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67-68)作者:给我写爽了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19 16:46 已读53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六十七)我也有我的责任


    曼苏尔似乎也知道,那日在蔷薇园中自己要得有些过分。自那以后,每日清晨,他都会从庭中采一支新开的蔷薇,悄悄放在玉娘枕边。

    玉娘起初见了,只觉好笑。这样大的人了,竟还像个孩子一样,用这种笨拙的法子赔罪。

    可笑意稍敛后,她指尖抚过花枝上未干的晨露,嗅着怀中柔甜的浅息,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气也就渐渐散了。

    不知不觉,来撒马尔罕已近两月。

    玉娘也不像最初那样处处不习惯了。她仍听不懂太复杂的粟特语和波斯语,可寻常问候道谢、请人让路这些话,已能大致分辨。

    她原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至少还能再持续一段时日,谁知很快便被打破。

    这日,她照常去了火焰纹商馆。

    薄暮时分,她教完舞,本想从平日那道侧门离开,却发现门已提前落了锁。问了守门的仆役才知道,今日货栈盘账,几处内门都暂时封了,若要出去,只能请管事开印。

    偏偏鲁什管事不在,玉娘无奈,只得转头去寻李玹。

    玉娘问了一圈,才有人告诉她,李玹在后院议事堂。

    听见这个地方,她脚步微微一顿。

    自从上回那事之后,她对“议事堂”这三个字便多少有些忌惮。

    可眼下若不找到李玹,她就出不了商馆,玉娘只好暂且按下心中那点不情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这里的议事堂比火罗馆那处小院更加深阔,却同样安静。

    门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玉娘原本正要抬手敲门,却在听见“碎叶城”三个字时,动作忽然停住。

    里面说的是突厥语,她大致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听说贵号过几日要遣一班乐工舞姬随商队东去碎叶城。”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道,“只求商首行个方便,让我们一道随行。”

    另一人立刻接道:“价钱好说。若商首愿意,我们还可另付一倍。”

    屋中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李玹的声音。

    他语气很平静:“路引呢?”

    那突厥人似乎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有。人也不多,只六个。对外说是乐坊里新雇的护卫,或是随行的杂役都可。”

    李玹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为何非要挂在乐坊名下?”

    那人顿了一下,才道:“乐坊入城方便些。我们只借一个名头,到了城中便自行离去,绝不惊扰商馆。”

    李玹“哦”了一声,似在沉吟:“入城之后,谁接应你们?”

    那人笑了笑:“城中自有故人。”

    李玹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故人?”

    那人没有立刻答。他身后另一人和他耳语了几句,像是在提醒什么。为首那人便很快改口:“不过是从前商路上认识的旧人,不值得商首费心。”

    李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兵器呢?”

    “路上防身,自然有几柄短刀。”那人道,“长刀、弓箭一概不带。若商首不放心,入队前可由贵号护卫查验。”

    李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倒是懂规矩。”

    那人低头道:“既求商首行方便,自然不敢给您多添麻烦。”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皮袋放到案上。袋口微敞,里头露出几枚金铢的冷亮光泽。

    “这是定钱。事成之后,再付一倍护送钱。若商首愿意替我们在随行名册上添几个人,价钱还可再议。”

    听至此处,玉娘眉心已慢慢蹙起。

    李玹垂眼看着那袋金铢,语气仍旧平静:“赤焰商号只管路引、人数和货钱,其余诸事,我概不过问。但有一条,别在赤焰商号名下惹事。若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便是价钱再高,我也不会收。”

    那人忙道:“商首放心。我们只是想借商队名头入城,绝不会牵连赤焰商号。”

    玉娘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对。若只是寻常往来,何必非要借乐坊的名头入碎叶城?若路引齐全,又何必花重金托赤焰商号遮掩身份?

    更何况,碎叶不是普通商埠,那是大晋西陲重镇。

    她正出神,屋中忽然传来椅脚轻响。很快,那几个突厥人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玉娘避让不及,只能往廊柱旁的阴影里退了一步,背对灯火,垂首敛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几人看见她,也都愣了一下。为首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神似有防备。可看清她的衣裙后,那点审视又很快收了回去。

    想来不过是商馆内的舞姬罢了,哈立德商首自会处置。

    他没有多问,只匆匆带着其余几人快步离去。

    玉娘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的不安更重。

    这几人虽穿着寻常行商与护卫装束,身形却远较常人魁梧挺拔,步履沉稳,肩背始终绷得笔直。更少见的是,一行人行路全无市井之人的散漫随意,反而前后错落、步距相近,几乎像是习惯了某种站位。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屋内传来李玹懒洋洋的声音:“颜娘子,你如今听壁角,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玉娘转过身。

    李玹坐在长案后,手中还握着一枚银杯。他今日穿着深色胡袍,衣襟与袖口压着细密卷草纹,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谈的不过是一桩寻常买卖。

    玉娘走进去,开门见山道:“你真要让他们跟着商队去碎叶城?”

