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桌下的小动作
宋怜月站在门外,面沉如水。
她身着一件绛紫色织金窄袖褙子,下着素白云纹马面裙,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绦带,一头青丝挽成端庄的随云髻,斜插一支鎏金凤头钗。
看得出是仓促出门,未施粉黛,却掩不住那雍容的气度。
此刻她凤眸含煞,贝齿紧咬,胸口因为赶路微微起伏。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位前来捉奸的正房夫人。
陈春站在她身后,一张方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看见自家夫人这副架势,他心里暗暗叫苦。
谢兄弟啊谢兄弟,你可千万别在里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夫人这架势,是要吃人了。
雅间里,谢盛正襟危坐,衣裳完好,手里拿着筷子正夹一块红烧肉。他脸上的唇脂印还没擦干净,却做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
凝儿和欢儿已经被方才那声踹门吓得花容失色,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宋怜月大步跨过门槛,目光如刀,先是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姑娘,然后才落在谢盛身上。
“宋夫人?”谢盛放下筷子,一脸惊诧,那表情要多迷茫有多迷茫,“您怎么来了?”
宋怜月没有理他。她的目光在两个青楼女子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霜雪。
“都出去。”她朱唇轻启,两个字掷地有声。
凝儿被她这气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多问,匆匆起身就往外跑。
欢儿也跟着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两人经过宋怜月身边时还特意绕了个大弯,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雅间的门虽然被踹坏了,但好歹还半掩着。
两个姑娘跑出去之后,走廊上便只剩下陈春和小厮远远站着的身影。
谢盛脸上挂着不解的笑容,心里却把什么都捋明白了。
他一边暗暗祈祷桌下的颜儿千万别出声,一边开口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她今晚确实气得不轻。
先是忙完了手头的事,想着去找谢盛给他安排住处,结果找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问了好几个丫鬟才知道谢盛去了外宅,又去外宅找,张显的院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
最后还是徐安告诉她,说瞧见谢公子和张显一起骑马出了府,看方向是往南城胧月街那边去了。
胧月街。
宋怜月一听这三个字,当时脸色就变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苏州城里最出名的烟花之地,张显那个老油条还能带谢盛去干什么好事?
她当即叫上陈春,坐着马车就杀了过来。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气,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谢盛要是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怕是要喊一声冤枉,是你把我忘在凉亭里不管,我总不能一直待在那喂蚊子吧。
“你还好意思说!”
宋怜月瞪着他,冷着脸训斥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人家逛青楼,像什么样子!”
谢盛嘴巴动了动,很想用张显那套“适当排解有助于武道修行”的理论来反驳一下,但看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这会儿还是不要顶嘴比较明智。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宋怜月见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心里的火又旺了几分。
“还不起来?跟我回去。”她说着,抬步就要朝他走过去。
谢盛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夫人且慢!”
宋怜月脚步一顿,蹙眉看着他。
谢盛额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他下半身可是什么都没穿,从正面看衣裳完好遮得严严实实,但要是宋怜月绕到侧面,那就全完了。
侧面那角度,能清清楚楚看见他半个白花花的屁股蛋,还有褪到脚踝的裤子。
更要命的是,桌下还藏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正跪在他腿间的女人。宋怜月要是再往前走两步,角度一偏,什么都藏不住了。
“你是不想跟我回去?”宋怜月银牙紧咬,一字一顿地问道,“要留在这里过夜?”
谢盛大脑飞速运转,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表情:“夫人误会了。我今天饿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张兄说这儿饭菜不错,我就是跟他出来吃个饭的。”
说着,他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吃完就回去,真的。没想做其他的事。”
宋怜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嘴角边那一抹淡淡的口脂印上,又扫过他衣领上沾着的几根不属于他的长头发。
她冷笑了一声:“府里有的是饭菜,你想吃多少都有,犯不着跑到青楼来吃。”
谢盛一时语塞。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在船上宋怜月确实说过“管饭,想吃多少都有”来着。
就在他准备再编点什么瞎话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的眉头猛地一跳,额角青筋倏地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神色骤然紧绷。
桌下。
那根硬挺的阳物被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紧接着,龟头前端再次陷入了一片湿热温软之中。
颜儿的舌头灵活地绕着龟头冠打转,然后用嘴唇包裹住整个龟头,轻轻地、慢慢地往里吞。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用心,也更加卖力。
卧槽!
