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剑】(47-51)作者:熔炉烹酒
字数:11499 第47章 能咋滴 岚卿钟面无表情,与柜台后的黄袄子妇人对视良久。 柳丹脸色戏谑不动。 岚卿钟顿感无奈,想他堂堂一个学了玄天功的一流武夫,原身天赋不差,可惜他这人不想要什么名气,不然早都在江湖中兴风作浪,闯下浩荡威名了,谁成想会对一个不愿意学武的妇人手足无措。 放眼江湖,只要他广开门庭招收门众,或是名气不小后,何愁无人来拜师学艺? 呃...不能广开门庭,不然躲在这里的风声,恐怕得被轩儿听了去,要撂下门派不管来找他... 如此旧人重逢...还是最好不见好了。 在轩儿那边,他已经是一个死人,这些年没见...恐怕都给他忘了吧?忘了最好,忘了最好,别再想他... 对峙了片刻,岚卿钟无奈叹气一声。 柳丹抱臂环胸,冷笑不止,面色愈发戏谑。 岚卿钟憋了半响,最终还是给话咽回肚子里,既然硬的来不了,便小跑着溜到柜台后,从背后穿过去环住妇人的腰肢软肚,软声软气的问着原因为啥。 柳丹嗤笑道:“不为什么。” 岚卿钟柔声道:“娘子,你就告诉我呗,我知晓的原因,肯定就死心了不是?” 柳丹淡淡道:“没有原因,我学武嫌累,不想学。” 岚卿钟轻声道:“我有不累的功夫,可以手把手教你。” 柳丹仍是摇头,不肯学。 岚卿钟没了办法,只能逮着她脸蛋连吻几口出出郁闷气,抱着妇人往后一座倒在躺椅上,她见外面雨大还是大早上该没人会来,便也任由他连带着她搂着躺下,发梢落在他面颊上,痒痒的。 岚卿钟吻了几下脸蛋不够,还要叼着面前的一只软嫩耳垂抿弄舔舐,不过才抿入嘴里吃了没几下子,她便恼了。 柳丹面朝顶梁,感受着耳垂传来的湿润热意,恼道:“搂着就搂着,吃起来算怎么个事?松嘴!” 岚卿钟讪然松口,双手顺着她腰腹袄子空隙滑了上去,隔着内衬揉了几下白软奶肉,是恰好能一手握满的丰腴,手感怡人,见她顿时便要挣扎着起身,便及时抽手再没去揉。 柳丹面色羞恼,再不管他睁开环着腰肢的双手站起身,伸手捋了捋凌乱发梢,小声恼道:“也不怕别人看了去说闲话。” 岚卿钟躺在椅上,眨了眨眼,“我又不怕。” “你不怕我怕。” 柳丹撇了撇嘴,伸手溜进袄子衣襟内整理散乱的内衬,方才被他那一顿乱整得乳头卡在了别扭位子,很不舒服,直到调整完才恢复正常脸色,转过身面朝柜台外,背对着一旁躺在椅上的年轻男子。 岚卿钟瞅见面前的满溢臀肉,虽说隔着厚裤子却仍有一股凸起的幅度,便伸手去抓揉了两下,甚至还雨露均沾,左捏两下右捏两下。 柳丹身子一僵,回头瞪了躺椅上那大爷似的一眼,便绕过柜台准备去关门,却被他口头制止。 “哎哎,娘子,我不摸了不摸了,你照常开门就行。” 柳丹停在门槛外,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扶着门扉一顿,冷哼一声,却没再去关了,但也没返回柜台那里,免得又遭他毒手。 岚卿钟讪然起身,小跑过去搂着她往柜台后坐在躺椅上,不停保证着他就站在门槛内,绝对不凑过来,这样成不? 柳丹顺势躺在椅上,没好气道:“不是晚上才给你吹了一次么?早上起来也没见你晨勃啊?” 岚卿钟站在柜台一旁,讪然一笑,“男儿本性,没法子的事情,谁让娘子这么诱人,压根不像三十出头的,倒是跟二十多的小姑娘一般般...” “你少来。” 柳丹没好气道:“再过几年我就是朵老花了,哪里还能跟二十岁的小姑娘比,啧啧,到时候你不厌烦了我,我自己都要厌烦我自己。” 岚卿钟眨了眨眼,试探道:“学了武可以延缓衰老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妇人摇头拒绝,“不学。” 岚卿钟挠了挠头,蹲在门槛内抱头叹气。 柳丹才想戏谑一声,面色一愣很快变为手肘杵在台面上,装成一副掌柜模样。 只因外面下着倾盆大雨的巷子,一位年轻人淋着雨,跑了进来,衣裳还在淌水,可劲往下滴落。 