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灵卦】(15-25)作者:阿房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20 16:47 已读34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双灵卦】(1-14)作者:阿房 由 a_yong_cn 于 2026-06-20 16:46
(十五)流水无情自入池

哪怕只有余光看到涂山南面孔的一部分,墨云叹也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来,若不是知晓她没有妖力,定以为自己又中了媚术。
他不禁有些怀念她之前的样子,他便可以毫不犹豫用法术要她动弹不得,无法爬到他怀里来,再用法术封住她的嘴,说不出那些勾引人的话。
见他仍在发愣,她迅速凑上前吻他。
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唇瓣的滋味,便被他推开,
“你做什么?”
她舔了舔唇,仿佛在回味,“大人不知道奴家在做什么?让奴家教您…”
看着她再次贴近的唇瓣,他还未尝过与女子亲吻的滋味呢…
他忽地抬手拦在两人之间,挡住她的动作,
“你离远些,今日不宜采补,我要回去了。”
都这时候了,哪有让他跑了的道理,她心中预感,今日若放他离开,下次想要亲近他可就难了,又会如从前一样,她说什么都不搭理,来了便捆住她,采补完了就走。
如此年复一年,她将何时才重获自由?
她咬住唇,“以大人的修为,方才若是不想与奴家亲近,早躲开了…再者说,奴家都是为了您啊。”
“这世间恶妖都坏得很,大人身为侍鳞宗法师,整日要与恶妖缠斗,不了解他们的习性脾气可怎么行?”
“你也是恶妖,我最该提防的就是你。”
“大人又说这样生分的话,叫奴家伤心,”
她捂住胸口,“世上有那么多妖怪,不止是狐妖,什么蛇妖花妖的多了去了,个个能幻化人形迷惑人心,若是大人一朝不慎,奴家真怕再见不到您了,正好,奴家可以帮您锻炼定力。”
墨云叹明知涂山南在胡说八道,可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竟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不等他回答,她捧起他的脸命令道,“张嘴。”
说完也不管他张没张嘴,涂山南复又凑上前去亲吻他,只要他气息一乱,想跑都难。
她极尽挑逗之能事,吸吮着他的唇,要吸干他能呼吸到的所有清气,舌头卷进他的唇中缠住他的舌头。
他的外袍早已褪下,被她铺在一边,她用指甲轻而易举挑开他身上仅剩的中衣再伸进亵裤,直到将滚烫的肉棒牢牢握在手中。
她放开紧贴着他的唇,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波涛汹涌的情欲。
唯恐迟则生变,她很怕他又突然推开她,丢下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后就离开,他那穿越空间的法术确实厉害,使得他的来去如同风一般把握不住,绝不能给他有丝毫思考犹豫的时机。
她迫不及待地拨开他的亵裤露出肉棒,坐上去胡乱蹭了两下,径直往下坐。
极致的紧迫感催生出强烈的快意,他扬起脖子闷哼一声,“不是要锻炼定力?怎得…”
总算是留住他了,她松了口气,才有余力边回答他,边挪动下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摇晃起来。
“大人莫急…”她气喘得厉害,“能扛住…媚术诱惑的定力…非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需得日日都来…修炼一番…如此过个三五年…方能…能…”
而后的话都变成呻吟声,她的动作愈发肆意,环住他的脖颈浪叫起来。
“三五年?亏你想得出来…”
他凝神看她一眼,无形的力量扯住她的双爪向后拧作一团,力气之大使得她整个上身反弓起来,双乳高高挺起,捆妖锁凭空出现,捆住她的爪子。
白玉般细腻的双乳在他眼前不停晃动着,晃得他头晕眼花,血气翻涌。
涂山南像是不满墨云叹又用捆妖锁捆住她,赌气般来回起伏更大,穴里也拼命地绞,想逼他早些了事,好笑话他中看不中用。
谁曾想穴里的肉棒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硬,丝毫未见疲软的迹象,她却泻了一次又一次,泻出来的大量阴精打湿他的亵裤,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弄得久了,她的腰间酸胀的厉害,嗓子也有些哑了,若她尚有妖力,莫说交合一夜,连着三十个日夜都不在话下,如今失了妖力,与残疾何异。
都怨他,该死的法师…
涂山南既生气又疲惫,眼尾发红,低头找到他的唇瓣吸住,再狠狠咬下去,直到咬出血来,贪婪地将血舔净。
尝到血了,久违的腥甜味令她又兴奋起来,贴在他耳边撩拨,要大人弄奴家,奴家爽飞了之类的淫词浪语。
最后关头,他掐住她的腰,用力朝深处挺动数百下,激得她差点把腰扭断,才一股脑射出精华。
这一次,他不再在结束后提上裤子就走,他将头埋在她颈窝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半晌,涂山南才缓过来,她眼珠一转,戏谑一笑道,“大人是否忘了些事?看来,少不得得重新来过。奴家累极了,但为了大人,再如何累,奴家也甘之如饴呢。”
墨云叹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看不出情欲的痕迹。
他开口道,“是忘了些事。”
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腰肢,尚未疲软的肉棒就着穴内的精水,刺进深处。
她刚想要扭动,才发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对她用了定身咒。
墨云叹的动作不快,遵循着某种节奏。
她的感觉却来得很快,熟悉的快感又开始堆积,从脊柱一路往上爬,冲到头顶,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想催他快些,想通过叫喊来发泄快感,可无法发出声音,连她的嘴也被法术封住。
从前采补时都只束缚住她手脚,不让她触碰他的身体,至于过程中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爱怎么扭就怎么扭,他都无动于衷。
今日却要封住她的一切言语与行动…
这是他有所松动的预兆么?她已经能够影响到他采补了么?
涂山南无心细想其中关窍,快感达到顶峰,她泄身了,阴精从交合处涌出,浇在他的肉棒上。
一次又一次,像潮水一般,逐次从她体内带走什么,用她的空虚去填他的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墨云叹将涂山南放在石床上那张摊开的法袍上,胡乱裹住她的身体。
狐狸眼睛半睁着,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恨?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选择留下来炼化方才采补得来的阴气,下一瞬,他消失在法术打开的裂缝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涂山南身上的禁制解除,她躺在石床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留下的那件外袍里。
他的气息还在。

(十六)吹面不寒杨柳风

涂山南发觉自己真是低估墨云叹了,原以为给他尝到甜头后,最多不过七日,甚至第二日,他就会猴急过来,要她变着法子跟他共赴巫山。
可一直到她在石床的角落记下第十五日时,他才再次出现。
墨云叹一来,看到涂山南又懒懒地趴在石床上,“你先下来。”
她听话照做,往床下爬时身上不着寸缕,他留给她的法袍仍然被她垫在身下,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住不去盯着她光洁的身子看。
涂山南看着墨云叹从乾坤袋里取出条月白色的被褥,再用法术铺在石床上。
她毫不客气,床铺好了就爬上去躺着,感受身下丝缎柔润滑软、细如蝉翼的触感。
摸着是要比普通蚕丝更为柔软也更为通透,还有丝丝凉感,她莞尔一笑,“大人好阔气,这是天蚕丝呢。”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区区一床被褥又算得上什么。
墨云叹又取出一套方角柜,“你还是要把衣裳穿上,整日赤身裸体不像话。”
涂山南不以为然,“奴家总是独自在这儿,早就惯了,穿衣裳做什么,何况穿再多衣裳,最后还不是要脱的赤条条的。”
嘴上这么说,她到底还是爱美的,自己爬下床打开柜子翻看。
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月白色与鸦青色外裳,涂山南不悦道,
“奴家不喜素色,您得换别的来,要艳丽的,诸如绯红、石榴红。”
他听到了,也无心搭理的样子,一看便知他根本不会去准备别的衣裳,她讨了个没趣,又埋头进柜子里翻找。
被她翻出来几件肚兜,其中有条尤其显眼,胭脂红色,上头绣有花鸟图案。
涂山南拿起肚兜在身前比划,“好看吗?”
他目不转睛,神色怔忡,眼看是被她迷住了。
她又笑起来,“大人好情趣,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要半遮半掩才更有趣味,您也是这么想的么,才准备了这些?”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来帮奴家穿上。”
他脸一红,他根本不知上哪儿购置女子衣物,故而这些衣裳都是他吩咐旁人去采买的,他也不知还有女子肚兜。
墨云叹还是接过肚兜,站在涂山南身后,小心翼翼地将肚兜展开,确保手中胭脂红色的布料能遮住她胸前的春光,再在身后将系带系好。
过程中又是如何肌肤相亲,脸红心跳,无法一一赘述。
他刚要越过她,往柜子里取来一件外裳给她披上,她顺势转身抱住他,“大人为何今日才来,说好了,您该日日都来的。”
墨云叹心里没由来地一颤。
现下抱着他的是谁?
她会不会突然又凶相毕露,爪子插进他的胸口?
那晚的阴影还在,他心中惧意未消,尽管贴近怀中的温香软玉,袭来的是股醉人心神的暗香,这种突然亲近的动作仍令他心底生出真切的惧意,遍体生寒。
感觉到他身体僵硬,涂山南疑惑道,“大人?”
所幸她没有妖力了,他扼住她的手腕推开她半步,“我若日日都来,修为精进过快,可不是用天赋异禀就能解释的,难免被人怀疑。”
“大人思虑周全。可不需采补,您也同样可以与奴家欢好,难道您不喜与奴家…”她挺起上身凑近,要亲吻他。
“不…我不…”墨云叹退后半步转身走开。
涂山南急了,生怕下一刻他又施展法术离开,忙追上去拉住他。
“啊!”她痛呼一声。
他回头看她,只见她屈膝扶住膝盖,身子微微弓起,爪子紧攥着,唇瓣抿成一道浅白的线。
他本想转身离开,脚却像钉在地上。
沉默片刻,墨云叹在石床边坐下,给涂山南解开脚上的镣铐。
镣铐乃生铁制成,沉重粗糙,牢牢卡在皮肉中,行动间不停与脚踝摩擦,磨得血肉模糊,旧伤迭着新伤,结了黑痂又被铁链蹭破,流脓渗水,沾在铁镣上。
他拿出毛笔,对着她的伤口念了几句咒,还在流出脓水的伤口快速长好愈合,连上头被铁镣勒出来的陈旧褐色勒痕也消失无踪。
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脚踝,涂山南撒娇道,“奴家真的好疼,不要再戴镣铐了嘛。”
墨云叹收起法器,抬首看了她一眼,随手将镣铐扔到一边。
“好。”
他居然那么好商量,她兴奋地下床走了两步,一年了,她都快忘了行动自如不受阻碍是何感受。
好久没晒太阳了,涂山南向着洞口跑去,几乎每一日她都会望着洞口出神,想象着外头的景象…
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涂山南几乎要站不住,赶忙扶住峭壁,往外望去,洞口正处于峭壁半腰,悬于半空,山风顺着缝隙穿过,受崖壁狭束,尽数往洞口灌涌。
往下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正午阳光直射潭面,潭水虽沉,被日光一照,碎出粼粼金光。
摔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
她勉强回头看,墨云叹还坐在石床上,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难怪看她跑开了他也无动于衷,不怕她逃走的样子,位于悬崖峭壁之中,没有法术,她能往哪逃?
下一刻,涂山南迈出洞口,纵身一跃。
“你疯了?!”
墨云叹及时出现在半空中接住她,阻止她继续坠落,咬牙切齿骂道。
“大人才不舍得奴家有事,既然知晓大人一定会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涂山南直往墨云叹怀里钻,提议道,“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天热,带奴家下去戏水吧。”
“不去。”他不假思索便拒绝了。
“去嘛…”她撒娇撒痴,媚态横生,“若不能在水中交颈,算什么鸳鸯?你还未试过在水中交欢吧,洞里的水池太浅,奴家都施展不开呢…”
见她越说越下流,他打断道,“你住口。既然你那么想戏水,就先下去试试。”
说完催动法力,带着涂山南瞬息就到了悬崖底下的潭水之上,墨云叹松开怀抱,下一刻,无形的力量推着她,跌入深潭之中。
在狐狸的想象中,被阳光照射的潭水该是暖意融融,又带着些许清凉的。
落水的一瞬,刺骨寒意侵入骨髓,原来日光只浮在粼粼水面,内里仍阴寒彻骨。
涂山南四肢慌乱划水,努力支撑着不要沉下去,不要呛水,方才还灵活的身躯,不过片刻便开始僵冷。
四肢渐渐发麻僵硬,浑身战栗不止,气息急促微弱,原本温热的躯体飞速失温,只剩本能的挣扎,在波光粼粼的寒潭里,一点点被阴冷吞噬。

