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姐弟骨科]】(1-15) 作者:妆镜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20 11:28 已读350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寄居[姐弟骨科]】(1-15)

作者:妆镜

标签:#骨科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意外

  从傍晚开始,天色阴沉下来,积云压在城市上空。
  街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叶片翻起湿亮的背面,雨水顺着枝梢一串串往下坠,砸在路灯下,碎成细碎的水花。
  积水漫过了路沿。
  每有车驶过,轮胎碾开水面,浑黄的雨水便哗啦一声溅向道旁。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里面的灯光被水汽晕成昏黄一团,偶尔有人低着头,撑伞匆匆经过。
  沈凌溪从出租车上下来,刚撑开伞,手机又响起来。
  她用肩颈夹住伞,站在小区门口双手捧着手机查看信息,正在思索如何给主管回复消息,冷不丁被人拍了下没被伞挡住的右肩。
  ……什么玩意儿?
  她先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卫室,里面是她熟悉的那个李大叔,她放下心来,回头看去。
  雨幕里站着一个少年。
  他没撑伞,单薄的校服被雨水洇湿,裤脚也湿透了,书包带子贴在肩上,水顺着袖口往下滴。
  布料贴在肩线和锁骨的位置,显出少年人偏清瘦的骨架。
  “姐姐。”
  雨声太大,沈凌溪差点没听清。
  她愣了一下。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她快两年没回过家,印象里他的声音还停在变声期,低低哑哑的,话也少,偶尔开口也像是不情不愿的。
  他的嗓音比从前沉了些,大概淋了太久的雨,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沈名衍?你怎么在这?”
  沈名衍说:“我放学后就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凌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沈名衍还很小,小到话都说不利索。
  她也没大到哪里去,书包还扔在客厅,作业本摊了一桌。
  父母临时有事出门,走之前只匆匆交代了一句,让她看一会儿弟弟。
  她当时其实不太愿意。
  可没人问她的意愿。
  那天下午沈名衍发了烧,脸烧得通红,哭起来没完没了。
  沈凌溪抱不动他,也哄不好他,只能手忙脚乱地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母亲说马上回来,让她先给弟弟喂点水。
  沈名衍不肯喝。
  她越急,他哭得越厉害。
  后来好不容易把温水喂进去,他又连带着午饭全吐了出来。
  沈凌溪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纸巾,自己也快哭了,却不知道该先擦地,还是先擦他。
  父母回来时,屋子里一团乱。
  母亲很快把沈名衍抱起来,摸他的额头,翻药盒,给医院打电话。沈凌溪站在旁边,听见父亲低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气很轻,可她记了很多年。
  后来她总觉得,弟弟出生之后,父母看她的眼神就变了。倒也不是不爱她了,只是他们好像很自然地默认,她该懂事,该让步,该照顾人。
  因为她是姐姐。
  可她那时候明明也只是个孩子。
  眼前的沈名衍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发烧哭闹的小孩了。他比以前高了太多,站在她眼前已经高过她一截,声音也变了。
  这一刻,他站在雨里看着她,还是让沈凌溪莫名生出一点熟悉的烦躁。
  像很多年前一样,又有一个麻烦,被递到了她面前。
  她心里叹了口气,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淋了这么久,先和我回去暖暖身体,小心明天感冒了。”
  “你一直站在那儿?”
  沈名衍跟着她往里走,水顺着他的刘海往下滴,落在睫毛上。
  他闷闷“嗯”了一声,似乎怕身上的水蹭到她,走得很小心,又不敢离伞太远,于是半边肩膀始终露在雨里。
  沈凌溪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她当然不会心疼这个并不熟悉的弟弟,更没什么可生气的。
  只是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能把自己弄得一团糟,然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她来善后。
  沈凌溪打开房门,正想侧身让沈名衍先进去,看他脚边凝出的一滩水迹,顿了顿:“你等着。”
  她将包放到玄关的穿鞋凳上,脱了鞋去房间找到一条新浴巾递给沈名衍:“擦擦再进来。”
  “好。”沈名衍把包放到一旁,趁他在擦自己的衣服时,沈凌溪找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出来,示意他换了鞋再进来,便没再管他,先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
  见抱着书包进来的沈名衍好歹不滴水了,她才说:“给你泡杯板蓝根,一会儿你自己联系他们来接你。”
  “……”沈名衍局促地在玄关罚站,话说得倒是很不客气,“……不要。”
  玄关的自动灯还亮着,沈凌溪终于看清了他如今的相貌。
  他的刘海湿了,发梢垂下来,遮住一小截眉毛,看上去很像是某种无助的柔软的小动物。
  浅浅的一道双眼皮,睫毛被水压得微垂,看人的时候没什么锋芒。
  鼻梁很高,侧脸被灯一照,线条比从前清楚很多。再往下,还有两瓣与自家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莹润的红唇,只是比起沈凌溪的要略厚一点。
  沈凌溪看了他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名衍看着比她高了不少,实际上还是个半大孩子。
  只是这点弟弟感很快又被他耳朵上的耳钉冲淡了。
  “打了多少个耳钉……”沈凌溪嘀嘀咕咕了一下。
  没想到被沈名衍听到,他这会回答得很乖巧:“左边四个右边三个。”
  沈凌溪很是认真地问:“不痛吗?”
  “当时痛,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行吧,你今晚要是不想回去,那就在这住一晚上,但是我先说好,只有沙发给你睡。还有……你自己下单点换洗衣服,我不知道你的尺码。”她迅速转变话题。
  沈名衍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表情:“好!”
  ……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沈凌溪在沙发上铺了一床被子,随后迷茫地坐到地毯上,不相熟的亲生弟弟来到自己住了两年的小家里,她现在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有种私人空间被破坏的焦虑。
  自从她考上大学后,她就很少再回家,毕了业后自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一住就到了现在。
  她已经习惯了独居生活,尽管有时候也会有些不方便,但绝大部分的时间里她感到无比自在,至少不用再面对来自亲生父母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忽略。
  可现在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好在这种焦虑感没有持续太久,门铃响了。
  她等了一分钟才去看监控,确定没人才开门拿起放在一旁架子上的外卖,是沈名衍给自己买的换洗衣物,她拎到浴室门前,敲敲门,再开了个缝,将袋子扔进去。
  “姐姐。”
  她还没撤开,有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缝里探出来,他将刘海全部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比起有刘海时的样子更多了一点成熟:“吹风机在哪里?”
  “在镜子后面第一格……”
  “好哦。”他冲她明艳一笑,“谢谢姐姐。”
  这是什么很难找的地方吗……她替他把门关紧,腹诽道。
  不一会儿,沈名衍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走出来,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刘海松散地搭在额前:“衣服我洗了,烘干机在哪?”
  “你当这是家里呢?”沈凌溪避开他的目光,不自在地说,“自己拿去阳台晒。”
  等她也收拾完从浴室出来,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十点,沈名衍趴在茶几上写数学卷子。
  她不经意扫了一眼沈名衍刚刚写完的几何题第一问,手指点点倒数第二行:“分子分母反了,答案是四不是四分之一。”
  “……噢!”他赶紧改过来,又往旁边挪了一点,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姐姐坐啊,下面这题我有点算不明白,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这块地毯是她专门去店里挑选的,颜色是她很喜欢的豆绿色,和地板也很搭。
  怎么好像成他的了呢?
  她坐到他身边——从她离家后他们就再没有过这么近地相处过,她虽然不会对弟弟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但她仍然无法忽略家里多了一个男性,因而内心有些慌乱——她和他身上相同的桂花味沐浴露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她闻到的究竟是自己身上的还是他身上的。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凌溪回过神来,沈名衍正担心地看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紧张而靠得过近,沈凌溪都能清晰地看到沈名衍长而密的睫毛。
  她顿时觉得脸都要烧起来,轻轻推开他:“呃,我没事,看题吧。”
  她也有很久没碰数学题,忘了不少,不过正好是她擅长的函数内容,看了一下教科书便有了解题思路,将自己的理解讲完,手机这时又响起来。
  “谁啊?这个点不会是姐姐的男朋友吧?”
  沈凌溪正看着那条微信犯难,没听出沈名衍语气里没藏好的试探。她头也没抬,边打字边道:“不是,你好好做你的题。”

  第2章 偷香

  闹钟还没响,沈凌溪先醒来了。她听到客厅有声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名衍还在家中。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沈名衍正把一碗面条放到茶几上:“姐姐醒了?我给你做了早餐,你吃吧,我先去学校了。”
  “七点半了,来得及吗?”
  “嗯嗯,这里离学校很近。”他背上包,冲沈凌溪挥挥手,“去上学啦,姐姐再见。”
  沈凌溪洗漱完,去阳台摸了摸昨天她洗的衣服,还没干透,摸起来还有点潮,她嘟嘟囔囔一句:“是不是该买个烘干机比较好……”
  她吃完沈名衍煮的面,将碗筷拿到厨房,发现灶台被擦过,锅也已经洗干净,不像是用过的样子。
  ……
  小区门口那排银杏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叶子便慢悠悠地往下掉。
  天还是灰蓝色的,空气里夹杂着雨后的潮湿,路边早餐店蒸笼冒出的白烟被风一卷,很快散进微冷的晨雾里。
  沈名衍一路小跑到公交站,鞋底踩过半干地砖。街边梧桐叶堆在排水口,被来往车辆带起,又哗啦啦滚到路边。
  他停下来时还有些喘,伸手把校服外套往上拽了拽。
  早高峰的人很多,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去,他把玩着手机,等到515停稳开门,他走进去找了个还算空的位置站定,打开手机不断点点点。
  他从小就生得好看,唇红齿白,不笑的时候脸上也像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旁边有同校的学生悄悄拍下他的侧脸。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清晰的下颌线,都显得十分利落。
  但他注意不到有人正在偷拍他,他正聚精会神地挑选洗烘一体机。
  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懂他。
  沈名衍的床是定制的,厚厚一层天然乳胶和独立弹簧,躺下去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塌陷,盖的也是轻得像完全没有重量的桑蚕丝被。
  他房间有一年四季恒温的调节装置,连枕头都是定制的,分仰睡区和侧睡区,面料一面凉一面暖。
  但他不喜欢自己的房间,他每个夜晚都要悄悄走进对门的那个房间。
  他会很轻地推开门,赤脚走进去,再静静地躺在姐姐的床上。有时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他就要埋在姐姐的枕头里慢慢呼吸。
  直到天微微亮,在保姆醒来给他做早餐之前,他要依依不舍地起床,将床铺整理好,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饶是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汲取姐姐留下的淡淡馨香,但家中的床品都会被定期清洗,那股似有若无的桃子味也渐渐被清洗液的香味覆盖。
  他日夜都睡不好觉,终于在昨晚那张沙发和那床薄被里找回了自己的睡眠。
  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懂他,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他下完单,心情美美地准备下车。
  给自己家置办点东西,很正常吧?
  ……
  沈凌溪坐在办公室里久违地选择摸会儿鱼,她正在攒钱想要买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因此生活方面她都能省则省,她原本只是想买个便宜的烘干机,但看着看着系统就开始给她推送什么洗烘一体、三筒分区……
  她好心动!
  洗衣机是房子自带的,她用得很少。
  她真的好心动!
  沈凌溪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看下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左手将眼镜摘下,准备给自己做个眼保健操。
  她以前不戴眼镜,这一年来经常要盯着电脑,视力有些下降,因此她配了一副眼镜,只在看电子产品的时候戴。
  捏山根时,沈凌溪莫名其妙想起了今早沈名衍给她煮的那碗面。
  她离家前有一段时间和沈名衍相处得还不错,当时她备战高考经常很晚才睡。沈名衍那时十二岁,估计是因为在长身体,半夜总是饿。
  她学习完也会饿,悄悄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也正要出来的沈名衍。
  “你出来干什么?”她小声问。
  “我饿了,想找点吃的。”沈名衍小声答,“姐姐你饿不饿?”
  她难得觉得和自家弟弟有点默契,两人一拍即合,沈名衍帮她洗蔬菜,她来下面条,一人半碗面条,三根小白菜和一颗太阳蛋。
  吃完,沈名衍洗碗,她擦干,两人再狗狗祟祟各回各的房间。
  第二天晚上,两人又不期然面对面碰上,沈名衍用气声说:“姐姐,刚刚我点了外卖,吃不吃?”
  外卖?!
  沈凌溪的眼睛跟扫描机似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早上要吃一笼小笼包一杯豆浆一根油条,晚上回家又是鱼又是排骨地炫,晚上还要吃外卖,可他怎么不发胖!
  肉都长哪里去了?!
  青春期的沈凌溪对自己的身材格外紧张,她只摄取该补充的营养,多的一概不乱吃,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比以前看着肉乎了一些。
  但进入高三后,她的压力骤增,经常学到晚上会饿……
  “少吃一点再睡,我点的不多,半份炸鸡和一个芝士汉堡,我俩一人一半。”沈名衍继续诱惑她,“炸鸡用鸡胸肉做的。”
  “来了。”沈凌溪回房间拿了个夹子把头发随意夹起来,跟着弟弟进他房间和他一起深夜作案。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两人晚上不是煮面条就是沈名衍点外卖——他的零花钱比沈凌溪的多,两人也没怎么聊天,只专心干饭,收拾完残局再各自休息。
  直到高考前夕,沈凌溪拒绝了沈名衍的宵夜邀请。
  一整个暑假,沈凌溪都在外面做兼职,好在公立大学就这点好,学费她能够承担得起,于是姐弟二人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情谊又随着她忙碌起来而消散了。
  但是在沈凌溪心里,她并没有很在意和弟弟的那点亲情,毕竟是他出生后,她渐渐感受不到父母的疼爱。
  哪怕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明白弟弟本身并不坏,从没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偏心弟弟是父母的不好,可她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不讨厌他。
  她心里想着那些过去,戴上眼镜从联络人里找到了沈名衍的微信,点开聊天框。
  屏幕里,还是过年的时候沈名衍群发的新年祝福,她并没有回复。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找他说什么了。
  半晌,她放下手机懒得再想。
  反正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样想着的沈凌溪又一次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沈名衍。
  “……你怎么回事?”沈凌溪很无语,语气也不太好,“不回家净往我这边跑干什么。”
  “我可不可以住你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点哭腔。
  沈凌溪这才发现沈名衍的眼眶湿润泛红,显然是哭过的。她耐着性子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
  也是,家里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是家里让他受委屈了呢?
  “那就是学校里,怎么了?”
  “可不可以不说……”
  沈凌溪深吸一口气:“不说就不准待在我这里。”
  “那我说了是不是可以待?我说我说。”沈名衍把袖子拉起来,上面有不少明显的青紫,“……就是这样了,姐姐你知道就行了,我可以在你这住几天吗?如果让爸妈知道了,他们又要闹……”
  “你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不想解决一下吗??”沈凌溪说,“你就是住在我这里也不能让他们不欺负你呀。”
  “忍忍就过去了,都快毕业了。”
  哪有那么快?
  满打满算都还有七八个月。
  沈凌溪在心里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抿了抿唇,和沈名衍在秋风里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犟不过他。
  她认命地说:“你自己和他们说好,不要让他们打电话到我这里来,给我打电话我就把你送回去。”
  “嗯嗯,我会和爸妈说好的。”沈名衍跟在她身后,很是幸福地说,“姐姐你真好。”
  两人回到家洗漱一番,沈名衍照例在茶几那里写作业,沈凌溪盯着他看了一会,脑海里闪过他手臂上的青紫。
  “你……今晚睡床吧。”沈凌溪说,“我去睡沙发。”
  “啊?不用不用,沙发挺好的。”沈名衍摆摆手。
  沈凌溪微微皱眉:“你身上的伤能睡那小沙发吗?”
  沈名衍想了想:“那我打个地铺也可以的,床我就不睡了。”
  没苦硬吃!
  沈凌溪懒得再管他,转头把要铺的东西拿出来:“一会你自己铺吧。”