谢盛在心里狂骂了一句。
别这时候搞我啊姐!刚才让你吃的时候你磨磨唧唧,含了半天都只含进去一个头,现在这种关头,你他妈倒是开始嘴馋了!
他用尽全身的毅力才维持住面色如常。只是太阳穴上那根突突跳动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态。
“怎么了?”宋怜月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蹙眉问道,“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谢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此掩饰住脸上一闪而过的抽搐。
“方才喝太多了。”他放下酒杯,尽量让声音平稳,“现在酒意涌上来了。”
宋怜月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船上,谢盛喝醉了那副德性,俏脸不自觉地升起一抹薄红。
“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她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谢盛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桌下的颜儿像是在故意报复他刚才按住自己脑袋的举动,吃得分外卖力。
她那温热的檀口含住龟头,一寸一寸地往里吞,柔嫩湿滑的腔壁紧紧包裹着阳具,喉咙深处传来一阵阵吸吮的力道。
更要命的是,她一边吞吐一边用手撸动着茎身根部,指尖还时不时刮过囊袋上的褶皱。
卧槽卧槽卧槽。
太舒服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肉棒被湿濡的嫩肉紧紧包裹,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沿着脊骨直冲头顶。
这种刺激比刚才还要强烈好几倍。
谢盛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清雅娴静的美妇,身下是紧致温暖的销魂小口。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快感变得更加鲜明。
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飘起来了。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红得不正常的脸,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那偶尔抽搐一下的嘴角。
宋怜月坐在他对面,螓首左顾右盼,眉头微蹙。她方才明明听见了,只是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什么声音?”她问道。
谢盛故作不觉,摇头道:“什么声音?我没听到。”
宋怜月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侧耳细听了一阵。
咕唔……咕唔……
那暧昧的吞吐声又响了几息。
“明明就有。”她较了真,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以为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隔壁的人也太大胆了,这还不到半夜呢。
她没有再追问那个声音的事,而是再次站起身朝谢盛走去:“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去。”
谢盛连忙伸手拦住:“夫人!”
宋怜月脚步一顿,看着那只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阻,让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谢盛!你当真不愿意跟我回去吗?”
谢盛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起来,他也想跟她走,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起得来?一站起来,什么都露馅了。
桌下的颜儿像是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依旧卖力地吞吐着。
她含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螓首前后摆动,那根粗长的阳具在她口中进进出出,发出细碎的水声。
谢盛只能死死捏着桌角,把全部意志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上。
宋怜月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得娇躯轻颤,秀拳紧紧攥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凤眸里有气恼,有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骤然平静了下来,“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你愿意在这儿待就待着吧,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谢盛愣住了。
“阿春,回府!”宋怜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廊道里。
谢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想要挽留她:“夫人!等一下——”
可她已经出了门,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陈春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廊道里传来他压低声音的劝慰:“夫人,您消消气,谢兄弟他年轻不懂事——”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完了,真生气了。
谢盛赶紧低头,把还含着他那玩意的颜儿轻轻推开。阳具从她口中“啵”的一声滑出来,带出一缕晶莹的涎液。
他手忙脚乱地提上亵裤,系好外裤,双手飞快地束上腰带。
颜儿从桌下钻了出来,扶着桌沿站起身。
她双膝跪得有些发红,唇瓣红艳艳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擦去的涎液。
“公子?”她媚眼如丝地望着谢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勾引,“你不要了吗?”
