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一)炫耀(修罗场)
晚上,裴时卿也在小房子里住了下来,搂着已经全身舒爽的沈舒窈在床上躺下。 沈舒窈看一眼裴时卿,声音甜甜的:“阿卿呀……” 裴时卿敲一下她的脑袋:“今天不行,你还伤着呢,扯到伤口怎么办?” 沈舒窈本来就是想跟裴时卿说今天不能做,反而被他说的像是自己想纵欲一般,红着脸哼一声。 不过被裴时卿搂着,她也觉得自己睡不太着,扭扭身子:“阿卿……我能不能自己睡?”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睡了。”裴时卿闭上眼睛,“我知道你睡得着。” 但是之前都是因为高潮太多太过疲累,根本就是昏睡过去,和这样清醒着入睡又不一样。 沈舒窈叹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阿卿……” 裴时卿把她翻过来:“是不是还是要做一下比较容易睡着?我可以找个不会弄到你的伤口的姿势。” 沈舒窈马上闭上眼睛:“不用不用,我睡觉。” 裴时卿轻笑一声,搂着她的腰,感觉她很快就呼吸均匀地进入梦乡。 他笑了笑,也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沈舒窈被裴时卿伺候着刷牙洗脸吃早餐,然后开车送她去上班。 他把车停在了惠方门口,然后打算抱沈舒窈下车。 沈舒窈拿着拐打算自己下车:“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书妍说她下来接我。” 裴时卿却直接把她抱出来:“你自己走不方便,送你过去。” 于是沈舒窈只能拎着拐杖被裴时卿直接抱进惠方的大门,被周围的人盯着看。 毕竟沈舒窈可是传闻中那个在团建时被谢砚舟抱到场边的女孩,结果现在又被另一个男人抱进办公楼,简直是最符合人类八卦天性的狗血事件。 她和谢砚舟是什么关系? 这个男人又是谁? 路书妍看裴时卿这么高调,简直想捂住脸。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她本来以为裴教授性情高洁,为人坦荡,结果看他那天在病房里的表现,似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学姐不是喜欢阳光的邻家哥哥吗?到底是为什么会一直吸引这样不正常的男人。 虽然她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但是为了沈舒窈,她还是逼自己向着他们走过去。 这都是为了学姐,为了学姐……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谢知从电梯走了出来。 本来就在看热闹的人更兴奋了,有些甚至都懒得掩饰,直接把热切地眼光投过来。 裴时卿还是抱着沈舒窈,对谢知点点头:“谢知,好久不见。” 谢知看了一眼裴时卿怀里故作镇定的沈舒窈,直觉得当初只是叫她麻烦精实在是程度太轻了。 她根本就是金融妲己,血腥玛丽。 啊,不对,应该是海伦斯巴达和埃及艳后。 不管是什么吧,总之就是引起麻烦的那种让人头疼的女人。 他从小跟裴时卿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裴时卿不若表面看来这般温和儒雅,但还是硬着头皮礼貌道:“今天裴教授似乎没有要来惠方的预约,谢总的意思是……请您尽快离开。” 裴时卿笑了两声:“他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过是送‘女朋友’来上班,马上就走。” 谢知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嘲讽,尤其是说“女朋友”这三个字时那几乎要爆炸的优越感,却只能故作不知,转向沈舒窈:“沈小姐,谢总说有急事要跟你商量,让你来了公司就直接去会议室。” “啊?”沈舒窈不太想去,“这么一大早吗?” “嗯。”谢知语气平稳,心里却恨不得赶紧把沈舒窈带走完成他的任务,“不是在这种地方能说的事,麻烦您过来一趟。” 沈舒窈叹口气:“好吧。” 裴时卿也知道他无法对沈舒窈的工作插手,因此只是对旁边的路书妍暗示道:“书妍,麻烦你扶她一下。” 谢知却对背后的人点点头,那个人把一架电动轮椅推了过来。谢知对裴时卿说:“谢总说,沈小姐受伤了,行动不便,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这个轮椅。” 裴时卿没什么笑意地轻笑一声,把沈舒窈放到轮椅上,柔声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别给对方职场性骚扰的机会。” 这直白的表述让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更何况是直接被搅入乱局里的谢知,只祈求这个混乱的场面赶快结束。 裴时卿却还觉得不够,偏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估计谢砚舟可能在看,低下头吻住沈舒窈的嘴唇。 沈舒窈没想到他居然在这种地方跟她接吻,想挣扎却已经来不及,被他吻了好一会才放开。 裴时卿笑着摸摸她的脸颊,温柔道:“有事打电话给我,下班我来接你。”然后直起身子离开了。 谢知松了口气,在背后的议论声里用最快的速度把沈舒窈推进电梯里。