是巷子一旁开着酒水铺子的年轻人。 也是那个喜欢看小人书的家伙。 岚卿钟蹲在门槛内,仰起头看向一旁杵着膝盖喘气不止的年轻人,疑惑道:“岳老弟,下大雨的你跑这里作甚?” 岳温墨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旁蹲着个年轻男子,见是熟人后,摇了摇头,“我那小人书看完了,来这边找柳姐借一本新的。诶,你咋在这里啊?” 岚卿钟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咋不能在这里?我不光在这里,还留着过夜呢。” “别听他瞎扯。” 柳丹笑骂一声,赶忙从柜台下翻找出了一本,是她上次托人买回来的新集后传,恰巧,岳温墨的书大多也是托人带的,知晓了不奇怪。 柳丹将小书放在柜台上,瞥了门槛内蹲着的年轻男子一眼,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见岳温墨接过了书道了声谢,便轻声道:“别听这人乱说,我这里从来没留过人过夜的,当个笑话就成。” 岳温墨面色尴尬,点了点头,也没问为啥蹲着那人身上一点水没有,只是打了个招呼便迎着雨水再次跑出铺子,看样子是赶回酒水铺子那里迫不及待要看书了。 柳丹微微松了口气,走到蹲着的年轻男子旁边,见他一脸无辜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扯起他的耳朵,恼骂道:“你嘴巴这么大干啥啊?要装秤砣么?!” 岚卿钟龇牙咧嘴,被拽着起身,说道:“我这不是实话实说么,良好品德还有啥不能说的...” 柳丹怕给他扯的痛了很快松手,左右扫视了番拿了一把纸伞过来递给他,抬起脚一踹,恼骂道:“快滚,我这不留你了。” 岚卿钟缩了缩脑袋,小声道:“娘子,你瞅这外面雨多大,难道想让我淋成落汤鸡啊?万一我感染了风寒咋整?” 柳丹笑眯着眼,伸手为他整理衣襟,“那不会的,你好歹是练武的嘛,身子结实着,这小雨咋奈何的了你啊?” 岚卿钟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唇。 妇人没好气地踮起脚尖香了他一口,顿时被两只大手揽住腰肢,舌头便往她嘴巴里钻,早料到如此,她只是心中无奈,便速战速决的回应着他,舌尖纠缠,互渡唾液。 岚卿钟吻了半柱香,心满意足的松了口,见她嘴角满是晶莹口水,哈哈一笑,撑起纸伞大步离去,撂下一句:“下午我再过来给你送饭。” “知道了。” 柳丹拢起袖子擦拭去唇角唾液,没好气一应,便跟着站在门槛外的屋檐下目送着他,直到年轻男子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折返铺子内。 互相相思着的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总会没那么多话可说。 第48章 没好话 岚卿钟却不是一路返回福禄巷,而是步伐一顿,便拐到破瓦巷这边,那把纸伞果然在半途便坏了,伞身被雨水砸的破了好几个洞,被他收拢起来,准备等下午再还给妇人,修缮一番还能用。 酒是一定要买的。 不然万一李倩那妮子今个真早醒了,来前院找他却发现屋子里没人,心里该咋想? 虽然想的概率很小,最多只是猜测一番他会不会上茅房去了,但为了避免万一,凡事还是留一手。 等岚卿钟来到破瓦巷时,淋着雨水一拍腰间,才发现他的酒壶落在杂货铺子了,连带着原来那身衣裳,而且李倩那丫头的酒壶也没带... 嘶...算了,两句话就能圆回来的事情。 岚卿钟如此一想,便站在木质门槛外,对着果然已开门烫酒的杨姓老人开口吆喝,递过了钱,特意要了两个新酒壶,开销不少。 这家酒水铺子,只打酒,只卖老人亲手雕琢的酒葫芦,岚卿钟曾去过后院瞧过一眼,菜地上还栽着一片葫芦藤呢,倒也难怪这里还有酒壶卖。 