  第3章 自渎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影。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小区楼下的路灯被树影切割得零零碎碎,风吹动枝叶时,昏黄的光也跟着轻轻摇晃,像水波一样映在天花板上。
  空气里满是沐浴露留下的淡香,床头充电器的小灯幽幽亮着。
  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房间都像被夜色包裹住了一样,柔软、安静。
  沈名衍坐起来,悄悄地将满是伤痕的手臂搭在床沿,下巴枕在一团青紫上,疼痛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姐姐身边。
  姐姐好像从来都不自知,她有一副姣好的容貌。
  与那种浓艳的漂亮不同,她的五官生得很柔和,黑长直的头发安安静静垂在肩后,中分时会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她开始戴眼镜了,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安静,总像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和疏离感。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偏圆的杏眼,瞳仁乌黑,眼尾又微微狭长一点,于是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温吞冷淡的感觉。
  最让他喜欢的是那张嘴唇,和他一样,天生唇色偏红,不需要涂抹什么也像染着水色。
  沈名衍伸出手,中指指腹轻轻点在姐姐的唇峰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手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来,又似回味一般,指腹贴到自己的唇上。
  这是初吻吗?他突然有些害羞。
  沈凌溪此时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面朝沈名衍这边,即使是侧睡,她的脸型也依旧流畅,左手搭在凹下去的腰线上,睡得很香甜。
  他将自己的手复上去,欣赏着他和姐姐交叠的手。
  姐姐的手很白,手指纤细,骨节却并不明显。她好像不怎么做美甲,指甲总修得圆润干净。
  而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
  男生的手骨已经彻底长开了,指节修长分明,中指带着薄薄一层握笔留下的茧。
  手背上那几道擦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隐约还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顺着腕骨往上蔓延。
  两只手叠在一起时,对比便更加明显。
  仅仅是这样,他都感觉到有一股难言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松松地握住。
  见姐姐没醒,安静地任由他牵着,他才敢再加点力气与她十指相扣。
  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什么东西不断分泌出来,顺着血液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明明已经凌晨了,他的大脑却兴奋得近乎发麻,连指尖都带着轻微的战栗感。
  只是牵到姐姐的手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可多巴胺带来的愉悦感还是让他整个人都像漂浮起来,头皮发麻,呼吸发烫,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扣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月光落在姐姐的睫毛上,她睡得很熟,呼吸轻而均匀。吐息像羽毛一样轻轻蹭过他的神经。
  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小时候姐姐经常牵着他的……
  为什么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是个奢望……
  他几乎要流泪了,又分分秒秒被姐姐治愈着。
  “……真幸福。”他笑了笑。
  ……
  十一点半,沈凌溪打开门,先将小推车挺稳,自己再进门反锁。家里安安静静地,她来不及收拾购物车,先去房间里看了一眼沈名衍。
  “……昨晚做贼去了?”她撇撇嘴,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清楚。
  买回来储备着的调味料和日用品整齐码进柜子里,买好的菜分装储存……忙了二三十分钟,房间里传来一点动静,过了一会沈名衍揉着眼睛走出来,脑袋顶还有一撮冲天发。
  “姐……早啊……”他还没有完全醒,但比起继续睡觉,他想多看到她。
  “快十二点了,去洗洗,你叫外卖。”她指挥道。
  沈名衍小金库肯定不少,都住在这了交点伙食费怎么了……
  “ok,吃什么?”沈名衍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给沈凌溪,“姐姐你看着点,我去刷牙了。”
  他一溜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坏了。
  他很懊恼,晨勃有没有被姐姐看见?他靠在洗手台边缓了几秒,耳根还有点热。
  但是姐姐今天穿的裙子好好看……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完全脱掉,有些狼狈地将内裤扯下一截。
  借着洗手台的遮挡,憋了一早上的硬挺轮廓裹挟着热气顶出来。
  原本白皙的柱身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泛红,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血管因为兴奋而跳动。
  沈名衍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根发烫的肉茎。
  “姐姐……姐……”
  他不敢真的叫出声,唇瓣微张,最后还是将她的名字咽下去。
  浴室里还残留着沈凌溪留下的淡淡馨香,那股甜味混合着他身上无处宣泄的少年燥热,成了独独对他致命的催情药。
  外面隐约传来塑料袋的沙沙声,接着是碗筷碰撞的轻响——姐姐在收拾厨房。
  沈名衍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这种随时可能被撞破的恐惧化作了皮下通电般的禁忌刺激,胯间的硬物因为外面传来的细小动静,反而兴奋得在掌心里弹动了两下。
  他应该停下来的。
  可身体和大脑像是彻底坏掉了一样,因为“姐姐”两个字变得更兴奋。
  他不敢加快速度,只能一点点加重力道。掌心紧紧包裹着整根滚烫的性器,借着指缝间溢出的滑腻在掌心里揉搓。
  脑子里的裙摆晃得越来越厉害。掐腰的剪裁、白皙晃眼的小腿、还有她微微弯腰时从肩侧滑落的黑色发丝……
  沈名衍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他的节奏渐渐失控,不断加重力气。
  左手扣住洗手台的边缘,指甲在白瓷上抠出很轻的声响,右手拇指狠命碾压着最敏感的系带。
  那股酥麻感几乎让他几乎眼前发黑、双腿发软,逼得他腰腹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了不发出动静,他只能把所有的声音控制在喉咙里,憋得额角渗出细汗,顺着下颌线滴进洗手盆。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叫出声了。
  短暂的空白与麻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沈名衍猛地仰起脖子,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连半点气音都没敢漏出来,积压了许久没有发泄的浓稠白浊无声地喷溅在洗手池的内壁上。
  啪嗒。
  滚烫的浊液无声地顺着白瓷流淌,很快被他拧开的一缕细小水流彻底冲走,没有留下半分证据。
  高潮退去得很快。沈名衍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汲取新鲜空气。
  头脑从疯狂的空白里一点点清醒过来。
  鼻尖萦绕的还是她留下的香气。
  姐姐还在外面,他们又住到一起了。他可以睡在姐姐的身边,与她十指相扣,他甚至……做出了这种事情……
  光是这样想着,他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收拾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开了会儿透气功能。
  清清爽爽地走出去,沈凌溪已经收拾好了厨房,见他出来,把手机递给他:“你在里面太久了,我自己点餐了。”
  “嗯,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沈凌溪没有多想,用他用得很顺手:“你去把家里的窗户玻璃都擦干净。”

  第4章 欲求不满

  吃完外卖,沈凌溪正准备开始拖地,门铃突然响了。
  她照例是看了一眼猫眼,外面居然是快递员,沈名衍这时走过来问:“谁?”
  “好像是快递员。”沈凌溪打开门。
  “啊,是我买的洗衣机。”
  “洗衣机?你买洗衣机干什么?”沈凌溪又转头对快递员说,“家里好像没地方放……”
  沈名衍则说:“把旧的换了嘛。”
  “那是房东留下的!”沈凌溪很无语,“你买这个都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可是你需要啊不是吗?”沈名衍把人迎进来说,“而且我觉得给房东换个新的,人家应该挺高兴的吧。”
  自己赚钱自己花的沈凌溪感觉和他说不到一起去,最后总结道:“还是他们给你零花钱太多了。”
  “我没有乱花啊,我给你花了。”
  上门安装的师傅一边乐呵呵听八卦,一边麻利地拆旧装新。
  试过水管、检查完机器后,他说:“旧的我看也是我们公司的老款,需要我们回收吗?”
  “我问问房东吧。”
  沈凌溪给房东发了个信息过去,没一会收到了肯定的回复,便让人将旧的拖走了。她看了看新的,居然是她之前疯狂心动的一款。
  “你零花钱真的太多了!”她感叹道。
  “擦窗户去了。”路过沈凌溪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迅速溜到阳台的玻璃窗前假装忙碌地到处擦擦。
  沈凌溪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沈名衍拿出手机放了首歌,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因此沈凌溪也能听得到。
  “靠近了你与现实的边界,克制地不敢越线……”
  再后面就是她也听不懂的方言,曲子还不错,歌手的音色也很合适。
  两人听着歌将家里打扫了一遍,除了基础卫生,还要换床单和被套,她拿出一套新的,被子虽然不是两米的大被子,但对她来说一个人换被套还是有点不方便,现在多了个人和她一起换,就变得简单很多。
  她心情很好地说:“走,晚上我请你出去吃。想吃什么?”
  沈名衍想想说:“想吃鱼。”
  “咦,你以前不是不爱吃鱼吗?”她爱吃鱼,但沈名衍不会吃鱼,他讨厌鱼刺,家里的餐桌上基本都不会有鱼。
  “现在爱吃了,我换件衣服。”
  他昨晚又买了几套衣服回来。
  白天有太阳还好,晚上就有些冷了,沈凌溪套上一件风衣,和换好衣服的沈名衍一同出门,她准备带他去吃一家附近的冷锅鱼,这是她搬来之后最喜欢吃的店,味道正宗不说,鱼是现秤现杀非常新鲜,价格也很划算。
  她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鱼?”
  “姐姐你选吧,我都吃的。”
  “行。”她叫来服务员,点了红汤底,又要了一条财鱼,还点了一份香辣虾。
  周末晚上生意实在火爆得很,外面的等位区坐满了不说,叫号都来到了三位数。
  菜已经上来了,沈凌溪有段时间没来吃这家,现在又是鱼又是虾,她感觉自己已经忙不过来了。
  但没一会,源源不断有剥好壳的虾、挑过鱼刺的鱼片送过来,沈凌溪顿觉有点不好意思,给他倒了杯凉水:“你吃吧,不用给我夹的。”
  “我有在吃啊,就是看姐姐胃口很好。”他卖了个乖,“姐姐平时上班辛苦了,我在的时候呢,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让姐姐享享福。”
  “这么乖?”沈凌溪笑了笑,没有再拒绝他递来的鱼片。
  沈名衍直直盯着她:“乖不好吗?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很乖吗?在你面前。”
  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差点将嘴巴里的虾肉喷出来,垂下眼帘:“好的好的……吃吧吃吧……”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红油顺着鱼片边缘缓慢滑落。
  “你别老这么看我。”注意到他仍然看着自己,她含糊地说。
  “我怎么看?”
  “……”沈凌溪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他刚刚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姐姐。
  可偏偏沈名衍还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低头替她把那只虾蘸了点料汁,再放进她碗里。
  “姐姐不喜欢我看你吗?”
  店里人声嘈杂,隔壁桌开了几瓶啤酒,玻璃杯碰撞声叮叮当当地响。空气里全是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香气,红油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沈凌溪耳根莫名开始发热。
  她忽然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以前她几乎从没认真观察过沈名衍。
  可现在两个人忽然住到一起之后,她开始无法避免地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东西。
  比如他已经彻底长开的眉骨和肩膀,他说话时低下来的嗓音。还有他看着她时那种近乎专注的目光。
  店里已经满座,不知道哪一桌有群男人在起哄喝酒,吵闹得很,她莫名有点坐立不安。
  于是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你学校那个伤,之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受着?”
  然后一受伤就跑来我这里?她没说出这句话。
  “嗯,没什么影响。”他不甚在意地说,好像受到不公待遇的不是他一样。
  这顿饭香是很香,但从刚刚开始又没那么香了。
  两人从店里出来时,已经彻底入夜,街边夜宵摊的油烟混在晚风里,来来往往全是人。刚刚吃完辣,沈凌溪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热意。
  她低头刷手机看导航,没注意迎面有人骑着电动车冲过来。
  “小心。”一只手忽然扣住她手腕,把她往旁边轻轻一带。
  她脚下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沈名衍手臂。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少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很明显,带着比她略高一些的体温。
  “……谢谢。”她松开他。
  ……
  墙壁很快蒙上一层薄雾,暖黄色的灯光被氤氲开,连瓷砖边缘都变得模糊。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流,蒸腾起来的热气裹得人有些发晕。
  沈凌溪闭上眼,抬手将湿透的长发全部捋到脑后,胸口却莫名有些发闷。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体烫得有些不正常。
  外面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大概是沈名衍在客厅走动,椅脚轻轻擦过地板,发出一点细微声响。
  明明在两个空间。
  她忽然更加心烦意乱起来。
  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猛地在这个私密的空间外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哪怕那是她的弟弟,也依然让这间狭小的浴室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局促感。
  沈凌溪冲掉身上的沐浴露,手不知不觉地往下滑去。
  她有些后悔今天没有拿个玩具进来。
  也许是因为有一周没有碰过,也许是因为快到经期了,那股被热气蒸腾起来的欲望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气势汹汹。
  两根手指扒开薄薄的花瓣,中指指腹轻车熟路找到被迫冒出头的蒂尖。
  “嗯……”
  哪怕已经极力克制,可当指腹轻轻按上去、上下碾磨了那粒饱满的第一下时,沈凌溪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黏腻的轻哼。
  指尖开始绕着那粒软肉打圈。每一次揉捏,那种带着微小电流的酸麻感就顺着尾椎一路往上窜,爽得她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
  沈凌溪屏住呼吸,潜意识里总是无法忽略一墙之隔的那个成年男性的存在。
  这种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和羞耻感,像是一把干柴,反而将她体内的燥热烧得更旺。
  她迫切地想要快点结束,快点把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压下去,好若无其事地走出去面对他。
  身下早就湿得一塌糊涂,大腿根部被溢出的黏腻打湿,在水流声掩盖下带出极其细微的搅水声。
  沈凌溪眼尾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右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加快。
  中指按在那粒挺立的蒂尖上,有些急切地用力揉弄,食指则顺着软烂的缝隙往里探入了一个指节。
  “哈啊……嗯……”
  内里的肉壁烫得吓人,正饥渴地蠕动着。
  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绷着一根弦,手上的节奏总是有些对不上。
  她越是急切地想要攀上顶峰,身体的快感就越是像指缝里的流沙一样,每每逼近临界点,又在最后关头软绵绵地泄了下去。
  这具她自以为轻车熟路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跟她作对一般,固执地卡在半空中。
  手指都揉得有些发酸了,那一处娇嫩的软肉被揉得通红发胀,含着一肚子无处宣泄的酸麻,进不上一分,也退不下一寸。
  这种欲求不满的空虚和坠胀感,反而比先前的燥热还要折磨人。
  “烦死了……”
  沈凌溪低骂了一句,嗓音里带着黏糊糊的哭腔。
  她终于自暴自弃地把手从腿根抽了出来,甚至有些迁怒地一把拧大了花洒。
  水流瞬间哗哗地冲刷下来,无情地带走了指缝间亮晶晶的滑腻,也冲散了那点可怜的余温。

