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焚身】(47-48)作者:一字妃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19 16:45 已读52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四十七)病膏


    门在身后合上。

    锁扣弹进槽里的那一声还没落到底,苏汶侑已经把她压在了玄关的墙上。

    背撞上墙纸的时候闷闷地响了一下,苏汶婧皱眉,这角度她的肩刚好硌在开关盒的边角上,她张了嘴想骂,嘴就被堵住了。

    他的嘴唇碾上来,舌直接顶进她口腔,他的手扣在她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虎口卡在最下面那根肋骨的弧度上,拇指往里压,刚好陷进腰窝。

    劲瘦的身体罩着她,低头吻她的时候连玄关顶灯的光都挡住了一大半,她被笼在他影子里,只看得见他下颌的轮廓和被吻得发红的嘴唇。

    她扯着他衣服领子回应,手指攥着那层薄棉料,揪到发皱。

    隔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在片场待到凌晨,回到公寓倒头就睡,一个月的三点一线,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枯燥的日子里,尤其是深夜,她无比空虚,无比想念苏汶侑,可她又不得不败给现实,用工作去麻痹身体。

    现在她的身体在苏汶侑的舌头抵进来那刻醒。

    他托着她的大腿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从玄关挪到客厅,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自己跪在她两腿中间。

    在这里来一次行不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皮肤温度都偏高。

    她点头。

    别弄痛我。

    不会。

    苏汶婧放松下来,她配合他的手往下摸到他裤腰,解扣子,拉拉链,手指隔着内裤碰到他已经硬起来的阴茎,指尖触到那层棉布底下滚烫的硬度,她缩了一下手。

    苏汶侑低头,把她那个缩手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失笑。

    这个笑很短,嘴唇动了一下。

    苏汶侑拿起她缩回去的那只手,重新按在自己胯下,带着她的手指握住阴茎。

    苏汶婧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被迫圈住他的性器。

    阴茎在她掌心里跳,茎身粗到她一只手根本圈不拢,皮肤与皮肤直接接触,滚烫,每一根血管的凸起都硌在她掌纹上。

    你好会长,苏汶婧沙哑的粤语腔调,一只手都握不住。

    苏汶侑低眸看她的表情,听她说的这句话。

    她蹙着眉,嘴唇微张,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手上的动作生,不熟练,手指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撸动的幅度也掌握不好,一会儿只动龟头那一小段,一会儿滑到根部,这种稚感恰到好处,像第一口咬下去才知道烫的食物,吃相不好看,但你不会想停。

    他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她的手有多软,手指修长,出现在杂志面特写的手,此刻这双手正握着他的阴茎,用那个不太会的节奏上下撸动。

    拇指偶尔擦过马眼,每碰一下,他就哼一声,头抵在她右肩上,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锁骨窝里。

    被带动的苏汶侑很脆弱。

    这个词平时安不到他身上。

    他在任何场合都是收着的、冷静的、把所有人推开半臂距离的,只有在她手里不一样。

    苏汶婧看他这个状态,脑子里划过一句话:想把他玩死在手掌心里。

    这个念头来得没有预兆,但来了就不走了,她拇指又按上马眼。

    苏汶侑闷哼,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姐姐——

    他只叫了这两个字,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吞回去了,因为他腰往前顶了一下,阴茎在她手里蹭过去,龟头从虎口那端冒出来,前液沾在她指缝里,拉出一根丝。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

    他的拇指在她内裤外侧那条缝隙上来回滑动,内裤已经湿了,在玩他的时候湿到底了,体液从入口溢出来,把棉质内裤洇成半透明,贴在阴唇上,勾勒出里面那两片软肉的形状。

    他拇指按在阴蒂的位置,隔着湿透的布料揉,感觉到那颗小珠子在指尖底下一点点鼓起来,拨开内裤边缘,随后两根手指并拢,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慢慢往下走,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穴口还没进去就在吸,阴唇微微翕动,他把指尖推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透明的黏液,拉丝,断在虎口上。

    一个月没进来的感觉,他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根银丝,勾起了全经脉,我活过来了,姐姐你呢?

