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14-15) 作者:提左司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6-19 16:14 已读103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14章 夫人,你好香
作者:提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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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低头,鼻尖嗅着她头顶的发香。
那香气幽幽的,不浓不烈,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把他整个人都泡得酥软了。
怀中温香软玉,臀儿饱满的触感隔着他的裤子清晰地传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胯上。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胯下那根刚从颜儿口中抽出来的阳物,方才只是稍稍消停了些,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一激,瞬间充血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昂首挺立,化成了一条滚烫的肉龙。
硬邦邦地顶在宋怜月的臀下。
“你!”
宋怜月倏地抬起头,一双凤眸又惊又怒,那张端庄娴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瓷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雾粉。
瞬息之间,她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变化。
那根男主阳物就直挺挺地抵在她的臀间,又硬又烫,隔着好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热度和形状。她活了三十多年,何曾遇到过这种阵仗?
“谢盛!”她压低声音,咬着银牙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
谢盛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两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丰腴柔美的身子往怀中又紧了紧。
勃起的阳物被那两瓣肉臀结结实实地坐住,仿佛陷入了一片又软又弹的凝脂之中,快感沿着脊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宋怜月岔开双腿的姿势让裙子不可避免地往上滑了一截,她的膝盖跪在谢盛腰侧,两条大腿分得很开,臀瓣隔着衣物正好夹住下方那根炙热的阳物,微微陷进去少许。
谢盛爽得心中低吼,丰腴美艳的宋夫人此刻就坐在他身上,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宋怜月羞愤欲死,可她不敢大声训斥,车帘外就是驾车的周老头,只要她声音稍大一些,什么都瞒不住。
她只能用手掐住谢盛腰间的软肉,五指收拢狠狠一拧,压低声音颤声道:“你……你简直无法无天!放开我!”
谢盛疼得龇牙咧嘴,可身下那股快感实在太过强烈,这点疼痛不但没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变成了另类的刺激。
这美妙的体验让他根本舍不得撒手放她离去。
凭心而论,宋怜月于他有恩,谢盛一向对她都是很尊敬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宋夫人身段窈窕婀娜,心地善良,气质端庄淑雅,容貌更是人间绝色,如此完美的女人,却已为人妇,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呀!
“夫人,是您先不信守承诺的。”谢盛微微垂首,附在她耳边,佯装无辜地低语,“明明说好了不抢,您却偷袭我,这……”
“你!”
宋怜月酥胸剧烈起伏,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得眼眶都红了。
臀下那火热的触感越来越清晰,她拼命地想要提臀躲避,可后腰被谢盛两只大手死死扣住,根本无法起身。
这种情况,她又不敢乱动,怕一挣扎反倒蹭出什么更要命的后果。
宋怜月揪着谢盛的衣襟,又在同样的位置用力一拧,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颤意:“谢盛,你不要太过分了……帕子给你,我不抢了,快放开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继续抱着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松开她吧,又有些不舍。
谢盛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最没出息的一招。
装可怜,打感情牌。能享受一会是一会,趁着还能抱,多抱一刻是一刻。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声音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夫人,属下现在很难受得紧……求夫人行行好,让我再抱一会,一会就好。”
说着,他的腰胯微不可察地挺动了一下,那根硬邦邦的阳物在她臀间轻轻蹦了蹦,让怀中女人娇躯再次打了一个哆嗦。
无耻!
宋怜月的眼角不争气地溢出了一点水光。
她自幼饱读诗书,教养极好,出嫁后也一直恪守妻子的本分,洁身自好。
丈夫许彦生待她相敬如宾,两人多年的夫妻情分,却也从来不曾有过这般放浪形骸的举动。
自己何曾遭遇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啪!”
