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剑君子
马车辚辚,一路向北。
姜青麟骑马随行,不时望向那辆载满佳人的马车,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李清月将人看得紧,他倒也老实,一路上没再生出什么岔子。车队昼行夜宿,除了必要补给,大队人马也不进城,免得惊动地方。
这天,车队行至株洲地界。官道两旁麦田青青,远处山峦起伏,天色正好。
王勤策马上前,双手递上一封书信和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殿下,永宁郡主遣人送来的。”
姜青麟接过信,拆开一看,信封里只有一张薄笺,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阿弟,盒子里的东西是钦天监新制的玉简,你往里头输入灵气,我们就能通话了。”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阿姐还是这般,做事总是想得周全。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通体温润,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他依言输入一道灵气,玉简微微震动,泛起淡淡的灵光。
几乎同时,遥远的京城东宫里,姜湘钰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攥着另一枚玉简。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眼睫微微垂下。
“算算时间,应该送到了吧……”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正想着,掌心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微微一怔,随即眸光微亮,赶忙将灵气输入玉简。
“阿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玉简里传来的声音轻柔温润。
姜青麟唇角弯起:“听见了,阿姐。”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轻轻的笑声,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然后她问,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阿弟……有没有想阿姐?”
姜青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放软:“想。每天都想。”
“真的?”
“真的。早上想,中午想,晚上睡觉也会想阿姐。”
那边又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像是满意了,又像是害羞。然后她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一点认真:“阿弟,这玉简好用吗?我也是头一回用,钦天监说还在试,不知道能撑多久……”
姜青麟把玩着玉简,问道:“阿姐,这玉简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前段时间刚制出来的。”姜湘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柔,娓娓道来,“我跟爷爷要了两块。钦天监说,现在还不能长时间通话,而且只能一枚玉简对应一个人。他们正在测试最远能到什么地方,还想办法把它优化成可以多人的。”
姜青麟点点头。这东西的意义他自然明白,若真能成,对整个大齐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正要再问,忽然想到什么:“阿姐,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玉简?我过些日子就到京城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就想听听阿弟的声音。”
姜青麟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放缓了声音:“行,以后想听了,就用这个唤我。”
“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阿弟,你是不是惹姑姑生气了?”
姜青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想起这玉简传音只有对方能听见。他压低声音:“没有啊,怎么了?”
“前几天姑姑来信,说剑宗有事,不能来参加我们大婚了。”姜湘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就在想,是不是阿弟惹姑姑生气,她才不来的?”
姜青麟心里顿时明白了。姑姑哪是什么剑宗有事,分明是不想来见他大婚时那些莺莺燕燕。他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姜湘钰的声音又传来:
“阿弟,你顺道去剑宗一趟,把姑姑带回来吧。”
姜青麟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一定将姑姑带回京城。”
姜湘钰还想再说,却发现玉简已经开始闪烁红光。她心里一紧,语速加快了些:“阿弟,通话快断了。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姜青麟看着掌心恢复平静的玉简,怔了片刻,摇头笑了笑,将它小心收入怀中。
略作思忖,他拨转马头,来到李清月的马车旁。
敲了敲车窗,车帘掀开,露出李清月清冷的眉眼。她看向姜青麟,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姜青麟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沐馨漪母女正挨着说话,夏玄月拉着杨依依的手轻声细语,像是在交代什么。他收回视线,看向李清月:“娘亲,我得去剑宗一趟。”
李清月眉梢微挑:“去剑宗干什么?”
“姑姑在剑宗。”姜青麟面色如常,“马上要大婚了,我去请她。”
李清月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大婚这么大的消息,她会不知道?还是说……剑宗也有个女弟子?”
“我保证没有。”姜青麟摇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是女弟子,是她们宗主。
李清月又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姑子从小跟儿子关系就不一般,两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吧?以姜芷那清冷的性子,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她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车厢里,杨依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身边几女,终究只是小声道:“麟哥哥,路上小心。”
沐诗妍垂着眼,手指卷着衣角,声音轻轻柔柔:“麟……麟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姜青麟朝她笑了笑:“会的。”目光掠过沐馨漪,她正低垂着眼,余光却分明落在他身上。他暗自咽了口唾沫,最后看向夏玄月。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的光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姜青麟朝她们点了点头,拨转马头,招呼王勤和成洪,带着几个护卫,朝着剑宗方向疾驰而去。
几女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李清月才放下车帘。
三月春风还带着些许寒凉。
姜青麟一行人纵马疾驰,不日便踏入青州地界。此地自古便是人杰地灵之处,有“东海名郡”之称。千年大派剑宗便坐落于此。当年清兵入关,剑宗全宗抗清,弟子死伤无数,连时任宗主也血溅沙场。如今的剑宗是战后重建的,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辉煌。
抵达剑宗山下的小镇时,正值午后。镇子不大,却因剑宗而热闹非凡。姜青麟一行人寻了间茶楼歇脚,刚坐下,便听见周围茶客的议论声:
“唉,你说剑君子能赢吗?”
“我看悬。他在剑宗山下已经连胜九日,只用一把剑,不动用修为,挑战天下群雄。任何人都可以上台,只要赢了他,就能当场拿走他那把剑痕山传承名剑。”
“今日是第十天,最后一日了。”
姜青麟静静听着,看向成洪:“这剑君子是什么人?”
成洪挠挠头:“这……属下不知。”
王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赵若临,剑痕山人,以超凡剑术闻名于世。今年四十出头,便已臻元婴初期。剑痕山视他为未来掌门人选,悉心栽培。”
那边茶客又开口了:“你说剑君子为何来剑宗山下摆擂?”
另一人笑道:“还能为何?不就是为了剑仙子么。”
姜青麟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茶客的声音继续传来:“剑仙子,不就是长公主么?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叫剑仙子。听说啊,当年论剑大会,剑君子第一次见到剑仙子,就被她天仙般的模样迷住了。可惜当时剑仙子是金丹期,他是元婴期,没能交上手。从那以后,剑君子就一直对外表示倾慕剑仙子,这些年一直在追求她。这次摆擂,听说若是挑战成功,便要上剑宗向剑仙子求亲呢。”
“那剑仙子能答应么?”
“应该能吧。世人都说剑君子配剑仙,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剑仙子没理由拒绝的。”
“我看难。先不说剑仙子是剑宗宗主,她更是长公主。若攀上这门亲,剑君子就是驸马爷了。剑仙子从小喜爱剑术,放着公主的日子不过,来剑宗学剑,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真能同意呢。”
姜青麟放下茶盏,起身便走。
王勤一愣,连忙跟上。成洪等人也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剑宗山下,擂台高筑。
擂台四周黑压压围满了人,有剑宗门人,也有四方赶来看热闹的江湖客。台上两人正斗得激烈,剑气纵横,寒光闪烁。
姜青麟的目光落在那道飘逸的身影上。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如冠玉,长身玉立,一袭青衫随风而动,端的是风流倜傥。手中长剑如臂使指,剑招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正是赵若临。
台上交手不过十数回合,赵若临剑锋一转,已抵在对方咽喉前三寸。那人浑身一僵,苦笑着认输。
赵若临收剑入鞘,朝台下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那人下台后,赵若临目光扫过人群,朗声道:“可还有哪位高人愿意赐教?”
姜青麟收回目光,对王勤低声道:“我要上台。待会儿若我输了,你可别出声。”
王勤一怔:“殿下,这……”
姜青麟摆摆手,从随身的剑匣里取出青冥剑,分开人群,朝擂台走去。
与此同时,剑宗山门处,一群宗门弟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热闹。
剑宗六峰,除主峰外,各峰弟子几乎都来了。人群分成两拨,一拨是女子,一拨是男子。有女弟子小声议论:“这剑君子当真厉害,上了百余人了吧,竟无一人能胜。”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圆脸少女双手捧心,“他好俊啊。”
另一个少女撇嘴:“宗主不让咱们掺和,不然我也想上台,哪怕输给剑君子也值了。”
男弟子那边听见这话,顿时有人酸溜溜道:“他也就看着厉害,真动起手来,范峰主就能赢他。”
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轻咳一声:“好了,你们看看热闹便是,别想着上台。”
几个女弟子围着她叽叽喳喳:“青鸾姐,宗主为何不让我们上台啊?”