  第5章 迁怒

  通常在经期前的那几天,沈凌溪冷静自持的大脑里会划分出一块区域装一些平时不会遐想的黄色废料。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自己的身体却很熟悉,她是个正常的、对自己生活有掌控的成年女性。
  她知道自己经期前后一周都有比较强烈的欲望,通常她会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听点配菜解决掉这股没来由的欲望。
  憋是不能憋的,越憋她越上火,越烦躁。
  堵不如疏,就是这个意思了。
  她的床头柜里有个上锁的盒子——在这方面,她仍然非常有警惕心,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她还是会将这些东西锁起来——里面从吸吮到入体的玩具一应俱全。
  虽然她还不敢尝试入体,但吸吮也能帮她疏解大部分的欲望。
  然而,本该是她疏解欲望的时间,却因为家里多了个男性,她只能躲在浴室里,她甚至还没有解决掉!
  当晚她就感觉自己看沈名衍那是哪哪都不顺眼,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洗完澡就上了床,寄希望于沈名衍去洗澡时,自己可以快速解决掉这股欲望。
  结果,因为刚刚碰过阴蒂,沈名衍洗澡时,她头一次体验到在自己家里跟做贼似的,手忙脚乱地拿出吸吮小玩具,好不容易对准了,浴室水声停了,等她收好,那边水声又响起来。
  ……讨厌的沈名衍!!
  她再次拿出来,刚爽了没两秒,小玩具没电了。她之前居然忘记充电了!
  没事还有别的……
  “姐,喝奶茶吗?”沈名衍不知什么时候洗完出来,头发都没吹就跑过来问她。
  “……不喝。”沈凌溪皱眉,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门口的沈名衍也明显顿了顿。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宽松的黑T被打湿了一小块,隐约贴出肩膀和胸口的轮廓。
  他大概只是单纯来问她一句,手里甚至已经打开了外卖软件。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沈凌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语气有点太冲了。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解释。身体里那股不上不下的空虚感正折磨得她心烦意乱,小腹深处像堵着一团发不出去的火,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罪魁祸首还顶着一张无辜的脸站在她面前。
  “……哦。”沈名衍慢慢把手机放下,“那姐姐早点睡。”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卧室门重新关上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凌溪靠在床头,忽然更烦了。
  ……
  沈凌溪起了个大早,但旁边的地铺上已经没了沈名衍的人影,她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摆着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还是热的,应该是买回来没多久。
  她吃完早餐,如常去上班,心里却忍不住琢磨,是不是昨天凶到沈名衍了,所以一大早上跑那么快。
  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跑了好,最好晚上回家去吧,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迅速解决一下……
  哎呀,今天应该给小玩具充个电的,那个是她用得最顺手的一个。
  她有些后悔地想。
  到了公司,她抛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但也许是因为经前综合征,她感觉不管是谁来找她说话,她都很不想搭理,要是谁说的话带点歧义,她已经在脑补抄起旁边的书就砸人家脸上的画面……
  唉……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都怪沈名衍,莫名其妙回避她,连个出气筒都没了。
  ……
  远在学校的沈名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同桌贼眉鼠眼凑过来:“咋的衍衍,惹谁讨厌了?”
  “把你的头转回去,老谢is watching you。”他小声回道。
  ……
  她本来准备今晚去超市买一节藕,做个香喷喷的干煸藕条配啤酒来着。谁承想,临到下班的点,突然又多了个工作。
  她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几秒呆,最后还是认命地坐了回去。
  头顶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沈凌溪揉了揉脖子,把主管临时甩过来的表格重新整理一遍。
  经前期那股烦躁感还堵在胸口,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工作。
  尤其是临下班前突然增加的工作。
  等到一切忙完,办公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她轻轻揉了揉因饥饿而有点刺痛的胃部,再站起来拉伸了一下身体。
  ……
  写字楼一层层亮着灯,从落地窗往外望去,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映出冷白色的光。
  晚高峰早已过去,街道却依旧热闹,车流拖着长长的尾灯缓慢移动,路边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
  秋夜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得路边银杏树沙沙作响。
  楼下还有刚下班的人拎着电脑包匆匆走过,奶茶店门口排着短短的队伍,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食物和城市夜晚特有的潮湿气味。
  沈名衍站在夜色中。
  今天起,学校给高三加了一节晚自习,他回到家却没看到沈凌溪的身影。
  他没有开灯,把书包随手丢到一边,整个人靠在门上。
  突然想到自己十二岁生日那天,那是沈凌溪离家的日子,他默默地跟着她走到楼下,掌心全是掐出来的指印。
  “回去吧。”沈凌溪站定,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感情,仿佛他只是与她一起走过一段路的行人。
  “姐姐……”他嗫嚅道,“国庆节、国庆节回来吗?”
  他低下头,没看到沈凌溪眼神里闪过的一丝不忍,随后听到沈凌溪说:“不回来,以后我也基本不会再回来。”
  “嗯……”沈名衍说,“那,那我可以去你学校看你吗?”
  “不要来看我。”她立刻拒绝,“我知道,你在他们面前亲近我是想让他们不要偏心,但是你一出现,我就会想到他们,所以不要来看我,不要让我看到你。”
  他其实快哭了。眼眶红得厉害,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可他还是拼命低着头,不想让姐姐看见。
  风吹过来时,他鼻尖泛着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可他不敢哭,因为姐姐现在已经很讨厌他了。所以他只能把掌心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得发麻,像这样就能把眼泪一起压回去。
  “……嗯。”他很轻地点头,“好的,那我不让你看到我。”
  明明已经难过得快站不住了,却还是努力朝她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只是唇角刚扬起来,眼泪就先一步掉了下去。
  眼前的模糊被姐姐轻轻擦去,这是她留给他的温柔。
  但这温柔实在太短暂,他下意识地想要用脸去贴贴她的手,她却已经收回手,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姐姐的背影。
  她只说了不要让她看见他,但没说不让他去看她。
  沈名衍不知道自己还未成熟的心中已经渐渐染上执念,他擦掉再次流出的眼泪,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沈名衍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钥匙划着手心,他从家里走出来,在沈凌溪所在的公司楼下站了好一会。
  他脑子很纷乱,不断地闪过这些年来他偷窥到的沈凌溪。
  他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在加班,他只知道守在这个地方。
  他原本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姐姐面前,进入姐姐的生活……
  可是出现了一只可恶的老鼠。
  他揉了揉脑袋,试图缓解因胡思乱想而导致的眩晕感。
  这种眩晕感一直持续到他看见写字楼的自动门打开,穿着豆绿色风衣的沈凌溪走出来,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了。
  “姐姐。”他小声呢喃,随后向她迎上去,抬手将沈凌溪的额发拨正,“姐姐,吃饭了吗?”

  第6章 水杯

  沈凌溪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名衍知道自己住哪,为什么知道公司在哪。她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繁杂的表格边思考着,最后摘下眼镜揉了揉山根。
  唉,放弃了,不想了。
  反正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会回家。
  可是,如果不解决他被霸凌的事情,他身上的伤真的会彻底好吗?而且,他是突然被霸凌的吗?
  沈凌溪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些关键。
  可转念一想,虽然和沈名衍已经有六年不住在一起,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始终觉得沈名衍还是以前那个乖巧的、懂事的小孩,他何必要骗她呢?
  沈凌溪的头疼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她回到家,沈名衍已经抛下卷子快步走到玄关,左手接过她的包,右手让她搭大衣,幸福地跟在她身后:“姐姐,晚上吃的什么?”
  “晚上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面包。”她走到洗手台前,放好包包和衣服的沈名衍将她的长发拢起。
  “宵夜还吃炸鸡?还是麻辣烫?”沈名衍问,昨晚他们回来吃炸鸡时,沈凌溪提过一句想吃麻辣烫。
  “……麻辣烫,少辣。”沈凌溪洗完手擦了擦。
  “不吃菇菇对吧。”沈名衍不舍地放下她的长发,但很快又开心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以前。
  ……都十八岁了,撒什么娇。沈凌溪看了他一眼,回房间拿居家服。
  她洗完澡,沈名衍正将麻辣烫放到茶几上,还把平板拿出来播放沈凌溪最近在追的韩剧。
  沈凌溪把头发擦到不滴水,披上大毛巾防止头发浸湿衣服。沈名衍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两个人一边看韩剧一边吃麻辣烫。
  她吃得差不多了就想喝水,站起来去卧室的小书桌上拿自己常用的水杯,她再次进到房间里,才发现书桌被整理过一次,她常看的辅导书都堆放整齐,散在桌面上的笔也全部收进笔筒里……
  除了水杯。
  那是一个浅黄色的水杯,外壁印满剑兰花。六年前,她查完分返校的时候,她们班的班主任送给她的。
  班主任说剑兰花是节节高升、步步向上的意思,她希望沈凌溪接下来一辈子都前程似锦。
  这个杯子她用了六年,也时时刻刻记着老师说的话来勉励自己,而现在,它不见了。
  “沈名衍,我桌子上的杯子去哪了?”
  沈名衍在外面洗碗,听到沈凌溪在叫他,忙关水跑到房门口问:“怎么了?”
  “我的杯子,”她还有点希望,“你是拿去洗了吗?”
  “啊……”沈名衍想起来,脸上染上些许歉意,“我今天看你的桌子有些乱,就帮你整理了一下,结果杯子被我不小心摔了,我拿去丢了。不好意思,姐姐,我再买一个送给你。”
  那一瞬间,沈凌溪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
  她最近本来就处于经期前最烦躁的时候,连着两天被迫为了别人的工作加班、隐隐作痛的小腹,还有不知道从哪来的疲惫感,全都在这一刻被放大。
  她甚至感觉耳边短暂地嗡了一下,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
  盛夏的办公室里闷得让人发躁。
  窗外蝉鸣一阵接一阵,太阳把走廊晒得发白,连空气都像浮着热浪。
  老旧空调挂在墙角嗡嗡作响,却压不住教务处里堆积的暑气,风吹到身上时甚至带着股纸张和粉笔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查完成绩后,班主任把她叫了过去。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聊天,有人在讨论今年的一本线,有人在收拾教案。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翻纸声、风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响,全都混杂在一起。
  “志愿表先不急着交。”班主任低头翻了翻抽屉,“这个给你。”
  沈凌溪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
  她有些迟疑地接过来,拆开后,里面是个浅黄色的水杯,外壁印满了剑兰花。
  阳光正好从窗边照进来,落在杯壁上,那些花纹一下被照得很亮。
  “剑兰有节节高升的意思。”班主任笑了笑,“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沈凌溪低头摸着那个杯子,指尖有些发烫。
  她其实不太习惯收礼物。
  尤其是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送给她的礼物。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老师有时候都觉得,你太懂事了。”
  办公室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
  沈凌溪怔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她其实很讨厌别人提这些。
  每次亲戚、老师或者邻居露出那种“这孩子真可怜”的表情时,她都会觉得难堪。
  “之前家长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班主任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露出那种令人难堪的怜悯,“你爸妈对你其实很放心。”
  “他们问的都是成绩、学校、志愿。”
  “因为他们知道,你不用别人操心,也会拼命往前走。”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沈凌溪在心里反驳。
  窗外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她知道父母更偏爱弟弟,知道自己必须懂事,知道很多事情没人会替她撑腰。
  班主任低头整理着班上的志愿表,只是很随意地提起:“人总不能一直绷着。”
  “老师有几次看你晚自习脸色都白了。”
  “以后上大学了,一个人在外面学习生活,要记得照顾自己。”
  “身体垮了,再怎么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你这么年轻,接下来要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以后再回头看现在,你会发现这些也只是磨练你意志的一个关卡。”
  她顿了顿,又笑着点了点那个杯子:“多喝水,对身体好。”
  后来她每次看到这个杯子都会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健康地生活。
  而这个杯子却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打碎、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被丢弃。
  她看着沈名衍的脸,看得出来他现在很愧疚。于是她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得到过太多次的“没关系”。
  他是弟弟,所以让着点没关系的;他是弟弟,所以弄脏你的东西没关系的。
  她听过太多次太多次类似的话,为什么现在已经在她的地盘上,她还要觉得“没关系”呢?
  “沈名衍。”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去。
  ——一个人在外面学习生活,要记得照顾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你的家?这里有无限疼爱、纵容你的那对父母?”
  ——身体垮了,再怎么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谁让你整理我的书桌?谁让你丢掉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你算什么?”
  “姐姐,不是的,我……”
  “闭嘴!”沈凌溪的声音十分凌厉,“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姐姐,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
  沈名衍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刚洗完碗,袖口还沾着一点水痕,额前的碎发软软垂下来,站在狭窄的房门口时,宽而薄的肩膀几乎把门边的光挡住大半。
  “我说了闭嘴!”沈凌溪猛地抬头,眼眶都被情绪逼得泛红,“你为什么总喜欢乱碰我的东西?!”
  沈名衍一下僵在原地。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手指无意识蜷紧,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他声音很轻。
  “谁需要你整理?”沈凌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别人不说,你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动别人的东西?”
  “你到底有没有边界感?”
  沈名衍脸色瞬间白了。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狠狠刺痛。
  “……对不起。”他轻声说。
  沈凌溪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现在胃疼得厉害,小腹也在隐隐抽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那股压了很久的疲惫、委屈和烦躁全部被发泄出来,她突然又有了一点快意。
  “出去。”
  她声音发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第7章 拥抱

