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67-70)作者:给我写爽了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19 16:46 已读718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六十七)我也有我的责任

    曼苏尔似乎也知道,那日在蔷薇园中自己要得有些过分。自那以后,每日清晨,他都会从庭中采一支新开的蔷薇,悄悄放在玉娘枕边。

    玉娘起初见了,只觉好笑。这样大的人了,竟还像个孩子一样,用这种笨拙的法子赔罪。

    可笑意稍敛后,她指尖抚过花枝上未干的晨露,嗅着怀中柔甜的浅息,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气也就渐渐散了。

    不知不觉,来撒马尔罕已近两月。

    玉娘也不像最初那样处处不习惯了。她仍听不懂太复杂的粟特语和波斯语,可寻常问候道谢、请人让路这些话,已能大致分辨。

    她原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至少还能再持续一段时日,谁知很快便被打破。

    这日,她照常去了火焰纹商馆。

    薄暮时分,她教完舞,本想从平日那道侧门离开,却发现门已提前落了锁。问了守门的仆役才知道,今日货栈盘账,几处内门都暂时封了,若要出去,只能请管事开印。

    偏偏鲁什管事不在,玉娘无奈,只得转头去寻李玹。

    玉娘问了一圈,才有人告诉她,李玹在后院议事堂。

    听见这个地方,她脚步微微一顿。

    自从上回那事之后,她对“议事堂”这三个字便多少有些忌惮。

    可眼下若不找到李玹,她就出不了商馆,玉娘只好暂且按下心中那点不情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这里的议事堂比火罗馆那处小院更加深阔,却同样安静。

    门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玉娘原本正要抬手敲门,却在听见“碎叶城”三个字时,动作忽然停住。

    里面说的是突厥语,她大致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听说贵号过几日要遣一班乐工舞姬随商队东去碎叶城。”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道,“只求商首行个方便,让我们一道随行。”

    另一人立刻接道:“价钱好说。若商首愿意,我们还可另付一倍。”

    屋中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李玹的声音。

    他语气很平静:“路引呢?”

    那突厥人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有。人也不多,只六个。对外说是乐坊里新雇的护卫,或是随行的杂役都可。”

    李玹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为何非要挂在乐坊名下?”

    那人顿了一下,才道:“乐坊入城方便些。我们只借一个名头,到了城中便自行离去,绝不惊扰商馆。”

    李玹“哦”了一声,似在沉吟:“入城之后,谁接应你们?”

    那人笑了笑:“城中自有故人。”

    李玹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故人?”

    那人没有立刻答。他身后另一人和他耳语了几句,像是在提醒什么。为首那人便很快改口:“不过是从前商路上认识的旧人,不值得商首费心。”

    李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兵器呢?”

    “路上防身,自然有几柄短刀。”那人道,“长刀、弓箭一概不带。若商首不放心,入队前可由贵号护卫查验。”

    李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倒是懂规矩。”

    那人低头道:“既求商首行方便,自然不敢给您多添麻烦。”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皮袋放到案上。袋口微敞,里头露出几枚金铢的冷亮光泽。

    “这是定钱。事成之后,再付一倍护送钱。若商首愿意替我们在随行名册上添几个人,价钱还可再议。”

    听至此处,玉娘眉心已慢慢蹙起。

    李玹垂眼看着那袋金铢,语气仍旧平静:“赤焰商号只管路引、人数和货钱,其余诸事,我概不过问。但有一条,别在赤焰商号名下惹事。若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便是价钱再高,我也不会收。”

    那人忙道:“商首放心。我们只是想借商队名头入城,绝不会牵连赤焰商号。”

    玉娘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对。若只是寻常往来,何必非要借乐坊的名头入碎叶城?若路引齐全,又何必花重金托赤焰商号遮掩身份?

    更何况,碎叶不是普通商埠,那是大晋西陲重镇。

    她正出神,屋中忽然传来椅脚轻响。很快,那几个突厥人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玉娘避让不及,只能往廊柱旁的阴影里退了一步,背对灯火,垂首敛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几人看见她,也都愣了一下。为首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神似有防备。可看清她的衣裙后,那点审视又很快收了回去。

    想来不过是商馆内的舞姬罢了,哈立德商首自会处置。

    他没有多问,只匆匆带着其余几人快步离去。

    玉娘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的不安更重。

    这几人虽穿着寻常行商与护卫装束,身形却远较常人魁梧挺拔,步履沉稳,肩背始终绷得笔直。更少见的是,一行人行路全无市井之人的散漫随意,反而前后错落、步距相近,几乎像是习惯了某种站位。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屋内传来李玹懒洋洋的声音:“颜娘子,你如今听壁角,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玉娘转过身。

    李玹坐在长案后,手中还握着一枚银杯。他今日穿着深色胡袍,衣襟与袖口压着细密卷草纹,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谈的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

    玉娘走进去,开门见山道:“你真要让他们跟着商队去碎叶城?”

    李玹呷了口杯中美酒,看她一眼:“为何不?”

    “你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李玹答得坦然,“也不打算知道。”

    玉娘一怔。

    李玹将银杯放回案上,淡淡道:“赤焰商号不是总督府,也不是安西都护府。有人有路引,给得起护送钱,愿意守商号规矩,那便可以同行。至于他们入城之后要做什么,那不是商号该管的事。”

    玉娘眉心越蹙越紧:“可他们要去的是碎叶城。”

    “我知道。”

    “你就不怕这里头有什么图谋吗?”玉娘隐隐觉得不妥。

    李玹终于抬眼看她,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所以呢?颜娘子要替碎叶镇守使查验每一个入城之人么?”

    玉娘没有理会他的讥诮。

    她垂眼想了片刻,将方才听见的话和几人的行止一一拼拢,随后才道:“若他们只是行商,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可他们分明是想借乐坊的名头混进去。碎叶是边镇,又有晋军驻守,他们这样做,目的绝不简单。”

    李玹神色依旧淡淡:“边城之地,突厥人、粟特人、晋人、波斯人,谁没有自己的算盘?今日借商队入城,明日借宴席探路,后日借买卖送信,这些事在商路上再寻常不过。”

    “寻常?”玉娘声音冷了下去,“若他们胆大包天,想借机在城中生事,甚至是暗害碎叶镇守使呢?”

    李玹没有答话。

    玉娘继续道:“碎叶不是一处货栈,也不是你账册上寥寥一行商路。那里商户云集,有驻军,更有许多无辜的百姓。一旦真起祸乱,受牵连的绝不仅是区区几人。”

    李玹轻轻嗤了一声:“颜娘子,你把边境想得太安宁了。”

    玉娘定定看着他。

    李玹道:“碎叶、怛罗斯、拔汗那、赭时,这些地方哪一年没有摩擦?冬日草场不够,牧人缺粮,部落劫掠边村;春日商路开了,各城又握手言和,互通货物。这种事你以为少么?”

    “我知道不算少。”玉娘反倒平静下来,“可那不一样。”

    李玹挑了挑眉。

    玉娘道:“冬日小股劫掠,多半是因粮草、牛羊、人口而起。边城有时反击,有时忍让,有时也会借互市、犒给之名送出些粮草盐帛,换几个月相安无事。那是边境之人生存之法,虽不光彩,却未必全无缘由。”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可谋取一整座城不同。若只是几户牧人劫粮,那是边患。若他们谋害镇守使,甚至想夺碎叶,那便是国事。到那时,牵动的就不是一队商旅、几户百姓,而是大晋与突厥诸部,是安西四镇,是整条商路上的兵戈。”

    李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你说得很好。”他语气平和,甚至像是真心称赞,“可是颜娘子,这同赤焰商号有什么关系?”