青鸾瞥她们一眼:“宗主自有考量,你们听着便是。”
擂台上,赵若临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还有哪位高人愿意赐教?”
男弟子那边顿时又议论起来。执法峰峰主范西拨开人群,走到青鸾面前:“青鸾,我要上台了。等会儿你跟宗主说一声,就说我实在看不过他那嚣张样,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剑宗的剑法。”
青鸾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在下来领教剑君子的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玄衣青年缓步走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他手中提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隐有龙纹流转。
第二章 不如你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女弟子们瞬间安静了。
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尖叫:“哇——这人是谁?怎么比剑君子还俊!”
“天哪,这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青鸾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她使劲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脸色倏地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宗门内跑去。
几个女弟子面面相觑:“青鸾姐怎么了?”
很快,她们的注意力又被台上的玄衣青年吸引过去。
赵若临看着走上台的姜青麟,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青冥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剑灵气内敛,绝非凡品。他仔细打量姜青麟的面容,年轻得过分,修为却已是金丹后期——这等天资,绝非无名之辈。他收起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赵若临,阁下是?”
姜青麟抱拳还礼,声音清朗:“在下无门无派,人间散人,林清江。”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
“林清江?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可能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的弟子吧。”
赵若临看着他那年轻的脸庞,心中暗暗纳罕。金丹后期的修为,这般年纪,放眼整个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不过既然对方不愿透露来历,他也不便追问,当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兄,请。”
姜青麟微微颔首,青冥剑出鞘,剑身清越的龙吟声响起,一抹寒光掠过台前。
与此同时,剑宗宗门内,青鸾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回廊,直奔宗主寝殿。
殿内,姜芷正对镜梳妆。一头青丝如瀑垂落,她执着一柄玉梳,慢慢梳理着。镜中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
说起来,她这宗主当得着实有些稀里糊涂。
当年她来剑宗学剑,本是冲着精进剑术来的。谁能想到,她那师傅——前任宗主老头,某天忽然说自己老了,处理不了宗门事务了,需要养老退休。然后在大殿上,当着各峰峰主的面,直接宣布让她继任宗主。
当时她都懵了。
可奇怪的是,那些平日里争权夺利的峰主们,居然没有一个反对。她后来才想明白,多半是因为她的身份——大齐长公主。有这么一尊大佛坐镇,剑宗在朝廷那边自然好说话。
那老头一退下去,立刻就不老了,天天云游四海,整年见不到人影。
姜芷摇摇头。好在宗门上下都知道她的身份,大多数事务各峰峰主自己就处理了,她这宗主倒像个摆设,倒也清净。
正想着,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姜芷眉头微蹙,回头看去。青鸾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扶着门框,脸色发白。
“小姐!大、大事不好了!”
姜芷放下玉梳,神色平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青鸾喘了几口气,拍着胸口:“太孙……太孙殿下来了!”
姜芷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收回,面色依旧清冷:“他来就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啊小姐!”青鸾急得跺脚,“殿下他……他上台了!”
“上台?”姜芷眉头蹙起,“上什么台?”
青鸾这才想起小姐还不知道这事,赶忙道:“就是山脚下那个擂台啊!那个赵若临摆的,说什么连胜十天就要向小姐提亲那个!殿下他……他上去跟赵若临比剑了!”
姜芷霍然起身,脸色倏地变了。
青鸾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已快步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比多久了?”
“刚、刚上台。”
姜芷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门外。
青鸾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这……这不也挺急的嘛……”
说完,赶紧追了上去。
擂台上,两道身影已战在一处。
赵若临剑势飘逸,如行云流水,剑光在他身周织成一张绵密的网。他的剑法讲究一个“快”字,出手快,变招快,收剑更快。每一剑刺出,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对手的去路,剑锋所指,尽是要害。
姜青麟初时还能应对,青冥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寒光,与赵若临的长剑交击碰撞,“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可渐渐地,他额头沁出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赵若临的剑太快了。
那剑仿佛活过来一般,总能抢在他出剑之前封死他的剑路。他刺向对方左肩,对方剑锋已至他右肋;他横剑格挡,对方的长剑已绕过他的防御,直取中门。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好剑法!”有人忍不住赞叹,“这林清江也不简单,能在剑君子手下撑这么久。”
“快了快了,剑君子要赢了。”
王勤负手而立,微微眯起眼。他能看出,殿下的剑法根基很扎实,招式也凌厉,可那赵若临的剑术确实更胜一筹。殿下的剑,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狠辣有余,却少了些变化。而赵若临的剑,是千百场比斗磨出来的,每一剑都精妙绝伦。
果然,又斗了二十余合,姜青麟的剑势开始乱了。
赵若临瞅准一个空档,剑锋一转,直取他手腕。姜青麟急忙收剑格挡,却被这一剑逼得连退三步,脚步踉跄,险些失衡。
台下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息。
“输了输了。”
“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姜青麟站稳身形后,却没有半点沮丧之色。他将青冥剑往地上一插,朝赵若临拱了拱手,朗声道:
“剑君子剑术高超,林某佩服。这剑,我的确不如你。”
赵若临微微一怔,随即也收剑还礼,微笑道:“林兄过谦了。以林兄的年纪,能有这般剑术造诣,已是天资卓绝。”
姜青麟却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我想换个兵器再试试,不知剑君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换兵器?他还会使别的?”
“难道这个林清江最厉害的不是剑?”
赵若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林兄请便,赵某拭目以待。”
姜青麟转身走向擂台边缘,朝人群中的成洪喊道:“成洪,把戟给我!”
成洪一愣,随即解下背上那杆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物件,用力抛向擂台。
姜青麟伸手接住,扯下布条——三尖两刃戟,寒光凛冽,戟身沉重,落地时震得擂台木板“咚”的一声闷响。
他将青冥剑抛回给成洪,单手握住戟杆,在身前一横,戟尖斜指地面,看向赵若临:“请。”
赵若临看着那柄沉重的三尖戟,眼神凝重了几分。这戟一看便知分量不轻,能将此戟使得如此随意,此人的膂力可想而知。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局面彻底变了。
姜青麟的戟势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三尖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猛虎下山,直劈而下;时而如蛟龙出水,横扫而出;时而如毒蛇吐信,点刺要害。戟影重重,层层叠叠,将赵若临整个人笼罩其中。
赵若临的剑依旧快,依旧准,可他的剑太轻了。每一次与那柄沉重的三尖戟相撞,他的剑都会被震得偏开,剑势无法连贯。他不得不改变战术,不再硬拼,而是游走闪避,在重重戟影中寻找姜青麟的空隙。
台下众人看得热血沸腾。
“好戟法!这林清江当真了得!”
“原来他擅长的不是剑,是戟!”
“难怪敢上台挑战,是有真本事的!”
剑宗的女弟子们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清江!林清江!林清江!”
擂台上,两道身影交错腾挪,剑光戟影交织成一片。赵若临的剑依旧快如闪电,可姜青麟的戟势太猛,他不得不一次次后退,每一次后退,脚下都会踏碎一块木板。
“铛!”
又是一记重击,三尖戟与长剑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赵若临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咬了咬牙,借着后退之势,身形一闪,忽然绕到姜青麟侧翼,剑锋直刺他肋下!
这一剑又快又狠,姜青麟来不及收戟,只能侧身避让。剑锋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嗤啦”一声,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姜青麟却不退反进,三尖戟横扫而出,逼得赵若临连连后退。两人再次陷入缠斗。
战至酣处,姜青麟忽然大喝一声,三尖戟抡圆了横扫而出。这一戟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赵若临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姜青麟趁势追击,戟势连绵不绝,一戟快过一戟,一戟猛过一戟。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赵若临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木板被他踩得粉碎。眼看就要退到擂台边缘,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剑势一变,不再闪避,而是迎着姜青麟的戟锋直冲而上!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
姜青麟瞳孔骤缩,想要收戟已经来不及。赵若临的剑太快,太险,剑尖直指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姜青麟想也不想,三尖戟猛地向上一挑,直取赵若临咽喉!