(十七)宁愿玉碎不瓦全

即使墨云叹已用御风术将浑身湿透的身躯尽数吹干,驱散了潭底的寒气,涂山南仍一个劲地抱着被褥发抖。
涂山南哀怨瞪眼,幽幽道,“大人也不心疼奴家,不如让奴家冻死在那寒潭中罢了。”
听到死字,他眉头一皱,
“你才不会死,”他的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事实,
“挖人心修炼邪术的畜生,两条灵尾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命来填,你舍得死吗?”
涂山南闻言一愣,又簌簌掉下泪来。
他暗自感叹道,她从哪儿来那么多泪水,能收放自如,说哭就哭?
听她哭了半晌,他心中烦躁,因为他明白她的眼泪全是假装,
“过来。”
涂山南爬到墨云叹身旁,抬首顺从地望着他,眼里仍蓄满泪水。
“你不问我,为何把你囚在此间?”
不等她发问,他便答道,“我从你这儿采补得来的修为,都会用去捉妖,也算是告慰死在你手上的亡魂。”
“你们这些妖孽,把人命当成草芥,修炼邪术滥杀无辜,我誓要一个个捉拿你们,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害了多少人,可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救人吗?”
涂山南静默良久,才幽幽开口,“挖心是邪术,采补就不是么,那高高在上庇佑人类的龙神,允许座下法师采补女子,增进修为?”
墨云叹极不喜涂山南提及龙神,他满脸不悦,“你不配说龙神大人如何。自然,我在此间做的任何事,不会有第二人知晓,你不会有机会逃出去,等哪日采补尽了,再将你押到侍鳞宗地牢,抽取妖气炼化为宗门力量。”
“物尽其用,大人好谋算。”
她怔怔看着他,“原来法师与恶妖没有区别,同样无所不用其极,只是披着一张好人的皮罢了。”
“不用拿我和你们比,我分得清我与你们之间的区别,你也无需再费尽心思勾引,你的下场不会改变,全是白费功夫。”
“再说了,我何时说过我是好人?”
涂山南不是没有想象过自身的结局,好的,坏的。
但她宁可死,也绝不要去侍鳞宗地牢。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要认命。
涂山南匍匐在地,声泪俱下道,“奴家自知罪孽深重,做什么来赎罪都是应该,奴家愿为大人所用,心悦诚服。”
“奴家不求重获自由,只要大人高兴,奴家甘为炉鼎,取悦大人,请大人给奴家证明决心的机会。”
墨云叹俯视着涂山南,她怎么样都是极美的,莞尔一笑时,痛哭流涕时,得意自矜时,自甘下贱时。
任何表情与神态,由她做出来,都是万种风情、美艳绝伦。
这样世间罕见的尤物,旁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却赤身裸体跪趴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他可以独占她。
他该拒绝的,冷着脸说不必,他只求精进修为,不需从男女之事上取悦。他张了张嘴,最后吞了口口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为了采补而已。
反正采补必须通过男女交合的方式,既如此,他多求些快感,不算贪心吧?
涂山南见墨云叹不置可否,大着胆子用脸颊去蹭他的手,他没有躲开。
顺着亵裤一路往下蹭,她眼里含泪,面上却是魅惑的痴态,张口叼住裤头,坚硬的肉棒跳出来,打在她的脸上,她也没有躲闪,面上更是不见丝毫不悦。
她还未有过用嘴服侍男人的经验,披着慕瑶的皮与墨云叹玩那驱邪游戏时,趁他不觉用了幻术,他以为她吃了,实则她才不愿劳动自己来取悦猎物。
忍着心中恶心,她小心翼翼地舔舐口中的物事,边分心观察他。
舔这里他会喜欢么…那她就多舔两下…
墨云叹一直盯着涂山南,目不转睛。
他本想推开她,这可不是在采补,但绝色美女臣服在他胯间,讨好取悦的模样,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专注于眼前的美景。
看来他是喜欢的…
为了活命,她需得更卖力,要他满意才行。
她再不顾心中的恶心抗拒,张嘴将肉棒吞进去。
在慕府时,不论是手还是口,都是墨云叹处于幻象之中想象出来的,她坐在一旁,愉悦地看着平日禁欲持重的侍鳞宗法师如何深陷自身欲望无法自拔。
可现下一切都作不了假,她只能吞下去,连同眼泪和绝望。
喉间还是不适,涂山南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墨云叹注意到了。
“很难受?其实你不用勉强…”
“怎么会?”涂山南仰起脸,仿佛在品尝佳肴,“奴家觉着很美味,大人往后都给奴家吃可好?”
跟设想的不同,看她卑微讨好的样子,并不是全然的快意,反而愈发不适。
采补是为了修炼,现下又是在做什么,报复她?惩罚她?还是以这些为借口乘人之危?
他推开她,把亵裤穿好,再胡乱整理了一下外袍,“我说了不用勉强,以后也不要这么做了。”
看着她惨白的脸,还有磨得红肿的唇瓣,他心生不忍,
“掉进寒潭不是小事,如今你又没有妖力,去睡会儿,好好休养。”
涂山南彻底慌了,身体是她仅剩的武器,而色诱是她唯一可用的战术,如若这都不成功…
“大人!不要走…不要…”她死死攥住墨云叹的外袍,哭求道,“奴家做错什么了,都可以改的…”
“你做错了什么你不知晓?”他摇头,“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不该要这样来弥补偿还。”
她死活不放手,还要凑近抱他。
“放手!”墨云叹干脆用法术将涂山南定住。
“还是把衣裳披上。”
他掏出毛笔,柜子里的外衣凭空出现在涂山南身上,而后他闭眼凝神,施展法术要离开了。
涂山南不能动弹,但仍能说话,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微微回响,从未听过她如此平心淡泊的语气,不像往常总掐着嗓子。
“大人今日若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奴家了。”
“你威胁我?”
妖怪不同于人,气绝后没有尸身,魂飞烟灭,什么也不留下。
“倒提醒我了。”墨云叹复又转身,要拾起地上的铁镣铐重新给涂山南拷上。
她的眼珠还能转动,冷冷看着他,“大人以为奴家要跳出悬崖?您既习得采补之术,每次采补完也总记得念咒,不让奴家阴气外泄,总该听过脱阴而亡。”
“不需妖力,不需法术,只要奴家想,即刻能逼出体内全部阴气,试问大人,镣铐能阻止奴家脱阴吗?”
“你…”墨云叹思索片刻,若她真要自戕,驱使体内的阴气全部流出,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阻止她。“我不信你舍得自戕。”
“若在从前,奴家当然舍不得。可今时不同往日,奴家死在这儿,总比日后到侍鳞宗地牢,被吸干妖气再死强得多。”
她在赌,赌他绝无可能舍得下她这个炉鼎。
果然,他败下阵来,开口问道,“那你待如何?”
“若说放奴家离开,想必是不能的,但独自在这儿,总是寂寞孤单。”
“修行之人,不都是这样,怎会寂寞孤单。”
“大人可以修行,奴家没有妖力,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奴家要你日日都过来,陪奴家逗趣解闷。”
“逗趣解闷?”他不假思索答道,“我不会。”
“那就请大人自便,反正你想走便走,奴家也是拦不住的。”
沉吟许久,墨云叹走到涂山南面前,解开定身咒,
“你想怎么解闷?”