    玉娘眸色一冷。

    李玹道:“商号只做买卖,不替大晋守城,也不替突厥人夺城。若他们真有本事谋下碎叶,那是碎叶守军无能;若他们没本事,被城中晋军拿下,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

    玉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可能有祸,还要放他们去?”

    李玹淡淡道:“我只知道他们给得起钱。”

    屋中静了一瞬。

    玉娘压着气,试图晓之以理:“若碎叶真因此生乱,商路一旦受阻,赤焰商号难道不会受影响?”

    李玹却不为所动:“赤焰商号在晋境的生意本就极少。”

    玉娘望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知道再同他争那些家国大义,多半也是无用。李玹是商人,若要说动他,便只能按他的规矩来。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哈立德商首。”

    李玹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她,唇边仍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眼底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那就当我拜托你。派人去查一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好不好?”

    她抬眸直视着他,神色郑重:“你只需告诉我结果,后面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会按商号的规矩付钱,此事之后,也绝不会牵扯到你。”

    李玹看着她,面上最后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自那日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她这样叫自己。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更可笑的是,当她说出“不会牵扯到你”时,他心底竟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样的客气疏离,倒像之前那个不顾一切来救他的人,只是那夜自己在荒谷火光里的一场幻梦。

    李玹垂眸,似乎在看案上的银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滞涩:“我不要你的钱。”

    玉娘一怔。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抬眼看向她,神色冷淡而强硬:“但你得记住,以后不许再这样叫我。”

    玉娘愣了愣,过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方才那一声“哈立德”。

    她看着他,心中那点怒意莫名被冲淡了些。

    最终,她轻轻点头:“好。”

    李玹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案边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我会让人去查。”

    两日后,玉娘照常在火焰纹商馆教习乐舞。

    一曲排完,大家陆续散去,玉娘正要收拾东西离开,便见阿尔扎从廊外走来,向她低声道:“颜娘子,家主请您去一趟议事堂。”

    玉娘动作微顿。她大约猜到,是那几个突厥人的事有了消息。

    随阿扎尔穿过庭廊,到了议事堂,李玹正坐在长案后,案上摊着几卷货单与一份薄薄的名册。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

    “查到了?”玉娘问。

    李玹点了点头:“那六人确有图谋。”

    玉娘神色一凛。

    李玹继续道:“但具体要做什么尚且不明。眼下只查到一件事,他们想混入碎叶镇守使府上的一场饯行宴。”

    玉娘一怔:“饯行宴?”

    李玹垂眼看着案上的名册,淡淡道:“碎叶镇守使近日要为镇北王世子设宴送行,赤焰商号的乐坊也在受邀之列。那六个人想挂在乐坊随行名册之下,充作护卫或杂役,借此入府。”

    玉娘指尖猛地一顿:“镇北王……世子?”

    没料到会在异国听闻故人的消息,玉娘一时有些恍惚。

    可沉昭……他为何会在碎叶城?他不是应该在庭州吗?

    疑惑只在心头掠过一瞬,很快便被另一种更迫切的念头压了下去。

    既然阿昭也牵涉其中,这件事她便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你认识他?”李玹目光敏锐,当即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

    玉娘回过神来。略一迟疑,缓缓颔首:“他是我的一位友人。”

    “友人?”李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瞧着她方才那副失神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和她有牵扯的男人。

    他唇边浮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会又是什么情郎吧?”

    玉娘抬眼瞪他:“关你何事。”

    李玹见她似有恼意,倒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手中名册往前推了推。

    “我劝你先别急着生气。若他们真有图谋,便是今日拦下这几人,不许他们随赤焰商队去碎叶,来日他们依旧能另寻门路伺机行事。”

    玉娘看向他。

    李玹道:“你拦得住这一回,未必拦得住下一回。”

    玉娘沉默下来。

    她知道李玹说得对。这六个人只是浮在明面上的棋子,若背后真有人谋划碎叶城,单单是把他们截在撒马尔罕,未必能解决问题。

    过了片刻,她忽然道:“那就让他们去。”

    李玹眉心微动。

    玉娘抬眼看他,神色已经冷静下来:“让他们以为事情仍按原计划进行。只有他们真的进了队伍,到了碎叶城,才会露出背后的狐狸尾巴。”

    李玹静静看她:“你想跟过去?”

    玉娘没有否认。

    “我要随乐坊一起去碎叶。”

    李玹脸色微沉:“不行。”

    玉娘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语气反倒很平稳:“为何不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李玹声音冷了些,“若他们真是去行刺或夺取军机,你混在里面,出了事谁来救你?”

    玉娘道:“我会审时度势,不会贸然行动。”

    李玹盯着她,话锋忽然一转:“你是为了那个镇北王世子?”

    玉娘微微一顿:“是,也不全是。”

    她看着李玹,认真说道:“若阿昭真的在宴上,他自然不能出事。可即便他不在那里,碎叶城也不能乱。”

    李玹听见她叫出那个名字,眼底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继续道:“那几个突厥人上回已经在议事堂门外见过我,大约只把我当成乐坊里的舞姬,所以并未盘问。这倒正好,若我随乐坊同行,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等到了碎叶,我也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宴席上,弄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李玹讥诮道:“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她许久,才又问:“曼苏尔知道吗?”

    玉娘默然不语。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凉凉地看着她:“看来不知道。”

    玉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告诉他。”

    只是这话说出口,她的声音到底轻了些。

    李玹静静看着她:“他不会同意。”

    玉娘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仍坚持道:“那也是我同他的事。”

    当晚,玉娘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曼苏尔。

    曼苏尔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灯火安静地燃着,窗外水渠声细细流过。玉娘坐在他身侧,等了又等,见他始终沉默,心里也渐渐有些没底。

    就在她忍不住想再开口时,曼苏尔终于抬眼看向她。

    “玉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不顾自身安危去涉险。”

    玉娘轻轻闭上眼。她知道他会这样说,可真正听见时,还是有些难受。

    “我没有忘。”她低声道,“所以我这一次先来告诉你,没有自己擅自做决定。”

    曼苏尔看着她,眼底满是痛意:“可你心里已经决定了。”

    玉娘沉默片刻。她无法否认。

    曼苏尔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底的涩意。

    “碎叶离撒马尔罕不近。你随乐坊过去,一路上都要同那些人同行。路上时日一长,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起疑,你便会立刻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不是不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去?”

    “曼苏尔,我是晋国人。”玉娘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只是一个可以跟随心爱郎君,舍弃故土、远赴异域的女郎,我也始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碎叶虽远,可它仍是大晋边镇。若我明明听见了风声,却因为害怕危险就袖手旁观,待最后真酿成祸乱,我绝对无法心安。”

    虽然不合时宜,曼苏尔还是因为那句“心爱郎君”,心口微微一荡。

    方才紧绷冷硬的神色,也稍稍缓和。

    他重新定了定神,勉强压回几分方才的肃色,低声道:“那我呢?若你出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口,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玉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住。

    曼苏尔看着她,声音艰涩:“上一次你一夜未归,我已经夜不能寐。若是去碎叶,路途更远,变数也更多。我会不断去想,若你在路上出事,若你在宴上出事,若那些人察觉你在盯着他们……”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有些话他甚至不敢说出口。

    玉娘像是感受到他的委屈、担忧和害怕,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我不会一个人行动。”她认真道,“我会跟着乐坊走。等到了碎叶,我也绝不擅动,若有不对,我会先和阿尔扎商量。”

    曼苏尔没有说话。

    玉娘又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你不愿我卷进去。可曼苏尔,若换作你,明知道一座城镇可能有危险,你会因为害怕便不管吗?”