越想越气,她扬起手,一道清脆的巴掌,用力甩在谢盛脸上。
车厢里的旖旎气氛瞬间凝固。
谢盛只觉得左脸一麻,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疼。他歪着头,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
一阵错愕过后,心头便涌起一股怒火。
可当他回过头,刚冒头的火苗便犹如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只见怀中美妇咬着下唇,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又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那张端庄温婉的脸蛋泫然欲泣,没有咒骂,没有大吵大闹,却又无声诉说着她的委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被纨绔子弟欺负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抗的良家女子。
这一刻,谢盛才意识到自己对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
哪怕唐帝国的民风比前朝开放许多,但这依然是封建制度下的国度,礼教大防不是说笑的。
宋夫人虽然对她很好,但她毕竟是有夫之妇,不是青楼里那些可以随意亵玩的姑娘。
谢盛满心歉疚,松开了扣住她后腰的双手,低垂着脑袋,语气低迷:“对不起,宋夫人。”
“是我不好。您要打要骂,要如何责罚我,我都没有任何怨言。”
后腰没了束缚,宋怜月依旧坐在他身上,一言不发,没有和他秋后算账,也没有起身离去。
不知是被气糊涂了,还是思索该如何惩治他。
谢盛此刻完全不敢去看她湿润的双眼。
这下完了,直接给人惹哭了,怎么办……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她逐出宋家。自己做的混账事,自己担着。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厢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周老头的声音:“夫人,到了。”
宋怜月这才有了动作。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将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痕拭去,慢慢从他身上站起。
动作带着几分僵硬,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歪斜的发髻,将那支摇摇欲坠的鎏金凤头钗重新插好。
整理完仪容后,她这才掀开车帘,踩着踏脚凳下了车。
谢盛还坐在车厢里,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下去。
宋怜月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要我请你下车吗?”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方才的羞愤,也没有之前的恼怒。
陈春便迎了上来,看了宋怜月一眼,又探头朝马车里张望,见谢盛迟迟不下来,不由得问了一句:“夫人,谢兄弟他……”
宋怜月面不改色,随口答道:“没事,被我骂了几句,气性大,正跟我耍脾气呢。”
陈春闻言,心里暗道谢兄弟到底是年轻了,被骂两句就闹别扭。
他走到马车旁,冲里面说道:“谢兄弟,夫人她是很看重你,所以才不希望你走上歧途,你要理解——”
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盛掀帘走下了马车,脸上那道纤细的巴掌印在灯笼下格外显眼。
五道红痕清清楚楚地印在他左脸上,微微肿起,一看就是使足了力气甩上去的。
陈春瞪大了眼睛。
这是骂两句的事?这怕是还动了手吧!
他瞄了宋怜月一眼,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旁边,决定不掺和这两人的事,这里头的水,不是他一个大老粗能趟明白的。
宋怜月目光在谢盛脸上停了片刻,又下意识地往下移了一寸,扫过他胯间的位置,飞快收回。
“跟我回府。”
留下这句话后,她便朝大门走去。
谢盛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
进入府中,陈春拐了个弯便不见了踪影,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溜得比泥鳅还快。
只剩下他跟在宋怜月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往内宅深处走去。
谢盛望着她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下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还是别说话了,少说少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怜月带着他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却胜在清幽。
白墙黛瓦,月门半掩,墙头攀着几株藤萝,在夜风里轻轻摇曳。院门口种着两棵桂树,花香浓郁,满地金黄的花瓣。
翠儿和兰儿正守在院门口,见到宋怜月,连忙躬身行礼:“夫人。”
宋怜月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不用伺候了,去歇着吧。”
翠儿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谢盛身上瞟了一眼。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谢盛左脸上那道明晃晃的巴掌印,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了张,又赶紧合上了。
她什么也没问,躬身便退下了。
只是走远之后,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夫人推开厢房门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脸上顶着巴掌印还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的少年,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古怪。
“跟我进来。”
宋怜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谢盛迟疑了一下,还是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这间厢房应该就是她的住处了,面积很大,收拾得极为雅致。
进门是一扇紫檀木座的落地屏风,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花。绕过屏风,正对着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上空无一人,也不知道那位姑爷去哪了。
窗下还搁了一张软榻,看样子是给值夜的丫鬟准备的。
宋怜月走到红木椅前款款坐下,双手环胸,抬眸看向谢盛。
“疼吗?”
