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传】(58-59)作者:白马也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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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传】(58-59)

作者:白马也是马
字数:22793

  第58章 真相

  公孙紫烟曲指点出一缕灵力,托着两只玉盅,回道:“结果就是,元婴境大圆满的他非但没有击败元婴中期的魔蛟,反而被魔蛟的那根东西走了后庭。”

  姜疏影:“……”

  夏梦蝶:“!!!”

  峡谷中一时间静得针落可闻。

  也幸亏公孙紫烟及时托住了那两只玉盅,保住了姜疏影的那份浓汤,九公主的一双凤眸瞪得溜圆,艳红的樱唇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公孙紫烟面不改色地继续道:“魔蛟的那根东西长达九尺,粗如成人大腿,飞火真人被其贯穿后庭之时,当场痛晕了过去。若非他身上带着一件护身法宝自动激发,将他传送出去,只怕当场就被魔蛟活活干死了。”

  夏梦蝶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眼前阵阵眩晕,耳中嗡鸣不止。

  被魔蛟用阳物贯穿后庭,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比阉割还要耻辱的奇耻大辱。

  更可笑的是,为了遮掩这份耻辱,他竟不惜让一个又一个的女弟子去送死。

  如果昨晚不是白辰出手相救,自己和两个徒儿,此刻恐怕已经化作寒渊底那些森森白骨中的三具无名枯骨。

  夏梦蝶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血顺着指缝滴落都未曾察觉。

  她修行百载,身为青阳门二长老,见过无数人心险恶,可当她真正知晓自己所倾慕的那个男人竟是如此的卑劣龌龊时,那种被彻头彻尾欺骗的感觉,还是让她浑身的气血都往头上涌。

  “公孙姑娘,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公孙紫烟微微颔首,道:“千真万确,那魔蛟四百年的记忆尽数留在了妖丹之中,妾身炼化妖丹之时,看得一清二楚。”

  “飞火真人被魔蛟贯穿后庭时,惨叫之声传遍整座寒渊,连魔蛟自己都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狂笑不止,连连称赞‘人族男修竟比女子还得劲儿’。”

  夏梦蝶闭上眼睛,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丰腴的身子阵阵颤抖,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那原本妩媚动人的美眸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通红,她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才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将那些碎石砸成了齑粉。

  “嗬……嗬……”

  她的喘息变得又短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胸腔剧烈起伏着,连带着那对被月白长袖勒得紧紧的巨乳都一阵晃动,领口的布料绷到了极限,隐约能听到丝线被撑得咯吱作响。

  姜疏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夏梦蝶的胳膊:“梦蝶姑娘,你……”

  话还没说完,夏梦蝶猛地挣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的崖壁上。

  狂暴的灵力骤然失控,“轰隆”一声,竟将那崖壁撞出一个十丈方圆的大洞,磨盘大的巨石滚落下来,又被公孙紫烟抬手按回了崖壁上。

  元婴境大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方圆数十里的生灵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动弹不得分毫,离得近一些的,更是直接被压成一地碎肉。

  白辰将两个小姑娘护在怀中,望着姜疏影三女所在的方向,眉头紧锁。

  “前辈,师父她这是怎么了?”

  华听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师父暴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若不是有白辰护着自己,仅仅只是这威压,就足以将自己的金丹压碎。

  叶倾雪也是面露惧色地望着夏梦蝶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语。

  “无妨,她过会儿就好了。”

  白辰虽然一直在帮两女炼化她们体内的阳精,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夏梦蝶三女身上,对于事情的全过程,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比起翻涌的心疼与恶心,背部受到的冲击给夏梦蝶带来的难受根本不值一提。

  恶心。

  是真他妈的恶心。

  她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胸口,阵阵干呕。

  那对巨乳被她的手臂挤压得变了形,月白长裙的领口终于承受不住,绷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肚兜。

  “呕——咳咳……咳咳咳……”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可那逆流的气息却还是呛得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停不下来。

  一想到那个人,那个她叫了百年“师兄”的人,那个她曾经以为只是木讷,不善表达,只是一心扑在修行上的男人。

  他根本就不是木讷,那他妈的是根本硬不起来。

  他甚至为了重塑那根没用的东西,不惜把门下女弟子一个接一个送去给妖兽糟蹋!

  更让她恶心的是,自己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守了近百年。

  把自己那对引以为傲的雪乳,自己那从未被人碰过的身子,全部留给了他。

  每次去见他的时候,总是穿上最漂亮的衣裙,精心描眉画鬓,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结果呢,他拿什么看?他看了又能怎么样?

  硬得起来吗?

  他连男人都不是。

  他甚至还不如那头魔蛟。至少魔蛟要奸自己,是真刀真枪地奸。

  而他呢?只会躲在门派里,支使着那些对他满怀憧憬的女弟子去死,用自己的命去换他重振雄风的机会。

  而那些傻丫头们,居然连为什么而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梦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

  泪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那件月白长裙在粗糙的崖壁上磨得皱皱巴巴,领口绷开的地方越来越大,露出大半雪白的香肩,和锁骨窝里那枚昨晚被白辰嘬出来的吻痕。

  姜疏影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然后整个人就这么顺着崖壁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地上,背靠着粗糙的岩石,仰头望着天空。

  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泪不住地往外涌。

  “梦蝶……”姜疏影蹲下身子,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夏梦蝶抓住她的手,握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姜疏影的手背里。

  她的手在抖,整条胳膊在抖,肩膀在抖,连着那对巨乳都在抖。

  “公主殿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蠢?”

  姜疏影没有抽回手,也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十六岁拜入青阳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青阳门的大师兄,他站在大殿上,一身白衣,背负长剑,风姿绰约得像话本里走出来的剑仙。”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如果能为这个男人做点什么,哪怕是死,也值了。”

  “他闭关三年,我就在他洞府外守了三年,一步没离。他出关的时候看到我,说了一句‘辛苦了’。就这一句,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月。”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渗,声音越发嘶哑。

  “他说他要发展青阳门,我就运用家族近乎七成的资源替他招兵买马。他说需要有人坐镇宗门禁地,我就在那不见天日的山洞里一待就是二三十年!”

  “我把青阳门当成自己的家,把他的徒弟当成自己的孩子。可他呢?他把那些孩子送去给妖兽当祭品!”

  她无力地垂下双手,扭头看向现在还被白辰护在怀里的两个小丫头,心头软了下来,也尽数收敛了那恐怖至极的元婴境修士威压。

  “倾雪和听蝉,我那两个傻徒弟,如果不是你男人出手相救,她们会是什么下场?被魔蛟活活干死?还是被淫毒烧干元阴,变成两具枯骨?”