    李玹呷了口杯中美酒,看她一眼:“为何不?”

    “你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李玹答得坦然,“也不打算知道。”

    玉娘一怔。

    李玹将银杯放回案上,淡淡道:“赤焰商号不是总督府,也不是安西都护府。有人有路引,给得起护送钱,愿意守商号规矩,那便可以同行。至于他们入城之后要做什么,那不是商号该管的事。”

    玉娘眉心越蹙越紧:“可他们要去的是碎叶城。”

    “我知道。”

    “你就不怕这里头有什么图谋吗?”玉娘隐隐觉得不妥。

    李玹终于抬眼看她,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所以呢?颜娘子要替碎叶镇守使查验每一个入城之人么?”

    玉娘没有理会他的讥诮。

    她垂眼想了片刻,将方才听见的话和几人的行止一一拼拢,随后才道:“若他们只是行商,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可他们分明是想借乐坊的名头混进去。碎叶是边镇,又有晋军驻守,他们这样做,目的绝不简单。”

    李玹神色依旧淡淡:“边城之地,突厥人、粟特人、晋人、波斯人,谁没有自己的算盘?今日借商队入城,明日借宴席探路,后日借买卖送信,这些事在商路上再寻常不过。”

    “寻常?”玉娘声音冷了下去,“若他们胆大包天,想借机在城中生事,甚至是暗害碎叶镇守使呢?”

    李玹没有答话。

    玉娘继续道:“碎叶不是一处货栈,也不是你账册上寥寥一行商路。那里商户云集,有驻军,更有许多无辜的百姓。一旦真起祸乱,受牵连的绝不仅是区区几人。”

    李玹轻轻嗤了一声:“颜娘子,你把边境想得太安宁了。”

    玉娘定定看着他。

    李玹道:“碎叶、怛罗斯、拔汗那、赭时,这些地方哪一年没有摩擦?冬日草场不够,牧人缺粮,部落劫掠边村;春日商路开了,各城又握手言和,互通货物。这种事你以为少么?”

    “我知道不算少。”玉娘反倒平静下来,“可那不一样。”

    李玹挑了挑眉。

    玉娘道:“冬日小股劫掠,多半是因粮草、牛羊、人口而起。边城有时反击,有时忍让,有时也会借互市、犒给之名送出些粮草盐帛,换几个月相安无事。那是边境之人生存之法,虽不光彩,却未必全无缘由。”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可谋取一整座城不同。若只是几户牧人劫粮,那是边患。若他们谋害镇守使,甚至想夺碎叶,那便是国事。到那时,牵动的就不是一队商旅、几户百姓,而是大晋与突厥诸部,是安西四镇,是整条商路上的兵戈。”

    李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你说得很好。”他语气平和,甚至像是真心称赞,“可是颜娘子,这同赤焰商号有什么关系?”

    玉娘眸色一冷。

    李玹道:“商号只做买卖,不替大晋守城,也不替突厥人夺城。若他们真有本事谋下碎叶,那是碎叶守军无能;若他们没本事,被城中晋军拿下,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

    玉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明知可能有祸,还要放他们去?”

    李玹淡淡道:“我只知道他们给得起钱。”

    屋中静了一瞬。

    玉娘压着气,试图晓之以理:“若碎叶真因此生乱,商路一旦受阻,赤焰商号难道不会受影响?”

    李玹却不为所动:“赤焰商号在晋境的生意本就极少。”

    玉娘望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知道再同他争那些家国大义,多半也是无用。李玹是商人,若要说动他,便只能按他的规矩来。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哈立德商首。”

    李玹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她,唇边仍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眼底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那就当我拜托你。派人去查一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好不好?”