谢盛愣了一下。
夫人这是……关心自己?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不疼。”
宋怜月冷哼一声,环在胸前的手臂紧了紧:“那看来我还是打轻了。”
谢盛闻言,连忙改口,伸手捂住左脸,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疼疼疼!火辣辣的疼!明天一觉睡醒肯定肿得老高了,怕是连饭都没法吃。”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悄悄落了地。
方才那一巴掌,是她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打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谢盛毕竟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正是最好面子的年纪,被自己一介女流扇了耳光,还是在马车上那种暧昧的情形之后,她怕伤到他的自尊,怕他怀恨在心,更怕他觉得自己是在拿主子的身份压她。
先前她在马车里一直不说话,不全是在气头上,还有几分犹豫踌躇。
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缓和关系,可她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谢盛刚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臀下那根东西的触感到现在还让她心头发紧。
如果她表现得太好说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掉价?况且以这小子的性子,一定会得寸进尺,下次还敢。
好在那一巴掌他并没有往心里去,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谢盛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夫人,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那种地方,更不该在马车里……呃,对夫人无礼。我保证,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一定——”
“你的保证,我能信吗?”
宋怜月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
谢盛正色道:“我发誓!”
宋怜月瞪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行了行了,用不着那么隆重。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
谢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她这话的意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连夜卷铺盖走人。没想到夫人竟然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这是……原谅我了?”
宋怜月反问:“那不然呢?把你打一顿,还是把你押去给衙门?”
谢盛心头一虚。刚穿越过来就被以“猥亵妇女罪”抓进去,那也太他妈丢人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夫人如果还不解气,打我一顿也行。就是押去衙门……还是算了吧。”
宋怜月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哟,谢公子还知道怕呀?妾身还以为你不知道大唐有律法、有官差呢。”
谢盛被她这番挖苦弄得面色窘迫,干咳了一声。
普通的衙门当然奈何不了他,五品化罡境的武者,寻常捕快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但大唐可不是只有衙门,还有一个叫“金麟卫”的暴力执法机构,职权广泛,手段狠辣,专治那种喜欢惹事的武者刺头。
苏州这种天下有数的大城,必然有金麟卫的驻点,掌权者的实力起码在四品宗师境以上。他可不想刚到苏州就被这群人盯上。
想到这里,谢盛努力摆出一副乖宝宝的表情,那模样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样子,险些绷不住嘴角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了下去,朝谢盛招了招手:“过来。”
谢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她跟前。
“再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怜月面露不悦之色。
谢盛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
宋怜月抬起手:“弯腰。”
谢盛刚弯下腰,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后撤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夫人,您不会又想打我吧?”
宋怜月眨了眨那双好看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怎么,后悔了?”
谢盛心里纠结片刻,终于把心一横。
岂有此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在一介女流之辈面前伏低做小!
他心里义愤填膺地想着,脚步却老实地走了回去。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闭上眼睛,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夫人,你轻点。”
宋怜月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险些笑出声来。
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力道轻柔,将他的脸微微掰向一侧。紧接着,几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脸颊上的巴掌印,动作温柔至极。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谢盛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思考。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宋怜月专注而柔和的眉眼。那双凤眸里没有恼怒,没有怨恨,只有一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光。
“看起来有点红,但应该不会肿。”宋怜月收回手,语气平静而又专业,“我给你上点药吧。”
谢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怜月又推了推他的下巴,让他站直,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打开一个小抽屉翻找起来。
谢盛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一个小瓷瓶,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裹在白色罗袜中的脚踝。
该死……又犯病了!不能看,不能想!
片刻后,宋怜月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回来。她拔开瓶塞,往指尖倒了少许透明的药液,药香清冽,闻着便让人精神一振。
她抬起头,见谢盛再次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不由得笑道:“你这样不累吗?”
谢盛呆呆地看着她。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素手往下一压:“蹲下。”
谢盛“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谢盛的头正好与她的胸口平行。
宋怜月一伸手,就够够到他的脸,当然,离得这么近,她身上的幽香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鼻尖。
“夫人,这是什么药啊?”
望着她指间透明滑腻的液体,男主不禁有些想入非非,没办法。看起来是在太像了。
“清玉髓液。”
宋怜月回了一句,伸出手,将指尖的药液轻轻涂抹在他脸上。
药液冰冰凉凉的,触感沁人心脾,效果立竿见影。脸上那火辣辣的不适顷刻间便消退了下去。
谢盛暗暗感叹这药的奇效,却也知道这多半又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他身为五品武者,按理说宋怜月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但武者也是血肉之躯,三品之前大家的肉身都大差不差,没有太大的蜕变。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提着内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转罡气护体。
只要被剑刺中要害,照样会死。
挨一巴掌,该疼还是疼。
宋怜月耐心地给他上药,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涂抹,力道轻柔,神色专注。
可谢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也不说话。
烛光下,她的眉眼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平日里精明睿智的凤眸,只留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谢盛认真地说,“你比花还好看。”
宋怜月手上动作一滞,旋即回过神来,这小子又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
她用力掐了掐他没有受伤的右脸,嗔道:“又开始口花花了是吧?刚才的保证这么快就忘了?”