    曼苏尔眼睫微垂。

    玉娘声音放轻了些:“你不会。因为你是王储,是呼罗珊总督。你身上有你的责任。”

    她看着他,眼神柔和却坚定。

    “我也有我的责任。”

    曼苏尔沉默了很久,久到玉娘几乎以为他仍不会答应。

    终于,他缓缓抬手,将她揽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紧。玉娘被他箍得几乎动弹不得,耳边是他压抑的呼吸,后背结实紧绷的手臂硌得微微发疼。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许久没有松开。

    “乌赫提。”他轻声叹息,“你总是知道该怎样说服我。”

    玉娘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

    曼苏尔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做下一个极难的决定。

    “我可以让你去。”

    玉娘心头一松,刚想抬头,便听他继续道:“但有一个条件。”

(六十八)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翌日,玉娘来到火焰纹商馆时,心里还惦记着曼苏尔昨夜说的条件。

    她得说服李玹同行。

    可直至走到议事堂门外,她也没想好该如何开这个口。

    玉娘静静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门。

    屋内很快传来李玹的声音。

    “进来。”

    玉娘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

    李玹正低头看一份货单,听见门响,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嫌来人动作拖沓。待看清进来的人是玉娘,那点不耐却又顿住了。

    她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

    李玹将货单放下,神色恢复如常:“有事?”

    玉娘在门边站了站,才道:“我已经同曼苏尔说过了。”

    李玹抬眼看她:“哦?”

    他语气不置可否。在他看来,那位王储殿下只怕不会同意她这样任性的打算。碎叶路远,途中稍有不慎便会暴露,那人既将她看得那样重,怎么可能放她去冒险。

    玉娘却道:“他同意了。”

    李玹脸上终于露出一瞬错愕。

    他确实有些想不明白。曼苏尔分明怕她出事怕得要命,竟会答应让她随乐坊去碎叶?

    是太信她,亦或只是舍不得拦她?

    那丝错愕一闪而过,却仍旧被玉娘看见了。她假装没有察觉,只定了定神,郑重开口:“不过,他有一个条件,要你同我一起去。”

    李玹慢慢收回神色,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

    “咱们这位殿下倒是大方。”

    话里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疑惑。

    曼苏尔非但同意了,还叫自己陪她?李玹忽然觉得,自己竟有些看不懂这两人。

    玉娘见李玹神色难辨,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连忙道:“若你有什么条件,我可以尽量办到。”

    李玹抬眼看她,眸底暗潮微涌。

    他原本是打算答应的,只当还她山谷里那一回救命之恩。

    可她既然这样说,他倒忽然有了几分好奇。

    她到底能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随便提?”他问。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玹轻轻笑了一声,起身绕过长案,缓步走到她面前。

    玉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玹却没有停。他盯着她,一步一步逼近,直到玉娘退到案边,后腰抵上冰冷的桌沿,再无退路。

    “李玹……”她声音微微发紧,“你要做什么?”

    李玹俯身靠近她。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堪堪相触,玉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唇边。

    他低声道:“你方才说的,我可以随便提条件。”

    玉娘指尖抵着身后的案沿,强撑着没有躲开。

    可这样的距离,她已经不敢再点头,仿佛只要稍稍一动,便会碰上他的唇。于是她只能从喉间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李玹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笑意:“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话音落下,他吻住了她。

    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玉娘浑身一僵。她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襟,想将人推开,可手指刚一用力,又想起自己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那只手终究没有真正推开他,只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一点点收紧。

    李玹察觉到了。她明明心中羞恼,甚至连呼吸都乱了,却仍然没有反抗。

    他心中嗤笑一声,越发放肆。

    舌头一点点描摹她的唇瓣,继而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探入翻搅,勾缠住她的丁香小舌,迫使她与他共舞。玉娘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他却愈发得寸进尺,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噬咬,又用舌尖舔舐安抚,仿佛在品尝一道珍馐佳肴。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入侵,羞耻与酥麻一并涌上,连攥着他衣襟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吻格外缱绻漫长。

    等李玹终于松开她时,玉娘几乎有些站不稳。她后腰抵着身后的长案,气息凌乱,上身被李玹伸臂圈住,才不至于软倒下去。

    李玹垂眸凝视着她,神色却渐渐复杂起来。

    她刚才竟真的没有推开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忽然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玉娘还未从方才的吻里缓过来,茫然地抬眼看他:“什么?”

    李玹盯着她,声音低了些:“山谷里,你可以不顾安危回来找我。如今为了碎叶城,你又可以忍下我这样对你。”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微光明明灭灭。

    “在你心里,我们究竟有什么区别?”

    玉娘怔住。

    李玹继续道:“还是说,那日就算倒在谷底的是旁人,你也一样会回去救他?”

    他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像是终于问出了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问题。

    玉娘,我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玉娘望着他,纤长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翕动两下。

    她似乎没有想到,李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案上的货单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回去。她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唇色被吻得殷红,眼底却渐渐清明起来。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你虽羞辱过我,却也曾帮过我。山谷里,我坚持去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拼命活下来。我不想让你失望,更想替你搏一线生机。”

    李玹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娘继续道:“若换作旁人,我也不会明知他还活着,却转身不管。”

    这句话落下,李玹眼底残存的微光摇摇欲坠。

    玉娘似乎也察觉到这话太过伤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道:“可你不是旁人。”

    李玹眸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玉娘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李玹,你于我而言已经是朋友了。是曾同我共过患难,也让我愿意相信的人。若你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玹唇边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

    “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带着一点近乎讥诮的冷意。

    她总是能这样温柔又残忍地划清界限。

    她以为单凭这两个字,就能将他所有的情意都抹去吗?

    休想!

    他垂眼看着她,眼底的微光彻底泯灭,那双宛若浸水碧玉的浅绿眼眸,骤然覆上沉沉阴郁,寒意暗涌。

    玉娘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此时的状态太不对了。她甚至顾不上方才那个冒犯的吻,只担忧地询问他:“李玹,你没事吧?”

    李玹没有回应,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几乎避无可避。

    半晌,他忽然低声道:“如果只是朋友,那方才那点微薄的定金,可不够同我谈条件。”

    玉娘一怔:“什么?”

    李玹的目光落在她尚未平复的唇色上,又慢慢移回她眼里。

    “你不是要我陪你去碎叶吗?”他声音很轻,异常温柔,却叫人无端生寒,“既然要谈条件,就该拿出更像样的理由。”

    玉娘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变了:“李玹……”

    他却像没听见,只微微俯身,重新将她困在案边。

    “想不出来吗?”他看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那我就自取了。”

    李玹的脸骤然压下来,玉娘下意识偏头躲闪,那个吻便落在了她颈侧。

    他没有停下,唇瓣贴着她颈侧的肌肤,感受到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反而像被那节奏蛊惑了一般,沿着那根脉络,一点一点向下吻去。嘴唇微凉,呼吸却是滚烫的,两道截然相反的温度交迭着烙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吻到锁骨处,他停了下来。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扯。

    “嘶拉”一声,纱帔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断裂的衣料垂落在臂弯,她半个肩头裸露在空气中,凉意与羞耻一同袭来。

    玉娘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她能感受到他唇舌间那份近乎虔诚的缠绵,可在那之下,涌动着另一种令她心惊的强烈感情。

    这个吻继续向下,来到饱满丰盈的胸口。他隔着抹腹含住一侧的隆起,牙齿咬住布料向外一扯,露出半截浑圆的雪乳。他一口含入嫩肉,大口吮吃,舌尖抵着乳尖用力碾过,发出“啧啧”的吮咂声。

    玉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推他的肩膀:“李玹……你弄疼我了……”

    他充耳不闻,反而将乳肉吃得更深,直到那一块嫩肉被吮得通红,才松开嘴转而去咬另一侧。齿尖划过敏感的尖蕊,玉娘浑身一颤,推他的那只手便软了下去。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幽沉地看着她胸前那片凌乱的红痕,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印记。

    “疼?”他低声道,语气温柔,眼底却暗藏凶险,“这只是开始。”

    下一瞬,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坐到桌案上。匆忙之下,玉娘双手只来得及撑在背后的桌面上,刚稳住上半身,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嘶拉”一声,下裙已被扯到膝弯,露出两条光裸的腿。

    他将她双腿折起,压在胸口,迫使她门户大开,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面前。

    “李玹!”玉娘的声音里带了惊慌,“你别——啊!”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按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已滚烫硬挺的性器,对准那处微微翕张的入口,腰身猛地一沉,强行打断了她口中的抗拒。

    “好疼——!”