以命换命!
赵若临大惊,剑势已老,收剑不及,只能强行偏转剑锋。
“嗤——”
剑尖划过姜青麟胸膛,鲜血飞溅,玄色衣袍瞬间染红一片。
而姜青麟的三尖戟,戟尖已抵在赵若临咽喉前三寸处。
赵若临僵住了。
台下鸦雀无声。
姜青麟的胸膛血流如注,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看着赵若临,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输了。”
赵若临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戟尖,再看看姜青麟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苦笑一声,缓缓收起长剑。
“林兄好胆魄,赵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这一生,与人比剑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那一瞬间,但凡他剑势偏转慢一分,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姜青麟。可也正是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输了。
姜青麟闻言,长出一口气,三尖戟“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他整个人也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王勤身形一闪,已落在擂台上,伸手要去扶他。
姜青麟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可话音刚落,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如惊鸿掠影,从剑宗山门处凌空而来,落在擂台上。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擂台上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霜色长裙,裙袂飘飘,如云如雾。青丝如瀑,只以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衬得脖颈愈发修长。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偏偏那双眼眸清冷如霜,不带半分烟火气。她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似笼着一层薄雾寒霜,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仙子。
第三章 想姑姑
台下众人齐齐失声。
“剑……剑仙子!”
“是长公主殿下!”
“她怎么来了?”
姜芷仿佛没有听见那些议论,她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入姜青麟口中。指尖触及他温热的唇瓣,她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丹药入口即化,姜青麟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间散开,胸口的疼痛顿时减轻许多。
他咽下丹药,对上她的视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眼神他太熟悉了——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剑宗弟子们彻底傻眼了。
“宗……宗主居然亲自给他喂药?”
“我没看错吧?”
赵若临脸色一沉,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姜芷却仿佛没有看见他。她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剑。剑身修长,通体晶莹如寒冰凝结,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月白色的灵石,隐隐有龙纹流转——正是与青冥剑同出一源的“霜华”。
她持剑而立,剑尖直指赵若临,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我来挑战你。”
赵若临一愣:“芷仙子,你这是……”
话没说完,姜芷已动了。
霜华剑出鞘的瞬间,一抹寒光乍现,如月华倾泻,似霜雪铺陈。剑光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凌厉得让人心寒。赵若临慌忙举剑相迎,可他的剑刚碰到霜华,便如触电般被震开。
姜芷的剑太快,太冷,太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去路,每一剑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的剑法,比赵若临更加飘逸,更加灵动,也更加致命。
赵若临本就因与姜青麟一战而消耗不少,此刻面对姜芷的全力出手,更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铛!”
“铛!”
“铛!”
三招!
仅仅三招,赵若临的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霜华剑已抵在他脸侧,剑锋离肌肤不过半寸。
台下剑宗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宗主威武!”
“好剑法!”
“宗主无敌!”
姜芷收剑,霜华归鞘,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你输了。”
赵若临脸色灰败,看着地上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剑,苦笑道:“芷仙子剑术通神,赵某……服气。”
姜芷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声音清冷如故:“赵公子,我对你不感兴趣。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姜青麟身边。她一手架起他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身形一纵,带着他凌空而起,朝剑宗山门飞去。
赵若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白影,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青鸾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王勤面前,福了一礼:“王总管,请随奴婢入剑宗歇息。”
王勤点点头,招呼成洪等人,随青鸾往剑宗山门走去。
擂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久久不息。
忽然有人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林清江是谁!”
众人纷纷看向他。
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就是大齐皇太孙,姜青麟殿下!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去年册封大典时,我在京城远远见过一次!难怪剑仙子亲自出手,原来是自家侄儿受了伤!”
人群一片哗然。
“皇太孙?那剑仙子不就是他的……”
“姑姑!”
“难怪剑仙子要出手,侄儿被人伤了,她能不急么?”
剑宗女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皇太孙!我早就听说皇太孙长得如谪仙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还那么厉害,连剑君子都能赢!”
“哎呀,你说我要是去给他当侍女,他会不会收?”
“你想得美,排队也排不到你!”
擂台上,赵若临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原来是姑姑。
他望着剑宗山门的方向,原本熄灭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
宗主寝殿。
姜芷扶着姜青麟落下,推开殿门,将他放在床榻上。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躺在榻上的姜青麟,胸膛那道伤口已经被丹药止住了血,只是衣袍上那大片暗红仍触目惊心。
姜青麟被她看得心虚,扯了扯嘴角:“姑姑……”
姜芷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冷:
“姜青麟,你好得很。”
姜青麟听见这话只觉头皮发麻。
姜芷没再理会他,伸手将他上衣掀开。伤口受到牵扯,又涌出鲜血,姜青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姜芷瞥了他一眼:“忍着。”
手上动作却轻了几分。她将他上衣全部剥去,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那道剑伤从右胸斜斜划下,皮肉翻卷,虽已止血,看着仍触目惊心。
她从储物匣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拨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顿时弥漫整间寝殿。她将瓶口抵在伤口上端,指尖轻点瓶身,淡青色的药粉随着她的动作,细细密密地洒落在伤口上。
药粉甫一接触皮肉,便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姜青麟只觉伤口处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从伤口深处蔓延开来。他低头看去,那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收拢,不过片刻,便已合拢成一道浅浅的疤痕。
姜芷看着伤口愈合,神色稍缓,又从储物匣中取出另一个白玉瓶子。她倒出一些清透的药液在手心,双掌合拢轻轻揉开,然后覆上他的胸口,沿着那道新生的疤痕缓缓涂抹。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在他胸膛上摩挲。姜青麟垂眸看着她,她眉目低垂,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极珍贵的器物。那双纤纤玉手带着药液的清凉,在他皮肤上游走,所过之处,那道疤痕竟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肌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姜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他的胸膛上。
三角胸膛,线条分明,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虎背蜂腰,肌理流畅却不显虬结,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她不由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贴上那片温热的肌肤。
指尖下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她看得有些呆,直到那张俊脸忽然凑近,带着笑意看着她。
姜芷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层红晕飞快爬上脸庞。她慌忙收回手,可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恼羞成怒之下,她抬手就捏住了他的脸,用力一拧。
“以前让你好好学剑,你偏不学,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她声音里带着恼意,手上力道却没多重,“现在知道打不过别人了?”
姜青麟被她捏着脸,说话都含混不清:“疼疼疼……哎呀姑姑,那赵若临剑术厉害得很,我比不过他很正常好吧。”
“正常?”姜芷手上又加了点力,“你以前要是好好学,不见得比他差。天天就知道舞枪弄棒的,剑乃百兵之君,真不知哪里比你的戟差了?”
姜青麟揉着脸,嘟囔道:“我明明很用心学了……”
姜芷冷哼一声,松开手,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坐下,背对着他。烛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朦胧,她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你为什么要上去跟他比?”
姜青麟一听这话,顿时来气,撑着身子坐起来:“那小子那样明目张胆地摆擂,说什么赢了就要跟姑姑求亲,我哪能让他如愿?”
姜芷背对着他,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她努力压住那丝笑意,语气却还是冷冷的:“就因为这个?”
姜青麟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她。双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当然是为了姑姑。”
姜芷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她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便由着他抱着,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你怎么来剑宗了?”
“当然是因为想姑姑了。”姜青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姜芷听了这话,身子又软了几分,嘴上却不饶人:“谁知道你?那么多女人围着,你会想我?”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
“呀!”姜芷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双脚乱蹬,“你干什么!”
姜青麟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走向床榻。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整个人随即压了上去,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烛光摇曳,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真挚:
“我想姑姑了。”
姜芷被他压在身下,被他这样直直地看着,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脸颊绯红,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声音又软又糯,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清冷:
“你……你放开我……”
姜青麟却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他抬起眼,唇角弯起一抹笑:“姑姑,想不想我?”