谢盛捧着她的脸捏了捏,一本正经道:“公子有急事,下次再来宠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到窗边。
推开后窗,夜风扑面而来。
楼下是一条僻静的后巷,青石板路面上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衣袂猎猎,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后巷的地面上。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拔腿就往醉梦楼正门的方向。
绕过后巷的拐角,正好看见宋怜月准备登上马车。
谢盛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夫人!等等属下呀!”
谢盛刚跑到正门前的石阶旁,宋怜月已经踩上踏脚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遮住了那道绛紫色的身影。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在宋家赶了十几年马车,最会看主子脸色。
他见夫人方才从醉梦楼出来时脸色铁青,又见陈春一脸无奈地冲他使眼色,心里便有了数,这是逮着谢侍卫逛窑子,正窝着火呢。
“直接走。”车厢里传来宋怜月冷冷的声音,“不要理他。”
周老头哪敢违逆,手腕一抖,缰绳甩在马背上:“驾!”
马车吱呀一声启动了。
谢盛刚喘匀一口气,就看见马车轮子开始转了。他眼皮一跳,拔腿就追了上去。
“夫人!等等属下啊!”
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但他刚经过一番折腾,腿还有些发软,跑起来颇为吃力。好在他毕竟是五品化罡境的武者,内力一提,几步便追上了马车。
他跑到车厢侧面,一边跟着跑,一边伸手扒住了窗沿。
“夫人,我错了,您别生气——”
话还没说完,帘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谢盛吃痛缩手,差点被车轮子绊一跤。他稳住身形,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胧月街本就是苏州城最热闹的地段,这时辰正是华灯初上、客来客往的时候。
路两旁的酒楼茶肆里坐满了人,街面上也是行人如织。一个俊朗的少年追着马车边跑边喊,这场面可不多见。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盛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再扒窗沿,只是跟在马车旁边跑,边跑边朝车窗里喊话:“我保证,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逛青楼了!夫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此言一出,街边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卖馄饨的老头端着一碗馄饨,连勺子都忘了递,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旁边几个喝茶的汉子更是毫不避讳地议论起来。
“啧啧啧,这位公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怕老婆的。”
“你懂什么,这不叫怕老婆,这叫偷腥被逮个正着!你没听他说吗——再也不逛青楼了,哈哈哈!”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家里娘子倒是厉害得很,直接杀到胧月街来抓人,这手段,啧啧。”
路边的行人越聚越多,有几个年轻女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睛不住地往那辆马车上瞟。
谢盛脸上火辣辣的,心道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不过他也没办法。宋怜月这次是真生气了,要是今天不把她哄回来,以她那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性子,搞不好真能十天半个月不理他。
第13章 无赖
车厢里。
宋怜月端坐在软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依旧绷得紧紧的。
可她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行人的议论声透过车帘钻进来,什么“偷腥被逮个正着”,什么“怕老婆”,什么“小两口吵架”。
这些闲言碎语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在青楼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急之下的言辞。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反应过度了。
她算谢盛什么人?雇主?救命恩人?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没有半夜三更冲到青楼来“捉奸”的道理。
谢盛又不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宋怜月的脸颊不由得一热。
谢盛还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夫人!您就理我一下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小子口无遮拦,一口一个“夫人”,外面那些人听了会怎么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呢。
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撩开窗帘一角,探出半张清冷的面孔,低声清叱道:“别叫我夫人!要叫就加上我的姓氏!”
谢盛听见她终于开了口,心头一松,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宋夫人!那您气消了吗?”