  姜疏影沉默不言,她知晓夏梦蝶不需要安慰,她只是需要有人倾听。

  “他每次都这样,都是挑我去看他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提起那些灵药,而我也记在心里,回去就让门下弟子去寻。”

  夏梦蝶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们全都信我,因为是我说的,是我让她们去的。她们以为这是师父为她们好,以为采了灵药回来就能突破瓶颈,就能更进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姜疏影,“她们到死都不知道,是我把她们送上了死路啊……”

  姜疏影按住她的肩膀,急声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骗了。你不知——”

  “我知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夏梦蝶打断她,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姜疏影止住声音,半眯着眼睛盯着她。

  “这些年,门中失踪的女弟子越来越多。每一次都是外出采药时遇险,每一次都尸骨无存。我查过,我偷偷查过很多次。可每次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断的地方,全都有他的影子。”

  夏梦蝶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崖壁,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天空,嘴唇哆嗦着。

  “我不敢再往下查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怕查出真相,更怕知道这近百年来的等候全是一声笑话。我把我最好的年华,最美的身子,最珍贵的东西,全都给了一个——”

  “一个不人不妖的废物!”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那白皙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崖壁上,“轰”的一声,将公孙紫烟才填好的石壁砸出一个更大更深的坑。

  姜疏影没有多言,她明白这一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这个活了百年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多蠢,这种彻骨的恨意,需要时间来消化。

  公孙紫烟端着两只玉盅安静地站在一旁,那双温婉如水的美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被男人骗了一辈子,到最后真相大白时,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一声笑话。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梦蝶,蠢的不是你,是那个连自己都不敢认的废物。”

  姜疏影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帕子,拉过夏梦蝶那只砸得血肉模糊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伤口上的血渍。

  夏梦蝶怔怔地看着她,她也发现了,九公主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某种自己未得到过的东西。

  “我母皇从小教我,看男人不能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姜疏影一边替她清理伤口,一边说着,“白辰那个狗东西,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但他会为了我,不顾一切。”

  听到姜疏影说起自己与白辰的故事,就连公孙紫烟都收敛了心绪,认真听着。

  “我与他初次双修时,那个狗东西挺着他那根大鸡巴把本宫往死干,结果真的就差点把本宫干死,当时连神魂都飞体外了。”

  “而他却不惜冒着境界跌落的风险,用自己的金丹本源把本宫的神魂拉回了体内。那个傻子,元婴境修士哪儿有那么容易死的嘛,不过是神魂离体而已,他却紧张得要命。”

  “后来啊,我被人追杀,我以为我就死了,结果那个狗东西居然就那么从天而降了,看着他为了我杀意冲天的模样,本宫就觉得,这个男人,本宫没找错。”

  “他啊,从来不说爱我,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把我看得比命还重。”

  姜疏影将她的伤口清理干净后,抬头看向夏梦蝶,微微笑道:“再想想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夏梦蝶看着自己那只在姜疏影的灵力滋养下渐渐恢复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还微微鼓起的小腹,脸颊有些羞红。

  “他救了我,不止是救了我的命,还救了倾雪和听蝉。他明明自己中毒,都快撑不住了,还是硬撑着把我从魔蛟爪下救了出来。”

  “甚至就连替我解毒,要我身子时,还问我愿不愿意……”

  姜疏影将她手上的伤口治得差不多了,就笑眯眯的看着她,默默地听着。

  “九公主,我活了百余年,第一次觉得被一个男人呵护,居然会是这般美好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夏梦蝶终是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

  “那你还在这儿哭什么。衣服都被你抓烂了,快擦擦脸。”

  姜疏影捏着自己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脸,一边擦还一边碎碎念着,完全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倒像是邻家小妹在数落自家不懂事的姐姐。

  “你啊,活了百多年,修为也这么高,怎么还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他骗了你,你就让他付出代价呗。”

  “哭有什么用?你那两个徒弟还在等着你,你的男人也在等着你,你这条命现在是你男人的,也是我的。”

  她捧起夏梦蝶的脸,盯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别让那些待你好的人白心疼。”

  夏梦蝶看着她,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皇朝公主,说起话来却比自己通透得多。

  “至于青阳门那边,你想怎么处置飞火那老狗,本宫都奉陪。”

  姜疏影将帕子塞进夏梦蝶手心,站起身震去沾在裙摆上的灰尘,悠悠道:“你忍了这么多年,也该收点利息了。本宫的人不能白受欺负。”

  “走吧,该回去了,我们出来得也够久了,别让我们的男人等急了。”

  夏梦蝶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和血渍,脚步轻盈地站在了姜疏影的身后,公孙紫烟侧带着两只玉盅直接回到了白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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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口,火堆旁。

  叶倾雪与华听蝉各自坐在白辰两条腿上,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盅,小口小口地抿着龙骨汤,而她们的小腹上,覆着一只男人的大手。

  华听蝉最先喝完汤,她将玉盅小心翼翼地放回身侧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依偎在白辰怀中撒娇道:“前辈,能不能不要炼化嘛,蝉儿想……想要给前辈……”

  少女年纪虽轻,但也懂得一些事情,自己被他占了身子,虽然他也是为了救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但之后呢,像白辰这等优秀的男子,身边的女人必然会越来越多,而自己虽然是一个二流宗门的真传弟子,但和身为长老的元婴境师父比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半点争欢的优势。

  但要是能给他留下点什么,比如子嗣之类的,那这个男人以后不论有多少女人,自己在他心里永远都会有一席之地。

  白辰只是不知少女的心思,他只是轻轻摇摇头拒绝:“不可。”

  “为什么不行,前辈是嫌弃蝉儿吗?”见白辰拒绝,少女的眼眶顿时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白辰叹了口气,柔声道:“现在还为时尚早,我暂无育养子嗣的打算。”

  “前辈,蝉儿……”华听蝉还想继续说,却被叶倾雪按住了嘴唇,身为与她朝夕相伴多年的师姐,哪里猜不出华听蝉此举的目的。

  “师妹,不可让前辈为难,前辈救我等性命,已是大恩,我们尚未报答,又岂能让前辈难堪。”

  “知道了,师姐,”华听蝉低下头,小嘴微微撅着,从白辰怀里直起身子,也不敢看他。

  听了叶倾雪的话,白辰这才回过味儿来,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怀中快把脑袋埋进自己胸脯的少女,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个丫头,尽胡思乱想,放心吧,我既然要了你们的身子,你们自然也就是我的女人。”

  “当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同样有些紧张的叶倾雪,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待此间事了,我……”

  华听蝉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唇,急声道:“我、我愿意,蝉儿愿意做前辈的女人,蝉儿这辈子,也只能是前辈的女人。”

  “我也愿意的,前辈,请不要丢下我们……”叶倾雪也连忙说道。

  “哟?这么亲密呢~”

  火堆对面,夏梦蝶扶着姜疏影的手从峡谷小径走回来,看着自家两个徒弟依偎在自己男人怀中,便出言调笑起来。

  “师父~人家哪儿有……”

  方才还挺勇敢的二弟子华听蝉闻言,顿时红透了双颊,小脸埋在白辰怀里,不依地嘟囔着。

  比师妹脸皮更薄的师姐叶倾雪更是连声音都不敢出,与师妹一同埋头在白辰怀中,一声不吭。

  姜疏影的嘴角抽了抽,拍了拍夏梦蝶的肩膀道:“你这俩徒弟,倒是挺会撒娇的。”