李倩与他原来那只酒葫芦,便是在杨姓老人这里买的。 以前在山上门派待着时,都没机会喝酒,轩儿不让,非说是门派清规摆在这里,你作为弟子领衔的标杆,自然要以身作则,绝不能带头犯戒,不然她这个做掌门的肯定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实在想喝的话...与她说一声偷偷下山就成,喝饱了再上来,但是不允许将酒带上来,这是底线。 那位不光性子死板,整个人也冷淡的年轻女子,总是会对他这么严苛要求,不光不让喝酒,每日每夜还得跑去后山开小灶,她亲手一对一传授他门派心法概要。 嗯...那时轩儿可能想的是,反正以后整个门派都要传给这位忽然间就变了个人的弟子手中,不光练武更勤奋了,整个人也没那么死气沉沉,像是开了智一样,也不知道是咋了,反正总不会是坏事,以后门派教到他手里,也算是不辜负列祖列宗的期盼。 只是到了后面,这个想法就变了。 想来对弟子严苛要求,极为死板的年轻女子,竟也会不那么死板一次,诞生出了与他私奔,卸任掌门之位,浪迹天涯的想法,以及眸子深处那惊鸿一瞥的柔情... 而等酒时站在门槛外挨雨淋总不是个事,岚卿钟便往前迈了两步,候在屋檐下,一只手攥着收拢起来的伞柄,一只手自然搭在腰侧。 老者很快打了两壶酒,递给了站在屋檐下,却仍站在门槛外的年轻男子,被他伸手接过两只新酒壶,挂在腰间。 岚卿钟伸手抹去额头滴落下来的水珠,问道:“这么一大早就开门,除了我还能有谁来买酒?咦,杨老头,你不会专门等着我吧?” 老者嗤笑一声,“你倒是看得起自己。” 岚卿钟笑着摇头,“别人看不起是别人的事,自己总得看得起自己才是。” 老者瞥了他一眼,重新返回铺子内烫酒。 岚卿钟想着缓一阵子再迎着雨水冲出去,便聊起了闲话,“杨老头,你说你老卖酒也不是个事,卖了这些年也没见你攒了个啥钱,修缮一下门面的,也没见你讨过老伴,啧,你钱攒着不花干啥啊?” 老者冷笑一声,“我就攒着不花,你管得着?” 岚卿钟面色尴尬,摇了摇头,“我自然是管不着的,手没那么宽,就是单纯好奇。” 老者自顾自烫酒不语。 见没有答案,岚卿钟换了一个问题,“喂,杨老头,你来镇子之前,都是在哪里混的啊?没见你提起过呢。” 老者头也不抬,淡淡道:“我以前在哪里混,与你有关系么?” 岚卿钟讪然一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诶,这应该不是啥大不了的问题吧?还是说你其实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的江湖贼子?所以才不愿意透露口风?那也不对啊,不愿意说还不能瞎编了?我又不会当真。” 老者低头烫酒,淡淡道:“一个人落脚,一个人混,没什么好说的。” 岚卿钟咂了咂嘴,“咦,那也太惨了。杨老头,我见你这模样年轻时应该长的还行,难道一个红颜知己也没有?” 老者淡淡道:“有与没有,区别不大。” “怎么不大?” 岚卿钟眉头一挑,“多个娘子伴着总不用孤身一人的,饿了她给你做饭吃,渴了她给你喂水,没事闲聊解闷,嗯...偶尔被憋的慌了还能日一日,双方都快意,你说是不是?咦,听你这语气,杨老头,你不会还是个老处男吧?” 老者嗤笑一声,“不会聊天就滚。” 岚卿钟讪然一笑,很快面色犹疑,咂了咂嘴,“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 老者抬起头,面无表情。 岚卿钟挤出一个笑脸回应,眨了眨眼,“喂,杨老头,我就说着玩的,你别在意哈,都是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这点玩笑还不让开啊?你这铺子的生意可都是我照顾着。” 老者扯了扯嘴角,继续低头烫酒,淡淡道:“买到酒了就滚,我这不是金银山,没什么值得待着的。” 