“不想!”姜芷恼羞成怒,双手抵在他胸口,可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你快放开……”
话没说完,她的手腕已被他捉住,拉到头顶按住。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握,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
姜青麟轻笑一声,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唔……”
这一次,他的舌尖直接探入她口中,却发现她齿关紧闭。他也不急,只是用舌尖轻轻挑动她的齿关,眼睛却含笑看着她。
姜芷瞪着他,就是不张口。
姜青麟也不急,胸口微微下压,挤压着她胸前那饱满的柔软。两团丰盈隔着薄薄的衣料被压得变形,那份触感清晰地传到两人身上。
“嗯……”姜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齿关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道缝隙。
姜青麟的舌尖顺势探入,精准地捕捉到她无处可躲的软舌,缠绕上去。
“嗯额……”姜芷的抗议尽数被他吞没,只剩下细碎的鼻音。
他的吻温柔而绵长,舌尖在她口中缓缓游走,卷着她的舌,轻轻吮吸。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清冽中带着淡淡的男子味道,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他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唇舌交缠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暧昧而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姜青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两人分开时,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姜芷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唇瓣微微红肿,大口喘息着。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那副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孤高判若两人。
姜青麟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姑姑,你真美。”
姜芷浑身发软,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偏着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羞恼:
“油嘴滑舌……”
第四章 花环
姜芷看了他一会,或许是因为羞涩,或许是因为面子,将他推开了。她起身坐到床边,背对着他,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姜青麟一愣,看着她的背影,便听见她的话音传来,带着几分清冷:“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这样对我的?”
“哪有,姑姑。”姜青麟赶忙坐到她一旁,伸手想去抓她的手。
姜芷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好了,大婚将至,你不回京,来剑宗干什么?”
姜青麟没抓着她的手,挠了挠头:“这不是想来剑宗请姑姑一起回京吗?”
姜芷撇了撇嘴,声音更冷了一些:“嗯,知道了,我会跟你回去的。你伤好了,出去吧。”
姜青麟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她这语气不太对劲。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怀中的玉简一阵震动——是阿姐。
他取出玉简,想了想,心念一动,将玉简接通,递给了姜芷。
姜芷一愣,接过玉简,识海中便传来了姜湘钰的声音:“阿弟,听得见吗?”
姜芷顿时明白这就是前段时间钦天监一直在研究的通话玉简了,声音放柔了几分:“湘钰,是我。”
远在京师的姜湘钰也是一愣,随即声音里带上几分惊喜:“姑姑!”
姜芷轻“嗯”了一声,问道:“这通话玉简钦天监研究出来了?”
“嗯,已经做出来了。”姜湘钰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有点心虚,这玉简是爷爷给她的,她迫不及待就给了阿弟,如今被姑姑知道了,“爷爷给了我两枚,我就把一枚给了阿弟。他人呢?”
姜芷瞥了姜青麟一眼,淡淡道:“他在一旁坐着呢。”
姜青麟看她瞥了自己一眼,又转回去跟阿姐说话,悄悄从后面抱住了她。
姜芷浑身一颤,刚才褪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她瞪了姜青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疯了?还在跟湘钰通话呢!
姜青麟无视她那杀人的眼神,一只手攀上了她饱满的胸,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姜芷恼羞成怒,压低声音:“你——”
“怎么了,姑姑?”姜湘钰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姜芷赶忙压下声音,努力让语调平稳:“没,没什么。”眼睛却一直瞪着姜青麟,身体不停地挣扎,示意他放手。
姜青麟不慌不忙,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对着她耳朵吹了一口热气,然后含住了她的耳垂。
姜芷浑身一颤,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在耳垂上轻轻舔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又痒又麻。她咬着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姜青麟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从她耳畔传来:“姑姑,我这段时间真的好想你。”
姜芷刚才受他强吻,身体已经软得不行,刚强作镇定,现在又被他这样撩拨,还要分心应付玉简那头的湘钰,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刺激涌上心头,浑身无力,想挣开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低低地“嗯哼”了一声。
她强压下浑身的酥软,努力回应着姜湘钰:“嗯……我知道了……你……你好好在宫里待着……”
“姑姑,你声音怎么有点怪?”姜湘钰关切地问。
姜芷心里一慌,声音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许是这几日修炼有些岔气,不碍事。”她刻意加重了“修炼”二字,像是在提醒身后那个作乱的人——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姜青麟见她这强撑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又惹得她一记冷眼——只是如今这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带着几分水汽,像是嗔怪,又像是欲拒还迎。
他无视她的眼神,手开始不老实了。
手指穿过她的衣襟,探入内里,却摸到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布料。姜青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京城云裳阁那些衣物,姑姑居然穿在了身上。
他的手指从蕾丝边缘探入,终于又摸到了那饱满的胸。姜芷已经彻底软倒在他怀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青麟一只手根本抓不住那丰盈,他轻轻揉捏着,感受着掌心下的柔软和弹性。双指夹住那粒悄然立起的乳头,轻轻捻动。
姜芷的思绪已经渐渐混乱,却还努力维持着识海的清明,和姜湘钰对话。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姜青麟的手在胸前作怪,揉捏、挑逗,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
“姑姑,这次大婚你可要回来。”姜湘钰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
“嗯~”姜芷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知道了……我……”
“姑姑,你真的没事吗?”姜湘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
“没……没事……”姜芷咬着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就是……就是方才修炼岔了气……调息一下就好……”
就在此时,姜青麟似乎不满足于只在她胸前作怪。另一只手开始往下,穿过她的腰裙,往腿心方向探去。
姜芷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连忙伸手,制住姜青麟想要往下探去的手,看向他。脸上哪还有刚才那杀人的眼神?她脸色涨红,眼睛里带着哀求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姜青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恶劣的心思反倒更盛。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姑姑,你求我。”
姜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混账东西,居然敢这样……她咬着唇,偏过头去不理他。
姜青麟也不急,指尖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慢得磨人。那只在她胸前作怪的手也没闲着,拇指和食指捻住那颗硬挺的乳头,轻轻一拉。
“嗯——”姜芷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睛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识海中,姜湘钰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姜青麟看着她涨红的脸,只觉得好看极了。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嗯哼~”
姜芷的唇被他堵住,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识海中,姜湘钰的声音还在继续:“姑姑?你刚才说什么?”
姜芷努力维持着镇静,舌尖却被姜青麟勾缠着,只能含糊不清地在识海中回应:“没……没事……就……就是在修炼……”
姜青麟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卷起她的香舌,细细品尝。那只揉捏胸的手,双指夹住乳头,轻轻拉起,又松开。另一只手往下,穿过蕾丝内裤的裤头,摩挲着那片饱满的耻丘。他的手指划过,轻轻点在她两片花瓣上,已经能感觉到一丝湿意。
姜芷能感受到臀后那根东西已经立起,此时正抵在她臀缝上,那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就在姜青麟的手碰到耻丘那一下,她识海中都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嗯~”
“姑姑?”姜湘钰的声音又传来,带着疑惑。
姜芷此时已经脑海一片混乱,姜青麟的手指开始摩挲着那两片阴唇,她能感觉到指尖划过花瓣的触感,酥麻的电流从那里蔓延到全身。她连回应都没办法了。
姜青麟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那只袭胸的手赶忙伸出,抓住了她握着玉简的手。识海连接,他的声音传了过去:“阿姐。”
玉简那头传来姜青麟的声音,姜湘钰一喜:“阿弟!”
“我已经到剑宗了。”姜青麟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放心,我会将姑姑带回去的。你说是吧,姑姑?”
现实中,姜青麟一只手上下摩挲着她的阴唇,嘴中还吻着她。姜芷连回应都没办法,只能软倒在他怀中,眼神里只剩下抗拒和不服——可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姜芷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只能在识海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嗯……我……我会跟他回去的……”可那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姜青麟只觉得这样的姑姑可爱极了。他又是深吻下去,手指开始探入花径。
“嗯啊!”