    “共勉。”

    手指重新推进去,阴道壁裹上来,热,滑,紧,内壁上的褶皱一层一层含着手指。

    他用指腹在里头转了个角度,找到阴道前壁那块稍微粗糙的区域,指甲背面往上刮了一下。

    苏汶婧腰往上挺了一寸,手里的动作停了,再没有余力去专心帮他撸。

    苏汶侑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手重新带到自己阴茎上,嘴唇贴着她耳廓,气声灌进去。

    喜欢吗。

    苏汶婧嗯了两下,她整个人坐在他手指上。

    爽到头皮发麻。

    她手里的动作渐渐松了,注意力全被下面吸走了。

    我忍不了了,苏汶侑把手指从她体内抽出来,指头上全是她的水,本来准备和你慢慢来。

    我忍得好难受。她的声音沙了。

    苏汶侑笑着吻她嘴角。

    操我吧,姐姐。

    他知道她现在感觉满了,小穴被手指玩了半天已经全开了,阴蒂被磨得红肿鼓胀,体液流得沙发垫都湿了一小片。

    人在这个状态下不会拒绝任何提议,说什么都会点头。

    苏汶婧看着他,眼睛里有水雾,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换姿势。

    苏汶侑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苏汶婧跨到他身上,膝盖分跪在他大腿两侧,一只手撑在他小腹上借力,另一只手握住他的阴茎,把龟头对准自己的入口。

    他看着她。

    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视线锁在那只手正握着他的鸡巴慢慢往自己穴口送,龟头在入口蹭了一下,滑开了,因为太湿。

    她又试了第二次,这次找准了角度,龟头陷进去半寸,穴口那一圈的肉立刻箍上来。

    苏汶侑被她这副急切又无力的模样逗笑。

    真他妈可爱。

    他挺腰。

    阴茎从入口一贯到底。

    苏汶婧仰头,手本能地往后撑,头发全甩到身后,锁骨中间凹下去的那一小片皮肤泛着粉红色,身上的衣服没了,内衣被苏汶侑丢到茶几上,内裤还挂在一只脚踝上。

    窗帘留着一条缝,洛杉矶的夜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客厅的大灯开着,强光把那点微弱的夜光完全盖掉了。

    苏汶侑看了一眼那扇窗,单反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苏汶婧没注意他在看什么,她全神贯注地用小穴吞他的鸡巴,以女上姿势。

    苏汶侑单手搂着她的腰,拇指在她肋骨上来回摸。

    这种感觉是你想要的。

    算。她喘着。

    酸还是算。

    都有。

    苏汶侑后背靠进沙发里,放松身体,把主导权交给她。

    她在他上面起伏,腰线因为自律健身塑型而收得很紧,侧腹两条肌肉线条在她每次下沉的时候会微绷一下,臀线饱满,坐下去的时候臀肉贴着他的大腿根,抬起来的时候留下两个湿印。

    他眼睛暗了一度。

    手扬起来,落在她右边臀瓣上。

    啪,清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有回声。

    苏汶婧整个人被这一下打泄了力,身体往前扑倒,手撑在他胸口上才没整个人趴下去。

    嘴巴里嚷出来:你有——

    她大概想骂你有病,但话到嘴边被快感和愤怒同时堵着,只剩下半截。

    苏汶侑知道自己错了,可只有性爱上的错不是真的错。

    这一巴掌打的她浑身燥热。

    他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往上移到她后颈,五指扣住,把她往下拉,又用吻堵她骂人的嘴。

    随后腰发力。

    他自下往上顶,阴茎从这个角度进入,次次顶到喷泉口,湿热又温暖。

    苏汶侑的手按着她后颈,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她没法往上逃,每次想借着顶撞的力往上耸,就被他的手按回来。

    进得特别深,已经进完全了,囊袋贴着她的会阴,但他还不满足还在往上送,想试试极限。

    酸——她的声音从他的吻里漏出来,齿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娇喘,太深了,苏汶侑——

    苏汶侑哪受得住这些。

    平时苏汶婧只要和他说几句话,正经的,语气平淡的,他就想恶劣的插她。

    这一下他在她最深处顶她宫颈,她一边被他吻着一边往外漏喘,说太深了又没真的推他。

    特别受用。

    他用力的程度陡然拔了一档。

    不再给她适应的时间,每一下顶撞都用尽全力,耻骨撞上她耻骨的声音连续不断,连着囊袋拍在她会阴上的那层拍击声,混着体液搅出来的水响,把整个客厅填满了。

    她骑在上面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弹,每次弹起来就被他按回去,龟头重新撞上宫颈口。