    她抬眸直视着他,神色郑重:“你只需告诉我结果,后面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会按商号的规矩付钱,此事之后,也绝不会牵扯到你。”

    李玹看着她,面上最后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自那日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她这样叫自己。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更可笑的是,当她说出“不会牵扯到你”时,他心底竟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样的客气疏离,倒像之前那个不顾一切来救他的人,只是那夜自己在荒谷火光里的一场幻梦。

    李玹垂眸,似乎在看案上的银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滞涩:“我不要你的钱。”

    玉娘一怔。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抬眼看向她,神色冷淡而强硬:“但你得记住,以后不许再这样叫我。”

    玉娘愣了愣,过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方才那一声“哈立德”。

    她看着他,心中那点怒意莫名被冲淡了些。

    最终,她轻轻点头:“好。”

    李玹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案边的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我会让人去查。”

    两日后,玉娘照常在火焰纹商馆教习乐舞。

    一曲排完,大家陆续散去,玉娘正要收拾东西离开,便见阿尔扎从廊外走来,向她低声道:“颜娘子,家主请您去一趟议事堂。”

    玉娘动作微顿。她大约猜到,是那几个突厥人的事有了消息。

    随阿扎尔穿过庭廊,到了议事堂,李玹正坐在长案后,案上摊着几卷货单与一份薄薄的名册。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

    “查到了?”玉娘问。

    李玹点了点头:“那六人确有图谋。”

    玉娘神色一凛。

    李玹继续道:“但具体要做什么尚且不明。眼下只查到一件事,他们想混入碎叶镇守使府上的一场饯行宴。”

    玉娘一怔:“饯行宴?”

    李玹垂眼看着案上的名册,淡淡道:“碎叶镇守使近日要为镇北王世子设宴送行,赤焰商号的乐坊也在受邀之列。那六个人想挂在乐坊随行名册之下,充作护卫或杂役,借此入府。”

    玉娘指尖猛地一顿:“镇北王……世子?”

    没料到会在异国听闻故人的消息,玉娘一时有些恍惚。

    可沉昭……他为何会在碎叶城?他不是应该在庭州吗?

    疑惑只在心头掠过一瞬,很快便被另一种更迫切的念头压了下去。

    既然阿昭也牵涉其中,这件事她便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你认识他?”李玹目光敏锐,当即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

    玉娘回过神来。略一迟疑,缓缓颔首:“他是我的一位友人。”

    “友人?”李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瞧着她方才那副失神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和她有牵扯的男人。

    他唇边浮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会又是什么情郎吧?”

    玉娘抬眼瞪他:“关你何事。”

    李玹见她似有恼意,倒没有继续追问,只将手中名册往前推了推。

    “我劝你先别急着生气。若他们真有图谋,便是今日拦下这几人,不许他们随赤焰商队去碎叶,来日他们依旧能另寻门路伺机行事。”

    玉娘看向他。

    李玹道:“你拦得住这一回,未必拦得住下一回。”

    玉娘沉默下来。

    她知道李玹说得对。这六个人只是浮在明面上的棋子,若背后真有人谋划碎叶城,单单是把他们截在撒马尔罕,未必能解决问题。

    过了片刻,她忽然道:“那就让他们去。”

    李玹眉心微动。

    玉娘抬眼看他,神色已经冷静下来:“让他们以为事情仍按原计划进行。只有他们真的进了队伍,到了碎叶城,才会露出背后的狐狸尾巴。”

    李玹静静看她:“你想跟过去?”

    玉娘没有否认。

    “我要随乐坊一起去碎叶。”

    李玹脸色微沉:“不行。”

    玉娘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语气反倒很平稳:“为何不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李玹声音冷了些,“若他们真是去行刺或夺取军机,你混在里面,出了事谁来救你?”

    玉娘道:“我会审时度势,不会贸然行动。”

    李玹盯着她,话锋忽然一转:“你是为了那个镇北王世子?”

    玉娘微微一顿:“是,也不全是。”

    她看着李玹,认真说道:“若阿昭真的在宴上,他自然不能出事。可即便他不在那里,碎叶城也不能乱。”

    李玹听见她叫出那个名字,眼底更沉了几分。

    玉娘没有察觉,继续道:“那几个突厥人上回已经在议事堂门外见过我,大约只把我当成乐坊里的舞姬,所以并未盘问。这倒正好,若我随乐坊同行,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等到了碎叶,我也能名正言顺出现在宴席上,弄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李玹讥诮道:“你倒是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她许久,才又问:“曼苏尔知道吗?”