  沈凌溪呆坐在书桌前,直到缺氧的大脑终于缓过来,她不再感到眩晕,不再觉得后颈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她的神经,她才站起来,打开房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灯,沈名衍不在。
  她没在意沈名衍去哪了,他有钱,不回家也可以找个酒店住一晚。比起沈名衍,她现在更在意那个杯子的下落。
  如果、如果碎片还在,她可以将它修补一下,哪怕不能再用来装水,至少还可以当一个摆件……
  她翻遍了家里的垃圾桶,没有,一个碎片都没有。
  沈凌溪洗完手,路过茶几时看到一张纸条。
  是沈名衍留下的。
  “姐姐,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好,擅自去碰你的东西,还摔坏了你珍视的水杯,我知道再怎么道歉也不能让你开心,我会尽力弥补的,对不起。”
  看到他诚恳的道歉,沈凌溪有点心软了。
  如果是平时的她,虽然会生气,但也不会这么口不择言地说出心中所想,大概还是因为经前期,她确实变得易怒暴躁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沈名衍发消息,却又拉不下脸,她盯着茶几上的平板叹了口气。
  本来回到家洗了个澡,边看剧边吃宵夜挺开心的……
  身边有人陪自己也挺开心的……
  她躺到床上,不自觉向右侧躺,看着地上的被褥。
  明天应该就回来了吧?她混乱地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密雨丝被夜风吹斜,一遍遍拍打着玻璃窗,模糊了外面零散的灯光。
  路灯在潮湿的夜色里晕开昏黄光圈,树影被风吹得摇晃不止,湿漉漉地映在窗帘上。
  雨声持续了一整夜。
  从淅淅沥沥,到后半夜渐渐变得沉闷绵长,像无数细小水珠不断坠落在城市里。
  偶尔有车碾过积水,声音隔着高楼隐隐传来,很快又被雨幕吞没。
  凌晨时气温彻底降了下来,窗角凝起薄薄水汽,玻璃冰凉,连空气里都浮着换季时特有的潮冷味道。
  雨势慢慢小了些,灰白晨光透过云层一点点漫上来,整座城市都像被雨水洗过一遍。
  楼下银杏叶被打落满地,湿透后黏在路边,积水倒映着模糊摇晃的天光。
  远处隐约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
  沈名衍心不在焉地往学校走去,他一夜未眠,眼下浮现出淡淡青色,但仍不影响他的俊俏。
  他的包里装着昨天走前从垃圾袋里掏出来的水杯碎片,嗡鸣的脑海还在艰难地思索要怎么办才好。
  要快。
  晚了的话,道歉赔礼就都没有用了。
  他觉得头更痛了,耳边不是旁边早餐店的油炸声叫卖声、也不是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的笑闹声,而是沈凌溪问他的那句“你算什么”。
  沈名衍于是又要分出一些心神来安慰自己,姐姐昨天只是太生气口不择言,她并不是真心的。
  到了教室,班上已经来了一些人,见他到了,后排和他玩得好的男生跟他打了招呼,很快凑到他的桌前聊天。
  “衍衍,你昨天早退,还不知道班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男生卖关子道。
  “……嗯。”
  没兴趣,勿扰。
  “昨天隔壁班的刘卓豪拿了个土不拉几的陶瓷摆件跟咱们班班花表白……”几个男生哄笑起来,“说是照着她的模样做的,把祝芸气得要哭了。”
  “自己做的陶瓷摆件?”沈名衍确认道。
  “是啊,把祝芸的脸都做成如花了……”
  “都知道祝芸喜欢谁,还不自量力,真蠢。”
  沈名衍有点烦,他们几个围成一团,隔绝了新鲜的空气,聊其他人的八卦,他觉得很没品,并不想开口搭理。
  他将外套脱下来,闷声走出教室到隔壁班瞅了两眼。
  呃……
  他不得不开口询问:“刘卓豪是哪位,来了没?”
  他不知道这个举动在日后会被传成什么,但此时此刻,刘卓豪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
  沈凌溪回家前去了趟超市,家里的夜用卫生巾和安睡裤都不够用了,她今天也有点嘴馋,想买点零食放家里。
  闲适地逛了会,她拎着一袋东西往家里走。
  今天也是加班的一天,但好在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在她接下来可能要来月经的时间里,应该是可以舒适度过的。
  沈凌溪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输入密码,就已经闻到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香味。
  她顿时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准备,缓了缓,她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
  “姐姐?”沈名衍正好做完最后一道菜,他把之前放在保温箱里的菜一样样端到茶几上,“我做了点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所以一直温着。”
  还不等沈凌溪开口,他很自觉地接下她手里的购物袋和单肩包:“姐姐先进来吧。”
  沈凌溪原本没什么胃口,一看桌上全是她爱吃的,突然被勾起了一点馋虫:“那我去洗手了。”
  “好,袋子里的东西,我帮姐姐分类放好可以吗?”
  “啊,不用了吧……”袋子里有卫生巾,她不是很想让他碰。
  “那我把它放柜子上,一会姐姐有空了再收拾。”
  沈凌溪不知道的是,他已经看到袋子里的卫生巾,他也突然反应过来姐姐昨天晚上脾气那么大,可能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他仍然不敢松懈,他不惜自己从高处摔下来就是为了留在她身边,他不能出错。
  她洗完手出来,沈名衍已经坐在地毯上等她。
  “你还会做这么多菜啊?”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我今天看视频学的……还行吗?”
  糖醋排骨被炖得很漂亮,酱汁浓稠地裹在表面,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小排切得整齐,边缘微微焦红,撒了点白芝麻和葱花,看起来居然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凌溪咬下去时,先尝到一点酸甜的酱汁味。
  糖和醋的比例调得很好,不会甜得发腻,酸味也很柔和。
  外层炖得软糯入味,牙齿轻轻一碰,肉就顺着骨头脱下来,里面却还保留着一点紧实的口感。
  “还不错!”
  沈名衍很高兴:“那就好。”
  除了糖醋排骨,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板栗烧鸡。
  鸡肉被炖得酥烂入味,浓郁酱汁包裹在表面,边缘泛着漂亮的油亮色泽。
  绵密的板栗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裂开,甜香混着肉香一起漫出来,光是闻着都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旁边那盘燕麦南瓜明显精致得不像家常菜。
  贝贝南瓜炸得外酥里糯,表面裹满浅金色的燕麦碎,热气腾起来时空气里全是淡淡的奶香和麦香。
  最外层酥得掉渣,里面却软得像泥,甜味很自然,像秋天本身的味道。
  最旁边还放着一锅番茄豆腐汤。
  番茄被煮得很软,红色的汁水全融进了汤里,颜色暖洋洋的。
  嫩豆腐切成小块浮在里面,轻轻一晃就跟着汤水一起颤,表面还漂着一点翠绿葱花。
  热气慢悠悠往上升。酸甜清淡的香味一下子把前面几道肉菜的油香都压了下去,整个客厅都变得暖烘烘的。
  沈凌溪吃得很满意,她喝了一口汤:“没想到你还挺有做饭的天赋啊,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沈名衍见她吃得差不多了,问:“姐姐喝水吗?”
  “啊,好。”她又想到昨天的事情了。
  正在她走神时,沈名衍端着一个浅黄色的水杯走来,杯子的外壁满是剑兰花纹。
  “这杯子?”她有些惊喜,“还能补好吗?”
  沈名衍摇摇头:“那个杯子补不好了,对不起。这个新的是我出去学着做的一个,也没能完全模仿到位,以后我再做个更像的给姐姐。”
  沈凌溪看向他,接过了杯子:“已经很像了,这个就很好,不用再做别的。”
  “姐姐……”
  “你不用再自责了。”沈凌溪说,“新做的这个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昨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沈名衍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姐姐没有错。”
  “……啊?你知道?”
  “姐姐刚刚的袋子,是透明的,我应该可以看得到吧……?”说到后面,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可以看到了。
  “哦……”沈凌溪注意到沈名衍手上贴了不少创口贴,“手怎么了?”
  “其实……其实还有个东西想给姐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碎掉的杯子。
  他想了很多办法,最终还是将杯子拼了回去,只是已经不能再装水,修补的痕迹亮晶晶的,只能放在桌上当摆件。
  沈凌溪吃惊道:“你是修补它的时候弄伤的手?”
  “嗯,不过已经不疼了,不用在意。”
  沈凌溪看向他的脸。
  沈名衍被她注视着,有些害羞。
  沈凌溪脑子乱乱的,应该是有些感动的,因此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很多人表达喜欢、表达歉意、表达在乎的时候都习惯用语言表达。
  可她从小到大都不擅长这个,情绪堵在胸口时,她总是比别人更沉默。
  可人类有时候好像确实存在第二种语言。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伸手轻轻抱住了沈名衍。
  沈名衍一下僵住,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自己。
  沈凌溪原本只是想抱一下,可他的体温包裹过来,她莫名就卸了力气,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侧。
  沈名衍低头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姐姐乌黑柔软的发顶,还有垂落下来的细白后颈。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随后,他很慢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圈进怀里。
  手掌覆在她后背,他甚至不敢太用力,只能一点一点收紧手臂。
  沈凌溪安静靠着他,没有挣开。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安静。
  沈名衍垂下眼,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头发,于是她的发香钻进了他的呼吸里。