岚卿钟摇头叹气,运起真气震散了衣裳还往下淌着的水珠,站在屋檐下,朝巷子努了努嘴,“外面可还下着雨呢,让我避一会雨也不行?” 老者平淡道:“既然衣裳全湿,躲雨的意义在哪?” 岚卿钟乐呵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老者被憋住了话,闷不吭声。 岚卿钟挺乐呵,就此与老人打过招呼迎着雨水狂奔,呵,谁让这老人对他总是没个好话,不拿他当根葱啊。 第49章 一枪 途经黄砖街上,岚卿钟迎着雨水狂奔,直到看见街边两侧屋檐下零散站着几位村民才放缓脚步,装作闲庭信步在雨中慢悠悠的走。 岚卿钟也是要面子的。 或者说,作为福禄巷李氏的外姓供奉,在这帮镇子里的熟脸面前,必须得要点面子,而且还不能与他们打成一片。 途经某座大开门户屋檐前,岚卿钟略微放缓步子,转头问了脑子犯抽蹲在门槛外低头玩着水洼的高大少年一句:“那小子上学去了没?” 刘裴仰起头,见是李氏宅院里那位年轻供奉,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岚卿钟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任由雨水浇灌身上装作一副高人风范,淡笑道:“少不与同路,总有分别的时候,未来那小子万一考成了个秀才举人,你不也跟着攀上了高枝?” 刘裴也没问年轻男子为啥要淋着雨,只是勉强一笑,“但愿吧。” 岚卿钟想了想,笑道:“是怕白齐真念成了书,成了书香老爷,便将以前破瓦巷的种种全部一股脑忘却啦,从此变成与李丫头一样的处境?” 刘裴面色一愣,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闷着声拨弄水洼,手指搅拨的水面晃荡,涟漪不止。 岚卿钟微笑道:“我教你一个法子。” 刘裴仰起头,面露疑惑。 岚卿钟伸手一抹脸上雨水,才能显得不让他那么狼狈,微笑道:“没事就去盘蛇镇晃一晃,碰碰脸熟多打趣两声,保准不会处于那种尴尬境地的。” 刘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岚卿钟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就此离去,路过街边一棵树荫遮掩的巨大槐树下,略微停步躲了一下雨,见附近无人注意这边重新迈开步子狂奔开来,终于回到福禄巷里,见因下着大雨躲在屋檐下苦着个脸的年轻门房,笑着打趣了一声: “这么大雨不会耍滑头啊?非要站门口?” 门房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你咋知道我一定傻愣愣站着不回屋子里躲着啊?还有,你这衣裳湿了赶紧去换,别让一会小姐看见了又要说,出去也不知道带把伞...呃...” 门房瞅见年轻男子手里攥着的伞柄,半途改口道:“这么大雨就为了出去买酒?” 岚卿钟站在朱红门扉旁的屋檐下躲雨,这里足够宽敞,便是门房与他站在一块也不显得拥挤,甚至还能摆着张桌椅,只是上面溅了些零散雨水,坐在上面脑袋肯定要淋雨罢了。 岚卿钟一拍腰间两只酒壶,伸手抹去脸上雨水,微笑道:“习惯就这样,改不了,每天一壶酒都是铁打的。” 门房没好气道:“小姐喝酒这癖好都是跟你学的,一天到晚不教些好的,功夫没学怎样,一些陋习倒是娴熟的很。” 岚卿钟摇头失笑,“没法子,谁叫她跟了我。” 门房哑然失笑,一拍年轻男子肩头,笑道:“行了,赶紧回屋子换衣裳,灶房里有不牛炕好的馅饼和粥,一会记得去吃。”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下次给你带酒。” 门房摆了摆手,“说这些。” 岚卿钟返回灶房,搬起昨晚洗净的浴桶一路来到后院淋雨,面色一愣见一袭漆黑劲装的少女已敞开了门扉,在廊道下练着他昨日教她的天罡步呢。 