  “殿下莫要取笑妾身了……”

  “叫什么殿下,叫妹妹。”姜疏影一把揽住夏梦蝶的香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从昨晚他抱你进洞窟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已经不是外人了。白辰的女人虽多,但能被他亲自出手相救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天璇圣地的圣女,云清,现在此人在北域。”

  夏梦蝶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妾身知道了。”

  白辰将两女体内的阳精炼化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她们的翘臀,趁着姜疏影和夏梦蝶出去聊天期间,将又烤好的蛟肉装盘。

  “别光顾着聊天,吃饭。”

  “好耶~”两个少女摇了摇屁股,欢呼一声,扑上去一人抢了两串,夏梦蝶也红着脸拿起一串,就着汤,小口小口地咬着。

  姜疏影拉了拉白辰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将方才与夏梦蝶聊天时知道的信息都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白辰听后,神色平静地点点头,他伸手将夏梦蝶拉进怀中,揉了揉她的大奶子,随后探了探她身体的状况,确实无恙后,这才放心下来。

  方才那两次灵力暴走,着实让白辰担心了一把。

  “唔~~”

  本就因被白辰当着众人的面抱在怀里而害羞的夏梦蝶,再被他一揉奶,“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软软地窝在了他的怀里,满面红霞地不敢抬头。

  “紫烟,龙血藤采到了吗?”白辰揉着夏梦蝶的玉乳,转头看向还在盛汤的公孙紫烟。

  公孙紫烟放下玉盅,翻手摸出一条长约二尺,通体赤红的藤蔓。那藤蔓形似盘龙升腾,粗糙的茎身之上遍布龙鳞,被公孙紫烟捏在手里时,却还一扭一扭地挣扎着。

  “主人,这株龙血藤年份不下千载,正好适合给清清小姐淬体之用。”

  白辰接过这条藤蔓,正准备细细查看时,那藤蔓竟真如小龙一般,扬起尾巴往白辰脸上抽去。

  “有意思。”

  白辰也不恼,他一指点在藤蔓顶端那好似龙首的鼓胀处,在他那恐怖的至阳灵力冲刷下,整根藤蔓顿时就焉了下去,软塌塌地垂在白辰手里,好像一条死蛇。

  “咦?辰,这龙血藤好像通灵了?”

  姜疏影也发现了这藤蔓的异常,伸手戳了戳它耷拉着的茎身。

  结果她一戳,这藤蔓就“腾”地一声直了起来,扬起尾巴就要抽姜疏影的手。

  白辰眼疾手快,“啪”地给了藤蔓一耳光,那藤蔓顿时老实了,茎身卷曲起来,轻轻缠向白辰的手臂,好似在讨好他。

  他提着那条蔫了吧唧的龙血藤,翻来覆去地瞅了几眼。

  这玩意儿活了千把年,居然还生了灵智,知道挨了打就要服软,这会儿正扭着暗红色的茎身在他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连那些片片细密的龙鳞都收敛起来了,生怕再挨一巴掌。

  “还挺有眼力劲儿。”白辰揉了揉藤蔓的龙首,龙血藤猛地一缩,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探回来,在他指腹轻轻蹭了蹭,活像一条被揍怕了的小蛇。

  姜疏影看得啧啧称奇,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戳了戳藤蔓的尾巴尖。

  那藤蔓扭了扭,没敢抽她,只是往白辰手腕上又缠紧了一圈,把脑袋藏进他的袖口里,只留下一截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

  “这东西倒是机灵,知道谁能罩着它。”小公主被它这副怂样逗得咯咯直笑,又戳了两下,那截尾巴缩得更短了。

  公孙紫烟将盛好的龙骨汤递给白辰,温婉一笑:“主人,这龙血藤在魔蛟巢穴里常年吸食蛟血,早已开了灵智。方才妾身去采它的时候,它还想着逃跑,被妾身用灵力捆了回来。如今被主人教训了一顿,倒是老实了。”

  白辰瞅着缠在手腕上的龙血藤,眉头一挑,开口问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认我为主,好处是我会养着你,但你的生死都由我作主。”

  龙血藤立起的茎身微微颤了一下,而白辰也不管它,继续道:“二,现在就被我炼掉。”

  “……”

  要是龙血藤能说话,绝对会破口大骂:你个狗,你怎么跟狗一样,这么自私,呸!

  但是它不能,就算它能也不敢骂。

  在场的六个人,没一个是它能打过的,就连那个气息看起来相对最弱的小姑娘,都能轻易把自己搓成麻花。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跟太阳似的,哪怕只是缠在他手腕上,那暖洋洋的感觉,比扎根在寒渊中舒服百倍。

  那龙血藤权衡之后,便缩小了身子,首尾相衔,在白辰左腕上盘成了一枚赤红色的手镯。

  而对于白辰在自己神魂之上留下印记一事,它是毫不在意,甚至还主动放开了防御,让他的印记留得更深一些。

  对于龙血藤的选择,白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龙骨汤一饮而尽,滚烫的浓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这元婴境魔蛟的骨髓熬出来的汤,蕴含的灵力比血肉还要浓郁数倍,一碗下肚,昨晚消耗的灵力便恢复了三成。

  公孙紫烟接过玉盅,柔声道:“主人,除了龙血藤,妾身还在渊底寻到了冰肌草和石髓芝,如此一来,清清小姐淬体所需的五行灵药也就只差最后两味了,只怕还需要往山脉更深处去找。”

  说完,她又将其余两味灵药递给白辰。

  白辰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点点头:“辛苦你了。”

  “为主人分忧,是妾身的本分。”美妇器灵盈盈一拜,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没入白辰丹田之中。

  白辰摩挲着手腕上的龙血藤,转头看向姜疏影:“清清那边的事不能耽搁太久,今天先在这附近搜一搜金髓果的下落,争取明天凑齐所有药引。”

  “行。”

  姜疏影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夏梦蝶师徒三人,问道:“梦蝶姑娘,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夏梦蝶沉吟片刻,从白辰腿上起身,来到姜疏影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妾身夏梦蝶,携徒叶倾雪、华只蝉,愿脱离青阳门,效忠殿下。”

  叶倾雪和华听蝉两姐妹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放下手里的肉串,也跑过来跪在师父身后。

  九公主姜疏影看着跪在面前的师徒三人,伸手将夏梦蝶扶了起来。

  “都起来了吧,你们既然入了本宫帐下,那有些话本宫得先说明白。”

  她看着夏梦蝶的眼睛,沉声道:“本宫争的是皇位,是将来的江山之主。投靠本宫,就意味着你们将来要面对的对手,是皇室的皇子皇孙,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甚至可能是整个九州大陆的权贵势力。”

  夏梦蝶也是一脸郑重地道:“殿下,妾身修行百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是有意义的。能被殿下收留,是妾身师徒三人的福分。”

  两个小丫头也很懂事地连忙抱拳行礼:“见过殿下!”