(二百四十二)知己知彼
谢知总算把沈舒窈推进电梯里,路书妍也跟在一边。 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沈小姐……” “干嘛?”沈舒窈瞥他一眼,“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谢知却听出一点兴趣:“你该不是说,你跟时卿哥也不是……你愿意的?” 要是这样,他可能会对她多点同情。 情况很复杂,沈舒窈却故作姿态地哼一声:“当然是我自愿的,教授又不是谢砚舟。” 谢知慢条斯理“嗯”一声:“所以你明知他们两个是朋友,还跟时卿哥在一起?沈小姐,你的精神强度远超我的意料啊。” 沈舒窈觉得自己一时解释不清楚,有些恼怒道:“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谢知冷哼一声,“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我难道不就是被殃及的池鱼之一。”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路书妍却实事求是对谢知说:“但是他们两个已经打起来了。” 谢知转向沈舒窈:“沈小姐,麻烦你稍微控制一下他们两个,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沈舒窈翻个白眼:“你觉得我行吗?你行你上啊。” 谢知和路书妍对视一眼,又一起叹了口气。 谢砚舟在45层的小会议室等沈舒窈,谢知把她推进来的时候,谢砚舟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嘴唇看。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实际看到她和裴时卿在一起时的亲密场景,还是让他几乎像是遭受一记重拳般胸口闷疼。 他们在明面上已经如此亲密,私下里…… 谢砚舟不愿意去想那些细节,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昨天夜里,他也从梦里惊醒好几次,都是梦到了裴时卿和沈舒窈在一起的情景。后来到了凌晨,他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处理工作。 但不过不管他心下有多么烦闷,也不管他有多想现在就在这里亲吻她,谢砚舟都不打算再一次在沈舒窈面前表现出他最具侵略性的那一面。 她不喜欢那样。 于是他只是走过来,帮她调整好轮椅的位置,在她面前摆好美味的点心。然后给她拿过来刚刚做好的咖啡。 他温声对沈舒窈道:“吃点吧,吃不完等会带回办公室吃。” 沈舒窈一眼就看出这几款点心是谢砚舟家厨师的得意之作,也就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几款,一时心下五味杂陈。 做完这些,谢砚舟对谢知和路书妍说:“半个小时后再来接她,我有事要跟窈窈聊聊。” 路书妍有点不放心,沈舒窈却对她点点头。 她也想趁机跟谢砚舟好好把话说清楚。 等其他人都走了,沈舒窈才看向坐在她旁边的谢砚舟:“谢总到底有什么急事?” 谢砚舟却淡淡一笑:“窈窈难道不是也看出来,我想跟你聊的不是工作?” 沈舒窈吸了口气,在脑子里想着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她想直接把话说清楚,但是…… 但是她又无法忘记谢砚舟在病房里跟她的对话。 他找寻了她三年,为她换掉了从成年用到现在的香水,说没有办法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她能看出那些带着些微痛苦的表白并非作假,但是…… 但是他却也做出了无法被原谅的那些事。 所以至少,她想找个没那么伤人的方式开口。 谢砚舟却没给她拒绝他的机会,单刀直入:“你和裴时卿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沈舒窈思绪被打断,有些无措地眨了两下眼睛,才回过神来:“这和谢总无关。” “窈窈。”谢砚舟叹了口气,“我那天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裴时卿的身边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慢条斯理道:“据我的观察,你之前对他并没有恋爱的感情,现在……”他轻笑一声,“在我看来,也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让你决定和他在一起呢?” 