谢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连声道:“疼疼疼……”
“知道疼就闭上嘴。”
宋怜月松开手指,又蘸了些药液继续涂抹,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道却重新恢复了轻柔。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谢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宋怜月这才继续给他抹药。没有了他那双直勾勾的目光注视,她的动作明显自在了许多,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打圈,将药液均匀地涂抹开来。
谢盛忽然问她:“夫人,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了我。”
宋怜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盛的语气有些低落,闭着眼睛的脸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我用了你一枚回天丹,后来你为了救我,又损失了那么多灵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价值未必顶得上你的付出。”
宋怜月轻轻摇头,嘴角不自觉绽放一抹笑意。
“你忘了吗?”她的音色婉转悦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在黑三峡,那些人来杀我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救了整船的人,还有那三艘商船的药草。”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脸上涂抹,动作比方才更温柔了些。
“所以,你不必总想着自己欠我什么。救命之恩你早就还了,甚至还得更多。”
原来,自己早就还完了吗?
那我还要继续留在宋府吗?可是除了宋府,我又能去哪?
第15章 宋夫人的礼物
作者:提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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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她心里,那些账早就一笔勾销了。那自己还留在宋府,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明天印子就消了。”宋怜月收回手,将青瓷瓶仔细盖好,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盛睁开眼睛,却一时没有动作,依旧蹲在她跟前,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宋怜月将瓷瓶收入袖中,低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是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谢盛嘴唇动了动,他是有很多话想问。
譬如,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总是给他一种朦胧的错觉,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
心绪纷乱,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夫人。”
宋怜月看着他的眼睛,她终究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藏着话,但她什么都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去休息吧。旁边有一间空置的偏房,里头都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住那儿。”
“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明日再给你添置。”
谢盛站起身,躬身告退。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等一下。”
谢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宋怜月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摊开,那只手白净纤细,五指如玉。
“我的绣帕。”她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给我吧。”
谢盛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像在马车上那样争辩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从怀中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双手递还到她掌心。
帕子上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很符合她的气质。
宋怜月接过帕子,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过,抬起眼看着他:“这帕子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送给你。”
谢盛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不用了,多谢夫人美意。”
宋怜月面色一僵,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望着谢盛的脸,以为这小子又在怄气,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殊不知谢盛是真的觉得不用麻烦了。
一条帕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犯不着让她亲自洗了再送一遍。
况且人家是有夫之妇,自己揣着她的贴身帕子算怎么回事?
方才宋怜月还在想,他多半会继续耍赖,届时她再顺水推舟说洗干净再给他。
结果他不仅还得痛快,还拒绝了她,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等一下。”她脱口而出。
谢盛刚转过身,又被她叫住了。
他疑惑地回头,就见宋怜月已经走到旁边的柜子前,背对着他,蹲下身翻找着什么。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的贴身衣物。藕荷色的肚兜,素白的亵裤,还有几双叠成小方块的罗袜。
她的手指在这些衣物间拨来拨去,指尖触到肚兜的丝滑面料时,内心涌起一阵羞臊。
谢盛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夹着几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
肚兜、亵裤、还有好几双常穿的罗袜,可就是没有多余的绣帕。
她越翻越急,耳根却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夫人,你在找什么?”谢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她肩膀微微一缩。
宋怜月背对着他,没有回答,耳根的薄红却渐渐蔓延到了脖颈。
她的目光在柜子里扫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最后只能望着最上层的那几双罗袜上。
送这种东西给他,真的合适吗?