    玉娘默然不语。

    李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只凉凉地看着她:“看来不知道。”

    玉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告诉他。”

    只是这话说出口,她的声音到底轻了些。

    李玹静静看着她:“他不会同意。”

    玉娘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仍坚持道:“那也是我同他的事。”

    当晚,玉娘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曼苏尔。

    曼苏尔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灯火安静地燃着,窗外水渠声细细流过。玉娘坐在他身侧,等了又等,见他始终沉默,心里也渐渐有些没底。

    就在她忍不住想再开口时,曼苏尔终于抬眼看向她。

    “玉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不顾自身安危去涉险。”

    玉娘轻轻闭上眼。她知道他会这样说,可真正听见时,还是有些难受。

    “我没有忘。”她低声道,“所以我这一次先来告诉你,没有自己擅自做决定。”

    曼苏尔看着她,眼底满是痛意:“可你心里已经决定了。”

    玉娘沉默片刻。她无法否认。

    曼苏尔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底的涩意。

    “碎叶离撒马尔罕不近。你随乐坊过去,一路上都要同那些人同行。路上时日一长,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起疑,你便会立刻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不是不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去?”

    “曼苏尔,我是晋国人。”玉娘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只是一个可以跟随心爱郎君,舍弃故土、远赴异域的女郎,我也始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碎叶虽远,可它仍是大晋边镇。若我明明听见了风声,却因为害怕危险就袖手旁观,待最后真酿成祸乱,我绝对无法心安。”

    虽然不合时宜,曼苏尔还是因为那句“心爱郎君”,心口微微一荡。

    方才紧绷冷硬的神色,也稍稍缓和。

    他重新定了定神,勉强压回几分方才的肃色,低声道:“那我呢?若你出事,我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口,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玉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住。

    曼苏尔看着她,声音艰涩:“上一次你一夜未归,我已经夜不能寐。若是去碎叶,路途更远,变数也更多。我会不断去想,若你在路上出事,若你在宴上出事,若那些人察觉你在盯着他们……”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有些话他甚至不敢说出口。

    玉娘像是感受到他的委屈、担忧和害怕,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我不会一个人行动。”她认真道,“我会跟着乐坊走。等到了碎叶,我也绝不擅动,若有不对,我会先和阿尔扎商量。”

    曼苏尔没有说话。

    玉娘又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你不愿我卷进去。可曼苏尔,若换作你,明知道一座城镇可能有危险,你会因为害怕便不管吗?”

    曼苏尔眼睫微垂。

    玉娘声音放轻了些:“你不会。因为你是王储,是呼罗珊总督。你身上有你的责任。”

    她看着他,眼神柔和却坚定。

    “我也有我的责任。”

    曼苏尔沉默了很久,久到玉娘几乎以为他仍不会答应。

    终于,他缓缓抬手,将她揽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紧。玉娘被他箍得几乎动弹不得,耳边是他压抑的呼吸,后背结实紧绷的手臂硌得微微发疼。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许久没有松开。

    “乌赫提。”他轻声叹息,“你总是知道该怎样说服我。”

    玉娘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

    曼苏尔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做下一个极难的决定。

    “我可以让你去。”

    玉娘心头一松,刚想抬头,便听他继续道:“但有一个条件。”


(六十八)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翌日,玉娘来到火焰纹商馆时,心里还惦记着曼苏尔昨夜说的条件。

    她得说服李玹同行。

    可直至走到议事堂门外,她也没想好该如何开这个口。

    玉娘静静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门。

    屋内很快传来李玹的声音。

    “进来。”

    玉娘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

    李玹正低头看一份货单,听见门响,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嫌来人动作拖沓。待看清进来的人是玉娘,那点不耐却又顿住了。

    她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

    李玹将货单放下,神色恢复如常:“有事?”

    玉娘在门边站了站,才道:“我已经同曼苏尔说过了。”

    李玹抬眼看她:“哦?”

    他语气不置可否。在他看来,那位王储殿下只怕不会同意她这样任性的打算。碎叶路远,途中稍有不慎便会暴露,那人既将她看得那样重,怎么可能放她去冒险。

    玉娘却道:“他同意了。”

    李玹脸上终于露出一瞬错愕。

    他确实有些想不明白。曼苏尔分明怕她出事怕得要命,竟会答应让她随乐坊去碎叶?

    是太信她,亦或只是舍不得拦她?

