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找上门来了 她正准备说回去一趟,一推门却发现屋外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她倒是有些意外。
嚯,是他?
纪临渊不知已在门外等了多久,身形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复杂地锁在她身上。
凌思思对此有几分意外,不久前她跟系统唠嗑后才知道自己拿的算是纪临渊的一血,当然也包括初吻。
凌思思惊得差点吐血 ,不是都说玩资本玩的花么?哪来的极品处男?
再说了,她跟她做爱那tm是梦里,这个真能算拿了一血?
不管如何,现场残留的痕迹至少让纪临渊信以为真了。
“哟,巧遇啊,纪老师。”她懒洋洋地靠上门框,单手环胸,另一手随意把玩着垂落的发丝,好整以暇地迎上对方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狡黠。
任务已经完成 ,她还玩什么扮小白花的游戏?
纪临渊凝视着这张与那夜梦中旖旎、白日乖巧皆不相同,却又鲜活生动的笑脸,心中那股割裂感愈发强烈。
可那萦绕鼻尖、独一无二的淡雅冷香,他绝不会认错。
凌思思唇角笑意加深,眼中闪烁着近乎顽劣的光芒。
纪临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找到这里,这冲动违背了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僵立于此,自己莫名觉得像极了那些被始乱终弃后、委屈巴巴找上门讨要说法的……
一边在那脑内风暴,而另一边凌思思的目光在他身上有意无意地巡梭,仿佛在欣赏自己某种无形的“杰作”。
纪临渊自然察觉到了这无声的打量,一时间,空气寂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施工噪音。
凌思思原以为,依照纪临渊的性子,少说也得躲她几日。
系统情报显示,他为顾澜铺路甚多,连一个微小约定都能铭记多年,其对顾澜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如今,她与顾澜之间毕竟横亘着那层隐秘的“合作”关系——她不信顾澜会全然瞒着这位至交好友。
这层微妙,足以让纪临渊感到尴尬与为难。
这是...追求刺激啊,还是说有点ntl?
“上课吧,纪老师。”凌思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让纪临渊猛地一颤。
能够让他这种人主动过来,想必是内心驱使。凌思思觉得哪怕不装了说不定也有戏,像她如今的情况这种能够助益于修炼的优质对象自然多多益善。
况且,能够背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去上他的女人,确实挺刺激。凌思思倒想看看这个纪临渊能装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她还没学完呢,恐怕也难寻到如纪临渊这般学识全面、教法专业的了。
“嗯。”纪临渊闷声应道,将那些翻腾在舌尖的疑问、困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统统咽了回去。
有些界限,一旦模糊,便再难厘清;有些话,一旦问出口,或许连眼下这层摇摇欲坠的平衡都无法维持。
【系统】:检测到纪临渊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47%。
凌思思眉梢微挑,这还真是没想到。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凌思思在忙碌中度过。炼体进度稳步推进至(3.7/5),符箓储备也初具规模:四张【虚弱符】、三张【护盾符】、五张【定神符】、五张【隐匿符】、三张【兽语符】,以及唯一一张具备直接攻击力的【火球符】。
装修鬼屋、采购符箓材料,每一项都在快速消耗着她本就不丰裕的存款。市面流通的制符材料品阶普通,稍好一点的便价格惊人,而这类物品在常规拍卖行中也属罕见。
这段时间,纪临渊的授课倒是尽职尽责。凌思思闭口不提那夜的“插曲”,他便也默契地扮演着纯粹的老师角色。除了第二天上课时,他开门瞥见她空空如也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外,一切似乎都已回归正轨。
刚结束今日的训练课程,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宋磊。
纪临渊余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屏幕,随即若无其事地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凌思思猜测,大概是金石大厦的案子有了最终结果。她没有让人旁听电话的习惯,便向纪临渊简单道别,走到屋外接通。
“凌女士,现在方便吗?金石大厦案件已正式结案,上级决定授予您‘江城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并颁发相应奖金……”宋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凌思思心神一动——有钱了。
“嗯,有空。”她简洁回应。
与宋磊确认好时间地点,刚挂断电话,手机便推送了一条新闻。正是关于金石大厦恶性连环杀人案的官方结案通告。
通告行文严谨,详述了案件性质之恶劣,犯罪者王某(已死亡)的罪行令人发指,并特别提及“热心市民提供了关键性突破线索”。警方已寻回部分被害人遗骸,并展开家属安抚与后续工作。
再次踏入警局,此前那种格格不入的拘束感已淡化许多。授奖仪式安排在一间小型会议室,低调而简洁。出于对漏网之鱼及自身隐私的考量,凌思思明确表示不希望公开露面,官方也予以尊重。
流程简短,一位领导致辞后,凌思思接过了那本鲜红的荣誉证书,以及一个装着五万元现金的沉甸甸信封。触手的分量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自始至终,她似乎都是最终的“获益者”。可林薇呢?那些无声消散的生命呢?