李倩本来练的好好的,余光瞥见后院中央空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淋雨,面色一急,脱口道:“你站着淋雨干嘛?快点快点。” 岚卿钟瞥了廊道下少女一眼,慢悠悠来到闺房内将浴桶放置角落,连同秽盆一并摆在床底,随后迈过门槛来到廊道外,稍一用功将衣裳雨水震散,只留沁湿衣裳,这才看向她,打趣一句:“呦,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李倩面色一恼,“呵,不是你让我练功勤奋点么?” 岚卿钟哑然失笑,解下一只腰间酒壶递给少女,被她接过捻开封口灌了一口,喉头滚动,畅快的喘了口气。 李倩手持掀开封口的酒葫芦,犹豫半晌,问道:“要不你还是回屋子里去换一袭衣裳吧,大早上下着雨呢,没必要买酒的,我又不是非喝不可。” 岚卿钟摇了摇头,“下着雨也阻止不了我买酒的决心。你屋子里又没我的衣裳。” 李倩英眉一挑,骂了一句活该你淋雨,等着得风寒嘎掉吧,很快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你可以存几件换洗衣裳到我这里呀,留着备用嘛。” 岚卿钟面色玩味,“留着给你自渎?” 李倩英眸一瞪,啐道:“呸呸呸,你这都是啥子话啊?要不要点脸。” 她虽然没自渎过,但也从街坊邻里听过是啥大概意思,知晓不就是用手指按着那颗尿尿的小豆子揉弄,或是拿根削了皮的黄瓜往里头捣嘛...嘶,她才不敢,那得有多痛啊。 岚卿钟正色道:“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李倩板着脸,忽然踩着半生不熟的步伐过来,双手作掌,以外式功夫双龙出窍探去年轻男子胸膛,可见运用了十足真气,比起前些日子倒是要快上不少。 有真气与无真气,差距甚大。 若是用作凡俗身上比对,大可视为一位天才雏童反手就给一个粗大汉子撩翻了?虽说这样有些离奇,不过事实确实与这种情形大差不差。 但岚卿钟仍是轻松一晃躲了过去,借势又躲过探来一掌,微笑道:“才学了两天就想着揍师傅了,你要上天?” 李倩英眉轻蹙,只当做没听见这话,侧身捞过晃了个虚招,先是一掌后变拳去堵他的晃身,后是一膝变为横扫落地,见一只让着他双手的年轻男子果然脚尖轻纵离地,她面色一喜便要续上一记顶肘... 哼哼哼,这下看你怎么躲—— 却不料,岚卿钟仍是双手未动身子一拧打了个旋,掀起衣角糊住了劲装少女的脸面,让她误以为打在他胸膛上,其实只不过是落了个空隔着衣裳揍在空气上。 岚卿钟闲庭自若,平稳落地,与少女隔着两步距离,打趣道:“这就不行了?” 李倩撇了撇嘴运起真气压下翻涌气血,转过头透过廊下看着院中雨落,嘴硬道:“呵,那是我没拿着长枪,不然早一枪给你挑下来了。” 第50章 血伞 岚卿钟眨了眨眼,乐呵道:“这么厉害?” “呵,那是。” 李倩冷哼一声,正欲转过头来趁他不注意先下手为强,结果很快面色一愣,抬起手揉了揉眼眶,见好似不是幻觉一样,便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眶,面色僵硬起来,下意识的脚步小幅度挪移至一旁的年轻男子身旁。 岚卿钟已先一步察觉到墙沿上站着的红衣裳,转过身面朝着她,将劲装少女半遮掩的挡在身后,眉头一皱。 对方显然瞧见了方才少女与他的切磋交手,那双狐长的眸子透着好奇,被一柄比寻常纸伞大些,且更结实的多的红伞半遮半掩住,但仍是露了出来,不然伞身压的太斜要淋雨。 这位墙沿上一袭红衣裳撑伞的年轻女子,与院中廊桥下一大一小对峙片刻,率先问道:“天罡步?” 李倩面色一白,攥着岚卿钟的背后袖子扯了扯,小声嘀咕道:“她不会是你的仇家吧?你教我的步伐都被她认出来了诶...” 岚卿钟微笑道:“你忘了昨天听的书了?” 