    苏汶婧推他,手撑在他胸口,胳膊抻直了,想借力把自己从他身上拔起来,但没用。

    他力气真的很大,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小臂卡在她腰窝的位置,把她整个人圈死在自己身上。

    她往上逃一寸,他往下拉两寸。

    你他妈——她终于骂出来了,声音被顶撞震得发抖,苏汶侑你轻——

    他笑着看她。

    姐姐厉害。他说,然后继续操。

    那个笑和语气凑在一起让人牙痒,嘴上叫着姐姐,腰上的力度一分没减。

    操得又深又重又没分寸,十八岁的身体,年轻气盛,体力像没有上限一样,她在上面被顶了至少五分钟,腿根开始痉挛,小腹抽着,阴道壁开始不规律地收缩,快到高潮了,她却撑着没到,她不想这么容易被他操到高潮。

    苏汶侑盯她咬着下唇,眉心皱,眼睛半闭,睫毛在抖,整张脸上写着我在忍。

    他看着她忍,忽然停下来。

    阴茎停在她最深处,不动。

    苏汶婧睁开眼看他,眼睛里头的控制权松了一瞬间,为什么要停?

    腰重新发力,更快,幅度更大,耻骨撞击的频率快到连成一片闷响,她里面已经被操开了,宫颈口松软,每次冲撞都含住他的龟头,阴道内壁在充血,变得比平时更敏感,她控制不住自己叫出声。

    嘴唇张开,声音从喉咙底部直接涌出来,短,脆,带着哭腔,一声迭一声。

    苏汶侑——啊——你慢——

    他不停也不听。

    反而低头看着两个人接合的位置,看着自己的阴茎在她体内进进出出,茎身上沾满了白色细沫,是她体液被反复搅打以后的产物,阴唇被撑得翻开,里面那层嫩粉色的肉每次抽出来的时候跟着外翻,推进去的时候又吞回去。

    姐姐的水流到我腿上了。他陈述事实。

    苏汶婧高潮来了,内壁剧烈收缩,一圈一圈箍紧他的阴茎,体液涌出来,淋在他龟头上。

    她身体反弓,后脑勺往后仰。

    他让她在高潮里夹着他,等她这阵痉挛过了大半,把她从身上抱起来。

    换。

    把她翻过来,面朝下,跪在沙发上,臀部抬起来,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手撑不住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前滑。

    苏汶侑捞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龟头对准那个还在收缩的入口,全根贯入。

    后入。

    这个姿势他最喜欢的,能看见她的背,脊柱的骨节往下排,腰窝深陷,肩胛骨因为手臂用力而凸出来,皮肤上有一层薄汗,性感的不得了。

    他握着她的胯骨,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耻骨撞上她的臀部,白沫越来越多,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苏汶婧被操得往前一下一下耸,她的手在沙发上乱抓,抓住抱枕又被撞开,抓住沙发扶手又被撞开,她的手最后抓住了苏汶侑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叫你慢一点,你是不是听不懂?她的声音是抖的,带气,骂人的力度被生理反应削弱了一半。

    苏汶侑俯下来,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嘴唇贴着她耳后:听得懂,做不到。

    他把她攥住他手指的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十指扣住,按在沙发垫上,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手指找到她的阴蒂,指腹一碰她就整个人缩一下。

    他用指尖揉,配合着阴茎在里面的抽送节奏,阴茎进的时候指腹往上推,阴茎退的时候指腹往下滑。

    你——嗯啊—不要—同时——

    他不停,操得越来越放肆。

    苏汶婧感觉自己要死了。

    在沙发上,被自己的亲弟弟操到连续高潮,手被他扣着,身体被他压着,所有挣扎都无效。

    苏汶侑,你说好不弄痛我的!

    他停了半秒。

    然后凑到她耳朵旁边,呼吸是烫的:我弄痛你了。

    没有,但我——她说不出口了,因为他没有弄痛她,她所有的反应都是因为太爽了。

    他说不弄痛她,他做到了,但他没说不把她操到失禁。

    苏汶侑读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

    姐姐,床上也要讲诚信的。他把阴茎退出来,带出一大股体液,滴在沙发垫上,明明是爽到这样,还骗我?