亲身踏入鬼蜮,感知过那些缠绕不去的怨念与破碎的人生片段后,她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仪式结束后,她在走廊看到了林薇的父母。上次,她是假借“同事”名义登门获取线索的。望着两位老人憔悴却强撑平静的面容,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尚未焐热的信封,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违背她“本能”的决定,悄然成型。
她快步走上前,在两位老人愕然的目光中,将那个信封轻轻塞进了林母颤抖的手中。
“阿姨,叔叔,”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对不起,上次骗了你们。这个……把日子过得好一点。”
林母的手骤然握紧信封,泪水瞬间决堤,她死死抓住凌思思的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凌思思反手,轻轻拍了拍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冰凉的手背,没有再多言,只递过一个无声的、安抚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公安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仰头眯了眯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果然,她对这种过于沉重的情感场面,还是有些“过敏”。
不远处,一个身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若有所思地目送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宋磊眼睛微眯,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关于上次提到的那位,我有些新的发现……”第三十三章 我在想你 【系统】:你倒是大方。
“是么?那么这将成为我这几天听的最好笑的事情”凌思思斩钉截铁的反驳着,她大方?不,恰恰相反,她骨子里吝啬得很,锱铢必较。
每一分付出都习惯性放在天平上称量,渴求等值甚至超额的回报。可人心偏偏是世上最矛盾的造物——上一刻或许还怨气滔天,恨不得颠覆所有规则;下一刻,却可能被某个猝不及防的细微触动,撬开坚冰一角,做出连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近乎“愚蠢”的决定。
【系统】:人,真是复杂。
“你不也很复杂?”凌思思挑眉反问。
这系统处处透着古怪:它强制颁布任务,却又不将规则彻底锁死,留给她相当可观的腾挪空间;它看似操控,却又在某些时刻近乎纵容。
按常理,系统不该是“不服从就抹杀”的冰冷存在吗?
【系统】:谁让创建我的是个复杂的人呢。
“创建者....”凌思思喃喃着,系统之上的存在么?直到现在她都没搞明白这个系统选择她的契机是什么,她不太相信自己万里挑一的存在,更何况如今人口那么多怎么着也不会轮到她才对。
不过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任何谜题与阻碍,终有被碾碎或解开的一天。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内心对“变强”的催促,系统界面应声刷新,幽光浮动:
【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前往京市,破解明星于亮离奇死亡案件。】
凌思思脚步猛地一顿。
这么巧?
她本就计划过两日动身前往京市。
此行除了履行与顾澜那桩约定,还有一件自她动用【你是我的眼】窥见某些碎片后,便一直萦绕心头、亟待亲自验证的私事。
事实上,自结束学生时代起,凌思思便对娱乐圈那套浮华喧嚣与精致人设兴趣寥寥。那些被资本与舆论精心雕琢的面具,无论前期经营得多么完美无瑕,后期总难免有各种真真假假的裂痕破土而出。
若说例外,或许只有那个名叫于亮的演员。他的长相并非她偏好的浓墨重彩、极具侵略性的类型,但那份温润如玉、谦和干净的气质,如同山涧清泉,总能于喧嚣中带来一丝舒缓宁静的慰藉。
她算不得狂热粉丝,只是在他有新作品问世时,会习惯性地给予关注与支持,算是一种无声的欣赏与肯定。
直到那一天,他的讣告突兀地出现在官方账号上,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徒留一地疑云。
而他的死亡,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仓促与遮掩。从事发到官方匆匆排除他杀可能,速度快得令人脊背发凉。网上流传的、于亮生前最后参加的那场私人聚会片段,网友的质疑大多聚焦在那三位在事后迅速统一口径、坚称自己“全程不在场”的所谓“好友”身上。
然而事发后,这三人近乎“人间蒸发”,极少公开露面,对此事更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娱乐圈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丛林,规则晦暗,盘根错节。要找顾澜帮忙吗?以路森集团的庞大资源及其在文娱领域的深厚影响力,与顶级明星、幕后资本关系密切,或许能接触到核心信息层。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自己果断按了下去——依赖他人,尤其是顾澜,从来不是她的首选。
刚将顾澜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一抬眸,却猝不及防地又撞进了另一道视线里。
“巧遇啊,凌小姐。”纪临渊闲适地靠在一台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奔驰G63车旁,修长双腿随意交迭,黄金比例的身形在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下,依旧醒目得如同时尚画报的剪影,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凌思思回头,瞥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过十米之遥、庄严肃穆的警局大门,眉头挑了挑。
纪临渊这个闷骚。
她神色自若地走过去,目光带着审视,细细打量这个“偶然”经过警局门口又“偶然”与她巧遇的男人“纪老师还有跟踪学生的癖好?”她在车前约半步处优雅站定,微微仰起脸,唇角勾起那抹纪临渊已然熟悉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探究的弧度。