李倩瞠目结舌,小声问道:“这人就是那啥血伞?洛什么来着?她真是你仇家啊?她为啥会来这里?” 面对背后少女一连串的问题,岚卿钟没那个心思回答,视线上移与站在墙沿上撑着伞的红衣女子对视片刻,这才回应了她先前的问题,“你知道?” 红衣女子轻笑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岚卿钟眉头一皱,“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将倾斜血红伞身扬起,露出一张正常肤色却极为冷魅的脸,尤其是那一双再未被挡着的狐长狭眸,虽未与传闻中那些皮肤跟白腻子一样白的煮蛋色,但纵使是这样,魅力仍旧遮掩不住,一些未见过世面的凡俗人,怕是都难以在这样的一张脸面前镇定自若,光是见面就吓得腿软,要走不动道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道:“所以血伞来此的意义是?江湖上都传言最近你们三个在找步无踪,待在沛县,怎么,现在不住了?” 洛伊笑眯着眼,“逮不到,不抓了。” 岚卿钟眉头一皱,“来这里的意义是?我并不认识你,生人就没必要了吧?” 李倩苍白面色缓了不少,小声嘀咕道:“这人肯定有病,是来找茬的。” 岚卿钟小声回应,“不能吧?我又不认识她。” 洛伊笑眯着眼,两人小声交流自然瞒不过一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笑吟吟道:“我只是路过,觉得这座院子好像是这镇子最气派的,便打算瞅瞅是怎么个事,顺便歇歇脚。” “这里主人是谁?” 岚卿钟面色一愣。 李倩面色一怔,不知道该咋回应这话,索性不说,仅是用眼神向墙沿上站着的红衣裳投去赶人意味,不过很显然被无视了。 岚卿钟皱着眉头,沉声道:“想不到江湖里大名鼎鼎的血伞洛伊,竟然是个掉钱窟窿的,啧啧,早些年不是听闻你曾施粥济贫,劫富散财,连一锭银子都不给自己留,最恨那些绿林匪徒酒肉生意...” 洛伊笑眯着眼,低头俯瞰廊道里站着的年轻男子,啧啧称奇,“原来我的名气有这么大么?” 岚卿钟缓缓道:“这里不欢迎你。” 洛伊咦了一声,恍然大悟起来,“难怪这小姑娘一直躲你后面蛐蛐我,合着原来你是这里的头头啊?” 洛伊笑眯着眼,见年轻男子愈发面色难看,便很得意的挺了挺曲线凸起的胸脯,“我这么个漂亮姑娘,你真不请我进来坐坐?表现好的话,准许你偷窥两眼我也是不在意的。” 李倩面色僵硬,很快朝墙沿上的红衣裳怒目而视,可劲扯着年轻男子的袖子,小声道:“别听她的,这洛什么准没安好心,万一晚上睡熟了给咱俩都宰了咋办?” 岚卿钟微笑道:“谁说我听她的了?你在担心啥?” 为了安抚背后少女很没来由的小小担忧,岚卿钟目光不移,一只手往背后摸去,攥住了她的小手揉捏把玩以示安慰。 洛伊笑眯着眼,“倒是没想到,你连这小姑娘都不放过,胃口怪大的嘞。” 李倩探出脑袋瞪向墙沿上的红衣裳,恼道:“你管得着么?狐狸精!” 洛伊一只手撑着伞柄,眨了眨眼,调侃道:“好一个护男人的小姑娘呦,不过你现在躲在他背后哩,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乐意,咋了?” 洛伊笑眯着眼,“随便你喽。” 岚卿钟始终提防着墙沿上站着的红衣女子,生怕她前一秒还好好的说话,结果下一秒就暴起杀人,虽然很没来由,但既然这位很狐媚子的女子是穿着个红衣裳,传闻中也是血染红的,伞也是,总不会是个好说话的货色。 这血伞此番找上门,难道真是途经路过? 岚卿钟此时心中毫无猎艳之心,他并非见到一个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的,很清楚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沾染,什么不能。 