    苏汶婧趴在沙发上喘气,缓了几秒。

    她算做尽兴一半,又手撑起来,膝盖跪稳,塌腰,抬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明明已经被操得浑身发抖了,但她歪着头,头发糊在嘴角,眼睛里有水光,眼神里是邀约。

    苏汶侑被她这一个眼神看硬了再一次。

    按住她的腰,阴茎重新撞进去,全根出全根进,把她顶得整个人往沙发扶手上撞,她伸手撑住扶手才没被顶飞,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掐出了红印,她白里透粉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更深的粉红,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

    不遗余力的操法没有多少人能受的住,苏汶侑知道,可他试之前苏汶婧受住了,她很棒,很厉害。

    姐姐的小穴——他低头看着两人接合的位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咬得我好紧,扩了那么久还这么紧。

    苏汶婧咬着沙发抱枕,声音闷在棉花里:你不要说话!

    你里面在吸我。他干脆俯下来,胸口贴她的后背,耻骨压着她的臀部,阴茎还在里面小幅度地抽动,整个里面都在吸。

    苏汶婧的右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臂肉里。

    他继续操,操到后来她已经没力气骂了,整个人被快感泡透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软的,随他怎么摆弄。

    他把她翻过来正面进入,她的腿挂在他腰侧,脚趾蜷着,随着他每次顶弄脚趾就蜷一下。

    客厅的大灯照着两个人纠缠的身体,汗,体液,沙发垫上的水渍。

    苏汶婧也叫不出声了,嗓子已经哑了。

    苏汶侑低头看着她,她头发铺在沙发垫上,素白的一张脸,眼睛半阖,睫毛根根分明地湿着,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露出内侧那层被唾液润湿的深粉色。

    姐姐,他叫她。

    她嗯了一声,音调往下走,气若游丝的那种。

    说一句爱我。

    她睁开眼看他,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散,瞳孔却已对焦。

    苏汶侑从模糊,问出那句话而后变得清晰。

    她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此时此刻,这是爱,无关恨。

    她曾以为过,她妥协她们的关系,是因为连玉结对他的爱而产生的恨,但其实一开始就错了。

    这是爱,不是恨。

    我从一开始,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小孩时,就懂得了怎么爱你。

    我爱你。

    我更爱你。

    苏汶侑想,姐姐是他生下来第一个就爱的人,在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时候。

    爱情是一种昂贵的疾病,患上就很难痊愈。

    而患上的我,注定病入膏肓。


(四十八)出事


    一句让彼此定心的话说出来后,苏汶侑回国备战高考。

    而苏汶婧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间隙里冯雪忙着一件事:拒掉各家公司的橄榄枝。

    苏汶婧和她签的合约还有一段时间,已经有人在探头了。

    国内两家,韩国一家,好莱坞这边也有个独立制片人托人递了话。

    冯雪在她那个破大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砍。

    这家,冯雪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邀约函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措辞跟百度翻译抄的一样,什么我们诚挚地期待与贵方达成深度战略性合作,你猜他们开多少。

    苏汶婧圈在椅子上刷手机,腿盘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多少。

    四六,他们六,我用脚写的合同都比这有诚意。

    冯雪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一扔。

    苏汶婧失笑,冯雪骂人的时候眉毛会先往上挑然后猛地压下来,每次看都觉得冯雪应该去演喜剧。

    你看什么直乐。冯雪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看苏汶侑的校园贴。苏汶婧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市一中的贴吧,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

    她确实在翻,市一中的贴吧比她想的热闹,置顶是高考加油楼,往下滑是各科题目求助、食堂吐槽、篮球赛战报。

    再往下,画风开始变了。

    徐铂炎,这个名字在各种帖子底下反复出现。

    有匿名帖专门吐槽他,说他带小团体霸凌,说他在学校横行霸道没人管,说他家里有钱所以每次出事都是别人倒霉。

    帖子里有跟帖的人贴出了他带人在操场堵人的照片,像素糊成一片,只能看见几个穿校服的背影围成一个半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缩着肩膀,发帖人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能管管?底下跟了十几条匿名回复,全是受害者自述,被堵在厕所、被翻书包、被在走廊里故意撞肩膀。