  姜疏影微微颔首,翻手取出两枚青玉令牌,那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姜”字,背面是九条盘龙环绕一枚金丹的纹样。

  她将其中一枚给了夏梦蝶,又将另外一枚塞到白辰手里:“这枚你拿着。本宫在里面留了一道龙气禁制,遇到皇室的人亮出来就行,比你那把仙剑好使。”

  “我也有份?”

  白辰诧异地看了看手里的令牌,这玩意儿他认得,正是皇家客卿令,持有此令者可自由出入皇城,不受宵禁约束,还能调动地方府兵百人。

  “好了,那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便是本宫的人了。”姜疏影看了看夏梦蝶三人,随后转身勾起白辰的下巴,傲娇道:“当然,你也是我的人。”

  白辰也没客气,将令牌收入储物戒后,抱着姜疏影就是一阵猛亲,直接亲得这位皇室小公主娇喘吁吁,面生红霞地瘫软在他怀里后,才满意地揽着她温热的纤腰看向夏梦蝶。

  “梦蝶,你看看,去白鹿城采买这些灵药,需要多少灵石。”他将《大五行玄胎造化法》需要的二十六味辅药的单子递给了她。

  夏梦蝶仔细看了看单子,思索片刻后,报了个数:“这些辅药虽然不算稀罕,但其中有几味年份要求不低,再加上白鹿城的药铺向来溢价严重,大约需要五百中品灵石。”

  白辰点点头,翻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直接抛了过去:“这里有一千中品灵石,多出来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另外……”

  他又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递给她:“这里面有六枚龙阳生元丹,疗伤效果不错,你们此番去白鹿城,虽然路不远,但最近因仙府现世,六道魔修作乱,多带些丹药也总归是好的。”

  夏梦蝶接过玉瓶,将神识探进去看了看,只见那雪白的丹药表面隐隐有金色的丹云流转,散发着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

  她虽然不精通丹道,但身为元婴境修士,一眼便能看出这丹药的不凡之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疗伤效果不错的寻常丹药,光是那股生机,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在垂死之际续上一口气。

  “阿辰,这太珍贵了……”

  “给你你就拿着。”白辰摆了摆手,又召出三柄以灵符封印着的三寸长的小剑,托在掌心。

  从小剑的气息可以分辨得出,一柄为中品灵宝,两柄下品灵宝。

  “你们此番遭遇魔蛟,法宝损毁严重,这三柄灵宝已然通灵,正适合防身。你们此去白鹿城,难免会遇到青阳门的人,万一碰上了……”

  白辰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碰上飞火真人,失去了法宝的夏梦蝶绝非是他的对手,但有了一柄中品灵宝在手,就算不敌,也有了逃命的机会。

  夏梦蝶三个怔怔地看着白辰掌中的三柄飞剑。

  一口气拿出三件灵宝级的法宝,这等壕横程度,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金丹境修士吗?

  普通的金丹境修士,别说灵宝了,就算是能拥有一件中品以上的灵器,都算是巨富了。

  低阶修士的防身之物,多以刻了灵纹的法器为主,而到了金丹境修士,大多会炼制可以孕育灵性的灵器作为法宝。

  而所谓的灵宝,却是其内拥有完整的器灵,这些灵宝在修真界,无一不是极为珍贵的宝物,也只有运气不错的元婴境修士,才偶有机缘能寻得一件。

  就连身为元婴境修士的夏梦蝶,所拥有的也不过一件下品灵宝而已,这还是她早年在一处秘境中,历经九死一生换来的。

  白辰倒好,就那么水灵灵地掏出了三件,还都是品质上乘的通灵之物。

  她还在愣神之际,白辰已经将三柄飞剑一一递到了师徒三人手中。

  那杯中品灵宝级的飞剑通体湛蓝,剑身细长如柳叶,剑柄处嵌着一枚水蓝色的灵物,微微震颤时便有潮汐之声隐隐传出。

  两柄下品灵宝级飞剑一青一白,青剑剑身覆满细密鳞纹,白剑剑刃泛着淡淡银光,品相皆是不俗。

  夏梦蝶捧着那柄湛蓝飞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上流转的灵纹,感受着剑中那尚在沉睡的微弱器灵,喉头一阵发紧。

  “阿辰,这些真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说着就要把飞剑递回去。

  白辰又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你师徒三人既入了影儿麾下,便是我的人。我的人出门办事,总不能空着手去。再说了……”

  他瞥了夏梦蝶一眼,嘴角微扬:“你昨晚伺候得不错,这是奖励。”

  这位元婴境美艳女修的脸“腾”红透了,就连脖子根都染上一层粉色。

  她捧着那口飞剑,低着头不敢看白辰,声若蚊蚋地憋出一句:“你,你当着孩子们的面胡说什么……”

  白辰哈哈大笑,又取出三枚玉简,贴在眉心刻入御剑法诀后递了过去:“这是配套的御剑术,炼化之后就能直接使用。灵宝有灵,你们炼化时不必强压,引导为主。”

  叶倾雪接过那柄青色飞剑,入手温热,剑身上的鳞纹在她的灵力注入下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剑鸣,像是在试探这位新主人。

  少女握着剑柄,感受着剑中传来的那股懵懂而亲近的意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前辈……这、这个太珍贵了,倾雪不能——”

  “能,我说能,就能,不准拒绝。”白辰打断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前辈还真是霸道呢,不过霸道的前辈好像更好看了呢……

  她怔怔地望着白辰,随后又抱着飞剑低下了头,白皙的耳朵变得通红。

  华听蝉也捧着那柄红色飞剑,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睁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漂亮好漂亮”。

  她试着往剑里注入一丝灵力,剑刃上顿时腾起一缕细小的火焰,吓得她差点把剑扔出去,随即又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摔了碰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

  白辰拍了拍手,将石头上剩下的几串蛟肉用油纸包好,塞进叶倾雪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些带着路上吃。你们此番去白鹿城,路虽不远,但六道魔修最近不太安分,若是遇到可疑之人,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弄死,别留活口。”

  叶倾雪捧着那包还冒着热气的蛟肉,眼眶有些红。

  华听蝉更是直接,她将飞剑收入丹田之中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辰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吧唧”一声,亲得又响又亮。

  “前辈,蝉儿会想你的!”

  少女亲完就跑,躲到师父身后,只露出半张红透了的小脸。

  叶倾雪见状,也跑过来在白辰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逃回师父身后,与华听蝉并肩缩成一团,两张红扑扑的小脸凑在一起,偷偷望着白辰傻笑。

  夏梦蝶看着两个徒弟这没羞没臊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飞剑收入丹田后,自己也走到白辰面前。

  她仰起头,用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美眸直直地望着他,轻声问道:“你方才说的话,可作数?”

  “哪句?”