宋怜月咬了咬下唇,心一横,伸手拿起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罗袜。袜子是真丝质地,入手轻盈,薄如蝉翼,攥在手心里只有小小一团。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最上面那双罗袜,攥成一团捏在手心,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
她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耳朵尖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把手伸出来。”
谢盛好奇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她便直接抓过他的手,将掌心里那团东西塞了进去,然后又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握好。
那团东西入手轻盈,软得像一团云絮,隔着皮肤传来丝滑微凉的触感。谢盛下意识地想低头去看,宋怜月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握紧。”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回去了才能看。”
说完她就开始挥手赶人,按着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身,推着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怎么也不肯跟他对上:“快去吧,我要歇了。”
谢盛被半推半送出了厢房,手里攥着那团神秘的软物,回头看了她一眼。宋怜月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烛光从她背后透出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夫人早些休息。”他说了一声。
宋怜月点点头,然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闩落下,宋怜月转过身,后背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掌心下的肌肤烫得吓人。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怜月啊宋怜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义正词严地敲打谢盛的是谁?在马车上被他那般无礼对待的是谁?转脸就把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人家啦?
这算什么?一边教训他不要动歪心思,一边又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却一点都没消散。
最让她心乱的还不是这个。
是刚才谢盛笑着摇头说“不用了”的时候,她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感觉。不
是松了口气,而是不舒服。
明明只是一条帕子,她却觉得好像是自己被拒绝了一样。
在马车里,他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她会生气,会愤怒,会觉得受到了冒犯。可他真的规矩了,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宋怜月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那块绣帕。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矛盾。
另一边。
谢盛沿着廊道往偏房走去,手里握着那团软物,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触感,有点像帕子,又不太像。
丝质的,入手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攥在手心里小小一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想低头看看,又想起宋怜月方才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收紧了。
偏房就在正房旁边,隔了不过十几步路。
谢盛推开房门,屋里果然已经收拾好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然是有人提前来打理过的。
走进屋内,在床边坐下,摊开手心。
只见,一团纯白色的丝质物静静躺在掌心,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
他拎起来抖开,一双轻薄透气的白色罗袜在灯光下现出了全貌。
袜筒及踝,面料是上等的真丝,薄得几乎透光。
袜口收了一圈细细的弹力带,带着几分柔软的弹性。
盯着手里这双袜子,谢盛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是……夫人的罗袜?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确实是罗袜,女人的罗袜。
她送自己这个干什么?
谢盛回想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他非要抢她的绣帕,她不肯给。然后他把帕子还回去了,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塞给他一双袜子。
所以他这是在她心里被贴上了什么标签?
一个非要拿她贴身手帕的年轻男子,在她那儿,自己该不会被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谢盛老脸一红。
冤枉啊,真的冤枉。
他当时在马车里抢帕子,纯粹是看她那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觉得有趣,想逗逗她。什么癖好不癖好的,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这话现在还能去解释吗?
谢盛低头看着手里的罗袜,只觉得掌心都在发烫。
有心去找她说清楚,告诉她自己对她其他贴身物品没兴趣,让她别误会。可转念一想,真要这么说了,反倒更尴尬。
夫人能拉下脸送他这种东西,她心里肯定也是挣扎了很久的。
自己若是是再跑去义正词严地说“我对你的贴身之物不感兴趣”,那岂不是在打她的脸?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况且,他说得清吗?
越描越黑的事他见多了。
谢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罗袜叠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在夫人那儿,我的脸早就丢得差不多了。”
从那晚喝醉了趴在她怀里睡了一夜开始,再到今晚在青楼被她当场逮住,再到马车里那档子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够丢人的?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脱掉外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影。枕头底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宋怜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盛闭上眼,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隔壁房间那个人的事。
偏房离正房只隔了一堵墙。此刻宋怜月应该也已经躺下了,她会不会也在想刚才的事?会不会也睡不着?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
谢盛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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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苏州城外,三十里。
一处偏僻的山洞隐在密林深处,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特意寻找根本无从发现。
洞内却别有洞天,石壁上凿出了几盏壁灯,昏黄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了石室里影影绰绰的几道人影。
五个人,五张面具,围着一张粗糙的石桌各自落座。
为首的男子身穿黑色锦袍,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紧抿的薄唇和方正的下颌。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沉声开口:“前几日针对宋家的行动,失败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对面的红裙女子发出一声冷笑。
她脸上的面具只遮住了眼周,露出殷红的嘴唇和尖俏的下巴,身段妖娆,斜倚在石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涂了蔻丹的指甲。
“何止失败?”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讥诮,“八个人出去,只回来了一个活口。剩下的全被人剁了扔进了金麟卫的停尸房。”
她身侧一个矮胖的面具人敲了敲桌面,接口道:“赤将,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酒囊饭袋?三个七品五个八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都杀不死,这也能叫圣教徒?”