    每条都写得很短,措辞躲躲闪闪。

    然后出事了,徐铂炎带着他的小团体在底下刷了几十层楼,骂得很难听。

    苏汶婧皱着眉滑过去,她想起苏汶侑说过和那圈人似乎有些解决完的过节,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贴吧里的氛围让她觉得,跟徐铂炎沾边的事就不可能轻描淡写。

    她退出之前顺手关注了贴吧账号,页面刷新,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椅子往后滑,四条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冯雪抬眼。

    怎么了。

    苏汶婧盯着屏幕,把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整个人坐直了,最新一条帖子,发布时间是几秒前,回复已经盖几十层,标题几个明晃晃的大字:【苏汶侑暴揍徐铂炎,为了免聆吗?】

    帖子正文附了一段视频。

    她点开,拍摄角度很模糊,从会议厅后排隔着好几排座位偷拍的,镜头晃,对焦不准。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苏汶侑的半边身子,他侧着站,校服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臂上青筋绷着,他把徐铂炎按在椅子上,一拳揍下去。

    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徐铂炎半张脸,嘴角有血,苏汶侑的肩背线条在衬衫底下绷得很紧,挥拳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免聆站在苏汶侑身后,一只手伸在半空中,跃跃欲试想拦他,但没拦住。

    五秒,视频结束。

    苏汶婧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屏幕自动刷新,视频已被下架。

    贴吧里瞬间炸了锅,新帖子像雨后蘑菇一样往外冒。

    有人追问视频去哪了,有人说学校在全面删帖,有人幸灾乐祸说苏汶侑这回完了。

    然后疯传出一张图片。

    图片下载到她手机上花了三秒,那三秒里她的心率从正常跳到了一百二。

    像素比视频清楚一些,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中间是苏汶侑,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毛,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环着一个女生。

    女生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位置,肩膀在抖,是免聆。

    苏汶婧看着这张照片,眼睛发疼,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多久,只知道她把手机往桌上翻面扣下去的时候,掌心是湿的。

    两秒之内她拨了国内的电话。

    苏汶侑的号码,忙音,再拨,忙音,第三次,依旧。

    她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胸腔里,没呼出来。

    她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往后又滑了半米,撞上冯雪办公桌的侧面。

    冯雪,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最快的。

    冯雪把手里那迭砍掉的邀约函往桌上一拍。

    不行。

    苏汶侑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你明天有活动!冯雪站起来,她比苏汶婧要矮,但此刻她的气势压过了身高差,她在正事上从来不占下风。

    她的手指戳在桌面上,每戳一下就是一个字:这个活动我跟了两周,品牌方、媒体、场地、你的妆发团队全部排好了。你跟我说你现在要飞回国?苏汶婧,你还要不要你的前途。

    苏汶婧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冯雪的话如暴风雨袭来,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开了,苏汶婧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她看见冯雪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被她拍在桌上的邀约函,纸张的一角被她攥皱了。

    冯雪的嘴还在动,大概在骂,隔着电梯门听不见。

    电梯往下沉,苏汶婧靠着电梯壁,翻校园贴找免聆的账号。

    市一中贴吧里有个用户ID她记得,那天她翻帖子的时候注意到的,一个在匿名吐槽帖底下留过言的人,语气不像骂人的那群,像是认识免聆,她顺着那个ID摸过去,翻到了免聆的校园贴账号。

    账号里没有什么动态,只有一条很久以前转发的钢琴谱链接,但联系方式里挂了一个QQ号。

    她用QQ的关联手机号去翻,跨了三个平台,找到了一个绑定的号码。

    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

    喂。声音嘶哑。

    是我。

    沉默两秒,然后免聆的声音又出来,这次更哑了,每个字都裹着鼻音:对不起,你骂我吧。

    苏汶婧闭了一下眼,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的空调冷气灌进来,她走出去,站在电梯口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口,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你先说发生了什么。

    免聆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太久了,哭到她咽一次才能说半句,半句说完又哽住。

    前一天,徐铂炎堵了我。在操场旁边那个过道,他带了两个人,他让我告诉他你是谁,那天音乐展,坐在我旁边弹钢琴的那个女生。他说他知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问你是不是苏汶侑在外面找的....”

    免聆有些沉默,又咽了一下才说出口:“找的那种女生....”