  “你说我入了殿下的麾下,便是你的人。这话……可作数?”

  白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托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的狂暴和炽烈,而是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缓缓探入她口中,勾起她那条笨拙的香舌,一下一下地吮着。

  夏梦蝶的睫毛颤了颤,随即闭上眼,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叶倾雪和华听蝉在师父身后看得眼睛都直了,两张小嘴张得溜圆。

  姜疏影靠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有些吃味。

  白辰松开夏梦蝶的唇,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角挂着的那一缕银丝,低头看着她那双被吻得水雾弥漫的美眸,沉声道:“作数。从昨晚你进洞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白辰的人了。飞火欠你的,我替你去讨。至于你欠我的……”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眼角那道哭得红肿的痕迹,“慢慢来,不急。”

  夏梦蝶咬着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埋进他胸口,蹭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那我出发了。”

  “早去早回。”

  白辰将她被吻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夏梦蝶转过身,朝两个还缩在后面的徒弟招了招手:“倾雪,听蝉,走了。”

  叶倾雪和华听蝉连忙跟上师父,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白辰挥了挥手,两张小脸上满是不舍。

  夏梦蝶回头看了白辰最后一眼,然后才架起遁光,带着两个徒弟朝白鹿城的方向飞去。

  三道遁光渐渐没入天际云海之中,消失在摩蛸山脉连绵起伏的峰峦之后。

  白辰和姜疏影并肩站在洞窟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遁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才收回目光。

  “你这收女人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第一。”

  姜疏影靠在他肩上,酸溜溜地道:“先是云清,再是夏梦蝶,还附赠俩徒弟。我看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能凑出一个后宫来。”

  白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吃醋了?”

  “吃你个头。”

  姜疏影掐了他腰一把,却没挣开他的怀抱,反而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我只是在想,清清那丫头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噘着嘴说‘哥哥你又带女人回来了’。”

  白辰想象了一下清清噘着嘴叉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丫头连修行都嫌无聊,哪有工夫吃醋。”

  姜疏影哼了一声,道:“那可不一定,等她淬体完成,正式踏入炼气境,有你忙的。”

  “忙就忙吧,谁让我是她哥哥呢。”

  “你倒是洒脱,走吧,该去找剩下的两味药了。”

  “嗯。”

  第59章 安家

  第三天临近黄昏,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赤金色,青山村错落的屋顶飘起袅袅炊烟,炊烟就着夕阳,绕着青山流淌。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盘膝而坐。

  她双眸微闭,纤纤玉手结印置于膝上,身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一呼一吸间,隐隐有白虹于口鼻间浮现。

  一头健硕的大青牛低头啃着青草,时不时抬头看看少女,又甩甩尾巴,驱赶着恼人的蚊子。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入定中的少女惊醒。

  自打开始修行之后,少女的五感就比以前灵敏了许多,她似有所感地睁开眼,当感受到远处那漫天烟尘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时,少女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还没等少女惊呼,那烟尘便“呼”的一声散去。

  少女这才看清来者是何物。

  打头的一头肩高近丈,一双犄角泛着淡淡青光的巨大青牛,背上驮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他怀中竟同样依偎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公子哥。

  再之后还有七八头稍小一些的青牛跟在其后,这些青牛个个膘肥体壮,牛角上还挂着白辰随手系上的红绳。

  这是姜疏影的主意,她说既然是给村里人用的,就得喜庆些。

  一群比寻常家鸡大了两圈的金翎雉,抖擞着赤金发亮的羽毛,昂首挺胸地跟在青牛后面。

  还有几只不太安分的,则是站在了边上的黑角羊背上,那黑角羊也有五六只,羊角高盘,漆黑如墨,羊毛却雪白蓬松,绵软如云。

  在其后的是一头体形硕大的搬山猿,肩高八尺,浑身覆着淡灰色的短毛,背上驮着两大捆灵草和几袋子灵果,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最后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不知名妖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均是乖巧温顺。

  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妖兽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去了青山村。

  清清揉了揉眼,确认青牛头上坐着的人是自家哥哥后,就“腾”地蹦了起来,撒开了两条小短腿就往村口跑。

  “哥哥——!影姐……影哥哥——!”

  她边跑边喊,见白辰已然从牛背上下来,直接一个猛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白辰伸手接住她,掂了掂,笑道:“重了点,看来这几天没少吃。”

  清清从他怀里探出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妖兽群和白辰之间来来回扫了好几圈,最后指着那头大青牛,结结巴巴地问道:“哥哥,这、这、这些都是你抓来的?”

  “嗯。”

  “它们……不会吃人吧?”

  “不会。”

  “那他们吃肉吗?”

  “应该不会。”

  “那它们吃什么?”

  “吃草。”

  清清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那头体形比她家牛大了三圈的青牛妖,随即从白辰怀中跳了下来,跑到那头青牛面前,正想仔细看看时,却被牛鼻子喷出来的热气吓了一跳。

  小丫头“呀”地一声后跳了半步,仰起小脸看着青牛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哥哥!这牛好大,我们家的牛牛比它小了好多好多!”

  白辰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是不是很威风?”

  “嗯!”清清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去摸青牛的鼻子。

  那青牛性情温顺,低下头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鼻梁上摸来摸去,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痒得少女咯咯直笑。

  姜疏影也从牛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青牛的脖子,笑着对清清说:“它名牛青,旁边那两头是它的婆娘,一个蒜白,另外一个叫葱花。”

  她又指了指其余几头更小一些的青牛:“这些都是它的崽。”

  “好……好厉害。”

  而那大青牛也口吐人言,嗡声嗡气地道:“小妖牛青,见过清清小姐。”

  “?”

  清清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头大青牛,半天没反应过来。

  “诶?!”

  “说……说话了?!”

  “牛牛说话了?!”

  回过神来的清清一溜烟儿地缩回到了白辰身侧,抱着他的大腿又蹦又跳,大声喊着:“哥哥哥哥,牛牛说话了,它还知道清清的名字!”

  白辰笑着道:“那可是大妖,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村口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村民。

  几个在田里干活的汉子放下锄头,揉着眼睛往这边看。

  一些在自家院子纳凉的老人,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聚到村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妖兽。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子东西?”

  “那不是山里的青牛吗?咋跑咱们村来了?”

  “你看后面那些黑角羊,比镇上的老王家养的那些羊大了不止一圈!”

  “还有那只大猴子,我的乖乖,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吧?”

  “那头最大的是牛王吧?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青牛……”

  村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些妖兽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被白辰用禁制压制了九成,但近距离看着那些庞然大物,还是让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村子里好些人以为村里来仙人只是个传闻,如今看着白辰三人带着这么大一群妖兽回来,传闻就完全坐实了。

  白辰拍了拍手,朗声道:“诸位乡亲不必害怕,它们不伤人。过来,都过来。”

  村长刘三爷壮着胆子上前,仰头看着那只高大得离谱的青牛妖,咽了口唾沫:“白上仙,这……这大家伙,能干啥?”