纪临渊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依旧神态自若的看着她“老师关心学生而已。”
“哦?是么?我还以为有人想要课后辅导呢...”凌思思走上前去一脸玩味的打趣着对方,二人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氛围明显变的暧昧起来。
幽香逼近鼻尖,纪临渊又想起那夜的事情,最终还是败下阵和她拉开一些距离,主动坦白来意。
纪临渊要回京市了。
明年即将全球发售的“丝路诗篇”高级珠宝系列,已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这个系列不仅承载着顶级的奢侈属性与工艺价值,更深层地融入了纪临渊近些年潜心探索东西方美学交融的艺术灵魂。
而此次系列宣发核心广告的代言模特之一,正是他那位在巴黎时的同窗,如今商业价值与行业声誉均已臻至巅峰的法国超模——Charlotte。
Charlotte及其团队不日便抵达京市,纪临渊需要提前返回,亲自统筹安排拍摄与相关事宜。即便是多年好友,涉及如此重大的商业合作与艺术表达,他也向来秉持最高标准的严谨,必会亲自把控从创意到执行的每一个细微环节。
更何况,这亦是顾澜的路森集团在国际奢侈品舞台的关键一步,承载着品牌升维的战略意义,不容有失。
车内,凌思思安静地坐在后座,垂眸沉思。纪临渊并未事无巨细地告知原委,只简明提及需回京市处理重要工作。凌思思暂时没有透露自己也将前往京市的打算,按照她的计划,她更想先专注于调查于亮的案件。
那股萦绕不散的直觉在警告她,于明亮的死,水很深,甚至可能异常棘手。
“你在想什么?”纪临渊从后视镜中瞥见她微微蹙眉、一副沉浸于思绪的模样,终究没忍住,低声问了出来。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凌思思抬眸,视线与镜中他的目光相遇。忽然想起系统那句关于他“超纯情”的评价,一丝狡黠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眼角。
“在想纪老师你呀。”她语速不快,尾音微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却又像藏着别的什么。
纪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只是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仿佛在责怪她的不正经。
哦,如果忽略掉那悄然漫上耳廓、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辨的薄红的话。
【系统提示:纪临渊好感度上升至56%】
凌思思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还真……挺纯情。第三十四章 这都能遇到 凌思思出发前往京市,是在纪临渊离开后的第二天。
鬼屋的门面装修已基本收尾,内部“废弃校舍”的主题场景,在系统道具加持下细节还原度惊人。腐朽的气味、斑驳的光影、若有若无的诡异回响……若非明知身处鬼屋,简直与真实废墟别无二致。她亲自走了几遍预设动线,惊悚节奏与沉浸感都远超预期。
线上通过实地拍摄制作成了一个小短片,连同线下广告同步推进,一时间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虽然这是她的第一个产业,但更多的还是相当于给孤魂一个栖身之所。
万事俱备,凌思思订好了飞往京市的机票。
时值初秋,江城夜晚的空气已带上一丝微凉。
晚上九点,候机大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卡其色经典款风衣、身姿笔挺的女子独自倚在落地窗边,微卷的长发被空调微风撩起几缕,侧脸轮廓在光影下显得精致而疏离,宛若从时尚大片中走出,引得不少旅客悄然侧目。
她正查阅着于亮案件的相关信息,微微出神。
也是这时,一道带着纯正法语腔调的磁性嗓音,忽然自身后悠然响起:
“美丽的女士,命运真是眷顾,让我能再次遇见您。”
凌思思警铃大作——以她如今的感知力,不可能发现不了有人离自己这么近。
她不动声色地收敛手机,侧头看去。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一身低调的休闲运动装,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湛蓝如地中海的眸子——夏洛特。
“上次仓促,未及正式介绍。我是夏洛特。”他优雅地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不知这次,是否有幸认识一下?”
凌思思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中,并未回应他的握手礼。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仰,眉梢低垂,带着审视。
呵,这都能碰上?
现下的修为让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即便对方刻意收敛,她也能隐隐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能量场强于自己,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天然压制感。更令她在意的是,直到对方主动出声,她才察觉其靠近——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夏洛特先生。”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看来您对‘偶遇’这个词,有着相当独特的理解。”
夏洛特似乎对她的警惕毫不意外,自然而然地收回手,眉眼弯起:“请原谅我上次的唐突。实不相瞒,我是一名模特,此行来华国,主要是为了一些重要合作进行前期洽谈。”
他耸了耸肩,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透出几分顽皮:“但众所周知,江城的美食与早餐文化,魅力实在难以抗拒。所以……我偷偷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提前溜过来,进行了一场纯粹的个人‘味蕾探索之旅’。不得不说,热干面配蛋酒的组合,简直是为‘天堂’这个概念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味觉之门!”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热情洋溢。
凌思思不置可否,淡淡应和:“看来夏洛特先生这次旅行非常愉快。”
“是的,无与伦比!”夏洛特用力点头,随即瞥了眼腕表,语气染上一丝惋惜,“只可惜,自由的时光总是短暂。我的‘小假期’结束了。华国人很信缘分,不是么?”