  第8章 歉意

  沈名衍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人,他不敢再有一点点的动作,怕惊扰到她,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松松的拥抱,他已经可以为了姐姐死去活来了。
  他的幸福来得好轻易,姐姐只是感激地抱一下他,他就可以觉得这是自己从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个瞬间。
  他的幸福又来得好难得,他孤独地追溯了六年的时间,静静地望着她,才有了这一次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他的胸口热热的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受控地冲出来,已然被幸福冲昏头脑的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分析自己的状况,或者说,他的状况全部都随着怀里的姐姐而来。
  “嘶——”沈凌溪原本觉得沈名衍的体温比她的高一些,这么贴一下很舒服,然而小腹传来一阵像是某根筋被攥着一样的痛让她止不住地想要蜷起来。
  沈名衍怀里一空。
  沈凌溪急匆匆冲进卫生间。
  沈名衍猜测姐姐应该是“来了”,才会急匆匆往卫生间里跑,他将那个水杯端到厨房,倒掉里面已经冷掉的水,又低头重新洗了一遍。
  暖黄色灯光落下来,照着他修长的手指。
  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才找到了一包可可粉,现在就可以用上。
  把牛奶倒进小锅里,小火慢慢加热,空气很快浮起一点甜甜的奶香。他撕开一包可可粉倒进去,用勺子一点点搅动,深褐色在热牛奶里晕开。
  锅里的热气不断往上冒。
  窗外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雨丝拍打着玻璃,厨房里却暖烘烘的。
  沈名衍垂着眼,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晚上睡到一半要起床去洗手间,总能听见姐姐在床上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
  有次他隔着没关严的门缝,看见她抱着膝盖蜷在床上,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他当时还太小,不懂生理期是什么。
  他不无遗憾地想,如果当时他就懂得怎么照顾姐姐,姐姐能不能为了他留下来呢?
  沈凌溪走出来了,她无意识揉着小腹。
  “姐姐,喝点热可可吧。”他将杯子递给她,“小心烫。”
  “嗯,谢谢。”她端着水杯,在沙发前犹豫了一会儿。
  跟着她的沈名衍已经坐到沙发上拍拍腿:“坐过来吧。”
  “啊?不用不用。”沈凌溪说,“我坐沙发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沙发是皮质的,有点冰……
  沈名衍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姐姐,我身上热一点。”
  他带了点力度,沈凌溪于是顺从地又有点尴尬地坐上去一点。贴上去的瞬间,她后悔了,一定要坐吗……
  她尴尬地喝着热可可。
  “不烫吗?”沈名衍问。
  “呃,不烫吧。”她牛饮一口,尴尬已经让她尝不出味道了。
  “都快喝完了……”沈名衍说,“没被烫到吧?”
  “没有吧……”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怎么会这么尴尬……
  “姐姐今天要洗澡吗?”他问。
  沈凌溪点点头:“嗯,我休息一会去洗。”
  “今天是不是要洗头发?”他记得沈凌溪是隔一天洗一次头发。
  “嗯。”
  沈名衍没再说什么,手臂搭在沈凌溪的腿上。
  沈凌溪坐够了,起身说要去找换洗的睡衣。
  ……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热腾腾的白色水汽一下漫出来。
  沈凌溪穿着宽松睡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尾还不断往下滴水,脸被热气蒸得泛着一点粉。
  沈名衍原本坐在地毯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
  “姐姐,你头发没吹。”
  “嗯……等会吹。”她现在肚子还有点不舒服,只想先瘫一会儿。
  “我来帮你。”沈名衍站起来,“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
  他说着已经转身去拿吹风机。
  温热的风一下吹进发丝间。
  沈名衍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
  她头发很多,洗完后摸起来凉凉滑滑的,发尾带着潮湿的水汽,洗发水的香味被热风一吹,就慢慢散开。
  手指撩开发丝时,偶尔会碰到她的耳朵。刚洗完澡,那里还泛着热气,耳垂软软的,被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时,沈凌溪会下意识缩一下肩膀。
  “烫吗?”他立刻低头问。
  “没有……”她小声说。
  吹完头发,沈名衍忽然想起什么:“姐姐。”
  “嗯?”
  “刚刚喝那么快,嘴巴真的没烫到吗?”
  “应该没有吧……”
  “我看看。”
  “怎么看?”沈凌溪愣了一下。
  沈名衍半蹲到她面前:“张嘴。”
  沈凌溪本来就有点晕乎乎,下意识真张开了一点。
  暖黄色灯光落下来,她刚洗完澡,嘴唇被热气蒸得湿润发红。因为茫然,她还微微伸了一点舌尖,真的在给他检查。
  沈名衍呼吸一下停住。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唇上的水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绷紧了,视线在她嘴唇上停了两秒,才很艰难地移开。
  他好像硬了。
  “……没事。”他声音有点哑,“没烫伤。”
  因为不舒服,沈凌溪先去睡了,她侧躺在床上,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细细密密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小灯。暖黄色光线落在她侧脸上,照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阴影。
  她无意识蜷着身体,手还压在小腹那里。
  大概还是疼的,她的眉头一直轻轻蹙着,连呼吸都比平时更慢一点。被子被她蹭乱了一些,露出半截细白的小腿,睡裙也被压得微微往上卷。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轻动了一下,膝盖往胸口缩了缩。
  床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沈名衍推门进来时,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和她不太平稳的呼吸。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沈凌溪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沈名衍没让她开口,他俯身,唇离她的唇还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疼吗?我帮你好不好?”
  沈凌溪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她只是突然地惊醒了一下,很快又浅浅地睡着了。
  但沈名衍当她答应了。
  他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他动作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沈凌溪迷迷糊糊地蜷在那里,睡裙因为侧躺微微往上蹭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
  沈名衍伸手探进被子里,掌心先碰到的是一片微凉柔软的布料,随后才隔着薄薄睡裙,轻轻复上她的小腹。
  他的体温本来就偏高,贴上来的瞬间,像一块暖融融的热源。
  沈凌溪原本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些。
  仅仅是这种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让沈名衍一时有些情难自已,他拿开手撑着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再贴近些,直到他的胸口贴到她背后,他的腿缠绕着她的,他才有了些许满足感。
  怎么会这样呢?
  沈名衍一边轻轻地揉着沈凌溪的小腹——她好受许多,逐渐地放松了四肢,因而她冰凉的脚慢慢伸直,接触到来自他的热度而停留——一边思索着。
  人是这样贪得无厌吗?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的自己,能天天见到她、能天天与她说话、甚至今天还得到了来自她的拥抱,他可能会高兴得疯掉吧。
  可是,一点一点地拥有的如今的自己,可以抱着她、可以贴着她,他怎么能觉得不够呢?
  沈凌溪翻了个身,有了稳定的热度后她逐渐沉睡,她不知道有人爬上她的床,抱着她注视着她……
  沈名衍随着她的动作移动,面对面时他有一瞬间的无措,但很快,他再次幸福地将她纳进怀中。
  他不由想,姐姐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难受地挨过去吗?不止是不相见的这六年,从她初潮到现在的每一次,她都是这样默默忍受着吗?
  他没来由地有了一股歉意,即使他知道父母的偏心、知道姐姐的苦楚,即使他做出了一些他能做的努力——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到痛苦与抱歉。
  他还是做得不够,因而让姐姐在家中体验不到一丝的幸福,让她一成年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他们的家。
  他的妄想是错的。
  他吻了吻沈凌溪的发顶,陪她一起睡下去。
  ……
  和沈名衍住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这话要是问小时候的沈凌溪,她的回答是:为什么要和沈名衍住?图他年纪小脾气大?图他做得少屁事多?
  要是问今时今日的沈凌溪,她会这么说——
  沈凌溪这几天过得比土皇帝还自在。
  自从那天沈名衍第一次学做饭大成功后,他就像是点亮了某个天赋点,早中晚餐给她安排得那叫一个营养丰富种类齐全,周末全天在家时,他还定时定点给她送补气血的甜点。
  周到得感觉下一秒去考个证都够了。
  不止如此。
  沈凌溪乖乖坐好,茶几上是沈名衍今天买菜时顺带在地铁口卖花的老奶奶那里买的几束花,他在做饭的间隙还有时间将包装拆开,一枝一枝修剪,再分开装进几个她以前买的花瓶里。
  比如茶几上的这一瓶。
  几枝奶白色洋桔梗被放在中间,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边缘泛着一点很淡的奶油色。
  旁边错落插着白色小雏菊和浅绿色尤加利叶,枝叶高低被修得刚刚好,既不会太满,也不会显得空。
  再比如他刚刚放进卧室床头柜上的。卧室床头那瓶花明显是另外一种颜色。
  几枝蓝星花被插在最中间,细小的蓝色花瓣一簇一簇散开,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一点雾蒙蒙的灰调。
  旁边搭着浅紫色小苍兰,纤细的花茎轻轻弯着,半开的花贴在一起,靠近时有股很淡的清甜味,像刚换过的柔顺剂和晒过太阳的被子。
  最底下铺了一层灰绿色的银叶桉,叶片边缘带着薄薄的白霜感。
  很快,沈名衍把菜端上来。
  砂锅里炖着的山药乌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热气,揭盖时白雾一下腾起来,混着一点枸杞和当归的味道,暖烘烘地扑了满桌。
  鸡肉被炖得很烂,筷子轻轻一夹就能脱骨,山药切成滚刀块,边角已经煮得微微透明。
  旁边是一盘清炒莴笋丝,连盘边都被他顺手擦干净了,半点油渍都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番茄牛腩。
  浓稠的汤汁裹在炖软的牛肉上,番茄已经熬化了大半,酸甜味混着肉香一起漫出来。
  沈凌溪觉得有些幸福的烦恼,要是每天这么吃下去,她的体重怎么办啊。
  吃完饭,沈名衍又说什么都不让她洗碗,自己一个人包揽全部家务活,完事了还能掏出卷子做作业。
  沈凌溪在旁边瞅着他写题,放心下来。好歹没因为这些事耽误了他学习,其他的就随便他吧。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大面积的阳光洒下来,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照得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题时,肩背会微微绷起来。
  宽宽的。
  已经完全不是小时候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孩了。
  沈凌溪鬼使神差地靠上去。
  结果刚贴上去,就发现比想象里舒服很多。
  肩膀并不是软的,甚至能感觉到一点薄薄的肌肉轮廓,隔着T恤透出他偏高的体温。
  她原本还撑着精神看他写题,后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前,她似乎感觉到沈名衍停了笔。
  肩膀也跟着僵了一瞬。
  原本微微侧着的人极轻地往她这边偏了偏,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肩胸之间的位置。
  沈凌溪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额头旁边暖烘烘的,以及他呼吸时的轻微起伏。

  第9章 舍不得

  周日一大早,沈凌溪换好衣服准备和沈名衍一起去买菜。沈名衍还是不习惯菜市场里混杂的腥臭味,宁愿去稍微远一点的综合超市。
  到了十一月中旬,气温趋于稳定,即使是晴天,太阳也没有了之前的毒辣,小区里的银杏开始泛黄,风一吹,叶子便慢悠悠往下落,踩过去时会发出一点很轻的干脆声响。
  走出单元楼时,迎面会先扑来一点清凉的风,顺着衣领钻进去。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光线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街边早餐店刚开门不久,蒸笼里的热气一阵阵往外冒,混着豆浆和油锅里的香味,连空气都像是温热的。
  沈凌溪把手缩进外套袖子里,慢吞吞跟在沈名衍旁边。
  “姐,吃油条不?再买两杯豆浆?”他问。
  这家油条店的油条确实要比别家的好吃一些,捏在手里酥得掉渣,沈凌溪很爱吃这家的油条,但为了身材一次也不敢吃多。
  “好啊,我去买豆浆吧,你去买油条。”
  两人分头行动,沈凌溪快一些,于是找了张两人位的小桌等他,不一会,沈名衍拎着一袋油条来了,油条被切成小段,沈凌溪一边喝豆浆,一边吃油条,惬意得眼睛都半眯起来。
  沈名衍负责把她没吃完的几块油条收拾干净。吃饱喝足,又坐了一会儿,正要往超市去的时候,沈名衍的电话响了。
  他皱紧眉,耳朵上的耳钉在灯下泛着一点细碎的银光。左边耳廓上的几枚软骨钉,在他低头时会从黑发间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但面对沈凌溪时,他安抚地笑了笑:“姐姐,你坐一会,我接个电话。”
  沈凌溪点点头:“行。”
  其实她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
  以前周末大多数时间都在为考证做准备,饿了就跑到楼下买碗粉面吃,有闲情逸致的时候才会自己做点吃的。
  但最近这一个星期,好像忽然多了很多要做的事。
  连周末都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安静了。
  沈凌溪下意识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沈名衍站在早餐店外不远处。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外套,高高瘦瘦的,低头打电话时,额前的黑发垂下来一点,遮住了冷淡的眉眼。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但他站在那里时,仍然很显眼。
  沈名衍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过了会儿才低低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电话。
  但他没立刻回来,而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会手机。
  沈凌溪也没多想,只低头继续玩自己的手机。等到她刷完一个短视频,再抬头时,沈名衍已经重新推门进来了。
  他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走吧?”
  “嗯。”
  两人一起往超市方向走。
  周末上午的小区附近总是格外热闹。
  卖水果的小店把橘子和柚子堆到门口,让秋天多了一些鲜亮的颜色。
  虽然是清晨,但超市的人不少。
  蔬菜区已经围了不少上了年纪的阿姨,推着小推车慢慢挑菜,嘴里还闲闲聊着天。
  “我儿子今天回来,等会儿得买条鱼。”
  “你家小儿子不是加班忙得很?”
  “再忙也得回来啊,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也笑:“我女儿昨天就发消息,说今天带外孙回来,我一大早就起来炖汤了。”
  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旁边水产区传来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空气里混着一点生鲜和热气腾腾的熟食香味。
  沈凌溪慢吞吞跟在购物车旁边,听着那些家长里短,忽然有点走神。
  虽然,她离家时已经不再期待她的那对父母,但她仍不免想到了他们。
  “姐。”沈名衍拍拍她的肩膀。
  沈凌溪回神:“嗯?”
  “发什么呆。”沈名衍低头看她,“酸奶给你拿草莓味的?”
  “行啊。”
  沈凌溪不再走神后,沈名衍也不再问了,她爱吃的零食种类和口味他都记得很清楚。
  付款、拎回家,完全没有让沈凌溪操过一点心。
  “姐姐,”沈名衍把袋子里的东西整理完,有点紧张地开口,“我今天得回家一下,妈妈刚刚打电话过来了。”
  “啊,也是,你是因为身上有伤才来我这里暂住的。”沈凌溪表示非常理解,“我还没问过你,后面还有人欺负你吗?”
  “最近还好。”
  见他不想聊这个话题,沈凌溪只当是男孩子的自尊心,于是没再多问:“那你之后要注意,实在不行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去解决。”
  “……嗯。”沈名衍问,“姐姐,你想我回来吗?”
  沈凌溪闻言也微微愣住,她的直觉告诉她,沈名衍这句话她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太对,下意识扯了下衣摆的荷叶边。
  “我知道了姐姐,但是我喜欢姐姐这里。”他说。
  他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嗯嗯。”
  看她敷衍的样子,沈名衍有点小失落,眼睫毛垂下来轻轻颤动:“姐姐照顾好自己。”
  “嗯嗯好。”
  “姐姐,”他突然想要惩罚一下敷衍的姐姐,“姐姐喜欢我吗?喜欢我在这里陪你吗?”
  “嗯……啊?”
  他并不开心。
  “那我先走了,再见姐姐。”
  沈凌溪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变得有些低落:“好……”
  沈名衍离开后,家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阳台外还是会传来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厨房里甚至还残留着一点刚刚整理水果时留下的清甜气味。
  可沈凌溪坐在沙发上,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她干脆去书架上抽了本之前没看完的小说,重新窝回沙发里。结果翻了十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是超市里那些老太太聊天的声音,一会是沈名衍站在厨房门口低声问她:
  “姐姐,你想我回来吗?”
  她烦躁地把书扣到腿上。
  ……怎么还是这么黏人,还像以前那个小孩。
  沈凌溪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看书,准备找个轻松点的综艺放空一下脑子。
  她伸手去拿遥控器时,目光却忽然顿住。
  餐桌上还放着沈名衍的平板。
  不对,他不止平板没有带,他是什么都没有带走。
  ……他还会回来吗?
  屏幕安安静静地暗着,旁边还放着半包没用完的纸巾。
  沈凌溪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这几天晚上两个人吃饭时,经常会把平板立在餐桌中间,一边吃饭一边随便放点综艺或者电影。
  两个人虽然差了六岁,但是喜欢的东西倒是很一致,看电影时讨论剧情,也总能接上对方的想法……
  沈凌溪慢吞吞起身,去茶几上拿了包今天刚买的薯片,重新窝回沙发里,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顺手打开电视,随便点进一个最近很火的慢综艺。
  节目节奏很慢,嘉宾围在一起做饭、聊天、喝酒,背景音乐温温柔柔的。
  明明是她平时最喜欢拿来放松的类型,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点看不进去。
  薯片吃了几口就被放到旁边。
  她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视线落在综艺画面上,思绪却一直飘。