姜芷感受到他的手指开始深入,浑身颤抖加剧,咬了咬他入侵的舌头,手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
姜湘钰的声音又传来,更加疑惑了:“怎么了,姑姑?”
姜青麟却不依不饶。一只手指沿着阴唇往上,轻轻点在了阴蒂上,然后开始摩挲着那颗敏感的小珠。另一只手指还在花径中缓缓抽插,一进一出,带出更多的春水。
姜芷被他吻住,只能发出一声声的呜咽:“嗯~唔~”
她想要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合着他的动作。香舌软了,被他包裹着、品尝着,下面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他的手指往深处探,每一次插入都重重碾过内壁的敏感褶皱,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的蜜液。另一只手指围着阴蒂轻转,不时轻刮那颗敏感的小珠,那酥麻的电流让她浑身发颤。
“姑姑?你在听吗?”姜湘钰的声音又传来。
姜芷浑身一颤,努力在识海中回应:“在……在的……”
可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姑姑,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姜湘钰的声音更担忧了,“要不我叫太……”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不必!”姜芷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随即意识到语气太硬,又放缓了些,“我……我调息片刻便好。”
姜青麟听着她在识海中强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的手指在花径中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插入都重重碾过那团敏感的嫩肉,拇指按压着阴蒂,时轻时重。
姜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堆积,越来越满,快要溢出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识海中的声音还是带上了明显的喘息。
姜青麟感受到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手指猛地加速,在花径中快速抽插,拇指重重按压阴蒂。
“嗯哼!”
姜芷身体受这一击,腰立即拱起,再也忍受不住快感。她努力在识海中回应道:“我……我先挂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断了玉简链接。
下一秒,一直强压的呻吟终于从喉咙里溢出来:“嗯哼——”
小穴内竟涌出了一股股的春水,她被他摩挲着去了。
姜芷彻底躺倒在姜青麟的怀里,手中的玉简也随着高潮掉落在榻上,双目放空,大口喘着气。
她浑身还在轻微地颤抖,腿心处一片湿滑,春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锦褥。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脸上满是潮红,唇瓣微肿,沾着两人的唾液,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姜青麟低头看着她,她这副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孤高判若两人,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几分脆弱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京城,东宫。
姜湘钰看着手中挂断的玉简,怔了片刻,总觉得姑姑今日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她摇了摇头,将玉简收入袖中,起身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迎面撞上一个笑盈盈的人影。
“钰姐姐,你看!”涂山红裳举着手里一个编了一半的花环,翠绿的叶藤间缀着几朵粉色小花,“勉姐姐教我编的,好看不好看?”
姜湘钰接过花环看了看,笑道:“好看。”
“那给你戴。”涂山红裳踮起脚,将花环戴在姜湘钰头上,退后两步端详,“嗯,比我戴着好看。”
姜湘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唇角弯了弯:“勉妹妹呢?”
“在后院呢,和倩姐姐下棋。”涂山红裳凑近她,压低声音,“容姐姐说要去给倩姐姐帮忙,我看她就是想去捣乱。”
姜湘钰被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等会儿容姐姐知道了,又要打你屁股了。”
涂山红裳缩了缩脖子,又看向四周,确认没人,才小声说:“我才不怕呢。”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向远方。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几只归鸟掠过,在暮色中留下浅浅的剪影。
姜湘钰轻声说:“等夫君回来,我们一起去接他。”
涂山红裳点头,头上的花环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几片花瓣飘落,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第五章 你还当我是你姑姑吗?
剑宗,宗主寝殿。
此时寝殿内正弥漫着靡靡的气息。
姜芷还没从方才的高潮中回过神,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她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那对被蕾丝包裹的饱满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划出诱人的弧线。
姜青麟松开了她的唇瓣,拉起一条细细的银丝。手也放开握住她的手,往她身上的穴位上点了几下。
姜芷终于回过神,她满脸羞怒:“姜青麟!”
姜青麟看着躺在怀里的她,用手指将她唇上的银丝轻轻抹掉。
姜芷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被他点了穴,不由气急败坏道:“姜青麟!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还当我是你姑姑吗?你师尊吗?刚才要是被——”
话还没说完,姜青麟将还插在她小穴的手指抽出,又惹得姜芷一阵低吟:“嗯~”
姜芷脸色又更红了。
姜青麟将手指摆在了姜芷面前——春水沾满了手指。他手指轻轻张开,拉起一丝丝晶莹的痕迹。
姜芷感觉自己脸快要烧起来了,断断续续道:“你……你……你……”话都说不完整。
姜青麟低头,朝她那绝美的脸上“啪叽”亲了一口:“姑姑,你是不是想要了?”
姜芷别过眼去,却仍强装镇定:“我……我没有!”
姜青麟知道她这性子,要让她承认是万万不能的。他也不拆穿,只是将沾满春水的手指送到自己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姜芷瞪大了眼,连耳根都红透了:“你——!”
“姑姑的味道。”姜青麟笑了笑,俯身凑近她耳边,“甜的。”
姜芷恨得牙痒痒,偏过头去不理他。可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把她卖了个干净。
姜青麟不再逗她,他将她平躺放在榻上。姜芷眼睛闭着,睫毛却轻轻颤着,呼吸也不太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更大了些。
姜青麟将她衣服一件件剥下。外袍和内衬脱下,他便咽了一口口水——饱满的胸部被黑色的蕾丝胸罩裹住,白嫩的乳肉因为平躺而放松成一团,从蕾丝边缘微微溢出,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下面的蕾丝内裤已经湿透了,隐约能看见那处饱满的轮廓,水渍在布料上洇出一片深色。脚上却是一双到膝盖的长白袜,裹着那双修长的腿,袜口勒进腿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这种清冷与诱惑的反差,让他下身立即立起,亵裤被顶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他再也忍不住,将她双腿分开。姜芷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想并拢,却被他按住膝弯,轻轻向两边推开。
他将蕾丝内裤拨到一边,露出了那片隐秘的花园。只见两瓣粉嫩的阴唇此时正微微开合着,里面的嫩肉如呼吸般轻轻翕动,还流出一丝丝晶莹的春水,顺着会阴往下淌,在身下的锦褥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姜芷感觉到他拨开了自己的内裤,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他正痴痴地看着自己下面。那眼神仿佛带着温度,让她身体内又涌出了一股热流,从小穴流淌而出,她能感觉到那液体滑过会阴的触感,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姜青麟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双已经水光潋滟的眼眸,又看向她的小穴——小穴此时又流出春水。他直接低头,吻了小穴一下。
上方的姜芷立即低吟出声:“嗯哼~”她忍不住开口,“姜青麟!你脏不脏!”
姜青麟笑着回道:“不脏。”说完,直接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裤子也一并褪去,露出了那根立起的肉茎。这一个月他都在赶路,娘亲又看得紧,他连开荤的机会都没有,此时那肉茎已是青筋虬结,紫红的龟头油光发亮,马眼处渗出一点透明的腺液,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姜青麟将她双腿曲起,分开,整个人压到她身上,下身将肉茎抵在了她花径上。那茎头抵在阴唇上的触感让他舒爽得倒吸一口凉气,也让姜芷低低哼了一声:“嗯~”
姜青麟看着还在闭眼的姜芷,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姑姑,我进来了。”
姜芷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咬着下唇,下唇被她咬出牙印。
姜青麟茎头在阴唇上刮蹭了一会儿,沾满了她流出的春水,将茎头抵住穴口,猛的挺身——肉茎插入花径。紧致的花径有了之前的润滑,没什么涩感,直直插入,茎头直接撞在了子宫口的嫩肉上。
姜芷咬住的下唇直接松开:“嗯啊——!”