“哦?”凌思思抬眸,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您怎么知道,这就是缘分,而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夏洛特眸光微闪,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被戳破也不在意的坦然:“凌小姐说话真是直接。不过……”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能听的秘密,“如果我说是刻意,那也一定是被您的魅力所驱使的刻意。这个答案,凌小姐满意吗?”
凌思思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偏头,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像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夏洛特先生,您知道吗?在江城,有一个本地说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听说过。”夏洛特点头,神情认真,“但我也听说,华国还有一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是对‘朋友’。”凌思思咬重了最后两个字,“我们还不太熟。”
“所以我在努力。”夏洛特摊手,姿态坦荡又无辜,“给我一个机会,凌小姐。我保证,我只是一个对华国文化充满好奇的——普通外国人。”
普通?
凌思思心中冷笑。一个能悄无声息逼近她、周身能量场隐约压制的“普通模特”?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落地窗外夜色中的跑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祝您文化探索愉快。不过,我个人建议——在别人的地盘上,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不是好事。”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警告了。
夏洛特沉默了两秒,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凌小姐的忠告,我记下了。”他抬手虚虚按在胸口,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中世纪的骑士,“那么,希望下一次见面时,凌小姐能稍微相信——我并无恶意。”
凌思思没再看他,只是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或许吧。”
候机厅嘈杂的背景音渐渐模糊,唯有心底那份疑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登机后——
夏洛特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落座,摘下口罩,深邃的轮廓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立体。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过风衣的衣襟,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冽又独特的幽香。
他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与远处跑道的流光,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与笃定。
“哈,Ling小姐……”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符号 作为首都,京市的夜晚依旧是一座不眠的城。霓虹交织,车河奔流,喧嚣仿佛永无尽头。
天边悬着一轮皎洁却清冷的秋月,夜风拂过,带着明显的凉意。
凌思思方才在飞机上悄然入定,沿途吸纳着城市上空浮动的驳杂怨气与阴性能量。此刻体内气机充盈鼓荡,已然临近突破炼气五层的边缘。
邪修的进境速度,的确远超寻常道途。这污浊世道,灵气稀薄如缕,怨戾之气却鼎盛如潮,让她如鱼得水。
下了飞机,凌思思毫无倦意。她径直叫了辆车,报出目的地:丽雅小区。
车窗外,街景从繁华渐次转入寂静。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在抵达时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姑娘,这么晚了去那儿……访友啊?”
“嗯。”
司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地方……前阵子出过事。你小心点。”说完便匆匆驶离,仿佛多留一秒都不愿意。
凌思思目送远去的车尾灯,眉梢微动。
她抬眼扫视小区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今时不同往日,她指尖悄然蕴出一缕极细的阴邪之气,如无形蛛丝般飘向摄像头,在其电子元件核心处轻轻一绕。
监控室内,屏幕画面极轻微地闪烁、扭曲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值班保安揉了揉眼睛,嘟囔了句“电压不稳?”,便不再理会。
凌思思将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气息与身形骤然模糊,滑入小区。
然而,就在她踏入大门的一瞬——
一阵极细微的、如同针尖划过皮肤的感觉,骤然掠过她的后颈。
她猛地顿住脚步,神识如蛛网般朝身后铺开。
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一片枯叶,沙沙滚过地面。
……错觉?