(十八)道是无晴却有晴

石桌上摆满了菜肴,放眼望去,有玉笋滑炒鸡丝、银鱼豆腐羹、笋炒兔丝等,不见半点烟火浊气。
涂山南视线在桌上菜肴与对面墨云叹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蹙眉问道,
“来来回回就是这几道菜,一点油腥都不见,怎么吃嘛。”
墨云叹答道,“侍鳞宗的饭菜就是这样,修行之人,自然要饮食清淡。”
“其实大人何必这么麻烦,抓几只走兽来不是更好。”
“我说过,总是杀生饮血,压不住凶性,所以你不能吃生。”
“不吃了。”涂山南将面前的碗摔到石桌上,怒气冲冲。
墨云叹不理会她,拿起筷子吃起来。
涂山南看饿了,没办法,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瓷盘,将上头的菜一股脑倒进另一盘菜中,再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肉菜全夹往空出来的瓷盘。
把盘子填得满满当当才放在桌上,她俯下身,把脸埋进盘子里吃起来。
墨云叹在心中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看她,几乎每日都见的,但看到她极具违和感的吃相,他实在不习惯。
这还是二人吵过的结果,涂山南总说自己只有在需要隐藏在人群中时才模仿人的生活习惯,他既已知她是狐族,在他面前无须隐藏天性,他说不过她,只能跟她说好起码夹菜要用筷子。
涂山南是吃饱了,懒洋洋去榻上趴着,给墨云叹剩了一桌子素菜。
“对了,除了鸡以外,奴家不喜欢鸟,以后不要吃鸟了。”
“你方才吃了只鸽子。”
涂山南翻个白眼。
吃饱喝足,墨云叹同坐到榻上关切道,“你冷不冷?要不要添衣裳?”
时间又过去两年。
这两年多来,山洞里的日子慢慢有了某种奇怪的秩序。
墨云叹忌惮涂山南,怕她真要自戕,他就什么都捞不着,除去领了差事去捉妖,几乎日日都在山洞中陪着涂山南。
起初只是“逗趣解闷”,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东西越来越多:打坐的蒲团、换洗的法袍、几本翻烂的古籍…
后来,涂山南说这处山洞也很适合修炼,与侍鳞宗石室没有区别,墨云叹干脆搬了进来。
涂山南说冷,他便添了被褥;说想吃什么,他便从侍鳞宗的膳房带回来;说她想要躺在榻上,他便添置了日常所需的家具…
她说一句,他做一句。
嘴上从不答应,但东西总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
涂山南摸清了墨云叹的脾气,只要不提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她,而只要不去碰他的底线——侍鳞宗,他什么都懒得管。
再不对付的两人,经过数百日的朝夕相处,也难免熟络起来。
更别提采补还需肌肤相亲…
长日漫漫,涂山南无事可做,也是食髓知味,整日缠着墨云叹欢好,而他从来抵挡不住她的诱惑,有时不过是一记媚眼,舔舔唇瓣,就能撩得他面红耳赤。
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干系。
是修炼采补邪术的邪恶法师,与被他囚禁在山洞中的倾国倾城的狐妖炉鼎。
或是心照不宣的狼狈为奸,他要她的阴气增进修为,作为交换,他护她不被侍鳞宗找到——涂山南杀了慕家二十来口人,几近灭门,侍鳞宗一直在寻她,如若不是墨云叹帮着掩护,失去妖力的她早被捉住。
或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夫妻,他们同吃同住,同床共枕,嘘寒问暖,知冷知热,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涂山南没有妖力,身体无法恒温,故而冬日到了,须得添衣才不觉寒冷。
她懒懒开口道,“不冷,”复又直勾勾盯着墨云叹,“奴家觉着好热呢,大人何不帮奴家看看,怎的如此燥热?”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待会再看,我先做完今日的晚课。”
涂山南冷笑一声,表示不满。
墨云叹常说修行需夙兴夜寐,勤修不辍,在这里与在侍鳞宗都一样,除了生活起居,不该浪费任何时间,更不能躲懒不去修炼。
这样的道理涂山南自然知晓,可她没有妖力,如何修炼,墨云叹满口的大道理更像炫耀,如同在一个将要渴死的人面前大口饮水般,气得她牙痒痒。
任凭外头如何寒风凛冽,用了法术,洞里都是温暖的,趴着久了,涂山南头一歪进入梦乡。
睡久了身上发酸,想换个姿势,又醒过来。
墨云叹还在打坐,涂山南膝行爬到他身旁,脑袋搁在他腿上,抬头仰望他的脸。
他生得好看,细皮嫩肉的,着便衣时不像法师,更像个文弱书生,她喜欢看着他。
这两年来除了不爱说话,对她虽说不上多好,也将将过得去。
他在修炼的时候,她总是陪在旁边,偶尔心痒难耐,爪子就往他亵裤里伸。
但大多时候,涂山南在等待神迹发生。
器物通灵,在修炼之人身旁待久了,生灵识化为精怪的故事在古籍志异中常有记载,涂山南便抱有希望,在墨云叹修炼时,能让她蹭到些法力精气,好助她驱使妖力。
她在这山洞里苟且偷生,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等待体内妖力复苏的那一刻。没有妖力,如同凡人失去双腿,寸步难行,一切想法与目标都是空谈。
想到这,涂山南再次试着凝神,运转妖力。
空无一物。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幼狐时,体内调动不了一丝妖力,与寻常人类稚童并无不同。
三年过去快四年了,怎会如此?她不求得回从前的修为,至少得有妖力,才有从头再来的基础。
想不出答案,更没有办法,只有无穷的怨恨与烦躁。
气堵在心口,要发泄出来,自然要找眼前的始作俑者更方便解气。
她瞪着墨云叹,他仍在闭目修炼,仿佛能看到磅礴法力化为实体,围绕他周身运转。
从她这里采补得来的磅礴法力。
涂山南清清嗓子,模仿着大家闺秀的语速,轻柔缓和,不疾不徐,还略带些深闺女子的羞怯。
再开口时仿佛慕瑶复生,正在此间,忧心忡忡道,“墨法师,我方才又做噩梦,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求您帮我驱邪,就用…您的法器,可好?”
以墨云叹如今的修为,修炼时分神关注周遭如同呼吸一般自如,涂山南说了什么,他听得很清楚。
他骤然睁眼,眼里怒气翻涌,带着强烈的怒意骂道,“皮肉发痒,欠教训了?”

(十九)知人知面不知心

涂山南瞧见墨云叹发怒,方才扬眉吐气,恨不得放声大笑。
不好表现的太过,若真惹他气急,他虽舍不得杀她,要她吃些皮肉苦头还是不难的。
“大人莫要生气,奴家与你玩笑呢。”
涂山南脸贴在墨云叹腿上,来回蹭着,狐耳微微发颤,很是温顺无害的样子,隐藏她的恶毒心思。
若感受不到旁人的苦痛,她如何寻得慰藉。
“只是方才想起旧事,可怜慕家小姐,年方少艾正值妙龄,就那么枉死了。”
她话音刚落,墨云叹即刻陷入到回忆之中,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悔与痛楚。
再开口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每一字都似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是我对不住她…”
“我更对不住慕家主,他以礼相待,信任托付,全枉费了,我根本没能保护他,我、我谁也没护住…”
“大人说的正是,”
在墨云叹看不见的地方,涂山南的狐眼高兴地眯起。
“但奴家倒觉得,大人还是对不住慕小姐更多,她如此信任你,你却利用她心中恐惧与侍鳞宗法师的身份做遮掩,诓骗她把身子都交予你。”
“若是慕小姐还在,知晓她根本没有中邪,也没有什么需赤身裸体才能进行的驱邪仪式,大人也不似表面的浩然正气悲天悯人,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该是怎样悲痛欲绝?”
墨云叹完全被涂山南的言语牵着鼻子走了,他默不作声,再开口时竟十分窘迫,
“我…我当时想,若是她愿意,我会娶她为妻。”
涂山南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欲再笑,又唯恐他气急,赶紧以袖遮面,亡羊补牢。
“大人呀大人,”她摇头调侃道,“总是这么风趣,奴家呀,最喜欢大人这一点。”
“为了融入人群中不被发现,奴家从前看过不少书,看到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还不太明白其义,今日才得解惑。”
“大人,你心悦慕小姐么?”
慕瑶…
墨云叹印象中,她容貌姣好,是个美人,性子端庄持重,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有,她特别胆小,迷信鬼神之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他与她并不相熟,谈何心悦。
一看他神情便知晓答案,涂山南在心中冷笑,又追问道,
“那么她心悦你否,又或者她有心上人了?你了解她么,她偏好什么,又嫌恶什么?你并不心悦于她,也完全不了解她,凭何说要娶她为妻?”
“大人口口声声说,‘若是她愿意’,难道不是早就替她做了决定,慕小姐身子都给了你,倘若不嫁你,还能嫁谁?”
一番话如同一道掌风,重重掴在墨云叹脸上,他恼羞成怒,终于气急,连法术都忘了,伸手攥住涂山南颈间衣襟将她拉起来,用力之大,快要扯破。
“你还好意思提起,我固然有错,但那么多人都是你杀的,你该死!”
涂山南却不服气,“做什么?难道大人真要杀奴家?”
她拽住他紧攥她衣襟的手,欲要扯开他的手,却扯不开,只能喝道,“放手!”
迫于她的气势,墨云叹松开了手。
他盯着她,目不转睛,眼里怒火烧得正旺。
涂山南一看便知,墨云叹这是要念咒用些降妖的法术了,到她身上尽管不致命,也够她喝一壶的。
她赶忙假装跌坐回原地,再抬脸是极楚楚可怜的神情,她委屈道,
“大人切莫动气,您若真怜惜慕小姐,就该怜惜奴家才是,毕竟奴家,就是慕瑶。”
墨云叹盯着她,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奴家的确是慕瑶没错,至少大人所知的那个慕瑶,一直都是奴家假扮的。”看他仍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自得起来,“看来奴家的画皮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都怪我太好色,光顾着诱骗慕小姐,没有全心防备,搞什么驱邪仪式,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在最后那晚害死慕小姐后画皮成她…原来…原来最初我见到的…就是你?”
“正是呢,那个被妖魔鬼怪吓得魂不守舍,又被大人诱骗,与大人赤条条玩耍驱邪游戏,最后被大人占了身子的人,始终是奴家,”
“这么说来,大人要弥补过错,该多补偿奴家才是。”
“你!”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又像是被人按着头看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墨云叹气得差点吐血。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看着他在那个“驱邪仪式”里一步步沦陷,看着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丑态百出。
他攥紧了拳头。
“给我从头招来,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涂山南一点不怕,她正沉浸在墨云叹的羞耻痛苦狂怒交织的激烈情绪中,目眩神迷。
“奴家要说了,大人可别生气。”
吸饱了痛苦情绪,她才娓娓道来,“要混在人堆里杀人,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慕府地处偏远,又不爱与外人多来往,是最合适的,”
“奴家先是杀了名杂役,伪装成野兽食人,后又杀了慕小姐,画皮假扮成她,本想过几日便借口外出,将同去的丫鬟仆役全杀了,再伪装成山贼打劫,奴家也好逃之夭夭,”
“谁曾想门还没踏出,大人就来了,可把奴家吓一跳,还以为是哪里行差踏错,要被捉了,但定下心来观察,才发觉大人法力低微,实在不足为惧,”
“久听侍鳞宗大名,奴家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侍鳞宗法师,当然要会一会长长经验,见大人次数多了,盘算起要夺法师的心脏来。”
“还记得你画的感应符,第一次被撕毁时么,那晚奴家就想下手,撕了符咒引你进内室,只要出手够快,无人会知晓,事后就说你是回了侍鳞宗,谁会多事去探寻一个不请自来的法师的行踪,”
“没想到你的法术这样奇特,跟只苍蝇似的,飞来飞去,倒让奴家不好下手了,若不能确保一掌拍死,”
涂山南双爪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让你飞回侍鳞宗,奴家要倒大霉,只能作罢,”
“接着装病又谎称中邪,是怕你守株久了总不见兔子不耐烦,要找更厉害的同门来捉奴家,只要你日夜守着,便无暇分身回侍鳞宗求助,”
“直到那晚,看你看奴家,也就是慕小姐的眼神,奴家才发觉,大人啊,起色心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奴家趁你不备用了些妖术,放大欲念,使你做出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大人…”涂山南满脸无辜,“奴家也是为了生存,千万别怪罪。”
涂山南没说实话,她所作所为与生存与否没有半点关系。
她与侍鳞宗法师本就是天然的对立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第一眼见到墨云叹,她就想杀他,只是没摸清他的深浅前不敢贸然下手。
用媚术勾引,也非是实力不足才走旁门邪道,是有余力的猎手在捕杀猎物之前总要玩弄猎物一番,她想看克制禁欲不近女色的法师,被自身欲念控制的丑陋嘴脸,更想看他被欲念吞噬,临死前的错愕表情。
“是我的过错…是我学艺不精…都怪我…”
墨云叹倒真不生气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陷入强烈的自责与懊悔中。
涂山南盯着他看了半晌,他一直反复喃喃他错了,毫无新意,这样无趣可不行。
她要气死他,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值得。
“哪里是你的错,”她假意安慰道,“依奴家看,都是侍鳞宗的错。”
“恶妖凶狠,又聪明机智,何等危险,”她本想说诡计多端,又不想骂自己,便改为聪明,
“大人这样年轻的法师,又能有多少应对的经验?侍鳞宗还差使你一个人去捉妖,把大人当成什么了,死士?弃卒?”
“你闭嘴!”一说到侍鳞宗,墨云叹就急。
“奴家是为你感到不值。”
“你懂什么!我…”他悻悻道,“去慕家,不是侍鳞宗交代给我的差事。”
“那是怎么…”
“卜卦算出来的,依据卦象,我看到慕小姐即将被挖心惨死的惨状,但天机不可泄露,我算不出她被挖心的过程,也算不出是何物挖了她的心,才寻到慕家。”
难怪,涂山南心想,自己才杀了两人,也没露什么破绽,就有法师上门了,实在反常,还指名要重点保护她,当时真以为是墨云叹已看穿她的画皮,在点她呢。
“彼时的我法力低微,按照章程本该两两一组,结伴捉妖,”他自嘲一声,“可我急于求成,证明自己,是我托大…以为你才杀了一人就躲起来不敢出现,不过是个小妖,我…我也就没有告知宗门…”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轻敌,他们就不会死…又或者,如若我没有去慕家…你不过再多杀几人便会离开…剩下的人就不会死…慕家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墨云叹眼睛发红,几欲落泪。
看他像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般狼狈,她倒有些可怜他。
“所以,你满意了吗?”
墨云叹早就看穿涂山南的心思,今日旧事重提,她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戳他心窝子,看他痛苦罢了。
不,她才不会可怜他,她甚至认为自己从未产生过同情别人的情绪。
“奴家呀,不过是依附在你身边的小小炉鼎,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可言,只要大人满意就好了,”
她上前捉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来回蹭着,“只是可惜了,奴家妖力尽失,施展不出妖术,否则,若是大人喜欢,想念那大家闺秀的风情,奴家便可以幻化成慕瑶的样子,与你重温旧梦。”
墨云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闭上双眼,极力抑制住想要用毛笔戳死涂山南的冲动。
最后他一甩手,紧赶慢赶地施展法术离开,生怕再迟一点,便会忍不住出手杀了她。