    毫无润滑的侵入,粗硬的性器碾开干涩的甬道,一路蛮横地撑入。玉娘疼得弓起背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玹也闷哼一声,被她未经润泽的紧致箍得头皮发麻。他没有动,只是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疼吗?那就夹紧些……你如果敢松,我便重来一次。”

    玉娘咬着唇,浑身发抖,却不敢松劲。花径因恐惧与疼痛绞得更紧,每一寸媚肉都死死箍着他。

    他满意地低叹,开始缓缓抽送。将肉棒一点点拔出,仅余龟头卡在她的穴口,然后再猛地重重捣回,全根没入。每一下都刻意碾过内壁最敏感的那一处,细品着花径缠绵的厮磨,等玉娘适应了痛楚,快感渐渐升起,口中溢出压抑的呻吟后,他的动作才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屋内。他将她压在案上,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恨不得将囊袋都塞进去。玉娘被撞得几乎稳不住,上半身一次次被顶得前倾,又被他掐着腰拉回来,狠狠贯穿。

    “李玹……慢……慢一点……唔……”胸前的丰盈被大腿死死压住,又被猛烈的动作中上下拉扯,令她心口无比窒闷。

    他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反而伸手捏住她被挤得凸起、又微微晃动的乳尖,用力捻搓,拇指拨弄着顶端那粒嫩红的乳珠。玉娘腰肢猛地一颤,花穴骤然收缩绞紧,龟头被那阵痉挛箍得几乎不能动弹。

    “嗯——”他压抑地闷哼,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入小腹深处,次次撞上花心。

    “颜娘子,”他喘息粗重,“你说朋友……可你的身体,对朋友也这么热情?”

    “好酸……好胀……”玉娘被撞得小腹阵阵酥软,强烈的快感快要让她承受不住,“李玹……你轻点……”

    李玹低笑一声,只更加用力顶入,龟头碾过花心,玉娘尖叫出声,身体剧烈弓起,花径痉挛着泄出一大股热液。高潮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瘫软在案上。

    可他并未打算就此停手。

    什么狗屁朋友,他今天就要肏到她彻底认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为止。

    他拔出湿淋淋的性器,将她从案上抱下来,又让她转过去,上半身趴在案沿。玉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腰却被他牢牢扣住,高高提起。

    他扶着饱胀的龟头蹭过她粘腻的花缝,却不急着进入,而是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的臀瓣上。

    “啪——”

    清脆的声响,雪白的臀肉泛起红痕。玉娘“啊”地一声,花穴猛地收紧,传来一声收缩时发出的清脆水声。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喑哑,带着压抑的亢奋,“你一紧张就夹得这样紧。”

    他说着,又是一掌。“啪!”

    玉娘呜咽一声,穴口翕张缩动,一股水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她羞耻得浑身泛红,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绞紧,仿佛那里有一张嘴,正迫不及待地邀请他。

    “真乖。”他哑声赞了一句。

    下一瞬,他挺腰一送,粗硕的性器从头到尾没入那还在痉挛的花穴中。

    “啊……太深了……”玉娘身子往前一冲,撑在案上的手指用力蜷缩,指节发白。那饱满的龟头一路碾过高潮后敏感的媚肉,直抵被撞开的花心,又往深处探去,微微顶开了宫口。

    李玹发出压抑的喘息。后入的姿势让他能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那份从头到尾的紧裹与压迫,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彻底占有的本能。他掐着她的腰,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下几乎整根拔出,又一插到底,囊袋重重打在她泛红的臀上,“啪啪”响声夹杂着黏腻的水声,在屋内回荡。

    玉娘被撞得碎不成声,只能趴在案上任他掌控。她身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完全覆了上来,将她笼罩得严丝合缝,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掐着她的下颌,逼她侧过头来,承受他压下的吻。

    这个吻又凶又深,几乎完全掠夺她的呼吸。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缠着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仿佛要将她所有甘甜都吞下。她被他亲得几乎窒息,眼角沁出泪来,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胡乱攥着,却没有推开的力气。

    他吮到自己心满意足才松开她的小嘴,唇舌沾着牵连的银丝,喘息粗重地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颜娘子,你说朋友……可你这里,”他又顶了顶最深处,“咬我咬得这样紧……”

    “你的身子比你诚实。它说想让我肏烂你。”

    玉娘羞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他却猛地往上狠狠一顶,撞进了宫口深处。

    “唔!”

    她弓起腰,喉间溢出呜咽,身体痉挛着绞紧他。那里又湿又热又紧,层层媚肉像无数张小嘴疯狂地吮吸、咬噬着他的性器。李玹被夹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全然不觉痛苦,反而沉溺在这近乎窒息的快感中。

    他喜欢她这样夹紧他。越紧越好,紧到他抽不动、拔不出,寸步难行,仿佛她的身体将他永远锁在了里面。

    “对……就这个感觉……”他喃喃低语,眼底翻涌起偏执的贪欲,“我真想让你一直夹这么紧,让我死在你里面。”

    他掐紧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大开大合。数十下猛烈的抽送之后,他猛地往上一顶,龟头卡进子宫口,玉娘尖叫着泄了身,穴肉疯狂痉挛,滚烫的热液浇了他满冠。他被那阵极致紧缩绞得再也撑不住,低吼一声,下腹压紧她的臀瓣,将浓稠的精液尽数灌入那最深处的嫩腔之中。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

    他伏在她背上,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脊背,仍插在她体内,久久不愿退出。玉娘瘫软在案上,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还在不住地细细发抖。

    他缓缓直起身,垂眼看着她后颈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又看着那红肿湿泞的入口正一张一合地含着他的东西,闭了闭眼,慢慢退出了一点。

    白浊混着清液顺着她颤抖的大腿根蜿蜒流下。

    他伸手,指腹沾了一点,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臀瓣上,边涂边漫不经心地发问:“颜娘子,我们是朋友吗?”

    玉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整个人还飘在云端,意识迷离,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偏过头,眼神涣散地望着他,含糊地“啊?”了一声。

    李玹那双浅绿的眼眸骤然眯起,瞳仁深处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瞬,玉娘便感觉到了,那根原本已经半软的性器,在她体内重新胀大、变硬,撑开她刚刚松弛下来的内壁,再次将她填得满满当当。

    她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浮起惊慌,忙伸手去推他的小腹:“李玹,你不要——”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腰胯却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顶,“可你分明……还舍不得我走。”

    话音未落,他便掐着她的腰,就着满穴黏腻的精华与淫水,重新抽插起来。有了丰沛液体的润滑,进出比方才更加顺畅,也更加凶猛。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整根抽出,带出大片白浊的液体,溅落在二人身下的案面上。

    “李玹……你……你分明已经……”玉娘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双手撑在案上,指节泛白。

    “已经什么?”他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近她耳垂,声音沙哑低沉,“已经射过了?那又如何?”