  第10章 分离焦虑

  沈名衍坐在出租车上,无意识地撕开下唇的皮,鲜血顿时将他的唇染得更加艳丽。
  从他记事起,父母忙着创业,好几天不见人影都是很正常的,家里只有他、姐姐,还有一个负责上门做饭的阿姨。
  但姐姐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家里的,她要上学,上学前会有一个阿姨来交接班,他仿佛是眼泪转世一般,哭得惊天动地。
  “弟弟乖啊,”沈凌溪抱着沈名衍拍拍背,“姐姐下午就回来啦。”
  但沈名衍只有四岁,他接受不了。
  他的眼泪流经姐姐的手臂,砸到地上,只有姐姐耐心地哄他,她说“只要你乖乖等我回家,姐姐晚上陪你去坐楼下的滑滑梯”,他于是瘪着嘴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姐姐带他去玩,姐姐好。
  他忍住不哭,他也好。
  最坏的是爸爸妈妈,把他和姐姐丢在家里。
  然而即便是这样,姐姐每一次上学,都被他视作一次痛苦的分离。
  再到后来,爸爸妈妈的公司稳定下来,他们不需要再去各地出差跑业务、不需要在酒桌上给人陪笑到天亮,他们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起来,可渐渐的,他们在家的时间越多,姐姐就变得越沉默,他和姐姐的关系就越来越差。
  他们的学校只隔着一道墙,但姐姐也不愿意和他一起坐车去学校。
  甚至……姐姐高中毕业后就离开了家,此后寥寥几次回家,都是因为家里有重要的红白事需要她出席,而他们明明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席,明明他就在她身边,却像陌生人一般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名衍回家后,直接上了楼。
  父母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已经无法听清,更没有回应,只径直推开了沈凌溪以前住的那间房。
  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家里的保姆会定期打扫家里的每个房间。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下午的光线斜斜落进来,房间里安静得像连灰尘都停住了。
  床单是浅色的,铺得很平整,连被角都习惯性地折好。
  书桌上的东西也几乎没怎么动过,几本高中时留下来的习题册靠在书架边,封皮已经微微泛旧。
  笔筒里还插着几支断墨的中性笔,旁边摆着一个很小的玻璃摆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边缘已经留下了一点洗不掉的细痕。
  窗边那盆绿萝倒是换过很多轮了,现在这一盆长得很好,藤蔓顺着柜边垂下来,叶子被擦得发亮。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甚至称得上温馨。
  大概是父母追了上来,他低着头看了眼门口,随后大步走过去,在他们开门之前反锁了房门。
  外面隐约传来母亲拍门的声音:“名衍?”
  那股熟悉的窒闷感又翻上来了。
  明明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勒紧,连呼吸都开始发沉。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很多画面。
  姐姐高中毕业那天,她拖着行李箱从这个房间离开,头也没回。
  刚刚他离开姐姐的家,姐姐也没有追上来,姐姐不希望他再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名衍呼吸猛地乱了一拍。他下意识攥紧了桌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整个人趴到床上,床垫微微陷下去。
  沈名衍低着头,手指发抖地抓住被单。他把脸埋进姐姐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呼吸了一下。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洗干净后的柔顺剂味道,干净、柔软,却陌生得让他发慌。
  没有姐姐的气味。
  一点都没有。
  这个认知像针一样猛地扎进脑子里。
  沈名衍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甚至不死心地抓过旁边的被子,用力攥紧,低头反复去闻,动作几乎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可越是这样,那种空荡感就越明显。
  她已经离开这里太久了。
  久到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消失了。
  外面母亲还在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得像隔了很远。
  “名衍?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说话呀名衍,不要吓妈妈……!”
  沈名衍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低着头,额头抵在枕头上,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的岛没有了,因此他不断地下沉,他会溺毙在水中。
  “名衍!”
  门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凌溪从迷蒙中醒来,她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她平时该醒的时间,她却没有了睡意,她下床撩开一角窗帘。
  厚重的夜色已经褪下去一些,却又没真正到清晨,整座城市都停留在一种灰蒙蒙的颜色里。
  远处高楼的轮廓被雾气泡得模糊,天边泛着一点很淡的青白,像被水洗过后晕开的颜料。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潮湿路面的声音被清晨放得很空,过很久才慢慢散掉。
  路灯还亮着,可早餐店已经开始准备营业,远远能看见暖黄色的灯透出来,混在发灰的天色里,城市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恢复呼吸。
  她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出门后她顺路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今天公司不算忙。
  中午的时候,同事还拉着她一起去楼下新开的快餐店。
  店里装修得很亮,玻璃门边摆着几束开业花篮,可套餐味道一般,炸鸡有些凉了,薯条也软掉不少。
  “果然新店不能抱太大期待。”同事咬着可乐杯里的冰块吐槽。
  沈凌溪很认同:“还是想吃之前那家店啊……”
  下午的时候天忽然阴下来。
  原本还算亮的办公室一点点暗下去,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很密的声响。
  有人站在窗边叹气:“完了,我没带伞。”
  “我也是。”
  沈凌溪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才发现暴雨预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出来。
  可等她下班的时候,雨比想象中还要大,她从地下通道前往地铁站,又开始担心回家的路。
  晚高峰的地铁车厢里闷得厉害,空气被雨水和人群泡得潮湿发黏。
  湿透的伞面不断往下滴水,混杂着一点地铁特有的金属味、潮气,还有陌生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和香水味。
  混杂在一起很是刺鼻。
  广播声隔着雨声模糊地响起。
  沈凌溪低头刷着手机,直到车厢轻轻晃了一下,报出站名,她才跟着人流一起下车。
  刚走出地铁口,冷风便裹着雨迎面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视线模糊的雨幕里,远远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撑着伞,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身形很高,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沈凌溪脚步慢慢停住。
  下一秒,那人已经抬起头。
  昏黄路灯落下来,照亮那张过分漂亮却苍白的脸。
  他终于等到她,他握着伞柄的手明显松了些,随后快步朝她走过来。
  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木质香,有些发懵:“你怎么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们同意我在这边再住一段时间。”他接过她的包,干燥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回家吧,姐姐。”

  第11章 操控

  沈名衍生病了。
  一路上他都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能低声回应她的话。可刚进门,他扶着玄关柜换鞋时,动作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秒,人就踉跄着往旁边倒。
  “沈名衍!”
  沈凌溪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平时看着高高瘦瘦,真压下来时却沉得厉害。
  沈凌溪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撑住他。鼻尖瞬间闻到潮湿的冷空气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
  沈名衍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呼吸也明显比平时沉很多。
  直到回到她这里,他才终于卸了力,半边身体几乎都靠在她身上,闭着眼低低喘了口气。
  “没事……”声音都哑了。
  “没事个鬼。”沈凌溪扶着他往沙发走,“站都站不稳了还没事。”
  她把人按到沙发上坐好,又赶紧翻柜子找药箱。塑料收纳盒被她翻得哗啦作响,退烧药、感冒冲剂、温度计乱成一团。
  “先量体温。”她拿着电子温度计回头,“不行我们就去急诊。”
  沈名衍抬眼看她。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他眼尾泛着一点潮红,平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散漫感也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他低低“嗯”了一声,乖得不像话。
  沈凌溪反倒更不适应了。
  她蹲在他面前,伸手把温度计递给他。靠近时,能明显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气一下下落在自己手腕上。
  直到温度计“滴”地一声宣告测量结束,沈名衍抽出来一看,38度。
  沈凌溪松了口气,却又没完全放下心来。
  她伸手碰了碰沈名衍的额头,掌心瞬间被那股温度烫了一下。少年低垂着眼坐在那里,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连呼吸都比平时沉。
  “先把药吃了。”她放轻声音,“吃完去睡觉。”
  沈名衍低低应了一声。
  大概是烧得没什么力气了,他难得安静。接过药和水杯时,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热得惊人。
  沈凌溪皱了皱眉。
  她起身去厨房接热水,顺便拧了块湿毛巾回来。客厅灯光暖融融的,水壶加热时发出很轻的嗡鸣声,整个屋子忽然安静得只剩这些细小动静。
  再回来时,沈名衍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他听到她回来,说:“我今天在外面睡吧。”
  沈凌溪将毛巾搭到他的额头上说:“你生病了,去睡我的床。”
  “不要。”他总是有一些自己的坚持,“我睡外面没事的,这个沙发的扶手,我枕着舒服,不会想吐。”
  大概是药里有安神的效果,沈名衍睡得很快,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还轻轻蹙着,呼吸也比平时沉。
  暖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照得有些发软。
  他现在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色因为发烧微微泛白,反而显出一点很少见的脆弱感。
  沈凌溪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房间抱了床厚一点的被子出来。
  一切都收拾完,沈凌溪才终于有空收拾自己,她穿着睡裙躺下去,心里却因为淡淡的焦虑而睡不着觉。
  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窗外从一片浓重的黑,慢慢变成灰蒙蒙的深蓝。中途她甚至迷迷糊糊睡过去几分钟,可意识始终浮着,没真正沉下去。
  她翻了很多次身,被子里原本就不多的温暖也被一点点蹭散,枕头边缘都变凉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时间从一点跳到三点,再到四点多。
  越到后半夜,人反而越清醒。
  那种长时间无法入睡后的疲惫感慢慢浮上来,意识却还是悬着,轻飘飘地落不下去。
  她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被布料摩擦过时一点微弱的痒意。
  睡裙很软,翻身时,布料蹭过大腿内侧,带起一点若有若无的麻。
  沈凌溪皱了皱眉。
  空荡、安静、睡不着,身体里的感觉也会被无限放大。她下意识夹紧腿,想把那点莫名其妙浮上来的异样感压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这个月还没有解决过的欲望莫名其妙地在这个节点冒出来,但这倒也算是个好时机。
  沈凌溪把被子往上拽,盖过肩膀,右手顺着软下去的睡裙摆,一点点探进了双腿之间。
  微凉的指尖刚一拨开薄薄的花瓣,沈凌溪就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黑暗里,敏感度被无限放大,内里早就泥泞不堪,大股湿热的爱液将窄小的软肉浸润得一塌糊涂。
  中指指腹轻车熟路,一碰就找到了那粒因为高热而被迫冒出头的蒂尖。
  “嗯……”
  哪怕已经极力克制,可当指腹轻轻按上去、上下碾磨了那粒饱满的第一下时,沈凌溪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黏腻、颤抖的轻哼。
  指尖开始绕着那粒软肉一下又一下地打圈、按压。
  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那种带着微小电流的酸麻感就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爽得她脚趾在被窝里不受控制地紧紧蜷缩起来。
  房间里太静了。
  沈凌溪揪着身上的厚被子,在黑暗里剧烈喘息着,右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加快。
  中指按死在那粒挺立的蒂尖上,有些急切地用力左右碾压,试图快点把自己送上顶峰。
  沈名衍是被渴醒的。他扯开身上的厚被子,有些脱力地撑着沙发坐起来。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昏暗。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准备去厨房倒水,耳朵却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沈名衍动作一顿。
  姐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放下水杯,挪着步子往主卧的方向走了两步。
  房门没有关严,虚掩着漏出一点极其细小的缝隙。
  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阵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带着一种极度隐秘之下的、压抑的、黏腻的喘息,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水声。
  沈名衍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生病出现了幻听。
  可那声音再次传来,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直直地顺着他的耳道扎进了小腹里。
  下腹毫无征兆地一紧,滚烫的热气顺着后颈一路麻到头皮,他的心跳开始疯狂错乱。
  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可正因为看不见,那些避无可避地砸进耳朵里的声音,反而被放大了数倍。
  “哈啊……嗯……”
  听着里面越来越急、甚至开始带了颤音的呼吸。
  他慢慢走回到客厅,盯着茶几上的充电宝。
  房间里的沈凌溪并不知道沈名衍已经醒来。
  那一处娇嫩的软肉被揉得通红发胀,快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她挺起小腹,正准备闭上眼迎接最终的顶峰——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撞击在绒面上的声响。
  沈名衍拂下茶几上的充电宝。
  “……!”
  被窝里的沈凌溪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戛止。
  快感在这声异响中,像是在最高点被生生掐断的喷泉,软绵绵、黏糊糊地在最后关头塌了下去。
  差了一点。就差最后那么一下。
  极度紧绷后的骤然打断,让沈凌溪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极其难耐的坠胀和空虚。
  那一处软肉正一抽一抽地泛着酸麻,含着满腔无处宣泄的潮红,进不上一分,也退不下一寸。
  沈凌溪走出房间,沈名衍仍在沙发上安睡着,她松了一口气,又发现充电宝静静地躺在地上。
  应该是没有放好才掉到地上的吧?沈凌溪捡起充电宝,再摸摸沈名衍的额头。
  看起来像是因为药效睡得很沉。
  ……
  沈名衍好得很快,休息了一天就恢复过来。但他也没有把被子搬回去,仍在沙发上睡。
  即便今天突然降温,沈名衍还是睡在外面。沈凌溪打开床头灯,想去看看客厅的沈名衍。
  虽然已经痊愈,但吃晚饭时沈名衍还有些困倦,因此她动作很轻,连开门时都尽量地小声。
  下一刻,她开始感激自己的贴心。
  因为原本应该睡着的沈名衍正醒着。
  沈凌溪见过沈名衍很多时候的手,小时候明明还是肉乎乎的一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指一下就抽长了。
  玩手机时,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手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浮现出来,一路没入腕骨下方。
  搭在屏幕边缘的手指指甲剪得圆润干净,透着一点健康的淡粉色。
  握笔写题时——这是她仔细观察过的——他的指骨会比平时显得更加明显。
  笔杆压在虎口处,食指指骨微微弯起,显得手指更纤长。
  他思考题目时会习惯性地转笔。
  黑色中性笔从食指与中指之间滑过去,又轻巧地绕回虎口。
  但她没有见过他这种时候的手。
  那只手此时陷在胯间。五指松松地张开,薄而宽的掌心好整以暇地拢住了身下那处完全勃发的性器。
  他似乎并不急着发泄,动作带着一种冷淡的、松弛的漫不经心。
  漂亮的食指和中指慢条斯理地顺着柱身往上刮弄。
  因为男性的手掌足够大,甚至能将那处大半裹挟。
  沈凌溪的视线不小心撞上去。
  那里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日光,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白粉色,显得干净而娇嫩。
  随着他慢吞吞的套弄,微硬的指腹在粉白的柱身上一下下推挤、摩擦,慢慢碾过柔嫩软肉上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的淡青血管。
  大拇指偶尔不轻不重地按压住顶端溢出清液的孔口,将那点亮晶晶的透明液体涂满整根饱满灼热的柱身。
  “嗯……”
  黑暗中,他冷不丁逸出一声困倦而慵懒的鼻音。
  伴着这一声低吟,指尖恶劣地微微收紧,随后又松开,任由它在指缝间再度充血、涨大。
  他的手和性器就用这种极慢的、赏玩般的节奏,在安静的客厅里黏腻地缠绕在一起。
  沈凌溪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快走,快回去。
  她在心中催促自己。
  ……沈名衍已经年满十八,有欲望也很正常。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弟,有这种不小心的撞见都很正常。
  她不断安慰自己,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沙发上的沈名衍听到姐姐回去的声音,潮水般的情欲褪去,他索然无味地、略带点嫌弃地丢开性器,将被子拉回来盖好。
  而一墙之隔的沈凌溪如人机般僵硬地爬回床上,她一闭上眼,脑子就跟坏了一样开始逐帧回顾刚刚她不小心撞见的场景……
  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三秒后她睁开眼。
  “……”
  沈凌溪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许想,有什么好想的。她狠狠地唾弃了一番自己。
  成年人有欲望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以前大学住宿的时候,也不是没撞见过舍友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什么大不了。
  她重新闭上眼,过了几分钟,又睁开。
  窗外偶尔有汽车经过,光线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一晃而过。
  她眼前如走马灯一般不断地划划过一卷胶卷。
  上面记载的是同一双手。
  握笔的手、拿手机的手。
  把水果递到她嘴边的手……
  然后她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
  沈凌溪闭着眼装死,过了几秒,又默默把被子拉下来。
  快窒息了。