(二十)停杯投箸不能食

把墨云叹气走,涂山南很是得意,但她也没能得意多久。
狐生苦长,总要找点乐子,但再开怀,也不过一阵子的事,不能用法术,活着有何意思。
另一边的墨云叹更不好过,被涂山南气的七窍生烟,一肚子火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若涂山南不是极阴之体,他早就把她轰成渣了,偏她那么珍贵,他舍不得。
或者别的惩罚?他想他至多只能像最初那样,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若要动粗折辱她,或是用法术惩罚,他也就是放些狠话,实则根本下不去手。
恰好侍鳞宗有了差使,他将浑身的怒气与悲愤都化为愿力,发泄到恶妖身上,将那只小妖就地正法,他才感觉好多了。
至于慕家的惨案,墨云叹明白人恒过然后能改的道理,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之后他定会更勤加修炼,远离任何使他分心倦怠的事物,方才不辜负龙神的期望。
特别是女色,他暗下决心。
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既无法一眼分辨她们到底是真正的人还是幻化成人形的妖怪,不如远离所有女人,
除了涂山南。
经过一番自省后,墨云叹即刻动身回了悬崖峭壁间的山洞。
正在用膳,涂山南不知叹了多少口气,墨云叹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问道,
“就这么难以下咽?”
“不饿。”
“多少吃点。”
涂山南只是摇头,满脸惆怅。
受她影响,墨云叹也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放下筷子,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回来时带了个食盒。
打开食盒,赫然是只烧鸡,油润金黄的鸡身,还带着腾腾热气,肉香浓郁,一闻就诱人食指大动。
涂山南看都不看一眼,哪怕墨云叹说若她不吃,就拿去喂狗,她也无动于衷。
墨云叹自认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都察觉出她最近很不对劲,总是闷闷不乐。
也不知她这是犯什么病。
当初她要他来,说是“逗趣解闷”,可他不善言辞,从来也不是有趣之人。
难道是时间长了,开始嫌他乏味了?
过了几日墨云叹外出,抱了只小白狐回来。
狐狸该岁数不大,身形小巧玲珑,通体覆着蓬松如雪的软毛,蜷起身子团成一团,很是乖巧可爱。
墨云叹献宝般展示给涂山南,“一位同门路上捡的,受了伤快冻死了,给它救活了,它却不肯走,法师们平日捉妖修炼事忙,没空养它,便送与我。”
“你若喜欢,可养在这儿,就当消磨时日了。”
涂山南漠然瞥了狐狸一眼,嫌弃道,“这等灵智未开的畜生有什么好的,拿走拿走。”
“好吧,”墨云叹讨了个没趣,转身要走,“既然没人要,我也只能将它放归山林。”
“慢着,”涂山南叫住他,“拿来吧。”
接过他手里的狐狸,涂山南托着它的爪子将它高高举起,“小狐狸呀小狐狸,你也不怎么好看嘛,”
她嘟嘴,发出嘬嘬嘬逗弄小狗的声音,“听说你被人救了,还不肯走,是不是想报恩?还是只有情义的,可惜呀,你的恩人都不要你,这不,转眼就把你送人了,你说你蠢不蠢?”
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墨云叹颇有些无奈。
怎的他就摊上她了?
“该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才是,”她眼珠一转,“不论你从前叫什么,从今日起,你就叫墨云息。”
墨云叹不满道,“这名字不好,换一个。”
涂山南充耳不闻,将墨云息调了个个,面向墨云叹,“快叫哥哥。”
“方才你还说它是畜生。”
涂山南把墨云息抱在怀里,冲墨云叹笑起来,“难道不是么?”
山洞里有了第三位同伴,小狐狸带来的新奇感没能持续多久,涂山南便极少理会它了,毕竟要说到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怎么也联想不到涂山南身上,她完全是心地良善的反面。
所幸洞里有吃有喝,也不寒冷,小狐狸吃了睡,睡了吃,在墨云叹打坐时跟涂山南一起守在旁边,等待他休息时与他玩耍。
墨云叹正在看书研习,又听到涂山南叹气。
“你又在叹气。”
涂山南不再发出声音。
心神不宁,也会影响到身体康健。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打算问个清楚,
“最近时常垂头丧气,不高兴的样子,是何缘故?可说与我听听。”
“猫哭耗子,说了也没用,等同白说。”
“无妨,我也不欲深究。”
他拿起书继续翻看,山洞里寂静无声,唯有小狐狸轻微细碎的鼾声时不时响起。
没过多久,涂山南就从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也罢,还是说与大人听吧,”
“奴家的伤已经好全了,可妖丹内空空如也,一丝妖力也没有,用不了法术,连最浅易的点火引光都做不到,能不垂头丧气嘛。”
墨云叹沉吟片刻,道出心中结论,“这是你活该。”
山洞内又重回寂静。
今日的研习告一段落,墨云叹合上书卷,对涂山南道,“过来。”
叫她过去无非就是那些事,她本不欲搭理他,又想到泄身时的爽利可使她忘却所有烦恼…便宜他了。
她骑在他腿上,低头要去亲他。
“叫你过来不是…别动。”
墨云叹掐了个诀,食指与中指抵在她的额头上,默默念咒。
涂山南乖乖坐在他腿上,看着他翕动的唇,心想人类法师真能给狐族看病么,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接连断尾献祭,被反噬了,妖丹破损,如竹篮盛水,自然用不了妖力。”
涂山南等着墨云叹的下文,他却不说话了,她追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
大致的情形她也能猜出来,可这并非关键所在,关键在于,“那还有救吗?”
“服用千年灵芝固本顺脉,辅以少许瑶池仙露温养妖丹,静养一段时间等待复原,也就差不多了。”
千年灵芝、瑶池仙露?莫说她被困在此间哪也去不了,就在从前,她都不知该上哪寻这样的奇珍。
既然自己是寻不到,便要寻求帮助…
她盯着墨云叹,他是唯一的人选,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最擅长的便是移形换位的法术,只要他想,天涯海角都去得到。
且他乃侍鳞宗法师,光宗门资源便取之不尽,平日与他闲谈时,曾听他透露只言片语,他似乎出身法师世家,能取用的天材地宝想必只多不少。
不若放低姿态求求他…
下一刻,涂山南便舍弃了这个想法。
他要采补她体内的阴气增进修为,又与她在此间同吃同住,闹得太僵会有诸多不便,故而答允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要求无妨,但他们到底是敌人且彼此仇恨。
助她修补妖丹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易地而处,他就算求她一万年,她也不会答允。
去求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真若如此,她岂不是没的救了?
“大人所会的法术都是用来治病救人,这人狐有别,想来也是不通的,奴家的症状哪儿要如此麻烦,只需再养一段时日便会好…”
“你方才定是唬奴家来着,对么?”
涂山南说的话自己都不大相信,可若认定了他所言非虚,便是认定了自己的将来再无指望,两相比较之下,还是自欺欺人来的容易些。
墨云叹本欲与她分辨,想了想还是作罢,“随你怎么想吧。”