如今已没有了当初第一次的疼痛感,有的只是那被撑开的胀满感,和龟头撞在花心上那股酸爽的酥麻,从脊椎尾骨一路窜上头顶,让她整个头皮都发麻。
姜青麟细细感受着她穴内的嫩肉包裹着他的肉茎,缠绕、裹紧。子宫口的嫩肉如婴孩口般吮吸住茎头,小穴彻底成了他的形状。他低头看去——因为肉茎的粗大,将小腹都顶起一个小小的凸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姜芷感觉自己都被他填满了。她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他就是不动。花径内酥麻酥痒,折磨着她,那被撑满的胀感渐渐变成一种难耐的空虚,让她想扭动腰肢。她不由睁开眼,却发现他正一脸坏笑看着自己。她彻底羞怒,又闭上眼,看都不看他了。
姜青麟不再捉弄她,下身开始抽插。
姜芷感受到动作,咬着下唇,再也忍不住出声:“嗯……嗯……嗯啊……”
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很深。肉茎退出时,龟棱刮过敏感的媚肉,带出一股温热的春水;插入时,又重重撞上那团柔软的宫口,惹得她身子一颤。那声音从她喉间溢出,断断续续,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叹息,又软又糯,与她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
“姑姑,舒服吗?”他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弄。
姜芷偏过头,不答。可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花径内越来越湿滑的触感,已经替她回答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春水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他的肉茎往下淌,将两人交合处浸得一片泥泞。
他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她的臀肉被他撞得微微颤动,那声音混着水声,淫靡得让人脸红。烛光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晃动。
“嗯……嗯啊……慢……慢点……”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太……太深了……”
姜青麟却没慢下来,反而将她双腿抬得更高,架在自己臂弯里。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没入,龟头重重碾过宫口,撞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小腹上那根东西进出的轮廓,羞得别过脸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合着他的节奏,腰肢微微扭动。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高。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落下,每一次落下都被他稳稳接住,顶得更高。花径内的媚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紧紧绞着他的肉茎,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姑……姑姑……你夹得好紧……”姜青麟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压抑的喘息。
姜芷听见这话,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的反应却完全不由她控制。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堆积,越来越满,越来越胀,快要溢出来了。
“我……我不行了……”她终于哭出声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皮肤里,“要……要来了……”
姜青麟闻言,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插入都用尽全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耸。臀肉撞击的声音密集如雨,混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寝殿里回荡。
“嗯啊——!”
姜芷浑身猛地绷紧,腰肢向上弓起,脚趾在白袜里死死蜷缩。花径内剧烈痉挛,一股滚烫的阴精从子宫深处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又顺着两人交合处的缝隙往外涌,溅了他一腿一腹。
她的双眼微微翻白,嘴巴微张,舌头无意识地吐出一小截,涎液从嘴角淌下,整个人彻底失神,只剩下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一下下抽搐。
姜青麟被她高潮时那绞杀般的收缩刺激得腰眼发麻,差点也跟着射出来。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感受着她穴内那一阵又一阵的吮吸,直到她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去——她脸上全是潮红,眼角沁着泪,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还在小口小口地喘气。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剑宗宗主的清冷孤高,分明是被他欺负狠了的小女人。
姜青麟心中一软,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姜芷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到他的手绕到自己身后,“嗒”的一声轻响,胸罩的暗扣被解开,那对饱满的玉兔瞬间弹跳而出,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晃动。
姜青麟将那件碍事的蕾丝胸罩丢到一旁,双手覆上那两团雪腻的柔软,轻轻揉捏。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滑腻得像是要化开。顶端两颗乳头早已硬挺,颜色是浅浅的粉,像两粒熟透的小樱桃,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他低头,含住了左边那颗。
“嗯哼——”姜芷身子一颤,刚从高潮中回神的意识又被拉入情欲的漩涡。他的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时轻时重地舔舐,偶尔用牙齿轻轻啃咬,又含住整个乳尖用力吮吸,发出“啧啧”的水声。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握住右边的乳肉,五指收拢又松开,揉捏出各种形状。拇指和食指捻住那颗硬挺的乳头,轻轻拉扯、旋转,每一下都精准地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别……别弄那里……嗯……啊……”姜芷的声音断断续续,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他的头,十指插入他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深。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烫,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空虚感再次涌上来,刚刚平息的花径又开始分泌春水。
姜青麟松开她的乳房,抬起头,看着她迷离的眼。他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双腿高高抬起,架在自己肩上。这个姿势让她臀瓣悬空,花穴完全敞开,那被蹂躏得嫣红肿胀的穴口清晰可见,正随着她的喘息微微翕合,吐出一小股混合着春水的白浊。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第六章 夜还长
“唔……”她的呻吟被堵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他腰身一沉,那根一直埋在她体内的肉茎再次开始抽插。这一次他不再保留,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整根没入,龟头重重撞上宫口,撞得她整个人都在颤。
“嗯唔……唔……嗯……”
嘴被他堵着,她只能发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呜咽,从鼻腔里溢出来,又软又媚。双腿架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脚趾在白袜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每一下都像要顶穿她。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进出的每一个细节——龟棱刮过媚肉的酥麻,茎身撑开穴口的胀满,龟头撞上宫口的酸软。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快感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她。
她伸手抱住他的后背,指尖在他肩胛骨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她的呜咽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碎,像小兽在呜咽,又像是承受不住更多欢愉的哀求。
姜青麟感受到射意,动作更加快了。他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次都又快又狠,臀肉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啪啪啪”地响个不停。春水被他带得四溅,将两人的腿根、小腹、甚至身下的锦褥都浸得透湿。
“唔唔唔——!”
姜芷的呜咽声骤然拔高,身体猛地绷紧,花径内再次剧烈痉挛。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划出几道红痕。子宫口像婴儿的小嘴一样死死咬住他的龟头,一股滚烫的阴精再次喷涌而出。
姜青麟再也忍不住,腰眼一麻,精关失守。他死死抵住她的花心,将肉茎顶到最深处,一股接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尽数灌入她的子宫。
“嗯哼——”
姜芷被他射得一颤,花径又是一阵收缩,将他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吞了进去。她的双眼再次失神,嘴巴微张,涎液从嘴角淌下,整个人彻底瘫软,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姜青麟射完,也松开了她的唇瓣,肉茎也没拔出,直接将她抱到怀中,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他靠坐在床头,看着她布满细汗的额头,和还没回过神的绝美容颜。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潮红未退,嘴唇微微红肿,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整个人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帮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姜芷才慢慢回过神。她躺在他怀里,连动都不想动了。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还半硬着埋在里面,她不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羞恼,却也有掩饰不住的餍足。
她伸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刚才……是故意的?”
姜青麟轻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什么故意的?”
“湘钰那丫头……是不是你让她用玉简的?”姜芷抬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姜青麟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姑姑冤枉我了。那玉简是阿姐自己送来的,我可没让她挑这时候。”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不过……方才姑姑一边跟阿姐说话,一边被我……”
“闭嘴!”姜芷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又红透了。
姜青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道:“好,不说了。”
姜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他。过了片刻,才闷声道:“你满意了?”
“满意。”姜青麟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姑姑满意吗?”
姜芷没答,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恨恨的,手却往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就是一转:“……下次在这样,我就把你下面那跟东西剁掉!”
姜青麟腰间一疼,听见她的话忽的感觉下身一凉,不由咽了口唾沫,赶忙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不会的,姑姑,这次只是意外。”
姜芷哼了一声,没理他。她将手掌抵住他的胸,慢慢将身子撑起,想要起身。肉茎缓缓从体内退出,龟棱刮过内壁,惹得她一阵轻颤。她咬着唇,强忍着那股酥麻,一点一点地往上抬。
肉茎退到了只剩茎头,卡在穴口,就要拔出时——
姜青麟下身一挺,整根肉茎又重重插了回去。
“啊——!”姜芷受这一击,整个人又坐到他身上,双腿一软,彻底没了力气。她恼道:“姜青麟,你!”