    那丝错愕一闪而过,却仍旧被玉娘看见了。她假装没有察觉,只定了定神,郑重开口:“不过,他有一个条件,要你同我一起去。”

    李玹慢慢收回神色,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话。

    “咱们这位殿下倒是大方。”

    话里听不出是讥讽,还是疑惑。

    曼苏尔非但同意了,还叫自己陪她?李玹忽然觉得,自己竟有些看不懂这两人。

    玉娘见李玹神色难辨,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连忙道:“若你有什么条件,我可以尽量办到。”

    李玹抬眼看她,眸底暗潮微涌。

    他原本是打算答应的,只当还她山谷里那一回救命之恩。

    可她既然这样说,他倒忽然有了几分好奇。

    她到底能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随便提?”他问。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玹轻轻笑了一声,起身绕过长案,缓步走到她面前。

    玉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玹却没有停。他盯着她,一步一步逼近,直到玉娘退到案边,后腰抵上冰冷的桌沿,再无退路。

    “李玹……”她声音微微发紧,“你要做什么?”

    李玹俯身靠近她。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堪堪相触,玉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唇边。

    他低声道:“你方才说的,我可以随便提条件。”

    玉娘指尖抵着身后的案沿,强撑着没有躲开。

    可这样的距离,她已经不敢再点头,仿佛只要稍稍一动,便会碰上他的唇。于是她只能从喉间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李玹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笑意:“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话音落下,他吻住了她。

    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玉娘浑身一僵。她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襟,想将人推开,可手指刚一用力,又想起自己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于是那只手终究没有真正推开他,只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一点点收紧。

    李玹察觉到了。她明明心中羞恼,甚至连呼吸都乱了,却仍然没有反抗。

    他心中嗤笑一声,越发放肆。

    舌头一点点描摹她的唇瓣,继而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探入翻搅,勾缠住她的丁香小舌,迫使她与他共舞。玉娘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他却愈发得寸进尺,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噬咬,又用舌尖舔舐安抚,仿佛在品尝一道珍馐佳肴。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入侵,羞耻与酥麻一并涌上,连攥着他衣襟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吻格外缱绻漫长。

    等李玹终于松开她时,玉娘几乎有些站不稳。她后腰抵着身后的长案,气息凌乱,上身被李玹伸臂圈住,才不至于软倒下去。

    李玹垂眸凝视着她,神色却渐渐复杂起来。

    她刚才竟真的没有推开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忽然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玉娘还未从方才的吻里缓过来,茫然地抬眼看他:“什么?”

    李玹盯着她,声音低了些:“山谷里,你可以不顾安危回来找我。如今为了碎叶城,你又可以忍下我这样对你。”

    他顿了顿,眼底那点微光明明灭灭。

    “在你心里,我们究竟有什么区别?”

    玉娘怔住。

    李玹继续道:“还是说,那日就算倒在谷底的是旁人,你也一样会回去救他?”

    他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像是终于问出了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问题。

    玉娘,我于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玉娘望着他,纤长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翕动两下。

    她似乎没有想到,李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案上的货单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回去。她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唇色被吻得殷红,眼底却渐渐清明起来。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你虽羞辱过我,却也曾帮过我。山谷里,我坚持去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拼命活下来。我不想让你失望,更想替你搏一线生机。”

    李玹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娘继续道:“若换作旁人,我也不会明知他还活着,却转身不管。”

    这句话落下,李玹眼底残存的微光摇摇欲坠。

    玉娘似乎也察觉到这话太过伤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道:“可你不是旁人。”

    李玹眸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玉娘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李玹,你于我而言已经是朋友了。是曾同我共过患难,也让我愿意相信的人。若你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玹唇边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

    “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带着一点近乎讥诮的冷意。

    她总是能这样温柔又残忍地划清界限。

    她以为单凭这两个字,就能将他所有的情意都抹去吗?

    休想!

    他垂眼看着她,眼底的微光彻底泯灭,那双宛若浸水碧玉的浅绿眼眸,骤然覆上沉沉阴郁,寒意暗涌。

    玉娘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此时的状态太不对了。她甚至顾不上方才那个冒犯的吻,只担忧地询问他:“李玹,你没事吧?”

    李玹没有回应,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几乎避无可避。

    半晌,他忽然低声道:“如果只是朋友,那方才那点微薄的定金,可不够同我谈条件。”

    玉娘一怔:“什么?”