凌思思压下心头那丝不安,继续深入。但她没有注意到,小区门柱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造型古朴的石制装饰物上,一道暗沉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旋即熄灭。
一踏入小区范围,凌思思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从布局、绿化到道路走向,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经过精心规划,甚至隐约符合某种风水聚气的格局,本该是祥和安宁之地。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不对劲”不是肉眼可见的异常,而是一种直觉上的违和,就像一幅画整体看着完美,但某个角落的颜色总是差了几分。
她凝神屏息,双眸深处幽光一闪,【你是我的眼】悄然开启。
视野切换,能量流动的轨迹如同半透明的溪流般依稀可见。然而目光所及,小区内干净得异常——没有游荡的残魂,没有积聚的怨念,连地脉中常见的微弱地阴之气都显得格外“温顺”。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提前打扫过。
她朝着事发的那栋高层建筑走去,【你是我的眼】持续扫视。一路行来,能量场平和得近乎诡异,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惨剧。
但她的后背始终微微绷紧。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行至楼下,电子门禁拦路。凌思思如法炮制,一缕阴邪之气钻入锁孔。然而这一次——
“咔。”
门锁没有应声而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阴气在锁体内部遇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阻力——像是一层极薄的膜,又像是一道被刻意留下的“封印”。
不是物理锁具,而是……能量层面的封锁。
凌思思心头一跳。
这道锁,被人动过手脚。 或者说,有人在她之前,用某种手段“标记”了这里,防止普通人或……普通灵体进入。
她加注了几分力道,那层薄膜被悄无声息地撕裂。门禁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滴——”长鸣,随即陷入死寂。
监控室里的保安再次抬头,看向屏幕。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人影闪入楼道,但定睛再看,只有空荡荡的门厅。
“邪门……”他骂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浓茶。
电梯的禁制也被以同样的方式破解,但那层“薄膜”比门禁上的更厚,让她多花了近一倍的时间。
等她踏出电梯,【隐匿符】的效力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走廊里灰尘微积,空气凝滞,混合着一种属于“空置凶宅”特有的死寂气味。但凌思思注意到一个细节——地上只有她自己的脚印。
如果在她之前有人来过,这些灰尘不该如此完整。
除非那个人,也没有留下痕迹。
她推开那扇传闻中于亮坠亡的住宅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许久。
站在客厅中央——据说是坠落起点的地方——凌思思的眉头紧紧锁死。
太干净了。
一个当红明星,以如此惨烈且疑点重重的方式横死家中。按照常理,此处应萦绕着强烈的不甘、愤怒、恐惧,形成浓郁的灵魂印记或能量残留。
可现在,这里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仿佛有一种力量,将这里“舔”得干干净净,连最微末的灵魂尘埃都未曾留下。
“魂魄……被处理掉了。”一个冰冷的结论浮现在她脑海。
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绝非普通人力或寻常鬼物可为。
凌思思垂眸,眼底寒光如刃。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她的身形瞬间绷紧。【你是我的眼】一直开启,但她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灵体或活人的能量波动。
水滴声再次响起。
“啪嗒。”
她循声而去,穿过卧室,来到独立浴室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推开门的一瞬,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与整个住宅的干燥阴冷形成强烈反差。
浴室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最诡异的是——
那面光洁的梳洗镜上,竟蒙着一层均匀的、雾气腾腾的水珠。
而在这间长期无人居住的浴室里,水龙头关得严严实实。
凌思思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层水雾正在缓慢地、肉眼可见地“生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呼吸,正对着镜面持续吐息。
而在那朦胧的雾气之中,赫然被人用手指画下了一个符号:
三道非常简化的、竖立的矩形,像三扇并排的门。中间一道略高于两侧,但三道“门”的底部并非平齐,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向左倾斜的阶梯状。
凌思思死死盯着那个符号。
然后她发现——水雾还在蔓延。符号的边缘正在缓缓“生长”,像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面,正一笔一划地、继续完善这幅图案。
“谁?!”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她分明感觉到,那股被她撕裂“薄膜”时残留的能量气息,此刻正从镜面的方向,缓慢地、一丝一丝地,朝她缠绕过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运转心法,阴邪之气自体内轰然外放,将那丝缠绕震散。
再看镜面——
水雾停止了蔓延。符号凝固在玻璃上,像一只冰冷的、半闭的眼睛。
凌思思的指尖微微发凉。
这个符号……她从未见过,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它不是在等人发现。
它是在等她来。第三十六章 危机感 凌思思退出浴室,脚下无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她的后背抵住卧室的墙壁,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虚掩的浴室门。门缝里透出的潮湿气息正在缓慢消散,像一头饱食后的巨兽,懒洋洋地收回舔舐的舌头。
镜面上的符号,她没有再去细看。
因为她已经记住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那个符号,不是画上去的。
它是从镜子的“里面”浮出来的。
“走。”
理智在瞬间接管了身体。她不再探查,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房间里那扇勉强能通过一个人的窗子——据说于亮就是从那里坠落。
她沿着来路快速穿行,穿过卧室,穿过客厅,抵达玄关。
手指搭上门把手。
冰冷。
不是金属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属于物理世界的寒意。她猛地缩手,掌心竟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门打不开了。
或者说,门不想让她打开。
凌思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悸。她没有鲁莽地强行破门——此刻任何的剧烈能量波动,都可能惊动那个布置了这一切的存在。
她转而走向那个刚刚刻意忽视的房间。
窗子半敞着,夜风灌入,带着城市的热岛气息,却吹不散这间屋子里凝固的死寂。她跨出阳台,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扫了一眼——
二十三楼。
街道上的车灯像一条流淌的河,安静而遥远。那高度带来的眩晕感只是一闪而过,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阳台栏杆上,有一道极细的、几乎被夜风磨灭的划痕。
不是坠楼时身体撞击造成的——那种痕迹会更粗、更乱。这道划痕细而深,像是被某种锐利的东西,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自上而下“刻”进去的。
