌思思说不出话。她的意识还浮沉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的本能比清醒时诚实百倍。
她只知道那股让她舒服的气息就在身后,每一次撞击都像在她体内放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酥软,连指尖都麻了。
她偏过头,露出半张潮红的脸,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唇瓣微张,舌尖若隐若现。她的身体忽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穴肉疯狂地收缩,绞得顾澜闷哼一声,差点没绷住。
“别.....别动.....”他咬着牙,扣住她的胯骨,强迫她停下。
凌思思却不依了。
她扭着腰去蹭他,穴口主动套弄着他深埋在内的那根东西,自己动了两下,又软了腰,整个人趴下去,只有屁股还高高翘着,气喘吁吁地含糊道:“你......你动啊.......”
顾澜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一把将她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凌思思仰躺在床上,长发散了一枕头,脸频绯红,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或者根本没在看,只是本能地盯着那个让她舒服的方向。
他分开她的双腿,高高架在自己肩上,重新顶进去。
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凌思思的腰瞬间拱了起来,指甲掐进他的手臂,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呻吟。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她却不觉得疼,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碎成一片一片的,又被他的每一次顶弄重新拼合。
顾澜俯身吻住她。
说是吻,不如说是啃。他咬她的下唇,舌头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尖搅弄。她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咸涩的,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她在他身下完全舒展,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踝交迭,把他锁得更紧。她的身体在接纳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发出那种细微的、像猫叫一样的哼声。
“顾澜......”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还闭着眼,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嘟起,像是有话要说,又像只是单纯地想叫这个名字。
顾澜喉结滚动,低头咬住她的锁骨,身下的动作又重了几分。凌思思整个人被他顶得往上滑,床单在她身下皱成一团,她抱住他的肩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头皮。
“快点.......”她含糊地说,声音带着哭腔,
“到了...我快到了....”
顾澜掐着她的腰,发了狠地往里顶,每一下都又快又重,龟头抵着她的宫口,碾磨、进出,带出一股股透明的汁液,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弄得泥泞不堪。
凌思思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仰起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腰高高弓起,整个人像一张绷满的弓弦。穴肉剧烈地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顶端。
她高潮了。
顾澜被她绞得眼前发白,又狠顶了十几下,终于闷哼一声,抵在她最深处射了出来。
滚烫的精液灌进去的瞬间,凌思思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餍足的叹息。她的身体还在持续地、间歇性地痉挛,像是被那温度烫得不住瑟缩。
顾澜压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喘息粗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体液的气味。她的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动作已经变成了无意识的温柔。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然后一—
凌思思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是真的醒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某个还在微微搏动的、正在变软的东西,以及两腿间黏腻湿滑的触感——
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一把推开顾澜,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最边缘,动作之迅猛,仿佛方才那个缠着人家脖子说“别走”的人根本不是她。
“你他妈——”
她张了张嘴,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嘴唇
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
“...忘掉。”
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顾澜侧躺在床上,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那截红透了的耳廓,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事儿,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第二十章 顾澜你别给我装矜持

凌思思甫一睁眼,便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眸。
“有事?”她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异常舒坦,醒来后神清气爽,带着修为进阶后的轻盈,“或者,先解释一下深更半夜尾随我一个弱女子?这癖好,可不太体面。”
顾澜决定不再迂回,直切核心:“你懂玄学?”他需要确认这个颠覆他认知的事实。
凌思思挑眉,不置可否:“刚入门。怎么,需要抓鬼服务?”
“不是。”顾澜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我想说的是那晚的事……”
凌思思立刻做出深明大义、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场意外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不会纠缠你。”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仿佛她才是那个抽身离去、片叶不沾身的角色。
顾澜:“???”
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在喉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剧本拿反了吧?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果断跳过这个让他彻底陷入被动的话题,直接抛出条件:“跟着我。”他需要她在身边,这是目前缓解体内阳毒最直接的方法。
“什么?”凌思思蹙眉,这话听着实在刺耳。
“我的意思是,能否留在我身边?”顾澜换了个措辞。
凌思思的眉毛拧得更紧。太冒昧了。
见她沉默,顾澜以为筹码不够,面不改色地补充:“每月五十万。”
“嗤——”凌思思差点被呛到。
【系统】:答应他!宿主!每月稳定五十万!还能可持续性地近距离收集优质情欲值!稳赚不赔!灵魂自由在财富自由面前不值一提!
凌思思腹诽:怎么,你是不打算发工资了?
这算什么?包养?神经病。
顾澜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从震惊到荒谬,再到一种被冒犯的薄怒——以为她仍嫌不足。他用一种自认为更“文明”的方式加码:“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额外支付五十万。”
空气骤然死寂。
凌思思抬起头,指尖微微用力。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如潮水退去,只余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清澈的目光径直看向顾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顾澜,你是不是觉得,像我们这样没有背景、挣扎求生的普通女孩,只要价钱合适,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明码标价,当作向上攀爬的筹码?”