    李玹的目光落在她尚未平复的唇色上,又慢慢移回她眼里。

    “你不是要我陪你去碎叶吗?”他声音很轻,异常温柔,却叫人无端生寒,“既然要谈条件,就该拿出更像样的理由。”

    玉娘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变了:“李玹……”

    他却像没听见,只微微俯身,重新将她困在案边。

    “想不出来吗?”他看着她,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那我就自取了。”

    李玹的脸骤然压下来,玉娘下意识偏头躲闪,那个吻便落在了她颈侧。

    他没有停下,唇瓣贴着她颈侧的肌肤,感受到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反而像被那节奏蛊惑了一般,沿着那根脉络,一点一点向下吻去。嘴唇微凉,呼吸却是滚烫的,两道截然相反的温度交迭着烙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吻到锁骨处,他停了下来。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扯。

    “嘶拉”一声,纱帔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断裂的衣料垂落在臂弯,她半个肩头裸露在空气中,凉意与羞耻一同袭来。

    玉娘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她能感受到他唇舌间那份近乎虔诚的缠绵,可在那之下,涌动着另一种令她心惊的强烈感情。

    这个吻继续向下,来到饱满丰盈的胸口。他隔着抹腹含住一侧的隆起,牙齿咬住布料向外一扯,露出半截浑圆的雪乳。他一口含入嫩肉,大口吮吃,舌尖抵着乳尖用力碾过,发出“啧啧”的吮咂声。

    玉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推他的肩膀:“李玹……你弄疼我了……”

    他充耳不闻,反而将乳肉吃得更深,直到那一块嫩肉被吮得通红,才松开嘴转而去咬另一侧。齿尖划过敏感的尖蕊,玉娘浑身一颤,推他的那只手便软了下去。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幽沉地看着她胸前那片凌乱的红痕,仿佛在欣赏自己的印记。

    “疼?”他低声道,语气温柔,眼底却暗藏凶险,“这只是开始。”

    下一瞬,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坐到桌案上。匆忙之下,玉娘双手只来得及撑在背后的桌面上,刚稳住上半身,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嘶拉”一声,下裙已被扯到膝弯,露出两条光裸的腿。

    他将她双腿折起,压在胸口,迫使她门户大开,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面前。

    “李玹!”玉娘的声音里带了惊慌,“你别——啊!”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按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已滚烫硬挺的性器,对准那处微微翕张的入口,腰身猛地一沉,强行打断了她口中的抗拒。

    “好疼——!”

    毫无润滑的侵入,粗硬的性器碾开干涩的甬道,一路蛮横地撑入。玉娘疼得弓起背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玹也闷哼一声,被她未经润泽的紧致箍得头皮发麻。他没有动,只是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低沉:“疼吗?那就夹紧些……你如果敢松,我便重来一次。”

    玉娘咬着唇,浑身发抖,却不敢松劲。花径因恐惧与疼痛绞得更紧,每一寸媚肉都死死箍着他。

    他满意地低叹,开始缓缓抽送。将肉棒一点点拔出,仅余龟头卡在她的穴口,然后再猛地重重捣回,全根没入。每一下都刻意碾过内壁最敏感的那一处,细品着花径缠绵的厮磨,等玉娘适应了痛楚,快感渐渐升起,口中溢出压抑的呻吟后,他的动作才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屋内。他将她压在案上,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恨不得将囊袋都塞进去。玉娘被撞得几乎稳不住,上半身一次次被顶得前倾,又被他掐着腰拉回来,狠狠贯穿。

    “李玹……慢……慢一点……唔……”胸前的丰盈被大腿死死压住,又被猛烈的动作中上下拉扯,令她心口无比窒闷。

    他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反而伸手捏住她被挤得凸起、又微微晃动的乳尖,用力捻搓,拇指拨弄着顶端那粒嫩红的乳珠。玉娘腰肢猛地一颤,花穴骤然收缩绞紧,龟头被那阵痉挛箍得几乎不能动弹。

    “嗯——”他压抑地闷哼,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入小腹深处,次次撞上花心。

    “颜娘子,”他喘息粗重,“你说朋友……可你的身体,对朋友也这么热情?”