譬如这位血伞—— 一个十足的狠货色,至于她说的懒得找步无踪的那番说辞,岚卿钟则是半信半假的态度。 这洛伊懒得找,与他有何干系? 至于现在雨大了,要暂留此地歇脚,找的借口也很蹩脚,不过倒是还能相信几分。 洛伊站在墙沿上,忽然往前迈出一步,旋即轻飘飘的撑着血伞落在院中,与廊道下的年轻男子平视,左右扫视了一番,问道:“这里哪个屋子最舒服?给推荐一下呗。” 李倩被牵着的手心冒汗,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恼道:“喂,我还没说允许你住呢。” 洛伊狐眉一蹙,好奇道:“原来你这个小姑娘才是当家的?” 李倩恼怒道:“我不小!” 洛伊掩嘴嗤笑一声,“那你有多大啊?” “我,我,我二十一了!” 李倩面色羞恼,思索半晌后,报了一个虚假的数字,只不过听起来就很假,而且那位血伞脸上的笑意愈发遮掩不住,像是戏谑看穿了似的,李倩觉得落了下风,但又不敢让岚卿钟上前削她,万一没打过咋办? 最后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缩了缩脑袋。 岚卿钟哑然失笑,小声调侃道:“拿出你跟我横的气势来啊,但凡有十分之一,这人肯定就唬不住你了。” 李倩气得面色涨红,很快小声嘀咕道:“你又没把握,我这么说不是找不自在么...她要住的话,就让她住好了,我,我也没办法啊,只要她不杀人...” “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第51章 洛伊 洛伊笑眯着眼,听闻此话,笑意更盛两分,朝从年轻男子背后探出个脑袋的少女打趣道:“呦,还是个窝里横,硬话咋才说了一半啊?” 李倩闷声道:“你要住多久?” 洛伊笑眯着眼,“看心情,说不准雨停了我就走了,然后顺两个值钱的物件。” 李倩撇了撇嘴,“门口那俩石狮子送你好了,只要你搬得动。” 洛伊摇了摇头,“我搬不动,所以不要。” 岚卿钟眉头紧皱,沉声道:“你真要住?” 洛伊眨了眨眼,“为何不住?好歹有个功夫不差的男人守夜,嗯...长得还凑合,勉强可以养养眼,这样我睡的就安心了,对了,午饭记得给我送过来,别下药哈,我闻的出来,到时候小心脑袋不保。” 岚卿钟淡淡道:“你就对自己的武功这么自信?” 洛伊笑眯着眼,“不自信一点怎么混江湖呢?我说实话,你这样的货色我可以打十个。” 岚卿钟微眯着眼,淡淡道:“吹牛逼。” 洛伊笑眯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伞身上扬显露出全貌,的确是一个长着狐媚眼的冷魅女子,虽然肤色偏黄些,反倒看起来更有魅力,轻笑道:“来试试?” 岚卿钟攥着背后少女的小手,平静道:“算了,怕你淋雨没地方躲,让你住两晚又何妨?只要你安生一些别搞事情,就给你管饭。”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我行走江湖,主打一个和气生财的,不到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很愿意用言语交流沟通的,毕竟谁也不想带着一身伤的嘛,那多难受啊。” 岚卿钟微笑道:“遇见一些路边货色,就可以不用那么和气生财了?” 洛伊眨了眨眼,故作诧异道:“诶,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啊?” 岚卿钟微笑道:“你才知道我知道?” 洛伊笑眯着眼,“光会嘴硬的男人,我不是很喜欢哦。” 岚卿钟微笑道:“我自认屌还算够硬的,灌饱一个骚蹄子还是没什么问题,功夫也凑合。” 察觉到背后少女顿时偷偷使劲掐了掐自己腰背的肉,岚卿钟硬憋着没有龇牙咧嘴,继续淡淡开口,“怎么,一句话就露馅了?