(二十一)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后两人没能交欢。
涂山南满脑子都是妖丹的事,魂不守舍,墨云叹见她心不在焉,也不愿勉强,跟她扯了些闲话,胡乱就睡下了。
若在往常,涂山南早揶揄他了。
明明想要的很,却总是装模作样,说他不喜勉强,实则是要她主动,营造出绝色狐妖蓄意勾引,无力抗拒,非他所愿的意境,好叫他人前人后都能维持住清高矜持的法师形象。
既要沉溺于温柔乡,还要少些愧疚与背德感。
她会在紧要关头死死绞住他,逼问他,他才会说实话,说她太美了,他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她十一,与她一起时,时常不敢看她,因他无时无刻不在迫切地渴望她。
想到这,墨云叹微微转头看向枕边人,涂山南也还没睡,瞪着个眼,默然出神。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是否说错话了?或许妖丹受损的事就不该告诉她,徒增烦恼。
后悔也没用,且他向来不是个知情识趣之人,他明白自己不会说话,但也不觉得这是个须改正的短处。
凡事以行证本心。
月余后墨云叹外出回来时,端了碗汤药。
汤水澄澈透亮,盛在白玉碗里,丝丝缕缕的清雅药香。
涂山南望向墨云叹,带着疑问的眼神。
“千年灵芝,喝下后…”
话还没说完,涂山南捧起白玉碗喝下里面的汤药。
千年灵芝熬制的汤药入口温润,暖意顷刻漫遍四肢,药力径直涌向妖丹处,渗入修补裂痕,仿佛能感觉到妖力在缓缓恢复…
涂山南这口气终于顺畅了。
狐逢喜事精神爽,涂山南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笑盈盈问道,“大人为何帮奴家?”
恩将仇报,墨云叹没好气道,“喝都喝完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膝上,他任由她贴近,足够他看清她琥珀色的瞳孔,就在他以为她要吻上来时,她樱唇轻启,
“是因为…你动心了。”
“胡说八道!”墨云叹慌忙推开她站起身。
为何要帮涂山南,在费心找寻千年灵芝,又花了不少代价才得来一株熬制成药的过程中,他也反复问过自己。
不想看到她愁眉苦脸,不想听见她哀声叹气。
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因为什么动心。
“还不是因为你成日里不停叹气,吵的我心烦。”
她早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欲逼问,心照不宣的事。
涂山南嘴角微微弯起,既然他动了心,那她以后还怕什么?
“只是奴家有了妖力后,哪怕外头是悬崖峭壁,凭法术来去亦是如履平地。大人真不怕奴家跑了?”
似是没有想到涂山南会有此一问,墨云叹有些疑惑,他心中认定了无论她能否使用法术,都不会离开这个山洞。
“跑?凭你如今的修为,跑出去不出一月,必死无疑,除了此地,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是啊,人间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若是侥幸能躲开追捕逃回青丘,侍鳞宗必会找上门去,按照青丘律法,她还是要死,谁会保她,为了她与侍鳞宗与人类开战?
回想她离开青丘时的情景,那时爹娘极不情愿,她夸下海口要在外头闯出名堂来,爹娘拗不过她才勉强答允。
带着两条灵尾的修为走的,回去时带着破损的妖丹回去?再叫爹娘亲眼看着她被审判后下令格杀?
还不如死在外头。
涂山南抬眸嫣然一笑,“奴家与大人玩笑呢,这儿僻静,天地灵气汇聚于此,是个适合修炼、疗伤的好地方,但更紧要的是,有大人陪着奴家,”
“能日日见到大人,奴家乐不思蜀,莫说自行离开了,便是你赶奴家,奴家也是绝不舍得走的。”
“只是…”她还是要试探一下,“不出一月必死无疑,是夸大其词吧?奴家早知大人法力高强神通广大,但别的侍鳞宗法师,也这么厉害?”
自慕家灭门惨案后已逾近两年,期间半点凶手的踪迹都没有找到,追捕凶手的事虽未搁置,但也不再是侍鳞宗的要务。
墨云叹摇头道,“你这点修为,连押去抽取妖气的价值都没有,被我的同门捉住,必然是就地格杀,没得商量。”
“若不想死,就千万别往外跑,”怕她鬼迷心窍,打错主意,他反复叮嘱,“否则你只能寄希望于我比同门先找到你,若是先被他们找到…我是不会救你的。”
墨云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仍在思索,若是涂山南真被捉住了,他是想法子救她还是见死不救?若是救,如何与侍鳞宗交代,若是不救,他哪里舍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头疼,再开口语气严厉,“听懂了吗?”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磅礴的法力自墨云叹周身席卷而出,波涛汹涌般朝着四周扩散。
无形威压狠狠攥住涂山南四肢百骸,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双膝不受控制发软跪倒在地,指甲死死抠着冰冷地面,连开口求饶都成了奢望。
原来是墨云叹仍在想象,涂山南真被擒住,他又未能及时赶上,她最终还是被杀掉,魂飞魄散的景象,他的心绪纷乱难抑,浑然不觉间便将法力威压外放而出。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若此刻在一旁的同为修行者,除了心中一震,不会有别的影响,然而涂山南与半点修为没有的寻常人并无不同,才会如此痛苦。
注意到她,他当即控制住法力不再外泄,快步向前将她扶起,用法术探查她有无大碍。
涂山南很快缓过来,第一时间兴师问罪,“说了不会走,何故要苦苦相逼?”
看她怒不可遏的样子,他弱弱问道,“现下感觉如何,没伤到你吧?”生怕她受了伤,法术又没有探出来。
“奴家敢有什么感觉?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如此软硬兼施,大人好手段啊,何必还要惺惺作态来关心奴家。”
涂山南要起身,却没能推开他的怀抱,只能喝道,“起开!”
墨云叹看着涂山南离开他的怀抱,到石床边上去了,显然是余怒未消。
他有些茫然无措,跟在她身后道歉,“我不是有意要伤你,对不住。”
她头也没回。
她不理他,他更觉尴尬,怕缠上去又惹她生气,找了个角落自己蹲着去了。
“对了,”墨云叹想起来跟涂山南说道,“千年灵芝你再喝几服就够,至于瑶池仙露,我再想办法。”
涂山南仍装没听见,只在晚间就寝时,念及还有求于他,勉强允许他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洞顶,墨云叹总觉得该为自己剖白,真的只是个意外,更没有想要软硬兼施,有什么好施的,若怕她逃走,何必还要帮她。
反复在心中编排好要说的话后,他刚要开口,又想到他那么不善言辞,哄人只会起到反效果,譬如白日,明明是好心,想要讨她开怀才送药给她,反而惹得她生气。
算了,还是睡吧。
过了一会,身边传来动静,再睁眼时,涂山南骑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
“你冷不冷?”
她嗔道,“大人又忘了,这种时候,该夸奴家美。”
这还用说,墨云叹心想,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有多美。
她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吹气,“想不想要?”
“想。”寂静的山洞内,他的声音连同欲念清晰可闻。
“那就摸摸我。”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便迫不及待探进肚兜里,握住酥胸。
吻得难舍难分,他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头探入她的唇中,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他也学会些风月手段,不再像从前不知道如何亲吻如何调情,只会胡乱摸一通。
成功挑起涂山南的欲望,她仍不愿饶他,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问他,“你想要什么?”
又在调戏他…他明白她想听什么,但每次要他将那些所谓的“床笫之私”宣之于口时,只觉窘迫万分,憋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被握住肉棒逼着,又想到今日惹她生气,也该顺着她些才是,他磕磕巴巴,“我、我想要你、想、想弄你…”
“如何弄?我不明白,需说清楚些。”
等得不耐烦,她催促道,“怎么变哑巴了?就说想插你的穴儿,有什么难的?”
墨云叹干脆闭眼装死。
“假正经。”
她扶着肉棒坐上去,被填满的充实感使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每日都在做的事…还要装模作样么…再说了…”
涂山南边挺动下身,边数落身下的男人,
“别人都以为…以为你是…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可我…我还不知道你…”
“你呀…就是个色鬼…下流坯子…嗯…”
她颤抖起来,发出几声短促的媚叫,泄出小股阴精。
琥珀色的瞳孔漫起层水雾,再开口时声音更软更轻佻,
“你不就想这样…想插在穴里…一直插…一直插…插出多多的水来…”
“再射进穴里…全部射进来…一滴也不剩…一滴也不漏…”
“我…你别说了…”他本想说他不是他不想,但这话太假,他自己都不信。
“你…嘴上不说…可心里…恨不得把我…捆在这床上…不让下床…也不做别的…日也弄…夜也弄…”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满头白发松松挽着,容色绝艳昳丽,身姿无可挑剔,唯独不见双耳,取而代之的是支棱在她头顶的一对狐耳。
还有身后的尾巴,此时正高高翘起,跟着主人的动作一同晃来晃去,尾尖若隐若现。
全然是倾城美人模样,却仍保留着一些非人的部位。
魅惑,神秘,禁忌。
墨云叹心猿意马,心中狂想全是方才涂山南所说的淫词浪语。
他不要修炼了,也不做捉妖法师了,他要待在这个洞中,永远跟她在一起。
把她压在床上弄她,射进去就拔出来,再狠狠捅进去,再三往复,永不餍足。
任她如何求饶,如何哭闹,他也不会心软,更不会停下。
要一直亲吻,将娇艳的唇瓣吸得红肿,要那爱说俏皮话的嘴再也无力道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一巴掌呼在墨云叹右侧脸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茫然地盯着涂山南。
“你在发呆?”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在这种时候?”
她眼里的暧昧水汽蒸腾成怒火,“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动?”