有人在坠落发生之前,就在这里,“固定”过什么东西。
或者是……某个人。
凌思思没有时间深究。她翻出阳台,脚下凝出阴气作为缓冲,身体轻盈地落在下一层住户的空调外机上。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下落的瞬间——
一道凌厉的、“注视”感再次如针刺般扎入她的后脑。
这一次,她清楚地感知到了方向——不是来自上方她刚离开的楼层,而是来自对面那栋楼的某扇窗户。
她猛地抬头。
对面那栋楼与她所在的这栋隔着一个花园广场,直线距离大约五十米。夜色中,那栋楼的立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窗格,大部分漆黑,少数透出暖黄的灯光。
她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她看到了一扇窗户——位于对面楼大约十五层的位置——那扇窗的玻璃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不属于任何房间内部陈设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动。
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那扇窗的左侧,向右侧平移。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踱步,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玻璃的另一面,平静地、从容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凌思思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那个平移的速度和轨迹——
和她在浴室镜面上,看到那个符号“生长”的速度,一模一样。
“你已经被锁定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灌顶。她不再掩饰,足底阴气轰然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地面坠落。三层、两层、一层——她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卸去冲击力,稳稳落在楼栋之间的绿化带上。
隐匿符的效力早已消散。
她也顾不上补上另一张。
就在她落地的瞬间,整个小区花园里的路灯,齐刷刷地暗了一度。
那种肉眼难以察觉、但精神力能清晰感知到的“亮度衰减”,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区域内所有的光和热。
凌思思浑身的汗毛竖起。
她一边朝小区出口狂奔,一边飞速运转心法,将感知力收敛到极致,不敢再向外释放哪怕一缕气息。此刻她的状态,就像漆黑深海中一条突然意识到头顶有巨鲸游过的鱼——任何一点光芒,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身后,那栋她刚刚离开的高层建筑,顶层某扇窗户里,亮起了一点微光。
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支蜡烛,又或者,是某个沉睡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身后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又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听不清是男是女,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有一种模糊的、仿佛是笑的情绪,像粘稠的油脂一样,缓慢地渗入她的意识。
凌思思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明。她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神识的最后一缕连接,整个人仿佛陷入了“闭目塞听”的黑暗状态。
奔跑。
凭借记忆冲出小区大门,冲上街道,冲入一辆恰好停下的出租车。
“走。”她声音嘶哑地对司机说,“随便哪里,先离开这条街。”
直到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出两个路口之后,凌思思才敢闭上眼睛。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曼发来的消息:“姐,到京市了没?住的地方找好了吗?记得带特产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缓缓打字:
“苏曼,我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暂时不要联系。”
“如果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你可以去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鬼屋,那是我的产业。”
苏曼的回复几乎是秒到:“???你干什么!不是,怎么突然你就富了?”
凌思思没有再回。
她将手机扣在腿上,侧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霓虹依旧绚烂,车河依旧奔流,这座不夜城对她而言,却已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潜伏着巨兽的暗海。
那道从镜面里浮出的符号,那双从对面楼窗玻璃后注视她的“眼睛”,那个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像笑又像叹息的声音——
还有,于亮彻底消失的魂魄,门锁上那层“封印”性质的薄膜,阳台栏杆上那道被“固定”过的划痕……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要查的东西,也正在“查”她。
她要找的东西,早就已经知道她会来。
甚至——
她能在飞机上顺利突破,能在小区里一路畅通无阻,能恰好赶在隐匿符消散前进入那间屋子……这些“顺利”,到底有多少是对方的纵容,有多少是对方想让她看到的?
凌思思的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一个炼气四层、即将突破五层的邪修,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在这条路上,她可能还不是那个“狩猎者”。
车子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河道反射着冷白的月光,像一条幽深的、没有尽头的裂隙。
她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心法自行运转,那丝被她震散后残留的、从镜面方向缠来的能量气息,此刻终于被她从体内彻底清除干净。就在它被消灭的最后一瞬,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里,唯一一句清晰的话:
“三道门……你选哪一道?”
不像疑问,
更像是预告。
凌思思睁开眼睛,出租车正好停在酒店门前。
她付了钱,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对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不管有几道门,我都不会选你给的那道。”第三十七章 女主角呢? 整理完突破后的收获,凌思思翻看着手机里关于程松、宋伊伊等人的公开资料,眉头微蹙。
于亮案子比她预想的深得多。那个从镜面里浮出的符号、被彻底抹除的魂魄、门禁上那层能量封锁、还有阳台栏杆上那道被“固定”过的划痕……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这不是普通的命案,背后很可能藏着某个隐秘的组织。
而程松——知名导演,于亮死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事后与另两人迅速统一口径、集体失联——这个人,是关键。
但她现在缺少一个切入口。
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接近程松、又不暴露自身底牌的身份。
凌思思思忖片刻,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顾澜。
路森集团的掌门人,娱乐圈顶层资源的话事人。如果她能拿到路森的“合作方”或“推荐人”身份,接近程松就不是难事。还是要找他帮忙么,往好听了说他们是合作关系。
直白了说,无外乎就是炮友?情人都不算吧.....