嘴上叫的是“宋夫人”,后头那个“您”字却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
宋怜月听他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调,气得又把帘子摔了回去。
“我没生气。”她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硬邦邦的。
谢盛嘴角抽了抽,没生气才怪,没生气你大半夜跑来砸青楼的门?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继续陪笑脸:“是是是,夫人没生气,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绝对不会再踏进青楼半步,您就消消气吧。”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声冷哼虽然还是带着几分余怒,但比刚才那句“我没生气”明显软和了几分。
谢盛心里有了底,这口气应该是快顺过来了。
跑了一阵,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有些泄气,他的马还在醉梦楼门口拴着呢。
那匹黑马虽然不是什么千里名驹,但好歹也是宋家的财产,总不能丢在青楼门口不管吧。
他喘着粗气对车窗里说道:“夫人,属下突然想起来,我的马还在醉春楼门口拴着。您先走,我回去把马骑回来就追上您。”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属下真的只是回去牵马,不做别的事!”
宋怜月没有立即回应。
谢盛正要松开窗沿放慢脚步,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停车!”
周老头连忙一拽缰绳,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谢盛小跑着绕到车门边,刚要开口说“您等我一会儿”,车帘却纹丝未动。
“站住!”
谢盛下意识地立正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吐出三个字。
“不许去。”
谢盛愣住了,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不是吧?牵个马都不放心?他就那么急色吗?
“夫人,属下真的只是回去牵马,别的什么都不做——”
“上车。”
车厢里传来宋怜月强硬的声音。
谢盛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夫人到底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方才还一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现在又让他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久久没有动作,车厢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声。片刻后,窗台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撩开,宋怜月探出半张清婉淑丽的面孔。
凤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朱唇轻启:“还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上来吗?”
谢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夫人。”
死就死吧,大不了让她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他一咬牙,踏上马车,撩开帘子钻了进去。
车厢里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幽香,和之前在船上她舱房里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味,更像是一种天然的体香,淡淡的,却很好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撩人意味。
这马车是宋家的私人座驾,置办得十分讲究。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敞了将近一倍,底板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绒毯,两侧的软垫包着上等的锦缎。
角落里搁着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不过此刻并未点香。
宋怜月端坐在正位,仪态端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凤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方才在气头上,脱口而出让谢盛上车,现在人真上了车,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谢盛扫了一眼,识趣地在侧面的软垫上坐下,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学生。
“回府。”宋怜月朝车帘外吩咐了一声。
周老头应了一声,马车重新驶动。马蹄声嘚嘚,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马车拐出了胧月街,朝宋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时无话。
谢盛低着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僵局。他悄悄抬眼瞟了宋怜月一眼,正对上她扫过来的目光,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宋怜月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头的怨气莫名消了大半。方才在醉梦楼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差点没把她气死。现在倒知道装乖了?
虽说服软服得快,但一想到他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挖苦道:“谢少爷真是风流倜傥得很。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谢盛抬起头,讪笑着辩解道:“夫人,属下真的是去吃饭的……”
话还没说完,宋怜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狠狠丢在他脸上。
“把你脸上的口水擦干净了,再说这种话!”
谢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帕子,愣了一瞬,我脸上有东西?
他用手背在嘴上擦了一下,低头一看,手背上果然蹭上了一抹红艳艳的唇彩。看这颜色,应该是颜儿的,方才那几个姑娘里就她的唇色最红。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谢盛这下彻底老实了,默默拿起那方丝帕往脸上擦。帕子入手柔软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还残留着宋怜月身上的体温。
他擦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在雅间里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宋怜月,问道:“夫人,还有吗?”
宋怜月瞥了他一眼,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脖子上。
谢盛了然,又把脖子上那个唇印也给擦干净了。擦完之后,他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宋怜月,很自然地叠好,准备还给她。
宋怜月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一丝嫌弃之色:“扔掉。”
扔了?
这怎么行,这是夫人的贴身之物,若是随意丢弃,万一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谢盛沉默了一下,随即明目张胆地将那块绣帕揣进自己怀里。
宋怜月看着他番举动,脸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把帕子还我。”
谢盛眨了眨眼:“夫人您不是不要了吗?”
“我说让你扔掉,没让你揣进自己怀里。”宋怜月咬了下下唇,脸颊微微泛红。
谢盛不为所动,反而把怀里的帕子又往里掖了掖:“那夫人就当这帕子已经丢了,然后又被属下捡到了呗。”
“你!”