(二十二)绝知此事要躬行

千年灵芝、瑶池仙露果然名不虚传,几副丹药下去,涂山南终于能调动妖力。
墨云叹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涂山南趴在石床上,探出上半身子逗弄地上的墨云息。
火花在她指尖迸发而出,距离墨云息不过几寸之遥,小狐狸的脸被火光照亮,岌岌可危,转瞬或许就会烈火加身。
也不知涂山南是否用了妖术压制,墨云息匍匐在地一个劲地抖,却不见它逃。
墨云叹问道,“你在做什么?”
“烤狐狸啊。”
“别胡闹。”
这才将可怜的小狐狸从魔爪救出,涂山南不以为意,一点小火苗能有何大碍,它发抖是因为兴奋而非恐惧,又讥讽墨云叹说还是兄弟情深,哥哥是真心疼弟弟。
墨云叹懒得理她,把小狐狸抱走放在案上,在案前坐下看书。
“有没有闻到肉香?”
涂山南挺起上身,在嗅探着什么。
墨云叹跟着她嗅,又想到这山洞里哪来肉香,她又在捉弄他。
他低头看爬到他身旁的涂山南问道,“你饿了?”
“是饿了,想吃肉…”说着头快要伸到他私处。
“这是能吃的吗?”他拦住她,“待会给你买烧鸡吃。”
“烧鸡要吃,还想吃大人…你不想射在奴家口中么?”
“不想。”他别过脸。
“是么…那大人怎么硬了?”
涂山南脱的赤条条,玉臀翘起,“要从后面来。”
他犹豫不决,说想么,这姿势如同野兽苟合,粗俗不堪,说不想么,她的尾巴高高翘起,私处暴露无遗,一张一合似无声的邀约,他都移不开眼,更控制不住想象被肉穴包裹的极乐滋味。
被晾的不耐烦,她开口问道,“如若没有遇上奴家,是不是你一辈子就只会用一种姿势?”
墨云叹心想,如若没有遇上你这妖精,我这辈子根本不会与女子交合。
“不多试试,如何知晓怎么来才舒服,你不想要奴家泻出更多的阴精?”
“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惯会巧言令色。”
“等你插进来,奴家还有更妙的话说与你听,”她撒娇,“大人,快来嘛。”
他还真脱了亵裤,跪在她身后,动作颇显笨拙,但这类事上男人总是无师自通的。
肉棒刚插进半截,便觉酸胀,涂山南快要跪不住,却半步不肯躲,十指扣地,低声呻吟起来。
这姿势确实更紧致,涂山南没有骗他,听她说,这样还能插得更深?
他扶着她的腰,挺动下身,尝试插得更深。
她仰起头,差点要落泪,居然就这么泄身了…
或许该求饶的,求他轻一点,求他慢慢来,可谁叫她死性不改,她就是贪心,就是不知足。
她红唇微张,就是一串淫词浪语,“好舒服…再用力…插进来…”
还嫌不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恨不得…杀了我…”
“现下…有机会…教训我…”
“就…再快点…千万…不要怜惜…插死我…插死我好了…”
话音刚落,墨云叹疯了般撞向涂山南。
她再支撑不住,伏在地上,他紧紧掐住她的腰不让动弹,生怕她躲开,要她全部承受来自他的冲击。
恍惚间,他打桩一样的抽插动作使她回想起在慕家的那晚…
彼时他被妖术控制而不自知,彼时的她有妖气护体,他再用力,于她也不过消遣。
可现下的她…
不过数百下,她趴在地上双目失神,唇瓣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涎水控制不住地从口中流出…
插得痛快了,墨云叹更想与涂山南面对面,既要教训她,得看着她的痴态。
将案上的物事一并扫落在地,小狐狸察觉到异动,早躲远了,他将她抱起放在案上,从正面插入。
他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边欣赏她完全失神的模样。
从未见过她如今这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既可怜,又乖巧,既顺从,又无害,反而勾起人的破坏欲,想看她究竟能承受多少,再看她更加零落。
他突然感觉,涂山南像个专门为满足男人一切兽性而生的人偶,美丽妖冶,媚态横生是她的皮,底子就是体内无尽的阴气,她泻出来的阴精不仅可供修行者增进修为,更可使男人金枪不倒百战不殆。
可她骨子里不是那样的,绝不甘于做个任人利用玩弄的人偶。
墨云叹动作放缓,他也一样,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涂山南就该是慵懒地,或坐或趴,酝酿着满肚子的坏心思,狡黠一笑,故意说出些气死人的话来,在看到别人痛苦时,眼放精光。
结束时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昏死过去。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心想要不要渡些法力给她,又想到极阴之体不敢说能承受别的伤害,至少交合带来的刺激是绝不可能伤到她的。
涂山南幽幽醒转,好一会才回过神,对上面前墨云叹关切的眼神,她樱唇轻启,包含着无限委屈道,“大人…”
“还不舒服么?你躺着,我渡些…”
她双腿抬起,勾住他的后背,打断他的话,“不要拔出去…再动两下…再动两下…”
“…”
两次欢好过后,涂山南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瘫倒案上,双腿吊在空中,足踩在墨云叹怀里。
他捉住她的足端详起来。
她有了妖力,便幻化出人的手跟脚来,偏留着那对狐耳与尾巴,问她何故这样,她只说她明白男人都是如何想的,更明白他,比起全须全尾的凡人样貌,更爱女子有些无伤大雅的反常殊态。
她的足也是极美的,莹白如玉,圆润饱满,五趾纤秀修长,肌理细腻,洁净无瑕。
墨云叹生出想要低头亲吻甚至舔舐这对玉足的想法,又觉此举十分龌龊,还是作罢,只将它们抵在他胸口。
过了许久,涂山南感慨道,“说了换个姿势好吧。”
“奴家从前就说过几次,奈何大人死活不肯,今日一试,感觉如何?”
“我不是不肯,只是不愿沉溺于男女之事上,虚耗光阴。”
“男女之事,阴阳交合,怎会是虚费光阴,侍鳞宗法师都像这样,崇尚禁欲?也不知怎么生出的法师世家?”
他瞪她一眼才开口解释道,“侍鳞宗并未有严令禁止法师娶妻生子,只是我自己这么想罢了,修炼本来辛苦,寻欢作乐消磨意志不说,又浪费时间精血。”
“就拿你来说,倘若你日夜苦修,片刻不停,恐怕今日就不至于躺在这里了。”
涂山南自认伶牙俐齿,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只能将白眼翻到天上去。
“你…”墨云叹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沉,
“上哪儿学的这些奇淫技巧,不会是在挖人心时…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若不是肉欲得到极大满足,看他也顺眼许多,又浑身乏力,不然一定要左右开弓,给他几巴掌。
“遇见凡人还需先勾引才能下手么?”涂山南冷笑一声,“如此事倍功半,不如做只未开灵智的野狐狸好了,何必要修行,白费功夫。”
“还是在大人心中,奴家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
“我不是…对不住…”
“方才还与奴家行周公之礼,转脸便嫌弃上了,原来大人一直是这么想的,”她鼻尖一皱,本来通红的双眼又淌出泪水,“奴家好伤心,再也不要理你。”
墨云叹笨嘴拙舌解释不清,又反复道歉,涂山南只一味地哭,也不说话。
许久涂山南才开口,“要原谅你也不难,需得回答奴家一个问题。”
在二人欢好时,她早费心留意过,还偷偷摸过,墨云叹胸口肌肤白皙如初,半点伤痕不见,若不是她曾亲手掏进他的胸膛,哪能看出他差点就被掏心而死。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时机问他,现下她也不装了,撑起上半身看着他,眼里闪烁奇异光彩,
“那晚你受了致命伤却毫发无损,还能重伤奴家,究竟用了什么神通?是侍鳞宗镇宗门的秘法,还是诸如神祇遗留的神器?又是如何运作的?需要念咒,或者条件触发?”
墨云叹苦笑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涂山南绕进去,明明最初想兴师问罪,反而变成他的错,要求她原谅了。
“你方才说,回答你一个问题就原谅我,可你问了好几个问题,我该回答哪个?”
“大人…”涂山南捏起嗓子撒娇,“你也知道奴家求知若渴,为了解惑什么都愿意做的吧?只要你肯说,想要奴家如何求你,随你吩咐。”
墨云叹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更不需求我,以后也同样,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只要我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涂山南来劲了,眼神如同被烛火点亮,神采飞扬,渴求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其实归根结底,一句话便能解释:你若伤我,死的只会是你,就这么简单。”
涂山南迫不及待追问,“还有呢?”
墨云叹一脸真诚,“别的我不能说了。”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满腔怒火等着发泄,她攒足了劲,给了他一记窝心脚,
“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给我滚!记得带烧鸡回来,不然提头来见!”