  “耕田,”白辰拍了拍大青的牛脖子,“一头这样的青牛妖,力气抵得上五十头普通耕牛。一天能犁百亩地,不歇气。”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

  刘三爷眼睛亮了:“那……那不种地的日子呢?”

  白辰指着另外七头青牛妖道:“闲时拉货,一头能拉万斤货物,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往后你们往镇上送山货,不用再肩挑背扛了。”

  “这十几只金羽雉,下的蛋比鸡蛋大三倍,一天能下三个,灵气充沛,生机旺盛,吃了强身健体。黑角羊的羊毛可以纺布,羊奶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每说一样,村民们就惊呼一声,到最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或贪婪,或畏惧,或试探地看着这些妖兽。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高声问道:“白公子,这些妖兽一个二个看起来都好凶,万一他们伤人怎么办?”

  白辰道:“这些妖兽都已通灵,你们不伤害它们,它们自然不会伤人。”

  那汉子又问道:“可,可是,这些个妖兽吃啥啊,就凭咱们青山村这些户人家,也养不起啊。”

  白辰轻笑道:“不用担心,妖兽不比家禽,不需要你们事事照顾,你们只需与它们好好相处便好。”

  “关于与妖兽如何相处,怎么使用它们,我会教你们,但有几条规矩——”

  他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认真道:“一,妖兽力大,不可用来欺负人,村里的事,商量着办。谁要仗着妖兽横行霸道,我回来弄死他全家。”

  “记住,是全家!”

  “第二,妖兽若是要离村,可劝不可拦,它们与你们,是同伴,不是你们谁家的牲口!”

  “最后,”他看了看姜疏影,又指着清清,“以后她就是你们村里的兽主,而这些妖兽也只认清清。所以,禁止伤害妖兽!”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再敢问话。

  而清清却已经爬到了大青背上,两条小短腿夹着牛肚子,双手揪着牛背上的鬃毛,正感受着与骑自家牛牛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突然听闻白辰提到自己,她抬起头看向他,一脸茫然。

  村民们看看清清,又看看白辰,有人先反应过来:“那是应该的!清清妹子是白上仙的妹妹,这妖兽自然认她!”

  “对对对,清清往后就是咱们村的兽主!”

  “清清丫头有福气啊!”

  清清被夸得小脸通红,从牛背上跳下来,躲到姜疏影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姜疏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你哥哥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清清“嗯”了一声,偷偷看白辰,心里甜丝丝的。

  带回这些妖兽,也是缘分使然。

  白辰在找到第五味淬体灵药时,恰好遇到了一窝青牛妖正被三头鬼角虎围攻,而这群青牛妖的巢穴里又正好有白辰需要的一株灵药,于是他与姜疏影便出手救下了这窝青牛妖。

  这青牛妖也是懂得知恩图报之妖,便将那株灵药赠予白辰。白辰见此妖性情温和,灵性十足,且身上也无血腥煞气,便动起了收妖的念头。

  而姜疏影得知后,也表示赞同,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在青牛妖的带领下,将方圆五十里内,所有性情温和的妖兽尽数收服,种下禁制后带回了村子。

  而那些凶残噬血,且好杀人吃人的妖兽,则是尽数被铲除。

  众妖之中,搬山猿修为最高,已臻至金丹,除了尚未化形,其灵智几乎与人类无异,白辰赐姓为袁,赐名为真,与同为金丹境大妖的青牛妖一同统御群妖。

  它们之所以肯跟随白辰离开魔蛸山脉,主要原因就是白辰传给它们的那一篇秘法——《借灵化形诀》。

  这篇秘法乃是天剑山御兽一脉的不传秘法,白辰曾为天剑宗副宗主,自是知晓此法的。

  妖,得天地之造化,生了一丝灵力,就会本能地餐霞饮露,吞吐紫气。但其精进之慢,哪怕苦修百年,也未必能修出什么成果。

  除开某些有着远古仙灵神兽血脉传承的大妖,绝大多数妖族修行到一定程度,就会选择化作人形,修行人族功法。

  有的妖兽化形,是直接吃人,以图明悟人之真形。

  然而,此法虽过于伤天和,却是最快的,慢则一个甲子,快则不过十年,妖兽便可完成化形。

  但是,此法也是最危险的,从它开始吃人那一刻起,它就开始了渡劫,此劫非雷劫,而是人劫。

  人族修士,一旦知晓有妖食人,便会前去灭妖,这便是人劫,不死不休。

  就譬如先前被白辰等人灭杀的元婴境大妖——玄渊魔蛟,它就是死于人劫。

  还有的妖,是以幻术化成人形,行走人间,做善事,立生祠,受香火,集气运,待功德圆满之际,便可褪去妖身,成就妖仙。

  此法讲究滴水石穿,修行数千载方可功成,不过这也是最安全的法门之一,没有任何一个正道修士愿意伤及一只有功德在身的大妖。

  而天剑山的《借灵化形诀》,则是借百灵之长的形神,化去自身妖兽之形,褪去妖身,显化真灵,以完整的人族姿态感悟天道,习人族功法,以修补自身缺陷。

  白辰唤来刘三爷,问他要了一处妖兽的安置之地。

  刘三爷也十分爽快,将村东头那片荒废的坡地划给了白辰当作妖兽的安置之所。

  搬山猿与青牛妖自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两妖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表示对于这样的安排还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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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夕阳将青山村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村东头的荒坡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白辰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短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小臂。

  一柄大斧在他手中轻若鸿毛,一斧之下,就将一棵碗口粗细的杉木劈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下去都带着均匀的力道,劈开的木料断面光滑平整,连毛刺都极少。

  在他身后,搬山猿袁真正用那对磨盘大的巴掌将劈好的木料一根根拍进地里,动作看着笨拙,力道却控制得极为精准。

  每一根木桩入地三尺,不偏不倚,整齐得像是拿墨斗比过似的。

  “大青,把那些粗木拖过来!”

  白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那头肩高近丈的青牛妖甩了甩尾巴,低头叼走一根粗壮的原木,轻轻松松地拖到白辰面前。

  它身后跟着两头母牛和几头小牛,也都学着它的样子,叼着稍细一些的木料排成一排,那架势比村子里最听话的耕牛还乖巧。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敢远远站着看,但见白辰干得热火朝天,几个胆子大的后生也都撸起袖子,凑了上来。

  “白上仙,这锯木头俺上行!”

  一个叫韩铁柱的汉子上前,接过白辰手里的斧头。他本就是村里的木匠,常年和木材打交道,一斧头下去,那断面竟也光滑平整。

  白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叫什么上仙,叫白辰就行。”

  韩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那哪儿行,您可是仙人,这样,俺叫您白公子得了!”