  第12章 为什么会怕

  早晨醒来时,外面偶尔传来一点不容易捕捉到的水流声。沈凌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坐起来。
  她走出去后,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
  沈名衍正在做早餐,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并不明显,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皮肤里,平时感觉不到,可只要一碰,就会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一连持续了好几天。
  沈凌溪从浴室出来,换上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成套的长裤睡衣,目不斜视地对沈名衍说:“你去洗吧。”
  随后快速钻进房间。
  可是……
  沈凌溪坐在床上把头发都揉乱了。
  可是,他为什么还住在这里呢?
  他怎么就被自己默认长住下来了呢?
  这是她的家,她每个月支付租金的家,为什么要放一个男人进来住这么久呢?
  想通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气势,她开门,坐到小沙发上等沈名衍。
  不一会儿,沈名衍擦着头发走出来:“姐姐,看综艺吗?”
  “不看,你先把头发擦干,我有话对你说。”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她旁边坐下。
  刚洗过澡,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发梢没有完全擦干,几缕黑发垂下来,衬得眉眼越发干净。
  沈凌溪原本已经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可真的看见他这样坐到自己面前,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又莫名散了一半。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看了两秒,才说:“你感冒好了。”
  沈名衍看着她:“嗯。”
  “那……”沈凌溪顿了顿,“你之前的伤……也应该都好了。”
  “姐姐想说什么?”
  他说得太平静,反而让沈凌溪有些说不下去。
  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是觉得,你出来也挺久了。家里那边总归也会担心,你一直住在我这里,不太合适。”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名衍没有立刻接话。
  沈凌溪下意识捏紧了手指,继续说:“之前是因为你身上有伤,又下雨,所以我让你住几天。但是现在你已经好了,也不能一直这样。”
  “哪样?”
  沈凌溪怔了下:“什么?”
  沈名衍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手指慢慢收紧,湿漉漉的白毛巾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他看着她,声音还是轻的:“姐姐说不能一直这样,是哪样?”
  沈凌溪被他看得有点发慌,眉心不自觉皱起来:“沈名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
  沈凌溪有些烦躁起来。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好好谈,他却偏偏要用这种近乎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好像所有难堪和不合适,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你已经成年了。”她终于说。
  沈名衍的眼睫动了一下。
  沈凌溪别开眼,不去看他此刻的表情:“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两个一直住在一起,本来就不合适。我觉得,还是要有一点边界。”
  “边界。”沈名衍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对。”沈凌溪终于抓住了一个能让自己站稳的词,语气也比刚才硬了一点,“边界。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总待在我这里。”
  他笑了一下,但眼里并没有真的笑意:“收留我的时候没提边界,为什么现在开始说了,姐姐?”
  沈凌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之前是之前。”她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说,“之前情况特殊,你身上有伤,你想瞒着他们,我觉得没问题,住几天就住几天。”
  沈名衍安静地看着她:“那现在呢?”
  “现在你已经好了。”
  他没有立刻拆穿她,只是低声问:“姐姐这几天都不怎么看我了。”
  沈凌溪心里一跳。这种幽怨的语气,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没有。”
  “也不穿以前的睡裙了。”
  “天气冷了。”沈凌溪几乎是立刻反驳,“换厚一点的睡衣很正常。”
  沈名衍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可下一秒,他又问:“洗完澡,自己老老实实吹完头发,然后回房间,再也不出来……”
  沈凌溪的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
  她这几天的回避都变成了证据,被他一条一条捡起来,整齐地摆在她面前。
  “姐姐变了。”他说。
  沈凌溪大声说:“我没有变!”
  “变了。”沈名衍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以前姐姐不会这样躲我。”
  沈凌溪语气也沉下来:“我没有躲你。你成年了,我也成年了,我们不适合一直住在一起,这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沈凌溪一愣。
  沈名衍垂下眼,看着掌心里那团被他攥皱的毛巾,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只是想知道,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觉得我是成年人的。”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有些奇怪,但沈凌溪听明白了,她的呼吸一滞。
  他抬起眼,眼神很安静。
  “是这几天吗?”
  “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姐姐,告诉我。”
  沈凌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上涌。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沈名衍每一句话都像踩在那条警戒线上。
  他没有直接提起那天的事,却又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他知道。
  他知道她看见了。
  也知道她为什么开始慌,为什么开始躲,为什么突然要把所谓的边界重新摆出来。
  沈凌溪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
  沈名衍仰头看她:“那姐姐想讨论什么?”
  “讨论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回去。”他答得太快,甚至没有一点迟疑。
  沈凌溪怔住,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是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的事。”
  “那是谁说了算?”沈名衍问,“姐姐吗?”
  “这里是我家。”
  沈名衍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一瞬就没了,却让沈凌溪莫名觉得心里发冷。他问:“姐姐要我回我自己的家吗?”
  沈凌溪抿紧唇,没有接话。
  沈名衍牵起她的手,先前那点平和的、近乎乖顺的错觉终于消失了:“姐姐,在我心里,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所以你要赶我走,那我就没有家了。”
  这种幽怨的语气,一定是她听错了吧?这话听起来很可怜,沈名衍明明也是仰望她的,可她仍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凌溪脸色倏地变了:“沈名衍。”
  他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警告,仍旧看着她,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因为姐姐发现我不是小孩,发现我也会有那种欲望,发现我不是你可以随便收留在家里的弟弟。”
  “够了。”沈凌溪声音发紧。
  沈名衍停了一下。
  沈凌溪胸口起伏得有些急,被他过于直白的话逼得无处可躲。她别开脸,冷声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可是姐姐就是因为这些,才不要我留下。”
  “不是不要你留下。”她忍无可忍地回头,“是你不该留下!”
  这句话落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名衍看着她。
  沈凌溪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有补救。
  过了很久,沈名衍才低声问:“我为什么不该留下?”
  沈凌溪攥紧手指:“因为我们是姐弟。”
  “只是姐弟吗?”
  沈凌溪呼吸一乱:“不然呢?”
  沈名衍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由仰视变为俯视。他感觉到了沈凌溪的慌乱,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凌溪于是本能地跟着他的脚步后退,但她已经退无可退,脚跟抵到沙发边缘。她抬眼看他,终于从他过分安静的神情里察觉到一点危险。
  “沈名衍,你别这样。”
  他停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
  “姐姐,”他说,“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弟弟,为什么会怕?”

  第13章 摸逼

  客厅里安静得近乎诡异,浴室那边偶尔落下一滴水,砸在瓷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沈凌溪才终于从某种僵滞里回过神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难堪。这种难堪并不全是因为沈名衍,也因为她竟然真的被他问住了。
  “沈名衍。”她开口时,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沈名衍站在她面前,目光没有移开。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点少年感冲淡了,他的轮廓变得强势,站得近了甚至会给人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没有因为她冷下来的语气露出受伤的神情。相反的,他笑了笑,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姐姐。”他强硬地将沈凌溪压倒在沙发上。
  沈凌溪的脊背猝然撞进柔软的沙发里,重力陷落的瞬间,她的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十八岁少年的身体,正处于青涩与成熟的交界点。长年运动练就的薄肌紧紧覆在骨骼上,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名衍,你疯了……放开我!”她的声音里终于藏不住那抹慌乱。
  少年没有说话,单膝跪在沙发边缘,窄腰微沉,将她所有的退路悉数封死。
  他伸出双手去扣她的手腕,将她不停挣扎的双手压在头顶。
  “我没疯,姐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沉暗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很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想要什么。”
  “你——”
  她未尽的话语被他俯身堵住,狠狠撞回唇齿之间……
  这是他的初吻。
  没有技巧,甚至算不上温柔。
  梦里描摹了无数次的奢望在这一刻落到实处,让他仅存的理智当场破碎,他不太熟练地换气,呼吸乱得一塌糊涂,甚至在企图挑开她唇齿的时候,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她的唇肉。
  微弱的刺痛让沈凌溪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抗拒的呜咽。
  他带点安抚意味地舔舐过那一处被他磕碰到的伤口。随后,他再次贴上去,用嘴唇黏糊地、一下又一下地吮吻着她的唇瓣。
  直到沈凌溪安静下来,沈名衍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身为姐姐的尊严和几乎要沉溺的羞耻感拧在一起,让她在夺回手腕控制权的瞬间,用尽全力扬起手,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沈名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神。
  沈凌溪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抖得厉害。
  那一巴掌用尽了她的力气,她看着少年脸侧一点点泛起的红痕,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滚出去。”
  沈名衍没有立刻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回脸。那张平日里干净清俊的面容上,掌印清晰可见。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沈凌溪一惊,下意识要挣,他却突然低头,将薄唇贴在了她发抖的掌心里。
  他吻得很轻。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他贴着她的掌心低喃,滚烫的吐息烧得她手心发麻。
  沈凌溪整个人僵住。
  沈名衍缓缓抬起眼看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盛满了碎光:“可是姐姐,你要赶我走。”
  “姐姐,我没办法了。”
  没等她从这句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沈名衍已经再度欺身压下。
  “别躲我。”
  他侧过头,将吻密密麻麻地砸在她的下颌与脆弱的颈侧。少年的动作变急了,大手沿着她的侧腰一路下滑,探入了衣物内。
  掌心直接贴上细腻肌肤的那一刻,沈名衍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极致的柔软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可当他触碰到那一处娇嫩的方寸之地时,本能胜过了生疏。
  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极轻地在微微凸起的小核上按压了一下。
  “唔……!”
  沈凌溪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陌生而尖锐的快感顺着脊髓直冲脑门,让她的双腿本能地想要并拢,却被少年看似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腿强行顶开。
  “不……别碰……沈名衍……”
  她试图去推搡他的肩膀,可当沈名衍因为她的抗拒而指尖微顿、似乎有些受伤地想要停下时,她的喉咙却先于理智,泄出了一声极其难耐的低吟。
  身体在无法自控地发抖,甚至在可耻地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这种认知,比生理上的快感更让她感到崩溃。
  “沈名衍……”
  她终于从破碎的喘息里挤出他的全名。那三个字里没有半点缱绻,甚至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警告:“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她试图用这个名字筑起高墙,试图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他是沈名衍,虽然他们已经分离六年,上次在家里见面仿佛是陌生人,但他们还是姐弟。
  沈名衍撑在她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底跳动着痛楚与疯狂。
  “别这样叫我。”
  “姐姐,别用这种声音,像训小孩一样叫我。”
  他扯开布料,指腹贴上了那颗已经极度敏感、红肿颤抖的小核,毫无章法地加重了力道,凭着掠夺的本能碾磨、揉弄。
  “啊……!不……”
  沈凌溪的理智在这一刻被他粗鲁的动作瞬间撞碎。
  少年的指尖带着黏腻的热度,擦过她最受不了的地方,指腹每一次重重地擦过,都激起一阵灭顶的痉挛。
  “呜——!”
  沈凌溪整个人猛地弹动了一下,腰肢高高地弓起,随后又软塌塌地陷进沙发里。
  那些原本要用来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是被极端的快感撞得稀碎。
  她想叫他停下,想再次喊他的全名,可刚开口,就变成了一长串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战栗低吟。
  不能叫。
  再叫出来,就真的变成在邀请他了。
  最让她崩溃的不是快感本身,而是她竟然无法否认自己的反应,积蓄已久的快感如潮水般疯狂涌来,将她彻底没顶。
  在理智完全蒸发的前一秒,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伦理与难堪,只是本能地伸出双臂勾住了沈名衍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抱紧我,姐姐。”他在她耳边诱哄,声音低哑而执拗,甚至带了一丝微颤的哽咽,“别推开我了。”
  沈凌溪的身子剧烈地痉挛起来,十指用力掐进他后背薄薄的肌肉里。
  她像一尾缺氧的鱼,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呜咽、颤抖,任由那股高潮的余韵将自己彻底淹没。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她伏在他颈侧,迟迟没有抬头。