    他说着,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晃动的乳尖,用力捻搓。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将她的臀高高提起,迫使她摆出最方便他深入的姿势。而后腰身发力,又快又狠地连续挺入数十下。

    “啪啪啪”的撞击声又急又密,混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随着他愈发猛烈的动作,穴口被反复进出带出的白浆搅打成了细密的泡沫,糊在她红肿的花唇周围,一片狼藉。那些白沫随着他的抽插不断增多,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又被粗硕的根部重新碾回穴口,发出黏腻淫靡的声响。

    “你看,”他低头看了一眼二人交合处那团狼藉的白沫,喉间溢出残忍的笑意,“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要坚持和我做朋友吗?”

    玉娘羞耻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摇头。

    他却并不满意,反而速度更快、力道更重,龟头次次都撞在最深处那一点嫩肉上。玉娘被顶得眼前发白,口中溢出破碎的呜咽,花液狂喷,穴肉痉挛般剧烈收缩,又被他用力撑开。

    “不是朋友?”他低喘着问,腰下动作却丝毫不停,“那是什么?说。”

    “是……是……”玉娘被他撞得语不成句,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吐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李玹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阴恻恻地威胁道:“好好想一想你的答案,我有的是耐心,可以和你在这里做一整夜。”

    玉娘吓得瞪大双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终于在他又一记深顶中崩溃:“是……是特别的……特别的人……”

    她实在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只能说出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希望李玹不要再折磨她了。

    李玹的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他狠狠吻住她的唇,腰下发了疯一般地猛烈撞击,数十下后,再次将滚烫的精液灌入她深处。

    李玹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方才的答案虽未能让他完全满意,却也总算压下了大半在胸腔里翻涌的燥意。

    他没再继续追究,只贪恋着她肌肤的温度,细密的吻一颗颗落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玉娘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制止他了,任由他像标记似的,在她背上一个接一个地印下浅红的痕迹。

    他的动作仍算不上十分温柔,却到底比方才多了几分耐心与体贴。唇齿间带着几分怜惜,落在她肩胛骨上时,甚至轻轻吮了吮,像是在安抚她的惊惧。

    玉娘暗自松了口气,尽力忽略背后传来的酥麻痒意,闭上眼想让自己缓一缓。

    她以为这场纠缠到此便该画上句号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却突然一僵,那原本已安分下来的地方,再度传来一跳一跳、令她头皮发麻的触感。

    “李玹?”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男人的唇还贴在她肩胛骨上,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滚烫的气息拂过她高潮后敏感的肌肤。

    玉娘在他怀中微微战栗。

    “不是正确答案,但也算是个像样的理由。”他慢条斯理地说,声线低沉而慵懒,“所以剩下的部分得用你自己补偿。”

    话音未落,他再次沉下腰,在她身体里狠狠地肆虐开来。

    玉娘离开商馆时,双脚还有些发软。

    她扶着廊柱站了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形,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李玹折腾到后来,虽仍意犹未尽,却也当真放过了她,没让那句“做一整夜”变成现实。可他疯起来,也并不比那样的结果好到哪里去。

    自日昃直至向晚,她都没能去成乐坊教习。

    人被他困在议事堂里,反反复复地磋磨。每一次刚得以喘息,下一刻却又被他重新拖回那片令人心惊的纠缠里。

    直到暮色冥冥,廊外风灯一盏盏亮起,他才终于肯松手。

    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衣袖,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心中又气又羞。

    末了,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好在他总算答应了她的条件。

(六十九)英雄难过美人关-(玉娘x李玹)

    两日后,阿夫拉西阿卜高地。

    曼苏尔独自伫立在塔楼上,遥遥望着市集中火焰纹商馆的方向。

    算着时候,玉娘应当已经出发了。

    她此行扮作乐坊中一名普通舞姬,身份不能露出半分端倪。他无法相送,便只能站在这里,隔着半座城,默默目送她远去。

    临别前,她曾紧紧拥住他。那一刻,她似乎也很舍不得,在他怀中停了许久,久到曼苏尔几乎以为她会心软留下。可她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等我回来。”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曼苏尔想,自己当然会在这里等她。

    他笑着对她点头。

    风卷起高地下的尘沙,远处车马声渐渐混入长街深处。她没有回头,只偶尔低声同身旁的人说话,衣袖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很快便被人群与驼队遮住了身影。

    哈立德就在她身侧。曼苏尔看得见,也正因为看得见,胸口那点酸涩才愈发清晰。像暗海浊浪,一层一层无声涌上来,漫过心口,又缓慢地往更深处沉去。

    可他终究没有阻拦她。

    他当然不愿意。没有哪个男子,会愿意将心爱之人交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可他更清楚,玉娘既已打定主意,便不会轻易回头。若他执意拦她,她或许会留下,却未必会安心。那样的强求,最终会化作他们二人之间难以消解的隔阂。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最擅长此事的人陪着她。

    哪怕那个人是哈立德。

    曼苏尔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直到指节泛白,才又一点点松开。

    比起这点难受,他更怕的是失去她。

    车马沿着驿道缓缓向东,队伍在旷野间拉成一道长影。

    李玹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驼队在晨尘里逐渐模糊,一时也有些恍惚。

    他原以为,曼苏尔会拦住她。

    那位殿下既然将她看得那样重,又怎么可能真放她去碎叶涉险?只要曼苏尔不许,这场闹剧大抵也就到此为止,根本不必他再费口舌。

    可偏偏曼苏尔应了。不但应了,还要他一道同行。

    念及此处,李玹唇边浮起一点自嘲。

    真是荒唐。

    世事从未待他有多温和,他也早已习惯以得失利害衡量一切。可如今,他竟也会为了群素不相识的人,陪着他们一道做这种不清醒的事。

    又或许——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女郎。

    也不只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玉娘似有所觉,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仍作舞姬打扮,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晨光落在她眉睫间,淡得像笼了一层薄雾。见他望来,她微微弯了弯眼。

    李玹怔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

    他不愿承认,自己竟因这样一个眼神,心头的不耐都消减了几分,甚至觉得这趟意外的行程也没那么荒谬了。

    于是他只轻轻一扯缰绳,语气仍旧淡淡。

    “跟紧些。”

    日中时分,商队在一处驿井旁停下歇脚。

    护卫们牵着马去饮水,驼队伏在树荫下,其他乐坊女眷在车旁暂歇。玉娘站在马旁,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幕缡。李玹则倚在一旁的马鞍边,手中漫不经心地转着马鞭,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远处几人。

    不多时,那几个扮作护卫的突厥人果然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先向李玹行了一礼,笑道:“哈立德商首怎么会突然想到一道去碎叶城?”

    李玹抬眼看他。

    那人像是闲谈,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赤焰商号在碎叶城,应当没什么要紧营生吧?”

    李玹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我也是为了陪人。”

    那人目光微动:“哦?”