(二十三)偷得浮生半日闲

每当墨云叹要出去做他的差事,几日都不能回来时,他总是会给涂山南留下塞满吃食的乾坤袋,再交代她记得喂墨云息。
也总是会在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礼物,各式各类的丹药,温养妖丹的、增进修为的,其中不乏一些只有妖怪吃了才有用的灵丹,也不知他上哪弄的。
他从来不说,“这是赠予你的,”只是默默放在涂山南看得到的地方,正如她从来不问他离开几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也算他们之间的默契。
今日同样,他刚回到山洞,将一个小瓶放在书案上头。
见到他回来,两只狐狸都高兴,墨云息兴冲冲的奔向他,涂山南则是面上不显,过了一会,才慢慢爬到他身旁依偎着他。
凝视着小瓶里的棕色药丸,涂山南问道,“奴家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药,莫非,是春药?”
“拿来。”墨云叹作势要抢。
“诶,”涂山南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大人别急嘛,难道说真是春药?”
她的尾巴轻轻在他身上抽打,“终于想开了,打算释放天性,与奴家玩些狂野的?”
墨云叹瞥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书卷,不理会她了。
涂山南观察着,他不对劲。
尽管她调戏他时他向来都是不回应的,要么眼神躲闪,手上装忙掩盖心中的窘迫,要么直勾勾盯着她,手上不动但已用眼神将她吃了。
但今日,他那么冷漠,一看就是有心事。
何事害的墨法师如此烦恼?看在手里那瓶丹药的份上,涂山南决定大发慈悲管一管他的破事。
她靠在墨云叹肩头,寻找端倪,视线最后落到了他手中的书卷上。
原来是这样。
涂山南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娓娓道来,“翼望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夺百声,是可以御凶,服之已瘅。”
“让奴家猜猜,大人是在烦恼那‘讙’的事吧,你要捉讙,却捉不到?”
墨云叹侧过身,打量着涂山南,寻思她方才是否用了妖术,套出他的话再让他忘了这回事,但按照她如今的修为…她断不可能控制得了他。
他点头,表示她猜对了。
“奴家有一计,可助大人解决烦恼。”
他不问是什么,他先问,“你想要什么?”
他最明白涂山南是只多么狡猾的狐狸,凡事先论她能得什么好处,再论其它,若分不得好处的事,免谈。
“那讙胆子极小,远远见了你这样法力高强的法师,一下就跑没影了,再想寻它,可就难了,但凡事都有弱点,讙也会被妖气吸引。”
“奴家愿为大人做饵,引讙现身。”
墨云叹一听,便知晓涂山南想要什么了,她想出去。
“不行。太危险,你妖丹刚复原,修为太低,若有什么不测…”
“大人!不论有何危险,你保护好我不就好了?”
“奴家被你囚在此处,洞口又有禁制,想上外头转转都不能,闷也闷死了,你还时常抛下奴家独自一个,奴家好想出去嘛…”
涂山南抱住墨云叹手臂,掐着嗓子各种撒娇撒痴。
墨云叹默默叹了口气,她过于甜腻的嗓音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为你这么做作,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行。”
看涂山南眼睛一眯,就知道她生气了,若不答应她,这事将没完没了。
“我不是怕你有性命之忧,”
区区一个讙,虽不好捉,但并不是因为它法力高强,若她没有全盘把握足以自保,绝不可能提议以身作饵,况且还有他在,如若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真是不用做什么捉妖法师了,害人害己。
“我是怕…你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施展画皮之术,若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奴家只好委屈些,躲在你的乾坤袋里,到了地方再出来,这样总不会撞见人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自由行动眼看是不行了,不过来日方长,这次就当放风。
涂山南接过墨云叹刚画好的符纸。
拿起来对着光看看,又近前闻了闻,“追踪符?”
他的意思不言自明,她却从中品出浓浓的不信任感。
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镣铐,提醒她仍然是个阶下囚,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然而再心生不悦又能如何,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擅自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涂山南啊涂山南,看看你沦落到什么田地了,一个狐妖,要求侍鳞宗法师保护。
越想越不快,越想越委屈,她将符纸贴身收好,朝墨云叹抛个媚眼,“不再给奴家画张感应符?”
说完不等他发难,她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乾坤袋里。
翼望山脚附近的人类村庄。
两人凭空出现在一处僻静远人处,涂山南早将狐狸耳朵与尾巴收好,墨云叹还给她戴上了风帽,遮住那张美若瑶台仙子的脸与过于显眼的白发。
步行来到村庄旁的树林,那只讙就躲在树林中,到了晚上才出来,跑到村庄边上发出诡异声响,搞得人心惶惶不说,还有人被吓得跌伤、吓出病来。
讙虽未直接伤人,但也是个麻烦,侍鳞宗不能坐视不管,偏它见了法力波动就跑,又擅长藏身隐匿,混淆视听,追踪的法术也无用,连它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来二去,这任务就落到墨云叹头上。
到了树林外头,墨云叹便停下不动了,涂山南问道,“大人要先藏起来么?”
“为免打草惊蛇,我不进去,就在这里等着。”
涂山南独自走进树林,一扫之前郁闷的心情,将头上的风帽扔了后伸了个懒腰,漫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还是外头好,她走走停停,时不时伸手抚摸大树的枝干。
草木泥土的气息,她好久都没闻到了,还有肥美的小动物…
再往更深处走,树木越发茂盛,遮天蔽日,再见不到阳光。
她索性不走了,找了块地方就地躺下晒太阳。
至于讙的事?让墨云叹等着吧。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涂山南身子一歪进入梦乡,一放松,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是夜。
昼伏夜出的讙此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从日到夜,它一直藏在暗处窥探。
好一只胖狐狸,正适合饱餐一顿,落了单还敢睡觉,到了晚上都不醒,实在是蠢。
又观察了一会,觉着哪里不对,狐狸的睡姿…太过舒展,好像不是真的睡着了。
但肉总是真的,妖力也是真的。
讙的独眼在暗处幽光一闪,三条蓬松长尾轻扫地面,试探着朝狐妖逼近。
还是被她发现了…她自睡梦中醒来,狐狸耳朵竖起,闻声朝讙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动了…她跑了…
狐妖感知到危险,立即跃起朝相反的方向逃命,讙的反应却比她更快,一瞬便拟出数十种不同的幻音,迷惑心神。
到底讙是从哪个方向追来,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使狐妖完全丧失方向感,慌不择路,竟然没有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原地兜圈。
漫无目的的奔跑,一刻不停的追兵,使狐妖的体力很快耗尽,她就要跑不动了。
只需最后一跃,轻松拿下。
讙弓起身子,瞄准狐妖正要扑上去,她却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它,面上不带一丝恐惧,只有…兴奋?
这是要用法术了么?它早看清了她妖力微弱,不足为惧。
忽地一阵杂音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扰得讙心烦意乱,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可不是它发出来的幻音,它抬头望去,铺天盖地的金色咒文向它袭来,直要将黑夜中的树林点亮。
避无可避,咒文化作实体,将独眼三尾的异兽压制在地,讙仍在不停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这才是它真正的声音。
涂山南离讙最近,伸手就要去捉它,划破黑暗而来的墨云叹见此情形,一招手,在涂山南手指即将触碰到讙之前将它传到他手里。
用捆妖锁捆好,讙化作一道光没入乾坤袋中。
“给奴家玩玩嘛。”涂山南撒娇道。
“给你玩?只怕它活不过今夜。”
“大人忒小气,等它进了你们侍鳞宗,被抽取妖气还不是要死。”
墨云叹摇头,“它并未伤人,怎要抽取它的妖气?待我带它回侍鳞宗复命,之后会由同门负责,将它送回翼望山或者驱赶到远离人烟的地方去。”
“所以同是妖怪,就只是驱赶它,到奴家就要就地格杀?大人莫不是一直在唬奴家吧?”
“是了,你肯定是觊觎奴家的美貌,又怕奴家跑了,才编出那许多谎话来。”
“嗯,你说得对,我都是骗你的,”墨云叹拍拍乾坤袋,微微一笑,“我这就带你同讙一起去侍鳞宗,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劲,”涂山南轻哼一声,“奴家要回去了。”
墨云叹先将涂山南送回山洞,再带着讙去侍鳞宗复命。
待事毕回到山洞,涂山南坐在石床旁,姿势很是慵懒优雅,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回来了,叫奴家好等。”涂山南招呼到。
墨云叹环顾一周,来到涂山南面前伸出手,
“交出来。”