沈舒窈有点慌乱:“就说了这和你……” “如果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显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谢砚舟交迭双腿,“所以,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舒窈顿时面红耳赤,让谢砚舟瞬间明确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于是他轻笑一声:“是在你喝醉的时候,是吗?” “谢总!”沈舒窈恼怒道,“如果你是想聊这个,我要走了……” “我都猜对了?”谢砚舟笑了两声,“那你显然是被他骗了。” “沈舒窈……”他叹了口气,“你啊,聪明是很聪明,就是很容易轻信他人,到现在也没有进步。” 他斩钉截铁:“那时候发生的事,你应该没有记忆是不是?” 沈舒窈猛地睁大眼睛。 “那么你怎么确定,那时候的事情是真的发生的呢?时卿是怎么跟你说的?”谢砚舟的态度越来越自若,“你要不要回忆一下?” 沈舒窈心慌意乱,想要离开却站不起来,偏偏她还没学会怎么用电动轮椅,只能被迫坐在原地听谢砚舟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 但是……真的是谣言吗…… 教授当时说了什么? 教授……什么都没说…… 那么,那天晚上……他们是真的……还是…… 她不想去想了,恼羞成怒道:“你……你明明什么也不知道!教授跟你又不一样!教授才不会……” 谢砚舟笑了:“跟我不一样?真是傻孩子。” 他叹息一声:“裴时卿跟我没有任何区别。让我再说一次,裴时卿的身边,不会有任何意外。而他想要的东西,也一定能得手。” “而且……”他带了点无奈看向沈舒窈,“我比你更清楚,你喝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可以断言,裴时卿就算没有骗你,也至少误导了你。” 沈舒窈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愤怒看着谢砚舟:“你凭什么这么说教授!像你这种……像你这种……” “至少……”沈舒窈一字一句,“至少,他不会把我关在那种地方……不会强迫我做……做一只宠物……” 谢砚舟平静地看着她为裴时卿辩护,看着她发泄出她对自己的恨意。 那么他就不愤怒吗?就对裴时卿夺走沈舒窈没有愤恨吗? 当然不是。 只是……他现在必须忍耐。 于是他只是淡然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当初做的那些事,我能做的,也只有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帮你完成你想完成的梦想。” 她不会要实际的物质,他就给她提供客户,提供资源,让她飞上更高的天空。 然而沈舒窈只是看他一眼:“谢总,我不需要。” “但是,我愿意给你。”谢砚舟笑笑,“而且,我也知道你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只是……” 他看了一眼沈舒窈,叹口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时卿和我并无不同。” “当然不同!”沈舒窈咬牙切齿道,“我们半年后会重新决定要不要继续在一起,他给了我选择的权力。” 谢砚舟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傻孩子。” “我现在就可以断言。”他看着她,“半年后,他是不会放你走的。 “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问他愿不愿意分手,看看他会怎么回答。”谢砚舟对她笑笑,“也罢,我就等你半年。半年之后,如果你需要我去救你出来……” 他对沈舒窈微笑:“我义不容辞。”
(二百四十三)信任(修罗场)
路书妍看沈舒窈从会议室出来一脸烦闷,问她:“你跟谢总……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舒窈故作无事,“没什么重要的。” 但是,在路书妍推着她前往电梯的时候,沈舒窈还是问道:“书妍,你觉得……裴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路书妍愣了两秒:“谢总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沈舒窈微微咬唇,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 路书妍按了电梯的按钮,然后说:“学姐,我跟教授的接触并不多。事实上,我觉得,比起其他任何人来,学姐才应该是最了解教授的那个人。” “因为……”路书妍把沈舒窈推进电梯里,斟酌着词句,“因为……学姐应该是唯一一个,被裴教授允许走进他心里的人。” 沈舒窈眨眨眼睛:“是这样吗?” 