    李玹侧过脸,看向玉娘。

    玉娘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他已抬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点尘土。指腹隔着薄纱轻轻掠过她脸侧,略作停顿,又温柔地摩挲了片刻,方才放下。

    玉娘身形微僵。可那几人就在眼前,她不敢躲,也不敢抬眼,只能任由他替动作。

    李玹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僵硬,目光仍停在她身上,语气里含着几分纵容:“她头一回走这么远的路,我放心不下。”

    那几个突厥人终于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在议事堂门口,这个舞姬那么晚还来找他。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寻常舞姬,分明是哈立德商首的相好。

    为首那人看了看玉娘,又看向李玹,笑意顿时多了几分暧昧:“哈立德商首真是性情中人。”

    李玹垂眸,唇边仍挂着一点笑意,神色却叫人看不分明。

    “让几位见笑了。”

    那人忙道:“哪里,哪里。”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开。走远之后,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为首那人只笑着摆了摆手。

    他们本还疑心哈立德突然要同行,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原来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位哈立德商首本就年轻,平日再如何精明冷静,一时被美色绊住,倒也算不得稀奇。

    等他们走远,玉娘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抬眼看他,耳根还泛着一点薄红:“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李玹轻轻挑眉:“若先说了,恐怕反而瞒不过他们。”

    玉娘一噎。

    她确实没法否认,方才那场半真半假的说辞,连她自己都难看出端倪。若是刻意做戏,反倒未必能有这样自然。

    李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唇边笑意渐深,慢慢收回手中马鞭,俯身向她凑近。

    “往后还要劳烦颜娘子多配合些了。”他的声音里含着几分戏谑,温热的气息隔着幕缡拂过耳畔。

    玉娘指尖微微一蜷,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又走了几日,天气渐热,驿道上的尘土也越发重了。

    这一日清晨出发不久,玉娘便觉得小腹隐隐坠胀,腰间也酸得厉害。她起初还强撑着骑了一段,可马背颠簸,每一下都像牵着腹中那点闷痛往下沉。

    到了中途歇脚时,她脸色已比平日白了些。

    阿尔扎看出不对,低声问她可要换车。玉娘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李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娘避开他的目光,只道:“许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我今日不骑马了。”

    李玹没有多问,只将手中缰绳递给旁边护卫。

    “备车。”

    玉娘有些错愕:“你做什么?”

    李玹看她一眼,理所当然道:“陪你坐车。”

    玉娘微微睁大眼。

    李玹却已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声音淡淡:“我既说了放心不下你独自远行,如今你不舒服,我却仍骑马走在外头,岂不是叫人起疑?”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还是泛起几分难言的滋味。

    不远处,那几个突厥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李玹像是全然未觉,只亲自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车后,才弯身坐了进去。

    车帘落下,外头嘈杂的人声都被隔开。

    玉娘坐在车中,手指轻轻按着小腹,仍有些不自在。

    李玹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挑逗,只从一旁取过软垫,随手放到她腰后。

    “靠着。”

    玉娘低声道:“多谢。”

    她往后靠上软垫,眉心轻轻蹙着,手指一直按在小腹处。起初还只是偶尔用力,后来连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在强忍。

    李玹看了她片刻,终于放下手中的货单。

    “还疼?”

    玉娘睁开眼,似乎想说无事,可话到嘴边,又被车身的颠簸撞得轻轻吸了口气。

    李玹眉心微沉。他没有再问,只往她身侧坐近了些,抬手扶住她的肩,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玉娘一怔,下意识想躲。

    “别乱动。”李玹低声道,“你身上哪处我没碰过。”

    玉娘耳根一热,还未来得及反驳,后背已经靠上他的胸膛。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李玹一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隔着衣料覆在她小腹上,慢慢用掌心替她揉开那处沉坠的闷痛。

    他的手掌倒和他这个人大相径庭,异常温暖,力道收放有度。掌心一圈一圈缓慢压过,小腹里那阵坠胀竟真的被揉散了些。

    玉娘原本绷着的肩渐渐松下来。

    李玹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了些:“疼成这样,还想着一路骑马过去?”

    玉娘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些不稳,却仍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往日到了这个时候,从不会疼得这般厉害。”

    她也有几分不解,只能猜测许是连日奔波、鞍马劳顿,才令此次这般不适。

    李玹轻轻嗤了一声:“我看你倒像是什么都能硬撑。”

    他望着她,眼神意味难辨,半晌,才开口道:“你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玉娘没有再回嘴。

    车帘外铃铛声远远近近,日光隔着毡帘落进来,只剩一层昏黄的暖影。她靠着他,听见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小腹涌来一波一波的热度,原先的疼痛也渐渐被抚平。

    可那热度没过多久便变了味。

    一股磨人的痒意从他掌下悄然滋生,像无数细小的绒毛在皮肤下游走,让她呼吸不自觉地加重,胸口起伏的频率也渐渐乱了。那痒意从那一处向外蔓延,渗入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化软了。

    玉娘悄悄咬住下唇,没有出声,身子却不听使唤地朝他怀里又贴近了几分。

    那股痒意愈演愈烈,她的肌肤开始变得敏感。隔着衣料,他掌心的纹路、指尖的力道、甚至他每一次呼吸胸膛的起伏,都变得格外分明,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感知里。身下悄然涌出一股热液,洇湿了亵裤,黏腻而滚烫。

    突然,李玹低声问道:“好些了吗?”

    玉娘猛地回神,忍住喉间将要溢出的呻吟,压住声音,正要开口回答,唇缝间却先泄出一声——

    “嗯……”

    那声喘息又软又媚,带着掩饰不住的情动。尽管声音不大,落在寂静的车厢里,却似惊雷入耳。

    李玹的眼神倏然沉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眉心微动。

    有些意外,却很快被某种幽暗的兴味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原本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慢慢往下游移,不紧不慢地撩开她的裙摆,贴着滑腻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探去。

    指尖触到那处湿热时,玉娘浑身一颤。

    他隔着亵裤薄薄的布料,用指腹缓缓压住那处柔嫩隆起的缝隙,顺着花唇的形状,不轻不重地碾过。布料被方才的热液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底下那道隐秘的凹陷。他的指腹沿着那道凹陷来回滑动,每一下都精准地擦过顶端那粒胀硬的珠核。

    玉娘咬紧牙关,抓着他衣襟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却并没有急着褪去那层碍事的布料,反倒饶有兴致地隔着薄薄的丝绢继续磋磨。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与纹路,却始终隔着一层,这种半遮半掩的触碰太过磨人,那股痒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被撩拨得愈发难耐。

    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抬了抬腰。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这才将她的亵裤拨到一边。少了那层阻隔,微凉的空气拂上湿漉漉的花唇,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而他温热的指腹随即覆上来,毫无阻碍地贴上那瓣柔软湿润的嫩肉。

    他的手指沿着花缝缓缓滑动,沾了满指的黏滑液体,在中指经过穴口时稍稍停顿,而后就着那股滑腻,缓缓探入了一根指节。

    “唔——”玉娘仰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

    又软又嫩。

    他感受着那处紧致湿热的内壁绞紧他的指尖,没有急于深入,只是耐心地往里推进。

    待一根手指完全没入后,他停了一瞬,让她适应,而后才开始缓慢地抽送。指腹在内壁中上下探索,曲起时精准地刮过那处略微凸起的敏感点。

    玉娘的身子猛地一颤,穴肉不受控制地绞紧,夹得他手指微微发麻。她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李玹眉梢微挑,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出声,只加快了手指抽送的速度,每一次都刻意碾过那一点。另一只手伸到她腿心抹了两把,随后并拢两指,不紧不慢地伸到她唇边。

    “张嘴。”他的声音低沉,不容抗拒。

    玉娘意识迷离,尚未反应过来,唇齿便被他两根手指撬开。微凉的指腹探入她温热的口腔,压住她的舌头,模仿着身下的节奏,在她口中一进一出。

    指尖沾着她自己的味道,微涩的、甜腥的,混杂着暧昧的湿润。她被这双重的入侵刺激得眼角泛红,舌尖下意识地想要将那异物顶出去,却反而像在吮吸他的手指,发出“啧啧”的水声。