(二十四)相见时难别亦难

“大人要奴家交什么?奴家不明白呢。”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吃生,你自己吃,还喂给云息,它嘴边的血都没擦干净。”
“还不是因为你回来的太快,奴家给疏忽了,再者说,”涂山南理直气壮,“大人说的话就多了,大人曾说奴家该死,那奴家现下要去死吗?”
“果然,男人都是狼心狗肺,”
在墨云叹的坚持下,涂山南只能妥协,从乾坤袋里一只只往外掏,野兔、野鸡、松鼠,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奴家好心帮你,这就是回报?”
“你若想吃野味,得吃煮熟的,我做给你吃,如何?”
墨云叹褪去一身肃然法袍,只着素色里衣,指尖执一柄薄刃小刀,利落将处理干净的野兔肉划开细密刀痕,均匀抹上简单的盐料,架在篝火上方的铁架上。
火焰舔舐着皮肉,不多时便溢出浓郁暖香,油脂顺着肌理缓缓滴落,坠入火中,溅起细碎轻烟。
他指尖轻转铁架,动作沉稳耐心,避开明火炙烤,只借温火慢烘。
涂山南坐一旁监工,闻着肉香,“大人还会烤肉呢。”
“捉妖时常风餐露宿,若不自己做些,便没得吃了。”
“对了,”他忽然说,“前几日在宗门,听到在查慕家案。”
“是么…?那大人是怎么说的?”她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能说什么,无非是说再接再厉,定要将那恶妖捉拿归案,以慰亡灵,”他语气如常,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不可能查到你的。”
她微微一笑,“大人神通广大,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烤好了,尝尝。”他将装着烤肉的盘子递给她。
“喂我。”她身子前倾,微微张嘴等着投喂。
“少来。”
涂山南面上还带着淡淡笑容,可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墨云叹只好妥协,捏起块肉送到她嘴边。
肉是一口吞了,她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指尖,回味无穷的样子。
“真好吃。”
是肉好吃,还是他好吃?
墨云叹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这般经不起调戏可怎么行。
她缠上去,“大人该用嘴喂奴家才是。”
“正经点,吃饭就吃饭。”
吃饱了才能做不正经的事,涂山南迫不及待要推倒墨云叹,手刚要往他里衣探进去,他却躲开了。
空气有一瞬凝固,“这是何意?你躲什么啊?”
“我…”墨云叹想说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又羞于启齿。
她干脆扼住他的下巴,低下头要亲吻他,他别过脸又要躲。
涂山南推开墨云叹,“不弄了,奴家也不喜勉强。”
他反应过来忙捉住她的手腕,“不是勉强…”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怕她误会,“你不要突然伸手过来,我…我怕你的手。”
她不明所以,与他对视半晌,才明白过来。
难怪最初采补时,他每次都要用捆妖锁捆住她的手,后来交欢也不喜她搂抱他,总捏住她手腕,她以为这是他欲掌控的象征,原来他是怕她。
“可怕么?”她看着自己细长尖利的指甲,可纵使再尖利,也破不了他的护体法术,“又伤不了你。”
他眼神躲闪,“你是不知晓被挖心有多痛…”
涂山南噗嗤一笑,正欲开口调侃墨云叹,被他一把拉入怀中,“不要笑,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很可怕,再说了,难道你就没有害怕的小事?”
“除了死,奴家什么也不怕。”
“我不信,”他忽地捉住她尾巴,“快说,不然我…”
“诶呀!”她惊得要跳起来,“不要,好痒…”
眼看就要遭殃,她忙投降,“好了好了,你别弄…”
“奴家怕鸟。”
“鸟?”
“对啊,就天上飞的,长着羽毛跟尖嘴的,最讨厌了。”
换墨云叹嘲笑涂山南了,他抿着嘴,明显在憋笑的样子。
涂山南眯起眼睛,扑上去挠他痒痒,两人抱着调笑一番,墨云叹顺势将她压倒在榻上,四目相望,他低下头,要去够她娇艳的唇瓣。
这次换涂山南躲开了,“大人这样欺负奴家,奴家才不依呢,再加上辛苦帮你捉讙,你需得给样好物事与奴家算作谢礼。”
“当然,你想要什么?”
“奴家看中大人的符咒了,就要…定身符。”
“要来何用?”
“这就不干你的事了,你给不给?”
鬼使神差,他竟真的放开她,起身掏出毛笔,画了三张定身符给她。
她接过符咒后问道,“这定身符有多少效力?”
法术、符咒效力皆源于画符人的修为深浅,譬如此时的涂山南,若她向墨云叹打出一道定身法术,只能困住他一瞬便失效。
“若用在大人身上,能管几时?”
“左不过一个时辰。”
她给出评价,“不错,只是怎么只有三张?该给我画一打才是。”她伸出手指比划。
“先这样吧。”她收好符咒,朝他抛个媚眼,“帮奴家宽衣,可好?”
墨云叹手指轻触她衣襟系带,慢慢解开艳红似血般绯红色外裳,露出白嫩的肩头与上头那根细细肚兜系带。
她握住他的手,“丢奴家独自在这儿,大人得好好补偿奴家。”
“我才走了不过三日。”
“三日…算每日两次,那就是六次。”
“别说大话,你受得了么?”
“大人尽管试试…”
他俯下身,眼前只看得到她嫣红的唇瓣…
下一瞬,一张符纸拍在他额头,发出“啪”一声响。
墨云叹不能动弹,还能说话,“你做什么?”
她推着他坐起来,仔细端详,“真定住了?”
涂山南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耳光,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长而尖锐的指甲划过,却没有见血。
他开口颇有些无奈,“这不好玩,放开我。”
男人就是这样,一动心,就有破绽了。
她的语气却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是不好玩,所以不和你玩了。”
涂山南将滑落的外裳穿好,下床朝洞口走去。
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使墨云叹格外慌乱,他急了,“你去哪儿?”
“没了枷锁,没了狱卒,你说我要去哪?”
他喝道,“涂山南,回来!别做傻事!”
洞口的禁制随着他被定身而失去大半效力,她冷笑一声,头也没回,来到洞口解开禁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墨云叹独自呆坐在石床上,心中百味杂陈,他也说不清现下是何感受,恼怒、震惊、羞愧,还是…痛惜?
从未觉得等待竟如此漫长,他控制不住去想接下来的事,等定身符失效,他定是要去把她捉回来的,不论是因为她是他的炉鼎,还是为了不让她被同门捉住的原因,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等到那时…
要做什么?
教训她让她不敢再跑?她一定会很生气,再也不对他笑了。
要么求求她,叫她往后不要这般任性胡闹?
他怎么生出这般软弱的念头?他想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却又动弹不得。
只能在心中叹气,他根本没想到她会逃…
他以为她说的不会离开,赶她走她也不走了的话都是真心话,他以为她是想要留在他身边的。
他怎么会这么傻,他怎么能这么傻,涂山南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虚与委蛇,都是为了使他放松警惕,给她机会逃走。
又或许…如若不是知晓他有保命的法器,她走之前加注在他身上的,就不止是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她会再次将手掏进他的胸膛。
他闭上眼在心中哀叹,她不过是只狐妖…
“睡着了?”
墨云叹猛地睁开眼,涂山南正站在他面前,手上攥几支荆条,面上带着戏谑笑容。
她怎么回来了?莫非他在做梦?
“看来大人真是劳累了,这样也能睡着,只能辛苦奴家自己劳动。”
她捏住荆条,以妖力柔化枝干,指尖翻飞拧绞,片刻便成一条粗实绳索。
拉起他的双手绕到他背后用绳索绑住,她的胸埋在他脸上,他感觉呼吸一滞,他并不是在做梦,再开口又惊又喜,“你没逃?”
“大人以为奴家逃了?”她褪下外裳,接着又到贴身的肚兜,把肚兜也拧成一条,盖在他脸上,将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倚仗大人收留,否则奴家真如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了,还望大人摒弃前嫌,多疼奴家才好。”
涂山南这话说的极是可怜,墨云叹还未听过她这般落寞语气,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观察她的神情,确认她所言非虚,可眼前只有夺目的红色,别的都看不清。
涂山南退后半步,欣赏她的杰作,荆条绳索牢牢缚住墨云叹腕骨,将他双手反剪于身后,奈何有护体法术,再如何用力,也无法在他腕上勒出红痕。
红绸覆在双眼之上,遮去了他平日冷冽慑人的眸光,卸下了一身法师的锋芒气场。
没了视线的威慑,他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反倒生出一种昳丽艳色。
肤色白皙干净,眉骨高挺,眉峰锋利利落,自带肃杀英气,鼻梁笔直冷硬,轮廓棱角分明,唇线利落偏薄,唇色清浅,因紧张而呼吸急促,唇瓣微微泛开一层淡红。
素来杀伐果断,极具压迫感的面容,此刻褪去锐气,冷白的脸颊漫开一层淡红色。
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掠过锋利的下颌线,染在清瘦冷硬的颧骨上,冷冽的五官被这抹羞赧衬得愈发昳丽,冷艳又易碎。
开口时声音都在发抖,“这样…不好,有什么你先放开我再说。”
涂山南手指覆上他的唇,轻轻摩挲着,
“待会除了求饶,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二十五)枕上片时春梦中

涂山南出手速度极快,伸进里衣攥住墨云叹胸口,扭了一把。
若在往时,他早避开了,但现下动弹不得,只听见她的声音,
“害怕么?”
她手指一抹,用妖术褪下他的里衣,脱得赤条条。
“你害怕什么,怕堂堂侍鳞宗法师,被狐妖杀掉?怕就这么死去?死得丢尽脸面,死得一文不值?”
妖力聚集在涂山南指尖,戳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在墨云叹胸口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渗出一滴血。
她近乎贪婪地凑上前,用力吸吮那道伤口,品尝他的血液。
甜、腥,没有铁锈味。
他的血液中似乎也流淌着法力,她感觉口中发烫,舌头微微发麻。
“心跳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太害怕…怕我将你的心挖出来…还是…太想要我…”
她指甲顺着他的喉结慢慢往下划,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小腹。
不疼,正如他胸前被划开的伤口,不觉疼只觉痒,浑身上下哪里都痒,奇痒顺着皮肤纹理渗透进去,心里最痒。
双目不能视物,更加放大触觉感受,却连吞口口水来缓解紧张都不能。
为何她总是那么难以预料,永远猜不透她将要做什么?
痒渐渐化为恐惧,如同猫抓老鼠,他现下正是那只老鼠,什么也看不清,逃路崎岖迷茫不见方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抓了放,放了又抓,
陷入绝望又重燃希望,战战兢兢猜下一刻她的手会放在哪里,是捉住他再放开,还是已经玩腻了,要他的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骑在他身上,“若就这么死了,死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可怕的。”
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竟真不觉害怕了,不论接下来她的手落在何处,给予他的是死里逃生的希望,还是灭顶之灾的绝望,他都不怕了。
他只觉得…安心。
不用犹豫,不用迟疑,抛开一切,把身心完全交付给她,从此就不会再害怕了,所以安心。
涂山南却不会让墨云叹安心,一瞬也不行。
她娴熟地点燃他体内的火焰,动作不快,幅度不大,只是一下一下地上下起伏,却如同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一颗心真如撞见猫的老鼠般上蹿下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跳出胸腔,就好似他一样,逃不开她的压制。
横冲直撞间每处褶皱他都熟悉,压迫收缩,使他无处遁形。
他忍不住呢喃出声,“涂山南…”
“我受不了了…”
“我知道。”
涂山南低头,变出兽牙再带上些妖力,才咬破墨云叹的唇,流出的鲜血比胸口处更密集浓烈。
他居然觉得好疼,下意识想要去舔那破口。
舔不到,他无法伸出舌头,不禁胡思乱想,当舔到时,是觉得被抚慰了不再那么疼,还是越舔越破越舔越深,疼上加疼?
接下来,是痛感来得快,还是快感来得更快?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贪心,又或者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极贪心的人,他想要痛,想要快感,要足够痛,要足够快感,并且一定要一起来,同时来。
要不分彼此,要水乳交融,如同暴风骤雨惊涛骇浪,浇在他身上,打得他神志不清才好。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从她在他身上施展迷惑妖术开始,他便没有醒来,她已经成为妖术本身,越抗拒越接近,变化从外到里,从下至上,将他变了个人。
是痛苦还是快乐?是堕落还是攀升?是沦陷还是救赎?由她带领着,由她引导着,他将再也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他还知晓自己是谁吗,还记得自己发下的誓言宏愿吗?
都不重要,此时此刻,每时每刻,他谁也不是,只是欲望的奴隶,抛却清规戒律,沉溺梦幻泡影。
他是狐妖涂山南的奴隶。
突破禁制挣开绳索,他用力攀上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中。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涂山南想要的,自然也是他想要做出的选择。
他的心终于落定。
涂山南指甲再次抵上墨云叹胸口,“还怕不怕?”
他将绑在后脑的肚兜扯下,抬起下巴看她,“不怕了。”
“奴家这样帮你克服恐惧,要如何谢奴家?”
“再加两次?”
她有些迷惑,很快又反应过来,六次加两次就是八次,方才做了一次,还有七次。
她咬着唇瓣,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承受限度,又想着输人不输阵,先应下再说。
她笑起来,一挑眉,“放马过来。”
就这么从深夜到白日,再到深夜,不知换了多少种姿势,也没人再去数究竟做了几次。
到了最后她微薄的妖力不足以支撑,嘴上还不肯求饶,墨云叹怕她真晕过去了,才鸣金收兵。
他的手搭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里头装满了他的精水,坏心眼问她,
“下次还试不试了?”
涂山南眼珠转了转,这是她仅剩的力气做的事,有气无力道,
“下一次…要玩捉妖游戏…”
“奴家逃…大人追…追到了…大人定要…狠狠地…罚奴家这只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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