    “好酸……好胀……”玉娘被撞得小腹阵阵酥软,强烈的快感快要让她承受不住,“李玹……你轻点……”

    李玹低笑一声,只更加用力顶入,龟头碾过花心,玉娘尖叫出声,身体剧烈弓起,花径痉挛着泄出一大股热液。高潮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瘫软在案上。

    可他并未打算就此停手。

    什么狗屁朋友,他今天就要肏到她彻底认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为止。

    他拔出湿淋淋的性器,将她从案上抱下来,又让她转过去,上半身趴在案沿。玉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腰却被他牢牢扣住,高高提起。

    他扶着饱胀的龟头蹭过她粘腻的花缝,却不急着进入,而是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她的臀瓣上。

    “啪——”

    清脆的声响,雪白的臀肉泛起红痕。玉娘“啊”地一声,花穴猛地收紧,传来一声收缩时发出的清脆水声。

    “感觉到了吗?”他声音喑哑,带着压抑的亢奋,“你一紧张就夹得这样紧。”

    他说着,又是一掌。“啪!”

    玉娘呜咽一声,穴口翕张缩动,一股水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她羞耻得浑身泛红,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绞紧,仿佛那里有一张嘴,正迫不及待地邀请他。

    “真乖。”他哑声赞了一句。

    下一瞬,他挺腰一送,粗硕的性器从头到尾没入那还在痉挛的花穴中。

    “啊……太深了……”玉娘身子往前一冲,撑在案上的手指用力蜷缩,指节发白。那饱满的龟头一路碾过高潮后敏感的媚肉,直抵被撞开的花心,又往深处探去,微微顶开了宫口。

    李玹发出压抑的喘息。后入的姿势让他能进到前所未有的深度,那份从头到尾的紧裹与压迫,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彻底占有的本能。他掐着她的腰,开始大开大合地抽插,每一下几乎整根拔出,又一插到底,囊袋重重打在她泛红的臀上,“啪啪”响声夹杂着黏腻的水声,在屋内回荡。

    玉娘被撞得碎不成声,只能趴在案上任他掌控。她身后那具滚烫的身体完全覆了上来,将她笼罩得严丝合缝,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掐着她的下颌,逼她侧过头来,承受他压下的吻。

    这个吻又凶又深,几乎完全掠夺她的呼吸。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缠着她的舌尖用力吮吸,仿佛要将她所有甘甜都吞下。她被他亲得几乎窒息,眼角沁出泪来,手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胡乱攥着,却没有推开的力气。

    他吮到自己心满意足才松开她的小嘴,唇舌沾着牵连的银丝,喘息粗重地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颜娘子,你说朋友……可你这里,”他又顶了顶最深处,“咬我咬得这样紧……”

    “你的身子比你诚实。它说想让我肏烂你。”

    玉娘羞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他却猛地往上狠狠一顶,撞进了宫口深处。

    “唔!”

    她弓起腰,喉间溢出呜咽,身体痉挛着绞紧他。那里又湿又热又紧,层层媚肉像无数张小嘴疯狂地吮吸、咬噬着他的性器。李玹被夹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全然不觉痛苦,反而沉溺在这近乎窒息的快感中。

    他喜欢她这样夹紧他。越紧越好,紧到他抽不动、拔不出,寸步难行,仿佛她的身体将他永远锁在了里面。

    “对……就这个感觉……”他喃喃低语,眼底翻涌起偏执的贪欲,“我真想让你一直夹这么紧,让我死在你里面。”

    他掐紧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大开大合。数十下猛烈的抽送之后,他猛地往上一顶,龟头卡进子宫口,玉娘尖叫着泄了身,穴肉疯狂痉挛,滚烫的热液浇了他满冠。他被那阵极致紧缩绞得再也撑不住,低吼一声,下腹压紧她的臀瓣,将浓稠的精液尽数灌入那最深处的嫩腔之中。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

    他伏在她背上,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脊背,仍插在她体内,久久不愿退出。玉娘瘫软在案上,脑中一片空白,身体还在不住地细细发抖。

    他缓缓直起身,垂眼看着她后颈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又看着那红肿湿泞的入口正一张一合地含着他的东西,闭了闭眼,慢慢退出了一点。

    白浊混着清液顺着她颤抖的大腿根蜿蜒流下。

    他伸手,指腹沾了一点,均匀地涂抹在她的臀瓣上,边涂边漫不经心地发问:“颜娘子,我们是朋友吗?”