    他感受到她无意识的裹吮,眸色更深。身下的手指也同时加到两根,并拢着在她体内进出。两根指节撑开紧致的甬道,每一下都比之前更胀、更深,指尖探入时甚至隐约触到一处更软的凹陷。

    她的呜咽声被他指尖堵在喉咙里,化作含糊而破碎的鼻音。

    他却不放过她。口中的手指又添了一根,三根并拢,撑开她的唇舌,指腹压着她的舌根,几乎触到咽喉。她被迫仰着头,口中被填满,小嘴已经完全合不上,涎水顺着嘴角滑落,一时间倒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处更让她窒息。

    那是他的气息。干燥的、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安息香的暖意和末药的苦辛,混着她自己体液的味道。她想挣脱,身体却诚实得可怕,下身绞着他的手指越收越紧,一股热液顺着他的指根涌出,打湿了他的掌心。

    他感觉到掌心那阵湿热,低低笑了一声,三根手指在她口腔中缓缓转动,仿佛在搅弄一汪春水。

    直到玉娘感觉自己几乎要闭过气去,他才抽出了她口中的手指。银丝牵连在她的红唇与他的指腹之间,被他顺手抹在她的锁骨上。而后他俯下身,掀起她的裙摆,整个人钻了进去。

    玉娘一惊,下意识去推他的肩膀,指尖却只触到他浓密的发顶。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裸露的小腹上,又向下移去,逐渐贴近那处湿漉漉的花缝。

    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静静看了片刻。

    突然,有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出来,虽然有些闷,却依旧清晰可辨:“曼苏尔是不是也这么给你舔过?”

    玉娘浑身僵住,身下花穴惊得一缩。

    他怎的问这种问题,她……她又如何说得出口?

    看到骤然泄出一股淫液的穴口,他笑了笑,没再等她回答,低头含住了那瓣湿漉漉的嫩肉。

    “哈啊——!”

    她猛地弓起腰,手指插入他发间,本想将他推开,实际却按得更紧。他的舌头已经顺着花缝的轮廓,不紧不慢地舔过一遍,从底端到顶端,连那粒颤巍巍、红润润的珠核都没有放过,舌尖抵住它用力拨弄,又含入唇间轻轻吮吸。

    相比手指,灵巧的舌头更柔软、更湿热,也更具侵略性。他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用舌尖仔细地描绘每一道褶皱,又将整片花唇含入口中,用舌头碾过、吮吸,发出暧昧的水声。

    玉娘的喘息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腰肢不由自主地轻轻摆动。

    他钻在裙底,宽肩将那一片空间撑得逼仄,呼吸又热又急,尽数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他的鼻梁抵着花丘上端,下巴被泛滥的淫水打湿,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更深入地拨开那两瓣软肉,舌尖探入微微翕张的穴口,模仿着交合的节奏一伸一缩。

    她的味道在他口中漫开。带着一丝淡淡的咸,混着花液特有的清甜,又隐隐约约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是血气。

    是女子癸水将至的血气。

    他舌尖顿了顿,眉心动了一下,却并未停下,反而含得更深,直到舌根发酸。他用嘴唇裹住那粒胀硬的珠核,用力一吸——

    玉娘尖叫出声,腰肢猛地弓起,花径剧烈痉挛,一股温热的花液从深处涌出,尽数泄在他口中。

    他咽下腥气的水液,才从裙底钻出来。唇边还沾着水光,顺着下颌滑下一道痕迹。

    他伸手随意抹了一把,垂眼看着她,哑声道:“他也喝过吗?”

    玉娘喘息着,眼神涣散,说不出话。

(七十)吾辈楷模-(玉娘x李玹)

    李玹见她脸颊泛着薄红,浑身虚脱地靠在榻上,一副神思不属、难以为继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罢了,何必逼她。

    想来那位埃米尔,就算是做出这种有失身分的举动,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今日,他会让她心里眼里,都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玉娘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额头抵着他颈侧,呼吸滚烫。

    他一手环紧她腰,一手探入自己衣下,利落地解开裤带。那根早已硬得发疼的阳物弹跳而出,顶端渗着晶莹的液体。

    他托住她臀,将滚烫的龟头抵在她依旧湿软红肿的穴口,缓慢却坚定地往上顶去。

    “啊……”玉娘身子猛地一颤,穴口被那粗硬的性器一点点撑开。那处经过舌尖与手指肆虐后更加敏感的甬道被强行侵入,紧致湿热的内壁被一点点挤开,带来满满的胀痛与异样的充实感。

    她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李玹没有急着动作,只这样抱着她,让她适应了片刻。

    恰在此时,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玉娘的身子随之一沉,揪住他衣襟的手差点抓不稳。

    李玹却看准时机,借势一挺腰,将那根粗长的肉茎整根没入,直抵花心深处。

    “别……别在这里,这里不行……”她骤然夹紧,倒吸一口凉气。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扣住她的腰,开始借着马车的颠簸抽送起来。

    车轮碾过戈壁的碎石和沙土,车厢不时轻轻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他们结合得更加紧密,每一次没入都撞得她花心发颤。

    穴肉不受控制地收缩,绞得他阵阵发麻。

    淫靡的水液顺着两人的腿根不断流下,激烈的水声被车身吱呀的声响掩了大半,却仍清晰可闻。

    玉娘被撞得连连发抖。她咬着唇,拼命压住喉间的呻吟,可每当马车一颠,她便忍不住泄出一声破碎的喘息。身子跟着上下起伏,长发散落,在昏暗的光影里晃动,像一枝被过度摧折的花茎。

    李玹仰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她骑在他身上,裙摆散开遮住了交合处,只露出她微微泛红的小腿和蜷起的脚趾。

    这幅模样,现在只有他看得见。

    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也让他毫无防备地想起另一个遥远的画面。

    那个夜晚。

    怛罗斯到撒马尔罕的那个夜晚,他就站在帐外,隔着薄薄的毡壁,听到她和曼苏尔调情的声音。

    而后,湿润的抽插声、男人压抑的低吼,以及她忍不住溢出的破碎娇吟,交织在一起,清楚地传入他耳中。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却没想到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旁。

    原来那时的记忆早已化成一抹执念。

    他将她抱得更紧,双臂死死勒住她的背脊,胸膛贴着她起伏的丰盈,鼻尖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而急促。

    这样亲密的姿势让肉棒往里塞得更紧,将整个花户撑得鼓鼓胀胀,穴口被粗大的根部扩张得几乎失了血色。

    “呃啊——”玉娘感觉花心被重重顶住,酥麻酸软一齐泛上小腹,忍不住嘤咛一声,“李玹……塞得太满了……出去……求你出去些……”

    轰——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在他胸腔深处骤然塌陷,连车厢里仅剩的昏暗光线都随之远去。

    几乎与那晚重合的话语,一字一句撞进耳中,搅得他脑海支离破碎。

    他不受控制地猛然加快动作。双手按着她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死死摁去,连一丝缝隙都不想留。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响亮的肉体碰撞声,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惩罚意味。

    玉娘被撞得连连发颤,穴肉剧烈痉挛,紧紧裹吸住他,几乎要把他绞断。她额头渗出细汗,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含糊破碎的呜咽。

    渐渐地,她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闷痛。

    癸水将至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一股温热的液体混着血丝,从花壶深处缓缓渗出,染在他反复抽送的肉茎上。血气混着淫水的腥甜,浓得几乎化不开。

    李玹低头看见那抹浅浅的红,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兴奋地冲撞起来。血丝被他一次次带出,又一次次推回深处,那画面让他胸腔发热,动作愈发凶狠而深入。

    “李……李玹……”玉娘终于忍不住低声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肚子……痛……”