宋怜月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帕子她一直贴身放在袖中,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之物,但上面沾着她的气息和味道。
一想到谢盛拿着这张帕子,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她就心乱如麻。
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方才谢盛用这张帕子擦过脸。那上面除了她的气息之外,还沾了别的女人的唇脂味。
自己的气味和青楼女子的脂粉味混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想到这里,她再次伸出手,语气虽硬了几分,却没了先前那股威严:“谢盛,还我。”
谢盛直接摇头:“不给。”
宋怜月恼羞成怒,整个人从正位上倾过身来,伸手就要去抢。
谢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夫人请自重!”
宋怜月被他抓住手腕,身子半倾着僵在那里,脸上又是羞又是恼。
这混小子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见长了,明明是他在耍无赖,居然反过来叫她自重。
“你还知道要脸啊!”
她咬着银牙低斥一声,随即整个人扑了上去,双手齐上,目标明确,把他怀里那张帕子抢回来。
宋怜月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她跪坐在软垫上,身子前倾,两只手直往谢盛衣襟里探。发髻在动作中微微歪斜,几缕青丝从耳畔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盛连忙抬起手臂格挡,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到她。车厢本就不算宽敞,两人这么一折腾,顿时挤作一团。
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那阵淡淡的体香变得格外浓郁。
谢盛喉咙发紧,拼命压住小腹那股邪火。
他的自制力在颜儿那一通折腾之后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宋怜月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夫人!您冷静点!”
“把帕子还我!”
“不还!”
宋怜月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泼皮无赖般的举动?
她到底是毫无修为的女子,力气远不如谢盛,推搡之间不但没能抢到帕子,反而被他制住了两只手腕。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旖旎。
她整个人骑跨在谢盛的大腿上,双腿岔开分在两侧,膝弯搁在他腿侧。
绛紫色的裙摆铺散开来,遮住了两人的下半身,却遮不住这个姿势的尴尬。她两只手腕都被谢盛攥在掌心里,挣脱不开。
发髻彻底歪了,鎏金凤头钗半挂在发间摇摇欲坠。几缕青丝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布满红霞的面孔愈发娇艳。
胸口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微微起伏,交叠的衣领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她现在这副模样,比起平时那位端庄温婉的宋家当家夫人,更多了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柔媚。
宋怜月也察觉到了这个姿势有多不妥。
她整个人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双腿分得那么开,臀下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离谢盛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她的吐息也变得有些紊乱,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盛的面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放开我。”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谢盛看着她这副妩媚动人的模样,小腹一阵燥热翻涌。一番折腾下来,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千万别起反应啊!
这会谢盛的定力堪比入定老僧,但他也不敢让宋夫人再继续待在自己腿上了,否则下一秒钟就有可能擦枪走火。
“可以。”他咽了口唾沫,爽快地回答,“但夫人要保证,不再抢我的东西。”
宋怜月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道:“什么叫你的东西?那是我的绣帕!”
“现在是属下的了。”谢盛面不改色。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终于妥协了:“好,我不抢。”
谢盛松了口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然而,就在他松开束缚的那一刹那,宋怜月忽然发难。
她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他的衣领,五指一探,便摸到了那方丝帕的一角。
谢盛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放松了警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帕子。
来不及多想,谢盛本能地一把搂住她窈窕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原本宋怜月只是虚虚地坐在他的膝盖上,屁股只搭了个边。可他这骤然发力的一搂之下,她整个人的重心彻底失衡,身子猛地撞进了谢盛怀中。
双腿朝两边岔得更开了,膝弯从垫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谢盛身上。肉感十足的臀儿正正好好坐在他的胯上,严丝合缝。
这个姿势,已经不能用暧昧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春宫图里才有的体位。
宋怜月大惊失色,连抢帕子的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她两只手本能地推着谢盛的胸膛,螓首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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