姜青麟抱住她的腰,把她压向了自己,笑道:“姑姑,今夜还长着呢。”
说完,又将她抱入怀中,下身开始向上顶插。姜芷被他抱在怀里,双手抓住他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姜……姜青……麟……嗯……嗯……啊……嗯……你……你……你……”
话都说不完整,就被他顶得支离破碎。宗主寝殿里,又传来了一声声魅惑的低吟,混着肉体撞击的水声,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青麟醒来,看着怀中的人儿。姜芷的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睫毛上沾着一点晶亮,嘴唇微肿,下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可不让今天醒来的姑姑有力气,免得跟上次一样,醒来就给她一脚。昨晚他一点都没停,要了她好几次,只知道最后,姑姑求饶的声音已经哑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破碎呻吟。
他就这样静静抱着怀中的人,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只是男儿早起的晨勃还是将怀中的人弄醒。
姜芷睁开眼,便看见姜青麟那俊朗的脸庞。此时看见他的俊脸,反倒觉得可恶。她轻微动作,便感觉到花径内那根硬起的肉茎,不由瞪了他一眼,拍了他胸口一下:“跟个牛一样。”昨晚那样作践自己,今天起来还这么精神。
姜青麟朝她脸“啪叽”吻了一下:“谁让姑姑那么迷人,怎么都不够。”
姜芷又瞪了他一眼,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连动都不想动,全身黏黏糊糊的,不由又打了他一下:“抱我去沐浴。”
姜青麟点点头,将还插在她小穴的肉茎拔出,发出了一声“啵”的轻响,又惹她一阵轻颤。他不敢再去惹她,连忙将她公主抱起,往寝殿里的浴池而去。
只是因为公主抱的姿势,她下身朝下,小穴内昨晚被灌满的精液,一些还未被她子宫消化,竟一点点流淌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
精液和春水竟随着走动,在地上形成一滩滩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她脸色烧红,彻底将脸埋在他怀里,连看都不敢看,只露出一双烧红的耳朵。
姜青麟内心笑着,脸上却装作不知,一路向浴池走去。
剑宗寝殿有着一个温泉浴池,随时都有热水。姜青麟抱着她,坐在了浴池里的坐阶上,泉水没过两人的肩膀,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他为她清洗着发丝,动作轻柔而仔细。先将长发浸湿,再用皂角揉搓,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那份细腻和温柔,让姜芷心里那份不满也渐渐消去,只剩下一点点的甜蜜。她躺在他怀中,任他动作着,舒服得几乎要闭上眼睛。
只是没一会,那份甜蜜就离去了。
姜青麟下身的肉茎就抵在了她的腿缝处,自己那两片阴唇此时正包裹着茎身,那肉茎上的温度似乎比泉水还烫。她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正经,不由嗔了他一眼。
姜青麟双手随着清洗往下,袭上了她的胸,揉捏了一会,便开始揉捏乳头,又是惹她一阵嘤咛:“嗯~姜青麟!”和眼神杀。
姜青麟轻笑,看着乳晕上浅浅的牙印,开始轻微抚摸了一会,又拉了一下乳头,才继续揉摸往下。手指来到腿心处,便开始不安分地摩挲着阴唇。他看向她,她此时脸上又是布满红晕,轻微的喘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姜芷抓住了他作怪的手,不由轻声道:“你别弄了,都肿了。”
姜青麟轻“嗯”了一声,又揉洗了她的腿,才将她抱起,往一旁干净的软榻上而去。他将她放在软榻上,用干燥的布巾为她擦拭头发,一缕一缕,仔细而耐心。擦干后,又将她身上的水渍全部擦去,从肩头到腰肢,从腿根到脚踝,每一寸都擦得仔细。
姜芷始终没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动作,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姜青麟为她擦干,才为她穿上衣物。内衣、中衣、外袍,一件一件,穿得仔细,系带也系得端正。
就在此时,寝殿外传来敲门和青鸾的声音:“小姐,殿下,马车准备好了。”
姜青麟回道:“知道了。”
姜青麟刚准备抱着她往外走去。
姜芷拉住他的手:“等会别人看见不好。”说完,便自己起身。刚站起来,便发觉腿软得一塌糊涂,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她扶着床沿站稳,不由瞪了姜青麟一眼:“你干的好事!”
她适应了一会,才慢慢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比平日慢了许多的步伐,还是泄露了一些端倪。
姜青麟跟在她后面,挠了挠头。
两人出了寝殿,来到了剑宗广场上。广场上,成洪、王勤等人已经在等候,见两人来,纷纷行礼。
姜芷点了点头,青鸾扶着她上了马车。姜青麟看着她上了马车,才翻身上马,车队开始往外走去。
青鸾跟着姜芷坐到了马车内。她看着姜芷那天仙般的脸,感觉今天的小姐像被花滋润过一样,肌肤透着莹润的光泽,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情。她不由开口:“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姜芷听见这话脸色一红,赶忙压下,声音保持以往的清冷:“你现在也学会贫嘴了。”
青鸾轻笑道:“哪有,我说的是实话罢了。”
姜芷低下头,手袖里的手却是绞在了一起,内心骂了姜青麟好一会儿。
青鸾掀开车帘,看向窗外的景象,开心道:“回京咯。”
阳光洒在车队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马车辘辘,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七章 天帝
姜青麟等人一路南行,往临淄方向而去。走了几日,离临淄越发的近了。
天色渐暗,来到一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火。
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客栈,几人就此住下。
上房只有一间,让给了姜芷。姜青麟住在下一层。王勤和成洪带着侍卫们分住其余客房。
姜青麟和王勤几人在大厅用晚饭。姜芷和青鸾一起在顶层房间吃的。
用过晚饭,姜青麟想了想,上楼来到姜芷房外。
敲了敲门,青鸾打开门,见是姜青麟,便行了一礼:“殿下。”
姜青麟点头:“姑姑吃好了吗?”
青鸾笑了笑:“公主已经吃好了,在里面呢。”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青麟进了房门,见姜芷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出神。
青鸾识趣地收拾起餐盘,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姜青麟走到她旁边坐下,自然地去牵她的手。
姜芷这才回神,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挣脱。
姜青麟握住她的手,能感觉到她这几日情绪越发低落。随着离京城越近,她的话就越少。他定定神,开口:“姑姑,是在担心我们的事,不知该怎么跟阿姐说吗?”
姜芷一愣,看向他。她没想到他也在想这些。
姜青麟轻笑一声,双手与她十指交叉:“回京后,我会跟阿姐说的。都是因为我,姑姑。”
姜芷心里一暖,这段时日的纠结似乎也放下一些。她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我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姜青麟扶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我会跟阿姐说,是为了救我,才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
姜芷靠在他肩上,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都……都是自愿的……是我的错。”
姜青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看向窗外:“放心吧,阿姐会理解的。她若真生气,大不了我脱光衣服,让她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姜芷噗嗤笑出声,抬手轻拍他胸口:“哪有那么简单。”
姜青麟认真看向她:“姑姑,交给我。”
姜芷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心里那点郁结,一点点解开了。
两人静静看着窗外。月亮渐渐升起来,清辉洒了一地。
抱了一会儿,姜芷从他肩头坐起,看着他:“好了,出去吧。等会儿青鸾要回来了。”
姜青麟摸了摸鼻子:“青鸾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
姜芷眼睛里刚才的温情此刻尽散,冷着脸:“滚。”
姜青麟无奈——这姑姑变脸真快。
他起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姜芷的声音:“明天早点起来,别误了行程。”
“知道了。”姜青麟应了一声,带上门。
回到楼下房间,关上门,坐到床边,正准备打坐调息。
忽的,他感到汗毛竖起,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攫住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猫,正睁着竖瞳,定定地看着他。
那猫通体纯黑,毛色油亮得几乎能吸光。它不紧不慢地舔着爪子上的毛,一下一下。
姜青麟刚要开口,却发现口不能言,连动都动不了。他心脏处的生生蛊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试图警戒,却连它也动弹不得。
那黑猫终于舔顺了爪子上的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它口吐人言:
“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是女子的嗓音,清冽,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它慢悠悠爬过桌面,跳上姜青麟的大腿,蹲坐下来。猫尾甩了甩,扫过他脸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它歪着头,竖瞳里映着他的倒影,“你是天心拥有者吧。”
姜青麟眼神一凝。
它蹲在他腿上,尾巴慢悠悠晃着:“我是来帮你的。你知不知道,等天心完全成长,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按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夺舍吧?”