另一个瘦高个靠在椅背上,语气凉飕飕的:“最关键的是,尸体全都落到金麟卫手里了。以那群疯狗的手段,顺着尸体查到点什么只是时间问题。”
锦袍男子,也就是被称为赤将的那位,面对众人的指责,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是我低估了宋怜月。这事的责任在我,诸位怎么说都行,我听着。”
他这么干脆利落地认了,其他人反而不好再咄咄逼人。
红裙女子冷哼一声,也不再针对他,转而抱怨起了别的事:“我现在最烦的不是金麟卫。是我的功法正修到紧要关头,急需血食进补。你们说,现在我上哪去找血食?杀个凡人都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再弄出点什么风吹草动,金麟卫闻着味就来了。”
提到血食,在座几个人明显都有些躁动。
矮胖面具人叹了口气,嘟囔道:“谁不是呢。这一年来被金麟卫压得越来越紧,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瘦高个嗤笑一声:“还不是你们上回在无锡搞的那档子事,一口气屠了半个村子,把金麟卫全引过来了。搞得整个江南道风声鹤唳,连累大伙一起遭殃。”
“你——”
“行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不高不重,却让石室里的争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起身,朝洞口方向躬身行礼:“属下参见舵主。”
来人同样戴着面具,一身白衣,身形颀长,步履从容。
他的面具与其他人的不同,是全脸的,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在场众人,看不出丝毫锋芒,反而透着几分儒雅的敦厚。
白衣人走到主位前,撩起衣摆坐下,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坐吧。”
五人这才重新落座。
白衣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针对宋家的行动,其实不怪赤将。”
众人对视一眼,赤将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白衣人继续说下去:“我也是今日才得到消息。那宋怜月身边,有一位五品化罡境的侍卫。”
话音落下,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众人纷纷炸开了锅。
“五品?”
“宋家哪来的五品武者?”
“怎么可能?宋家连个撑门面的男丁都没有,从哪找来五品高手?”
以宋家如今的底蕴,自然招揽不到五品武者效力。宋家虽是朝廷钦点的药商,但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这几人从中出力。
宋家男丁或意外或人为,这些年下来死得七七八八,如今沦落到要靠一介女流当家做主。
一个只剩妇孺的家族,能翻出什么浪来?所以赤将只派了三个七品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判断。
赤将微微低下头,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攥紧的拳头透出了他的不甘。
矮胖面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舵主,那位五品侍卫……究竟是什么来路?”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座个别几人变了脸色。
“那少年名叫谢盛。消息灵通些的,应该多少听过这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茫然。
赤将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谢盛?可是京城谢家那位小公子?”
白衣人轻轻颔首。
红裙女子皱了皱眉,左右看看众人的反应,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这谢家很厉害吗?我没怎么听过。”
白衣人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不算很厉害。在大唐境内只能算作二流世家,与我白龙圣教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谢家有一位老祖宗坐镇,名唤谢朝生。在座诸位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很早以前便是一位武道天王。”
“武道天王”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静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武道天王。那不是他们能仰望的境界,甚至不是他们能触碰的领域。那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绝对的力量。
红裙女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眸色骇然。
赤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那……针对宋家的谋划,还要继续吗?”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计划暂缓。”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强调下面要说的话。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怕了谢家,而是教中有大人物传了话下来,让我们不要动谢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矮胖面具人瞪大了眼睛:“不对吧,谢家的人脉这么广?连咱们圣教里都有他们的人?”
瘦高个也忍不住接口:“还是说……谢家本身也是圣教的人?”
“白痴,谢家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如果是我们的人,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赤将终于找到机会,怼了瘦高个一句。
白衣人抬手打断,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谢家当然没这么大的能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总之,从今日起,所有人各自静默,不要生事。”
他的目光落在红裙女子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你,红蝶。你的功法需要的血食,我会另想办法。这段时间你管好自己,别给我惹麻烦。”
红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面具下的嘴唇撇了撇:“知道了,舵主。”
白衣人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外乎是各自潜伏、减少联络、不要引起金麟卫的注意之类的老生常谈。
众人一一应下,然后鱼贯起身,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悄然散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壁灯里的火苗跳了跳,将石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白衣人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负手望向远处月色下隐约可见的苏州城轮廓。
灯火万家,一片安宁。
“谢家,谢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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