    我说你是他的姐姐,他不信,他说你长得不像,说苏汶侑怎么可能有姐姐。他说学长装,外面玩的野,他让我...让我把这个传出去。因为我是那天唯一跟你正面接触的人,我不传,他让我再说一遍你的身份,我又说了,他不信,但让我走了。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想要告诉学长,但我找不到他,再接着是录音....录音被放出来了,那是被剪过的,里面没有我的前半段,只有中间我停顿的那一段,听起来像是我在默认他说的那些话。

    电梯门在身后开合,有人进出,苏汶婧没动。

    会议那天,就是视频里那个会议,是年级组开的一个纪律通报会,本来跟学长没关系,他知道了前因后果,来问我,我都跟他说了,我说不是我的原意,录音被动了,他说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去找老师,但他直接去找了徐铂炎。

    免聆哭出声了。

    都是因为我,姐姐。如果我早一点把被堵的事情告诉他,如果我当时没有被他堵,如果那天你不在音乐展上帮我….

    免聆。苏汶婧的声音忽然很稳,学校是怎么处理的。

    全面封锁消息,视频、帖子、所有相关的内容全部在下,不允许讨论,谁再发就处分。

    双方家里呢,你也算当事人,知道多少。

    不太好,徐铂炎当场就被医院抬走,他家里有个关系很好的亲戚是律师,她们放出话了,说一定不会放过他,要让他前途留底,说他大学,说他这辈子…

    苏汶侑那边呢。

    我不清楚,出事以后我就没见过学长,他被警察带走之前——免聆哽了一下,他跟我说了句对不起,让我不要多说话,就这些。

    苏汶婧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苏汶侑被警察带走之前说的不是给自己辩解,是对免聆说对不起和不要多说话。

    他在保她?他在那种情况下,全校围观、警察在场、视频疯传、前途悬在一线,他最后做的事是告诉一个被霸凌的女生不要说话。

    这不合理。

    免聆说的前因后果她在脑子里梳理,徐铂炎剪辑录音污蔑苏汶婧,苏汶侑知道了,动了手。

    但这个力度的动手,这个力度的动手不应该只是因为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

    苏汶侑不是没脑子的人,他知道在那种场合打人会有什么后果。

    徐铂炎一定还做了什么。

    免聆。苏汶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我说。

    什么?

    徐铂炎堵你的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原话,不要漏,说给我听。

    姐姐,我还知道一件事。

    苏汶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

    徐铂炎堵我的时候,他旁边有个男生,那个男生我不认识,但他一直在笑。他说039;直接找他要那个视频就行了,他一定会无地自容,跪下来给你道歉039;。免聆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没指名道姓,但我当时觉得,他们说的就是学长。

    苏汶婧的瞳孔微缩,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在她的头顶发出很低的电流声,这些微小的声音瞬间被放大。

    而她站在这些声音中间,整个人从上到下僵住。

    视频,对方手里有一个视频。

    那个视频的内容让徐铂炎那伙人觉得,只要把它亮出来,苏汶侑就会无地自容到跪下来道歉。

    苏汶侑知道了这个视频的存在,那个视频又是什么?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苏汶婧说。

    我确定。”

    苏汶婧把后脑勺靠在消防通道的门上,铁门冰凉,凉意从头皮往下渗。

    苏汶侑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在他的描述里,那件事已经解决,他又是怎么解决的。

    那个视频在解决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徐铂炎用那个视频换来了什么,而那个视频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和苏汶侑有关,和苏汶侑的过去有关。

    苏汶侑在逃避它。

    他逃避的事情屈指可数,在她面前几乎不设防,但这件事他没有说。

    为什么。

    免聆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姐姐?

    你现在的状态。

    啊?

    哭完了没有。

    好一点了。

    听着。苏汶婧换了只手拿手机,你把我的这个手机号存下来,从现在起,任何人问你那天的事,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要再说任何一个字。不管是老师、同学、家里、警察,你说你状态不好,记不清楚,需要休息。理由是我被吓到了,这句话在任何场合都成立,听懂没有?

    免聆在电话那头又哭了,她卸下了重任,心里才放了闸。

    姐姐,学长他…

    他那边我来,你顾好你自己。

    那你,你会回来吗。

    苏汶婧订了半小时后的航班。

    会回来,记住我的话,我先挂了。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19 16:45:4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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