看来除了金钱,权利声望也很重要。
但她不打算打电话。
一来,电话里说不清楚;二来——她不喜欢那种“请求”的姿态。有些事,当面谈,才谈得上等价交换。
她收起手机,叫了辆车,报出地址:路森集团总部。
此时的路森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的气氛正降至冰点。
顾澜面沉如水,眸中翻涌着几乎实质化的怒意。纪临渊提前回京坐镇,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夏洛特那头暂时稳住。可谁能料到,原先敲定的那位国际女模特,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惊天税务丑闻,直接进去了。
备选模特也因突发健康问题,彻底无法合作。
“所以呢?”顾澜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你们就告诉我——‘没办法’?”
无人敢应声。
孙喆硬着头皮开口:“顾总,顶级模特的档期、口碑、形象都要兼顾,短时间内符合‘丝路诗篇’系列东方神秘与高级感双重标准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在顾澜冰冷的注视下几乎微不可闻。
顾澜正想说什么,体内那股熟悉的灼痛突然翻涌上来——阳毒复燃的征兆。他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沉了下去。
镇魂铃的效果已所剩无几。那股如同置身熔炉般的灼痛,正随着每一次呼吸缓慢攀升,裹挟着几欲噬骨的暴戾情绪,一点点啃噬他的理智。
可恶……已经快到极限了么?
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位立于权力顶端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正在不断攀升,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都出去。”顾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鱼贯而出,生怕多留一秒就会被那喷薄的怒火波及。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澜闭了闭眼,用力扯松领带,重重坐回主位。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与杀意。
敲门声响起。
“进。”他的声音压着不耐。
孙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顾总,前台汇报……有位凌小姐在楼下,没有预约,但说……是关于之前那枚‘铃铛’的事。”
顾澜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让她上来。”
此时,一楼大厅。
凌思思信步走入挑高宽阔的大厅。巍峨的玻璃幕墙建筑矗立在繁华商圈,气势逼人。衣着光鲜的白领们进进出出,俨然一副精英都市剧的实景图。
她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后是一位容貌清丽、气质干练的女生,漆黑长发用一枚简约精致的发饰挽起,妆容得体,笑容标准。胸牌上印着她的名字:秦晴。
秦晴的目光在凌思思身上快速扫过。对方衣着看似简单,但面料与剪裁皆属上乘,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松弛中透着冷感的独特气质。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便对方身份不明,职业素养也要求她不能有丝毫怠慢。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顾澜。”凌思思直截了当。
秦晴心中微动。来找顾总的年轻女性不少,但眼前这一位,眼神太过平静坦然,没有刻意的讨好或矫饰,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慢。她迅速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今日的VIP预约记录——并无此人。
“请问女士贵姓?您有预约吗?”秦晴保持着专业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流程框架,“按照公司规定,拜访顾总需要提前预约。如果您没有预约,可能需要先通过总裁办公室进行接洽,我这边无法直接放行,非常抱歉。”
凌思思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预约,但并未流露出任何被刁难或不满的情绪。她略一沉吟,换了种说法:
“我姓凌。有些私人事务需要与顾总沟通。他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事情又比较紧要,所以冒昧前来。”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晴,“麻烦你,联系一下他的助理。转达一声:凌思思来访,关于之前约定的‘铃铛’后续事宜。”
她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提及“铃铛”时,目光意有所指地微微闪动,没有明说,却传递出一种“对方听了自然会懂”的暗示。
秦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眼前的女子显然知道某些内部信息或特定暗号,态度不卑不亢,不像那些胡搅蛮缠的追求者或推销人员。她飞速权衡:严格按章办事没错,但若对方真与顾总有重要私约,自己一味阻拦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联系总裁办核实一下,是最稳妥且职业的做法。
“凌小姐,请您稍等。”秦晴的微笑稍稍真切了些,拿起内线电话快速拨通总裁办公室的号码,压低声音清晰地转述了凌思思的姓名和那句模糊的提示。
电话那头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传来匆忙的回应。
挂断电话后,秦晴对凌思思礼貌地点点头,态度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凌小姐,孙助理马上下来接您。请您在旁边的休息区稍坐片刻。”
凌思思颔首致谢,转身走向一旁的等候区,步履从容,在沙发上落座,随手翻开一本杂志,姿态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约会。
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她不欠任何人的人情。第三十八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凌思思甫一踏入顾澜的私人办公室,手腕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搜住,整个人被猛地带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别动。”顾澜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哑得像含着砂砾,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的粗喘,“让我抱会儿。”
凌思思在门外就察觉到了——整层楼的气压都不对,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算算日子,镇魂铃的效用早该耗尽了,阳毒复发是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么烈。
他身上的热度隔着衣料烫过来,像抱了个火炉。心跳又沉又乱,砸在她耳膜上,毫无章法。她没挣。一来这人是她目前重要的合伙人,二来——她确实能帮他。
凌思思抬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上他后背,悄然运转功法,一缕精纯的阴凉气息渡了过去。
顾澜浑身一僵,随即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锁骨,呼吸又重又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那股清凉窜入经脉的瞬间,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你也真能扛。”凌思思的声音不咸不淡,手却没停,继续将阴气渡过去,“再晚半天,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自己烧成灰?”