    他却只低头吻住她唇,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牙关,堵住她所有求饶的声音。

    马车仍在前行,车厢剧烈摇晃。他却像疯了一般在她体内冲刺,直到最后一次猛地往上顶去,将她整个人按得死紧。

    那根阳物深深埋在她最深处,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量大得几乎要将她小腹撑起。精液混着血丝与淫水,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湿了两人交迭的衣摆。

    玉娘全身猛地绷紧,花径剧烈收缩,像是被烫到般痉挛着吞吐他的精液。她的额头已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乱得几乎断气,小腹坠胀闷痛得比平日经期更甚,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怀里,再也动弹不得。

    李玹仍将她抱在怀中,没有立刻退出。滚烫的阳物依旧半硬地堵在她体内,不许那些精液与血水淌出分毫。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声音里是难得的缱绻温柔:“累了便靠着我睡一会儿。”

    玉娘累极,也痛极了,小腹深处仍旧一阵一阵地闷胀抽痛,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她没有力气指责眼前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了,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紧紧靠着他,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渡过来,让她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沉沉睡去。

    李玹纹丝未动。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睫毛上还残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将半硬的阳物从她体内抽离。退出时带出一声细微的水声,混着精液与血丝的浊白液体顺着她的腿根缓缓淌下,洇在塌上的垫褥间。

    车厢里弥漫起淡淡的血气。

    他取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蘸了少许水壶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从腿根到花户,再将那些干涸的、湿润的痕迹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帕子上染了浅淡的红,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将它仔细迭好,然后收入怀中贴身的暗袋里。

    之后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垫在她身下,替她拢好散乱的裙摆,将她的衣襟重新系好,又将自己的外衫解下,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没有再动。

    他靠在车壁上,静静看着她。她蜷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眉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甚安稳。

    可她的身上,从发梢到指尖,从肌肤到气息,全都染着他的味道。那处隐秘的地方,至今还含着他留下的精液,混着她癸水初至的血气,被他彻底地、从里到外地占据了一遍。

    说实话,他其实觉得身心舒畅。

    这种舒畅是从未有过的,像一头野兽终于把久觊之物纳入掌中,然后安然卧于巢穴,一寸一寸舔干净她的骨血,直至餍足。

    他知道这念头卑劣,愧疚也曾像一簇火星,在他心头掠过,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那点火光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更深的、更原始的占有欲彻底吞没。

    他没有半分悔意。

    马车继续在驿道上前行,车轮碾过沙土与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帘幕低垂,将外面的天光遮得只剩一线昏黄。

    车厢内,只剩两人交迭的呼吸声,一轻一沉,渐渐融成同一个节拍。

    后面几日,李玹倒是收敛了许多。

    每当她腹中隐痛,被马车颠得有些受不住时,商队便会恰到好处地停下。待她缓过那阵疼,才又继续启程。

    玉娘起初还没察觉,直到队伍一日里停了三四回,她才隐约明白过来。

    这日午后,阿尔扎又拿了一领联珠纹锦氅过来。

    玉娘惊讶:“这是?”

    她疑惑地看向阿尔扎。

    阿尔扎看了看李玹,见家主仍低头翻着账册,并没有异常的神色,这才答道:“是家主的氅衣。”

    李玹慢悠悠开口:“垫在身下,路上不会那么难受。”

    玉娘低头看了看那领锦氅。外头织着暗金卷草纹,里子却是细软的素绢,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她实在没好意思拿来垫在座下,只将它盖在小腹上,轻轻拢在怀中。

    李玹见此没也说什么。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处理货单与账册,偶尔闲下来,便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拘进怀里。倒也没做什么不好见人的事,只是掬着她不许走。

    可同男子的身体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终究太过亲密。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呼吸一下一下擦过她耳侧,下颌也时不时地蹭过发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料下那炙热硕大的轮廓,正抵在她臀缝间,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来回地滑动,像一头蛰伏的兽,仿佛随时都能苏醒。

    玉娘被他弄得心惊胆战,连掌心都沁出一层细汗。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地到了晚上。

    夜里扎营时,李玹仍是不容分说地将她带进了自己的驼帐。

    玉娘刚想开口,手腕便被他扣住。她还没来得及挣开,人已经被他带进帐中。

    厚重的帐帘落下,将外头的人声与火光一并隔开。

    帐中只剩他们两人,四周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驼毛壁上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

    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稠密起来,暧昧悄然滋生,黏稠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李玹却只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铺好的软褥上。玉娘僵着身子看他,他也没有解释,只抬手解开她腰间束得过紧的丝带,又将薄被搭在她身上。

    随后,他在她身侧坐下,掌心覆上她隐隐作痛的小腹,隔着衣料缓慢揉按。

    动作虽强势地不讲道理,却又意外地规矩。

    玉娘原本绷紧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她从没见过他这副体贴的模样,倒是惊异地看了他好几眼。

    “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觉得你是在暗示我。”李玹瞥她一眼,唇边含着一点笑。

    玉娘默了默,收回目光。

    好吧。这人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半个月后,商队终于抵达碎叶城。

    赤焰商号在西市有旧相识,众人便暂且落脚在一处胡商客舍。

    玉娘下了车,抬眼看见客舍门前悬着一面木牌。牌上刻着卷云与杏花相缠的纹样,边缘还描了一圈淡淡金漆。

    她看着那图案,只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正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惊喜。

    “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玉娘转过头,便见逢云正从门内迎出来。

    她也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云娘?”

    话一出口,她终于想了起来。

    她先前同曼苏尔来碎叶时,曾在一家西云驿馆落脚,还在那里吃过饭、换过银钱。那家驿馆门前,似乎便挂着这样一枚相同的标记。

    玉娘笑道:“原来这处也是您家的产业。”

    逢云浅浅颔首,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转到李玹身上。

    “哈立德商首。”她行了一礼,“我夫君今日被货栈那边的账目绊住脚,一时脱不开身,便由我先来替诸位安置住处。若有怠慢,还望商首见谅。”

    李玹礼数周全地一笑:“夫人客气。”

    他说完,便没有再多寒暄,只偏头吩咐阿尔扎:“把颜娘子的行李也拿上去,小心些。”

    逢云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玹,又看了看玉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含笑侧身引路,带众人入内。

    客舍里早已备好了房间。

    逢云将李玹一行引到后院一处清静院落。院门外可容护卫轮值,院中有一株老桑树,正房临着小小天井,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倒比前头那些客房清净许多。

    李玹正要开口,玉娘已先一步道:“劳烦云娘,也替我安排一间房吧。”

    逢云目光微动,下意识看向李玹。

    李玹神色如常,既没有反对,也不见半分不愉,只温声道:“照她说的办吧。”

    逢云这才笑着应下,亲自将玉娘带去了东厢。

    等进了房,关上门,她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娘子,你同先前那位小郎君……分开了?”

    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

    逢云看她一眼,语气里含着几分难掩的好奇:“便是上回来时,同你一道的那位。生得那样俊,又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波斯小郎君。”

    玉娘:“……”

    她默了片刻,含糊道:“暂时算是吧。”

    逢云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那你和哈立德商首……”

    玉娘连忙解释道:“呃,我们不……”

    她本想说“我们不是”,可话到嘴边,又恐隔墙有耳,若让人听去半句不该听的,反倒麻烦。

    于是她硬生生转了个弯。

    “不错。”玉娘艰难道,“正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逢云怔了片刻,随即慢慢张了张口。

    她看向玉娘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惊讶里混着佩服,佩服里又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赞叹。

    玉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逢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郑重地握了握她的手。

    那眼神分明写着四个字。

    吾辈楷模。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19 16:46:1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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