顾澜眉心微蹙。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他支付金钱,换取安宁;她提供能力,获得财富。现实世界本就如此运转,并非言情小说。
凌思思看懂了他未言明的逻辑。她起身,语气平稳却带着穿透力:“我跟你不熟,没义务帮你。另请高明吧。”
财富自由近在咫尺,还有一个稳定的、高质量的“情欲能量”来源……若是几年前,面对这样的条件和这张脸,她或许不会犹豫。
但今非昔比。如今的她,要成为支配者,而非被支配者。
【系统任务】:答应顾澜的请求。失败惩罚:全部属性上限永久下调至70%。
凌思思内心冷笑:这么帮他?他是你亲爹?
系统沉默以对,这让她更加烦躁。
顾澜被她决绝的态度弄得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眼底写着对金钱的需求,脊梁却挺直不肯弯折的女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或许真的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习惯了用资本解决问题,却忽略了对方作为独立个体的感受。
“我……”他罕见地语塞,试图修补,“我需要你的能力缓解我的问题。这是一种……合作。我提供报酬,你提供帮助。”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冰冷的交易,尽管本质如此。
凌思思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再联想到系统的强制任务,非但没有心软,烦躁更甚。
她重新坐下,双手环胸,带着一种不容轻视的淡然:
“我可以帮你。”她顿了顿,迎上他骤然亮起的探究目光,清晰而冷静地划清界限,“但我并非自愿,此事于我亦另有益处。至于具体原因,你无需知晓。”
“合作可以,但须按我的规矩来。”
顾澜眸光微沉,面上不显,指尖却已不自觉收拢:“什么规矩?”
凌思思没答话,只是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他。半晌,她转过身来,眼底带着某种决绝的、破罐子破摔的放肆。
“第一,地点我定,时间我定。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随叫随到。反过来——你不许主动碰我。”
顾澜点头。这不算过分。
“第二,”她走近一步,仰起脸,目光直直钉进他眼底,“每次之后,钱货两清。不许过夜,不许拥抱,不许说暧昧的话。你要是敢在我完事后搂着我睡——”她冷笑一声,“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顾澜嘴角微抽。这狠话放得实在不像一个“弱女子”该有的底气。但他没反驳。
“第三。”
她忽然顿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顾澜耐心等了片刻。
“……第三?”他挑眉。
凌思思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手,指尖抵住他的胸口,缓缓将他推按在床沿坐下。顾澜没有反抗,只是注视着她的动作,眼底兴味渐浓。
她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姿势让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某种沐浴露的淡香。
“第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
“我要的时候,你不许矜持。你怎么操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操我的时候,我要你往死里弄。别跟我玩什么温柔体贴那一套,我不吃。”
顾澜瞳孔微震。
她直起身,看着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快意。她抓起他的手,摁在自己腰侧,然后——
她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
像是某种绷紧的弦终于断裂,凌思思的眼底泛起一层迷蒙的水雾。她方才那副冷硬疏离的壳子,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碎了。
顾澜察觉到不对:“你——”
话没说完,她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不是试探,不是欲拒还迎。是直接的、带着某种近乎野蛮的侵略性的啃咬。她咬他的下唇,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
顾澜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落在她的后腰。
她没有拒绝。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变化——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贴紧他,指尖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指节泛白。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是涣散的。
像是醒着,又像是在梦里。
他想起她方才说的话——“并非自愿,此事于我亦另有益处。”
她到底在跟什么做交易?
凌思思此刻已经顾不上想了。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情欲能量波动异常,建议立即采集——】
去你妈的。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往他身上贴。腰肢不自觉地扭动,隔着薄薄的衣料磨蹭着他已然起了反应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升高,那种灼热的、几乎要烫伤人的温度,熨帖地渗进她的皮肤里,像是在填补某个她从未意识到存在的空洞。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解他的扣子。一颗,两颗。指尖发抖,动作却执着得近乎蛮横。
顾澜扣住她的手腕:“凌思思。”
她没应,甚至像没听见一样,低头去咬他的脖颈。牙齿磕在喉结上,舌尖又讨好似的舔过那块皮肤。她的身体在发烫,眼底的清醒一寸寸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近乎贪婪的欲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
或者她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优质情欲值+50,当前累积:320/1000。】
凌思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身体却诚实地把他的衬衫扯开了大半。
她的手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那层薄薄肌肉下心脏的跳动——沉稳的,有力的,和她凌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心跳好快。”她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天真的残忍。
顾澜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在点火却浑然不觉的女人,声音低哑:“……是你压着我。”
凌思思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放肆,又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她的手继续往下,扣住他的皮带扣。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吞了口唾沫,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被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盖了过去。她整个人贴上去,脸颊蹭着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顾澜没听清。
但下一秒,他感觉到她的手伸了进去。
温热的、微微汗湿的掌心裹住他的瞬间,他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而她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呜咽,身体软得像一摊水,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凌思思。”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底雾蒙蒙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只是单纯地在喘气。那副模样——方才还冷硬得像块石头,此刻却乖顺得像只被欲望驯服的猫——让顾澜最后一点理智也摇摇欲坠。
“你说的规矩,”他咬牙,“第三条。”
她眨了眨眼,像是反应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心悸的坦诚。
“我说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别他妈矜持。”
顾澜一把将她翻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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