想不到洛姑娘也没自己说的那么心肠豁达嘛,结果其实是一个脸皮薄的?” 洛伊面色不变,戏谑道:“希望你真如自己口头上说的一样,是个屌儿大的货色,不然可喂不饱我,到时候脑袋栽在地上可别埋怨我太苛刻,屌小了一指都不过关的。” 岚卿钟微笑道:“我会注意的。” 洛伊重新恢复笑眯着眼状,转身推开偏房门扉往内瞅了一眼,嗯? 想不到这没人住的屋子还打扫得可以嘛,凑凑合合吧,把这破雨熬过去问题不大,便笑着撂下一句‘记得中午送饭过来,不然她可就要亲自去灶房翻腾了,到时候弄得鸡飞狗跳可别怨她。’ 洛伊说完这句话后,手腕一拧将血伞收拢,抬起靴子迈入门槛内,一声轻响带上门扉,只剩黄豆大的雨珠砸落院中声。 岚卿钟面色难看。 李倩面色犹豫,问道:“她不会乱搞事情的吧?” 岚卿钟缓缓摇头,“说不准。” 李倩小声问道:“那该咋办啊?” 岚卿钟微眯着眼,“在她走之前,我就住她对门盯着她,免得这血伞搞什么花样。” 李倩面色苍白,扯了扯他的袖子,可劲摇头,“别,万一你没打过她咋整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那可说不准,她要是足够有自信,不早就来干掉我了?江湖中最忌讳的,便是互相摸不着底的对手,一旦五脏肺腑受损或是留下暗疾,大概率是玩完了,再要不就是武学无法更进一步,衰老的要快许多。” “双方水准差距大的,就没这个顾虑,不论是强打弱,还是弱对强,前者完全不需要担心留下暗疾的风险,最多只有大意之下受点小伤,不影响武学高度,后者则是没有打的必要,该让就让,活命嘛,不寒碜,当然,一小撮找死的是例外。” 李倩憋了半天,闷声道:“那她不还是在这里住下了么?说明其实也没把你看的太重啊...” “嗯...这么说也行,她大概是觉得,只要她待在没点灯的屋子里,我但凡敢居心不测迈入进去,不论如何,她自己的胜算极大,仗着一柄血伞十几合便能割去我的喉头?” 李倩扯着他廊道中央靠了些免得挨雨淋,小声问道:“你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她啊?给个准话呗。” 岚卿钟眉头一皱,摇了摇头,“说不准的,我虽然将玄天功修至八重,但总归距离九重仍差了临门一脚,对这位血伞又了解不多,只知晓她与我是一个时代的辈分,十几年前就已经小有名气,能不能打过还真没底。” 李倩可劲摇头,“那算了,还是不要打了吧,咱们由着她,就当这两天养着个闲人。” 岚卿钟面朝那紧闭着门扉的厢房,才想起来这座厢房的对面不就是背后这妮子住的地方么? 当即开口道:“现在开始,我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你,别乱跑,去哪里跟我说,睡觉也一样。”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问道:“她应该不至于要杀了我吧?我又没招她惹她...” 岚卿钟摇了摇头,“这种江湖中的奇女子,谁说的准呢?嗯...比起我家倩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等你日后武功有成了,肯定比她厉害得多,到时候就是一脚的事情...”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得意哼哼,“呵,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语气虽如此,可少女口中那一闪而逝的颤意,到底早就遮掩不住了。 到底是没走过江湖的少女。 不知道江湖人都是把脑袋悬在腰上的。 得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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