顾澜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一下比一下沉。
过了几秒,他开始松手。
明明身上的热度没退半分,心跳还是乱的,但他收回了手臂,像是怕压坏了什么。凌思思抬眸看他——眼底都是压着的火,脖颈上青筋还没消下去,整个人绷得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松开干嘛?”她问。
顾澜垂眼,嗓音还哑着:“怕你.....不喜欢。”凌思思差点被这几个字气笑了,怎么说也是个上位者,怎么还会露出现在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再说了,不喜欢?她刚才手都搂上去了,他是瞎了还是怎么?
懒得跟他废话。她伸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带,把他拽回来。另一只手直接贴上他胸口,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和擂鼓般的心跳。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她仰着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不过这回——”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
“当奖励你的。”
顾澜眼底的暗色一下就浓了。
凌思思的手指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滑,布料丝滑,底下的肌肉硬得像铁。她一路向下,指尖勾过腰带边缘,碰到了那根又硬又烫的东西。她没躲,也没缩手,反而抬眼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这么精神?”她手上用了点力,握住了,
“你是想我这样奖励,还是——换个方式?”
【系统提示:检测到顾澜好感度提升至31%】
“我想……”
眼看着顾澜的眼神都快要迷离,整个人就要在对方的节奏下就范——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泼进暧昧的空气。
凌思思手上动作一顿,眼尾扫向门口。她无声地抽回手,拉开距离,神情在顷刻间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澜垂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哑声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一行三人鱼贯而入。
巧合的是,其中两位,凌思思都认得。
“哦!亲爱的Ling!”夏洛特湛蓝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几乎要越过顾澜的办公桌,“这一定是上帝最精妙的安排——让我们在京市重逢!”
“是么。”凌思思微微挑眉,目光掠过这位热情过度的法国人,落在他身后那位神色严谨、金发灰瞳的女助理身上。
“你们认识?”纪临渊的声音插进来。他看着凌思思,眼底掠过清晰的讶异。方才一路行来,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已让他心生疑惑,此刻猜想终于坐实。
顾澜没说话。他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揽上凌思思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姿态间流露出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
纪临渊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系统】:滴——检测到多目标高浓度情绪波动,修罗场浓度超标预警。
凌思思:……闭嘴。
“当然认识!”夏洛特仿佛没看见顾澜的动作,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凌思思,“我们在江城有过非常愉快的‘早餐之交’,而且——”他故意拖长了音,“我们不是已经约定了下一次见面?”
凌思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见面?”顾澜和纪临渊几乎同时开口,音调不约而同地沉了几分。
凌思思明显感觉到肩上的手收紧了些。她侧头扫了顾澜一眼,又看向纪临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机场候机时碰到的。说过几句话。不熟。”
夏洛特嘴角抽了抽,似乎想反驳,但凌思思那冷淡的眼神让他识趣地闭了嘴。他讪讪摸了摸鼻梁,小声嘀咕了一句:“Ling,你真是……一点也不肯配合我的浪漫想象。”
凌思思没搭理他。
纪临渊适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Charlotte,先谈正事。”
“渊,”夏洛特却像忽然想起什么,拉住纪临渊的袖子,示意他看凌思思,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看,Ling的气质、她身上那种神秘的东方韵味和冷冽的美感……你不觉得,她简直是为‘丝路诗篇’的女主角而生的吗?”
此言一出,空气中那点剑拔弩张的醋意微妙地转了方向。
顾澜和纪临渊几乎是同时一怔。随即,两人的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重新审视凌思思。
凌思思被这三道陡然变得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蹙眉。
顾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方才掠过的念头,只是被夏洛特打断了。他刚要开口——
“的确。”纪临渊抢先一步,缓缓走近两步,目光如同最挑剔的艺术家审视待雕琢的璞玉,“凌小姐的外形条件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她独特的气质——疏离、沉静,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却又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认真:“这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方美学碰撞时那种既冲突又和谐的诗意。”
夏洛特连连点头,看向凌思思的眼神更加炽热。
“但是,Charlotte。”一直沉默的金发女助理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审慎,“Ling小姐没有任何作品,也毫无演艺经验。‘丝路诗篇’是明年的全球战略核心,广告投放覆盖所有顶级渠道。将如此重要的视觉形象交给一个完全的新人——”
她的目光扫过顾澜和纪临渊,最后落在凌思思平静无波的脸上,质疑之意不言而喻。
“这其中的风险,需要慎重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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