它看着姜青麟,见他眼神毫无变化,又变成冷冰冰的模样,笑了笑:“看来你是知道了。”
它摇了摇尾巴:“到时候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按天道规则行事的人。嗯——就是所谓的天人了。”
姜青麟眼神依旧没变,只是更深沉了些。
黑猫也不在意,伸出猫爪,往他心口轻轻一点。
一股冰凉的气息渗入。姜青麟能感觉到,心脏上那层月华封印之外,又多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更像是一层外罩,将那冰冷规则的渗透暂时隔开了些。
与此同时,魂海中凭空浮现出一部功法——《天魔七情功》。
黑猫收回爪子,语气随意:“专门为你准备的。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它跳下他的腿,慢悠悠走向窗户。跃上窗台时,回过头,竖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期待下次见面,小~青~麟~”
话音未落,它纵身跃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它消失,姜青麟才觉浑身一轻,身上已沁满冷汗。他动了动手脚,能动了。
他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子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靠在窗边,平复呼吸。那是什么存在?能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连动都动不了,连元婴修士也做不到。更可怕的是,它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天心、天人,全都知道。
他重新盘坐到床上,闭目内视。
心脏上那层黑膜已经消失,隔绝着他与天心之间的部分联系。他试着感应,那层薄膜并没有恶意,更像是一道屏障。他弄不清它的用意,只能暂且放下。
目光转到魂海。那部《天魔七情功》静静悬浮,封皮上几个古字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姜青麟看着这名字,直觉占了“天魔”二字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莫名的,那部功法像是有股吸力,吸引着他的心神慢慢靠近。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部功法的瞬间——
“嗒。”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脚步落地的声音。
姜青麟猛地惊醒,从魂海中退出。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他看向魂海——那部功法还在,但方才那股诡异的感觉已经消失。他不敢再碰,暂且退出内视。
睁开眼。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不是姜芷,是个陌生女子。
一头金色长发,垂落腰际。素白长裙,裙摆在烛光下泛着淡淡莹光。面容清丽绝伦,眉若远山含黛,眼如秋水凝霜,鼻梁挺秀,唇色很淡。金发白裙,在她身上没有半分违和,只让人觉得高贵、清冷,像天上仙子落入凡尘。
姜青麟刚要开口,又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又来?
但这女子给他的感觉,和那只黑猫完全不同。没有压迫,没有不安,甚至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是相识很久的人。
那女子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一步一步走近。
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很高。姜青麟估摸着,她站起来能到他眉心——这是他见过最高的女子。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相触。
这时姜青麟才看清她的瞳孔——日月双瞳,日轮与月环静静流转。
他瞳孔一缩。
那女子双手捧起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没有温度,像一块冷玉。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冰泉击石,说的话却让他心头一跳:
“哥哥,你要明白,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她闭上眼,额头轻轻贴上他的眉心。
一团温热的光芒从她额心渡出,顺着相触的位置,缓缓涌入姜青麟体内。
那团光渗入经脉,流入气海。所过之处,内力像是被点燃,运转的速度猛地暴涨。内力更加醇厚,更加凝实,连带着那本就难以捉摸的“势”都清晰了几分。那份暴涨带来的,是体内天心更加剧烈的搏动,一下一下,像擂鼓。
片刻后,她的额头离开他的。她睁开眼,那双日月瞳静静看着他。
“我等你醒来,哥哥。”
说完,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身影随着脚步渐渐变淡,像花瓣飘散。只有那双眼睛,还在静静看着他。
直到最后,那双眼睛也消失了。
姜青麟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来,一个个走。那只黑猫,他连来历都摸不清。她怎么会知道天心的事?
还有那个女子。那一头金发,那双日月瞳——跟夏玄月一模一样。
“天人?”
他想起夏玄月说过的话。她说自己曾是“天人”,后来因为孕育他的灵魂本源,才挣脱了那层枷锁。
那这个女子呢?她叫他“哥哥”——难道当初娘亲捏造他灵魂的时候,还捏了一个妹妹?
可她怎么从没提过?
他叹了口气。只能等到了京城再问了。
他又闭目内视。
气海里的变化很明显。内力更加醇厚,运转之间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唯一让他不安的,是天心跳动得更快了。
他来到心脏处。那层月华封印还在,小世界本源凝成的光晕也在,两者原本勉强平衡。现在,天心那一侧似乎又壮大了一些。
他想起刚才那只黑猫——它在他心脏上包了一层黑膜。
他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天心。
指尖刚碰到那团冰冷的光芒——
一股吸力猛地袭来,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
眼前只剩下满眼白光。
等白光散去,姜青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孤岛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得发暗。他站在沙滩上,脚下是细白的沙。岛中央有几块巨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贝壳,没有任何生命。
他试着运起内力飞行,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半点真气都提不起来。
在这里,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皱了皱眉,开始沿着海岸线走。
走了很久。目之所及,除了沙子就是石头,除了海水就是天空。
天色没有变化,没有黄昏,没有夜晚,一直亮着。
他走得有些烦躁。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加快脚步。走近了,看清了——
是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头戴斗笠,手里拿着根鱼竿。长发披散,衣衫破烂,一只脚穿着草鞋,另一只脚光着。
姜青麟放慢脚步。脑海里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这种人,往往是个隐藏大佬。
他走到离那人几丈远的地方,停下,拱手一礼:
“晚辈姜青麟,见过前辈。”
那人没动,连鱼竿都没晃一下。
姜青麟等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高了些:“晚辈姜青麟,见过前辈。”
那人还是没反应。
姜青麟一愣——莫不是个死人?
他走近几步,又喊了一声:“晚辈姜青麟,见过前辈!”
那人这才像是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收鱼竿:“啊?来鱼了?”
他拉扯了几下鱼竿,发觉一点重量都没有,才知不是中鱼。他转过头,看向姜青麟。
一张满是胡茬的脸,颊边一颗黑痣,活脱脱一个嗜酒老汉的模样。
那人看清姜青麟,也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道:“小子,你打扰人睡觉做什么?”
姜青麟这才知道刚才他是在睡觉。看这老汉,哪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样子?那人见姜青麟发愣,还挖了挖鼻孔,一脸嫌弃地看了看他。
姜青麟挠挠头,还是礼貌地说:“晚辈姜青麟,见过前辈。”
那人没再看姜青麟,挖出一颗鼻屎,转身弹进海里,又继续钓鱼了。
姜青麟一脸懵。
他等了等,见那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走近几步,在那人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一股酸臭味飘过来——这人怕是很久没洗澡了。
姜青麟就这样陪他坐着。
时间慢慢过去。他盘算着,按照刚才进来的时间,外面怕已过了一天。可这天空还是亮的,没有半点要黑的迹象。
那老汉钓了半天,一条鱼没上钩,似乎厌烦了。他开始收竿。
鱼竿只是一根简单的竹子,末端绑着一条鱼线,简简单单。随着鱼竿拉起,姜青麟才看清那个鱼钩——直直的,连一点弯度都没有,就是一根针。
老汉收起鱼竿,站起身,一只脚穿着草鞋,一只脚光着,往岛内走去。
姜青麟见他理都不理自己,心里一急,再次躬身:“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老汉这才回过身,看向姜青麟。他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好像让他很苦恼。
姜青麟不敢催促,站在一旁等着。
老汉挠了一会儿头,忽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啊——好久没人这么问了,快想不起来了。”
他想了想:“我好像……叫李二狗来着。”
姜青麟一愣:“啊?”
那老汉似乎因为想起了名字还挺自豪,点了点头:“嗯,应该没错了,李二狗。”
姜青麟无语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老汉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忽的一变——
刚才还亮着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变成黑夜。
“不过,”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方才那个邋遢老汉的语调,低沉,浑厚,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我还是习惯别人叫我——”
“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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