  白辰也不勉强,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锯子和几柄斧头分给其他村民。

  这些工具都是他在玄天宗时顺手做的,也不是什么法宝,就是普通的铁器,但用料扎实,比村民们自己用的那些豁了口的老斧头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群人在坡上忙得热火朝天。

  男人们锯木头、打桩、搭架子,女人们则从家里端来凉茶和粗饼,摆在坡下那株大桑树下,招呼干活的人歇脚。

  几个半大小子围着袁真转来转去,又是递木料又是端水,那搬山猿也不恼,偶尔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头,轻轻戳一下他们的脑袋,逗得小子们哇哇大叫。

  姜疏影瞅着白辰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有些闲不住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坐在坡下的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与一众妇人将一种叫作麻筋藤的藤蔓削成条。

  这东西韧性极好,用来捆扎木料比麻绳还结实。

  清清坐在她旁边,学着样子也削了几根,但小丫头手劲儿不够,削出来的藤条歪歪扭扭的,不是太粗就是太细。

  她撇了撇嘴,干脆把藤条一扔,跑到坡上去帮白辰递木料。

  “哥哥,给你!”小丫头抱着一根比她自己还长的杉木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小脸憋得通红。

  白辰接过木杆,顺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力气见长啊。”

  清清被他刮得皱了皱鼻子,却不躲,反而仰着小脸嘿嘿傻笑。

  她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满是被哥哥夸奖后的欢喜。

  不远处,一个方正大脸、肌肤黑黄的大男孩看着清清与白辰那亲密无间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直到被边上的老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后,才恨恨地低下头,满是不甘地踹了一脚边上木料,便又接着干活。

  两个时辰不到,一座占地二十多亩的妖兽窝棚便初具雏形。

  棚子分了四个区域,最大的一处给了牛青一家八口,稍小一些的给了黑角羊群,最里面的铺了厚厚的干草,是给金翎雉们歇息的。

  白辰给袁真单独分了一个区域,它本来不想要棚子的,但白辰说它迟早会有个伴,没个棚子怎么像话,袁真不服,被白辰一拳打得晕头转向之后,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白辰将最后一块棚顶的木板钉牢,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窝棚搭得不错啊。”姜疏影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

  白辰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还差一道聚灵阵。这坡地灵气稀薄,妖兽长期待在这里,修为会倒退。”

  他说着,便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几枚中品灵石,又拿出几块刻好阵纹的玉片,围着窝棚走了一圈,将灵石和玉片埋在合适的位置。

  最后又在棚顶正中嵌了一枚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指尖一点灵光打入阵眼之中。

  整座窝棚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

  “成了。”白辰拍了拍手,“这座聚灵阵能维持五十年,足够它们修炼所需。五十年后若还需要,再换灵石便是。”

  袁真从窝棚后面走了出来,来到白辰面前,嗡声嗡气地道:“我睡这儿?”

  白辰点头道:“对,你们以后就住这儿。这窝棚冬暖夏凉,比你以前睡的山洞可舒服太多了。”

  袁真咧开大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嘿嘿笑道:“嘿,还得是人族会折腾,手也是真的巧,就那么敲敲打打,这么舒服的窝就做出来了。”

  牛青甩着尾巴走进棚里转了一圈,又踱着步子出来,低头用犄角轻轻蹭了蹭白辰的肩膀。

  “多谢白公子,您不仅救老牛一家性命,还赐俺们这等化形法门,现在又更是为俺们找到这等舒适的栖身处……”

  白辰哈哈笑着拍了拍牛青的脑袋:“行了,别客气了。往后你们就在这儿安家,好生修炼,也帮着照看村子。等化形了,我再送你们一场造化。”

  牛青打了个响鼻,带着两头母牛四肢伏地,叩谢白辰。

  白辰微微点头,受了它们这一礼。

  “去吧,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牛青“哞”了一声,甩着尾巴带着婆娘崽子进了棚,黑角羊群和金翎雉也各自归位,连那几只不太安分的金翎雉也老老实实地钻进窝棚,趴在干草堆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新家。

  见青牛妖牛青走了,袁真小声问:“对了,白公子,您不急着走吧?”

  “咋了?”

  “嘿嘿,俺想回山一趟,俺在山里藏了十来坛猴儿酿,走的时候比较急,没来得及取出来。”

  一听到有酒,白辰的眼睛都亮了,拍了拍它的胳膊:“去呗,记得回头给我两坛。”

  “好嘞!”

  见白辰同意,袁真也嘎嘎一乐,趁着夜色,驾风往魔蛸山脉飞去。

  村民们陆陆续续散了,各自回家吃晚饭。

  几个半大小子舍不得走,蹲在坡下眼巴巴地望着窝棚里的妖兽,被自己老娘揪着耳朵拖了回去。

  当白辰和姜疏影带着清清回了赵家院子时,赵婶已经做好一桌饭菜,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小菜。

  一盆炖得烂熟的老母鸡,几条从村口溪里捞上来的杂鱼红烧了,还有一大盘炒得油亮的青菜,外加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清清洗了手就扑到桌边,伸手想去抓鸡腿,被赵婶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没规矩!等你哥坐下再吃!”

  小丫头捂着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巴巴的看向白辰。

  白辰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随后又夹了一个翅膀放到同样流着口水的牛牛碗中。

  “吃吧。”

  清清眼睛一亮,抓起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哥哥最好了。”

  弟弟牛牛见姐姐已经开动了,也不再拘谨,抓着鸡翅大口朵颐起来。

  赵婶在一旁看着这姐弟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嘴里念叨着“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手上却又给清清夹了一块鱼肉。

  白辰吃得不多,倒是陪着赵叔喝了几碗米酒,那米酒浑浊发黄,入口粗糙,后劲却大,一碗下肚,赵叔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阿辰啊,我活了四十多年,真没想到我们青山村还能有今天。那群妖兽,那么大个儿,那么威风,居然就这么住咱们村了,我现在都还跟做梦似的。”

  他端着酒碗,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碗沿,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感慨。

  白辰举着酒碗和他碰了一下,笑着道:“青山村民风淳朴,乡亲们心地善良,当有此机缘。”

  赵叔咧嘴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正与鸡腿奋战的闺女,眼里满是骄傲:“清清这丫头打小就机灵,我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命。果不其然,让她遇到了你!”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哽咽:“阿辰,你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我赵老三这辈子没本事,就会种几亩薄田,给不了清清什么。你能收她当妹妹,教她修行,这恩情,我……”

  “赵叔,这话就别说了。”白辰打断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清清是我妹妹,教她是应该的,谈什么恩不恩的,见外了。”

  赵叔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喝酒。

  饭后,白辰又去了一趟村东头的窝棚,确认聚灵阵运转正常后才回到赵家院子。

  清清已经在自己屋里盘膝打坐,小小的身子端端正正地坐在竹席上,眉心一点灵光微微闪烁,显然已经入了定。

  白辰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院子里,姜疏影正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仰头看着满天星斗。

  刚洗过澡的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薄纱衣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明艳绝伦的脸映得好似仙玉雕琢的一般。

  白辰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揉捏着。

  姜疏影舒服地“嗯”了一声,往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好半天才悠悠叹气。

  “这村子倒是不错,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勾心斗角,比皇宫舒服多了。”

  “想家了?”