  第14章 非常规姐弟

  “你想清楚了,这么做完,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的关系了。”沈凌溪努力平复呼吸,说道。
  尽管他们如今的姿势也不像是寻常姐弟之间会有的——沈名衍仍在抚慰着高潮后的蒂芽,因此快感还如同涟漪一般在她身体里一圈圈荡开。
  “姐姐,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好好享受不好吗?”沈名衍说完,再次贴向她的唇。
  干燥而温热的嘴唇轻轻摩挲着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随着指尖下她身体不自觉的轻颤,沈名衍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起头,迎接他的侵袭。
  舌尖再次用力抵开她的齿关,毫无顾忌地闯了进去,贪婪地勾缠着她的软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唔……”
  沈凌溪有点呼吸困难,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沈名衍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脑后,五指插进她的发丝里,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姐姐……唔、接受我吧。”他感受到沈凌溪的软化,边吻边含糊地请求。
  即使这实在不像是请求。
  她被迫与他的唇舌绞在一起,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濡湿声响。
  她能清晰地尝到他口中淡淡的清冽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极具压迫感的荷尔蒙。
  随着吻的不断加深,沈名衍越来越动情,舌尖重重地扫过她的上腭,带来一阵酥麻的过电感。
  原本微凉的唇瓣在厮磨中变得滚烫,沈凌溪的理智在这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中彻底溃不成军,她原本抵在他胸膛前想要推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揪紧了他的衣襟。
  沈凌溪剧烈地喘息着,唇瓣已经被吮吸得微肿,眼中水汽氤氲,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你、嗯啊……”她毫无防备地叫出声。
  他正一下一下地点按在被刺激得过头的阴蒂上。
  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花招。
  “姐姐,爽不爽?”
  “闭嘴……”她感觉自己又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
  “害羞了,”他轻轻笑出声,“姐姐最近都没有发泄出来吧。”
  尽管他只听到过那一次,但在那个时刻发情的姐姐,一定是因为之前都没有释放过,他这样猜。
  “姐姐这里湿透了。”沈名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手指在泥泞的穴口搅了一圈,将淫液抹到阴蒂上。
  “现在你其实很爽,对吧?”他并拢三指,来回地快速抚慰因肿胀而完全暴露出来的阴蒂,“我做得好吗?姐姐,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好享受性欲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廓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
  虽然话里带着恶劣的调侃,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极为体贴。那三根手指并在一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快速地摩擦着。
  “沈……啊……”
  沈凌溪刚想斥责他的口无遮拦,可才溢出齿缝的名字瞬间就被一波温热的潮水冲散。
  被特意照顾的娇嫩蒂芽在指尖温热的摩擦下颤巍巍地挺立,快感来得又密又软,如同不断涨潮的春水,密密麻麻地将她的理智包裹、淹没。
  沈名衍见她仰起颈子,浑身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嘴角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他吻在她因为失神而溢出泪水的眼角,然后一路向下,细细碎碎地吻过她发烫的脸颊,最后含住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地吮吸着。
  那是黏腻、湿润,且带着他喘息的吮吸声。
  每一次他的舌尖扫过耳廓的软骨,沈凌溪都能听到濡湿水声,伴随着沈名衍喉结滚动时发出的微弱吞咽声。
  他呼出的滚烫热气毫无阻碍地灌进她的耳道,轰鸣的呼吸声粗重而紊乱。
  太近了,仿佛直接顺着她的听觉神经,一路酥麻地钻进了她的脑髓里。沈凌溪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躲避这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耳膜上每响过一声黏腻的吮吸,腿心就会随之发生一阵极其诚实的、痉挛般的缩紧。
  “嗯、啊……”她闭上眼睛,仿佛只要不看,就可以假装不知道如今混乱的一幕,可身体的快感却实实在在地传来。
  就在沈凌溪以为自己要再次被推向顶峰时,耳畔那阵湿热的吮吸声骤然停了下来。
  沈名衍直起身,他眼眶微红,眼中翻滚着浓重的情欲,可脸上却交织着一种近乎无辜的自责。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垂下眼睫,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低头认错,甚至连那双刚刚还在作恶的手也规规矩矩地收了回去。
  骤然失去的温度和刺激,让沈凌溪那具滚烫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迎来了极短暂的空虚。
  处于临界点边缘的特殊敏感让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内心深处甚至极其隐秘、极其细微地闪过一丝难耐。
  但那点羞耻的渴望瞬间就被理智压了下去。她长舒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睁开满是水汽的眼眸,看着弟弟这副温顺认错的模样。
  “知道错就好……”她声音微弱而沙哑,刚想顺着他的话开口,试图把这荒唐的一幕彻底揭过。
  可那个“好”字还没完全脱口,沈名衍便突然再度压了下来。
  他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真诚的歉意,全是得逞后的坏心眼与恶劣。
  唇瓣再次被死死封住,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黏糊。
  沈名衍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裹挟着唾液,在她的口中进行着毫无缝隙的搅弄和吮吸。
  两人的津液在交缠中彻底分不清彼此,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这个吻黏腻得像是一团扯不开的丝线,将她刚刚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理智再次搅得稀烂。
  直到把她吻得快要窒息,沈名衍才微微退开几毫米,薄唇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她被吮吸得红肿的唇瓣。
  他一边恶劣地笑着,一边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吐出极其下流的字眼:“我认错,姐姐,看到姐姐现在被弄得全身发抖、流了那么多水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色情:“我真的,好想现在就插到姐姐的小逼里,把你狠狠填满。”
  “你——!”
  沈凌溪脑中“轰”的一声,原本退下去的血气瞬间直冲头顶。
  又羞又怒的火焰瞬间将她点燃,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其实并不重,甚至因为她此时浑身酸软,落在他侧脸上,更像是一记绵软的抚摸,调情多过惩罚。
  沈名衍被打得侧过头去,却不怒反笑。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转过脸来,黑眸里满是玩味和纵容。
  “放心吧,姐姐。”他看着她气得发红的眼眶,低声安抚,“我暂时,还不会这么做的。”

  第15章 舔逼

  沈名衍说完,在沈凌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微微笑着,身形开始一点点向下挪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直到他的随着身形一点点降低,他的视线也顺着她的下颌、颈子、锁骨一路下滑,最终落在了那片早已经随着身形一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泥泞之地。
  “沈名衍……你、你干什么……停下!”
  沈凌溪预感到了他要折腾出什么更荒唐的事,慌乱地想要并拢双腿,可沈名衍的双手已经分开了她的膝盖,将她的抗拒彻底化为乌有。
  他将整张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隐秘之中,先是顺着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用微凉的鼻尖极轻地蹭了蹭。
  呼吸扑在湿漉漉的软肉上,激得沈凌溪敏锐地瑟缩了一下。
  “别……”她自欺欺人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可所有注意力还是被下身那处的触感死死勾了过去。
  下一秒,柔软的舌头便温柔地贴了上来。
  沈名衍顺着那条已经泥泞不堪的缝隙,用宽大的舌面极其缓慢、极具耐心地从下往上刮上去。
  舌尖带起那些黏腻汁水,将它们温柔地涂抹在最顶端那颗正颤巍巍挺立的蒂尖。
  “哈啊……”
  沈凌溪的尾音瞬间颤了颤。那是和手指完全不同的触感,更加湿润,更加温热,也更加无孔不入。
  沈名衍察觉到她的软化,黑眸里荡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双手,将她的两条腿托起,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好让自己能埋得更深、更方便服侍她。
  他的舌尖在顶端试探着打圈,小心地含弄着那处红肿的娇嫩。
  每当沈凌溪被刺激得想要往后退躲闪时,他的舌头就会顺从地放轻力道,只是用湿润的舌尖在周围一下一下细密地舔舐,耐心地等待她适应,等她的小腹因为酸软而再次松懈下来。
  “哈啊……沈名衍……你、你快停下……”
  沈凌溪的求饶已经没了力气。
  安静的房间里,如今全是他用舌头耐心开垦、研磨出的暧昧水声。
  那声音黏腻、绵长,伴随着沈名衍时不时的吞咽声,将整个空间都熏染得暧昧到了极致。
  温热的舌面时不时大面积地包复住那处胀大的果实,轻轻地含在嘴里濡湿、打圈。
  那种极其温柔、却又一下下精准踩在最敏感神经上的色情折磨,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织就的网,没有一丝攻击性,却把沈凌溪全身的力气与理智全数抽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情欲彻底煮沸。沈名衍那原本克制、温存的试探,在嗅到身下人愈发浓郁的动情气息后,终于无法遏制地变得忘情而炽热。
  他埋在她的腿心,舌尖的动作变得又快又重。
  宽大的舌面开始大面积地、高频地上下刮弄,每一次都带起大片黏腻的水潮声。
  舌尖裹挟着滚烫的唾液,极其激进地含住那颗早已红肿不堪的蒂尖,开始疯狂地前后拨弄、吮吸。
  “不……不要了……沈名衍、啊!别这样……”
  沈凌溪原本松懈下来的身子猛地绷紧,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在沙发上难耐地小幅度扭动。
  快感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来得凶猛,爽得她头皮发麻,口中的拒绝也逐渐变了调。
  “太快了……呜,慢一点……你慢一点……”
  她胡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推他的肩膀。
  沈名衍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变本加厉。
  他将她的双腿架得更高,舌尖顺着那口不停收缩、流水的溪谷一路往下,极其精准地顶在最敏感的边缘,随后又猛地卷上去,死死含住最顶端,高频而狂乱地用舌尖刮擦。
  濡湿声响彻房间,黏腻而疯狂,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沈凌溪的理智在这场忘情的风暴中被彻底绞碎,她连指尖都在发颤,哭腔里全是彻底沦陷的崩溃:“要到了……呜……啊啊!”
  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宣告,沈名衍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在最关键的临界点上,突然将唇舌严丝合缝地扣在上面,舌尖顶住阴蒂,极具侵略性地大口大口地、深重地吮吸起来。
  “沈名衍——!”
  沈凌溪尖叫出声,身体在这一瞬间剧烈痉挛,所有的神经末梢在沈名衍毫无保留的疯狂讨好下,迎来了彻底的释放。
  她的脊椎不可抑制地弓起,修长的大腿死死绷紧,私密处的软肉如同濒死的蝴蝶般剧烈地抽搐、收紧,积蓄已久的潮水终于在一场惊涛骇浪中彻底失禁般喷涌而出。
  沈名衍没有退开,他就这么严丝合缝地伏在她的腿间,喉结剧烈滚动,将那些带着她极致体温的甜腻汁水悉数吞咽下去。
  他的脸上沾满了晶莹的湿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缕水迹。
  沈名衍顺着她依旧在细微打颤的身体一路爬了上来。他单手撑在沈凌溪的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沈凌溪失神地睁着眼,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微张着,只能发出无意识的破碎喘息。
  她浑身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淫靡的熟透风情。
  “姐姐……”
  沈名衍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他的呼吸同样粗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微微低头,薄唇若即若离地悬在她的唇瓣上方,眼神里全是占有欲。
  “姐姐,要不要亲亲?”他低声问。
  听到“亲”这个字,沈凌溪混沌的脑海里勉强扯回了一丝残存的理智。
  刚刚被用舌头服侍到高潮的羞耻感铺天盖地袭来。
  “不……不要……”
  沈凌溪偏过头,修长的颈项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弧度。她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拒绝这个过于黏腻的索求。
  然而,她的拒绝在此时的沈名衍眼里,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姐姐真狠心啊,明明刚刚那么舒服……”沈名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根本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强硬地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随后带着满腔滚烫的情欲,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黏腻、也更加色情的吻。
  他带着她自己的味道,顶开了她的齿关。滚烫的舌头直接闯了进去,不由分说地勾缠住她。
  “唔……哈……”
  两人的唇舌在极近的距离下厮磨、搅弄。
  沈凌溪被迫吞咽着带有自己体液的唾液,这种极度禁忌的感官刺激像是一把火,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防线再次烧成了灰烬。
  她原本推在弟弟胸膛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再次抓紧了他的衣襟,只能无助地仰着头,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微微回应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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