    玉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整个人还飘在云端,意识迷离,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偏过头,眼神涣散地望着他,含糊地“啊?”了一声。

    李玹那双浅绿的眼眸骤然眯起,瞳仁深处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瞬,玉娘便感觉到了,那根原本已经半软的性器,在她体内重新胀大、变硬,撑开她刚刚松弛下来的内壁,再次将她填得满满当当。

    她猛地清醒过来,眼中浮起惊慌,忙伸手去推他的小腹:“李玹,你不要——”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腰胯却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顶,“可你分明……还舍不得我走。”

    话音未落,他便掐着她的腰,就着满穴黏腻的精华与淫水,重新抽插起来。有了丰沛液体的润滑,进出比方才更加顺畅,也更加凶猛。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整根抽出,带出大片白浊的液体,溅落在二人身下的案面上。

    “李玹……你……你分明已经……”玉娘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双手撑在案上,指节泛白。

    “已经什么?”他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近她耳垂,声音沙哑低沉,“已经射过了?那又如何?”

    他说着,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晃动的乳尖,用力捻搓。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将她的臀高高提起,迫使她摆出最方便他深入的姿势。而后腰身发力,又快又狠地连续挺入数十下。

    “啪啪啪”的撞击声又急又密,混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随着他愈发猛烈的动作,穴口被反复进出带出的白浆搅打成了细密的泡沫,糊在她红肿的花唇周围,一片狼藉。那些白沫随着他的抽插不断增多,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又被粗硕的根部重新碾回穴口,发出黏腻淫靡的声响。

    “你看,”他低头看了一眼二人交合处那团狼藉的白沫,喉间溢出残忍的笑意,“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要坚持和我做朋友吗?”

    玉娘羞耻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摇头。

    他却并不满意,反而速度更快、力道更重,龟头次次都撞在最深处那一点嫩肉上。玉娘被顶得眼前发白,口中溢出破碎的呜咽,花液狂喷,穴肉痉挛般剧烈收缩,又被他用力撑开。

    “不是朋友?”他低喘着问,腰下动作却丝毫不停,“那是什么?说。”

    “是……是……”玉娘被他撞得语不成句,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吐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李玹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阴恻恻地威胁道:“好好想一想你的答案,我有的是耐心,可以和你在这里做一整夜。”

    玉娘吓得瞪大双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终于在他又一记深顶中崩溃:“是……是特别的……特别的人……”

    她实在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只能说出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希望李玹不要再折磨她了。

    李玹的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他狠狠吻住她的唇,腰下发了疯一般地猛烈撞击,数十下后,再次将滚烫的精液灌入她深处。

    李玹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方才的答案虽未能让他完全满意,却也总算压下了大半在胸腔里翻涌的燥意。

    他没再继续追究,只贪恋着她肌肤的温度,细密的吻一颗颗落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玉娘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制止他了,任由他像标记似的,在她背上一个接一个地印下浅红的痕迹。

    他的动作仍算不上十分温柔,却到底比方才多了几分耐心与体贴。唇齿间带着几分怜惜,落在她肩胛骨上时,甚至轻轻吮了吮,像是在安抚她的惊惧。

    玉娘暗自松了口气,尽力忽略背后传来的酥麻痒意,闭上眼想让自己缓一缓。

    她以为这场纠缠到此便该画上句号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却突然一僵,那原本已安分下来的地方,再度传来一跳一跳、令她头皮发麻的触感。

    “李玹?”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男人的唇还贴在她肩胛骨上,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滚烫的气息拂过她高潮后敏感的肌肤。

    玉娘在他怀中微微战栗。

    “不是正确答案,但也算是个像样的理由。”他慢条斯理地说,声线低沉而慵懒,“所以剩下的部分得用你自己补偿。”

    话音未落,他再次沉下腰,在她身体里狠狠地肆虐开来。

    玉娘离开商馆时,双脚还有些发软。

    她扶着廊柱站了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形,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李玹折腾到后来,虽仍意犹未尽,却也当真放过了她,没让那句“做一整夜”变成现实。可他疯起来,也并不比那样的结果好到哪里去。

    自日昃直至向晚,她都没能去成乐坊教习。

    人被他困在议事堂里,反反复复地磋磨。每一次刚得以喘息,下一刻却又被他重新拖回那片令人心惊的纠缠里。

    直到暮色冥冥,廊外风灯一盏盏亮起,他才终于肯松手。

    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衣袖,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心中又气又羞。

    末了,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好在他总算答应了她的条件。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19 16:46:1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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