  “不是想家,是想我那个位置。”

  姜疏影睁开凤眸,仰头看着他的下颌,伸手摩挲着他下巴的胡子茬,“母皇久居皇位,早已无心朝政,飞升之日也不远了。她一走,皇位空出来,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还不争得头破血流。”

  白辰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放心,我会帮你。”

  小公主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也明白,皇室之争,不是修为高低就能解决的。”

  “到时莫说是金丹境,哪怕是元婴境,甚至是化神境,也会有陨落的风险,辰,我不想让你为我冒险……”

  白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打断了她:“要想让未来的女帝给我生孩子,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你这人呐,还真是不放过一点占人家便宜的机会。”

  姜疏影嗔怪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话题一转:“梦蝶她们去白鹿城,估计能带回不少青阳门的消息,就是那个飞火真人有些棘手,虽说已是半死不活了,但毕竟是个化神高手。”

  白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算要对付飞火,要么请援兵,要么就只能等自己突破至元婴境了。

  两人又依偎了一会儿,直到村子里最后一盏油灯熄了,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和坡上金翎雉咕咕的低鸣。

  白辰和姜疏影回了屋,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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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天还没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将白辰吵醒。

  他将压在腰间两侧一长一短两条美腿拿下去,起身披上了外袍。

  “嘎吱~”

  拉开门一看,是昨天那个帮他锯木头的后生,韩铁柱。此时的他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快跑过来的。

  “白……白公子,村口来了三个女仙人,说是找您的!”

  白辰沉吟片刻,神识往外一扫,嘴角便扬了起来。

  是夏梦蝶师徒三人。

  她们回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辛苦了,铁柱。”白辰屈指轻点,将他的气息理顺后,将袍子拢了拢,就这么跟在他后面往村口走。

  没行多久,便远远地看见三道人影立在老槐下,为首的夏梦蝶一袭月白色长裙,青丝高盘,风姿绰约。

  她身后丫头叶倾雪和华听蝉,也是笑盈盈俏生生的,正踮着脚尖往村里张望。

  有早起的村民们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却不敢上前。

  毕竟这三位女仙人的气场实在太足了,尤其是为首那位,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方圆数十丈的空气凝滞了几分。

  那可是元婴中期巅峰的大修士,即便是收敛了威压,那股深入骨髓的气势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唰——!”

  众村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位来村里住了好几天的白上仙,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面跟着的则是一脸茫然的木匠朝铁柱。

  见到白辰的身形,夏梦蝶那矜持端庄的娇颜顿时绽开一抹笑意,惹得一众凡夫俗子们口水横流,不论男女。

  她强忍着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快步上前,在他身前三尺处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递过一个储物袋。

  “阿辰,药都买齐了。二十六味辅药,一味不少。”

  白辰接过后,神识往里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辅药品质都不错,有几味的年份甚至比自己要求的还要高出一截,显然是夏梦蝶用心挑选过的。

  “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夏梦蝶点点头,“白鹿城的药铺确实溢价严重,但我们按你说的,多跑了几家比价,省下了两百多中品灵石。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不长眼的散修想拦路打劫,被我吓跑了。”

  叶倾雪在旁边憋着嘴,小声嘀咕道:“师父您哪是吓跑,您一剑把人家法宝劈成八块,那几个散修吓得裤子都湿了……”

  夏梦蝶回头瞪了徒弟一眼,少女立马闭嘴,但那小眼神里分明还藏着笑意。

  华听蝉更是直接,她跑到白辰面前,仰着小脸邀功道:“前辈前辈,我也帮忙了!买药的时候我砍价砍得最狠,有个掌柜的非说他的血灵芝是三百年份的,我一眼就看出最多二百年,硬是让他打了个对折!”

  白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厉害,回头多奖励你几串烤肉。”

  小丫头听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姜疏影也闻讯赶了过来。

  她今天依旧是那副公子打扮,折扇轻摇,眉眼含笑。与夏梦蝶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清清是被姜疏影带过来的,丫头穿着那件淡青色的粗布裙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三位美人。

  小姑娘先是跑到夏梦蝶面前,仰头看了半天,又绕到叶倾雪和华听蝉身后转了一圈,然后回到白辰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白辰低头看她:“怎么了?”

  清清踮起脚尖,把白辰的身子拉低了一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哥哥,这三个姐姐好漂亮,比镇上那些小姐还漂亮!”

  她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其实在场的人大多听得一清二楚。

  夏梦蝶被她逗得掩嘴轻笑,叶倾雪和华听蝉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清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张小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嘤咛”一声缩到了白辰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打量着三个漂亮的姐姐。

  白辰将她从身后拉出来,指着夏梦蝶道:“这位是夏梦蝶,你叫她夏姐姐就好。”又指了指叶倾雪和华听蝉,“这是叶倾雪,华听蝉,都是你姐姐。”

  清清乖巧地一一喊了姐姐,美妇夏梦蝶笑着蹲下身来,翻手取出一支翠绿色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将玉簪轻轻插在清清的发髻上,柔声道:“这是夏姐姐给你的见面礼,带着能安神静心,对修行有帮助。”

  清清摸了摸头上的玉簪,又仰头看了看白辰,见他微微点头,这才甜甜地道了谢。

  见师父都送礼了,叶倾雪和华听蝉也各自送了小礼物。

  叶倾雪送的是一只小巧的储物袋,虽然只有三尺见方的空间,但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华听蝉送的则是一串用灵蚕丝编织的手链,上面缀着几枚小小的灵贝,摇晃时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清清喜欢得不得了,当即就戴在手腕上,晃来晃去地去听那叮叮当当的声音。

  师徒三人被白辰安顿在赵家隔壁的一间空屋里。

  那屋子本是赵家二叔的旧居,二叔前年搬去了镇上,屋子就空了下来。

  赵婶昨天听说白辰还有同伴要来,就连夜带着村里的几个女人把屋里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被褥都换了新的。

  夏梦蝶对这间简陋的农家小屋没有半点嫌弃,反而觉得比青阳门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住着舒服。

  她刚进屋就取出那只装着龙阳生元丹的玉瓶,双手捧着还给白辰。

  “阿辰,这丹药太珍贵了,我们这一路没用上,还给你。”

  白辰摆了摆手:“拿着吧,送出去的礼物,哪儿有收回的道理。”

  夏梦蝶也没客气,将玉瓶收回之后,伸手勾着白辰的脖子,在两个徒弟的注视下,在男人的左脸印下一个艳红的唇印。

  白辰先是一怔,随即将她拉入怀中,肆意地揉着她丰腴绵软的肥美臀肉,柔声道:“你们一路奔波,先歇息一下。今天下午就开始给清清泡药浴,到时你们也帮着照看照看。”

  夏梦蝶三人齐齐点头。

  作者感言

  这几天工作实在太忙了,忘了更新,今晚直接上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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