路书妍说:“当然,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和跟学姐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好像那层名为儒雅的面具淡薄了,露出下面隐藏的一点真实。 “所以……”路书妍说,“教授是什么样的人,要由学姐自己来判断才可以。” 沈舒窈点点头:“也是。” 她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还要她自己来判断才可以。 虽然沈舒窈打算抛开这些无聊事,把精力都投入工作中,但是她的手肘还在疼,又站不起来,工作效率极低。 而且谢砚舟的那些话,对她也并非没有影响。 她索性打算出去走走……开着轮椅出去走走。 拒绝了其他人推她出去的好心帮助,沈舒窈自己把轮椅开出了惠方大楼。 其实习惯了电动轮椅之后,她甚至觉得这个代步工具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考虑自己弄一个,懒得走路的时候就开这个出门。 不过到了买奶茶的地方,她才察觉到进出店门和排队的不方便,触动她些许恻隐之心。 喝着奶茶在公园里“散步”,她的脑子又转到了谢砚舟刚才说的那些“不负责任的猜测”。 说教授跟他没什么不同,简直是胡说八道! 教授那么理性温和,就算在床上稍微……稍微激进了一些,但是日常生活里,教授对她温柔又细心,也从没有强迫她做什么。 说什么教授半年后根本就不会放她走,根本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然而……教授的确说过希望两个人考虑长期的关系。可是…… 可是这也是自然的吧?既然是谈恋爱……考虑长期的关系也很正常…… 长期的关系啊……沈舒窈叹了口气,她恋爱关系很少有长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长期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下次问问书妍吧。她跟她男朋友远距离还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有什么秘诀。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只小狗冲着她跑了过来,在她的轮椅前面转来转去。 竟然是一只咖啡色的拉布拉多……沈舒窈喜出望外,对小狗伸出手,让小狗嗅嗅闻闻。 “榛子!”有一个女孩拉着好几只小狗跑了过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沈舒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榛子比较调皮。” “没事没事,我喜欢跟小狗一起玩。”沈舒窈摸摸榛子的头,“你几岁啦?” “她三岁多了。”那个女孩说,又瞥一眼沈舒窈的腿,“真是不好意思,希望她没有伤到你……” 沈舒窈笑了:“我只是脚受伤了才临时坐轮椅的。”她拉起裤子给女孩看脚上的绷带,“很快就好了。” 说着她又好奇起来:“这么多小狗,都是你的吗?” “不是的。”女孩摇头,声音沉重起来,“其实我是在附近的流浪狗收养中心做志愿者……他们都是被家人抛弃的……” 沈舒窈本来以为她也许是打工帮人遛狗,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心情也沉重起来。 这些小狗都很可爱,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放弃,变得无家可归……她摸着在她手里蹭来蹭去的榛子,几乎要红了眼眶。 她对女孩说:“我叫沈舒窈,你们那个救助中心在哪?我可以帮你们做什么吗?” 沈舒窈和那个叫凯西的女孩交换了联络方式,说好等她脚伤好了,就去流浪狗救助中心帮忙。 她和榛子依依惜别,把轮椅开回公司继续工作。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终于挥开郁闷的心情,专心投入工作里。 等到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七点多,早就过了裴时卿说来接她的时间。 她尖叫一声拿起手机,发现果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她连忙打回去:“教授,对不起,我工作太专心……” 裴时卿似乎是坐在车里,轻笑一声:“没关系。我担心你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就打给了行之。他说他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反应,估计是太专心了,我就让他不要打扰你。” “真对不起……”沈舒窈道歉,“我现在就出来。” 于是她开着轮椅到了楼下,果然看到裴时卿走进大门在等她。 她刷了卡,把轮椅艰难挤出门,开到裴时卿面前。 裴时卿笑起来:“看着还挺有模有样。” “教授就会笑话我……”沈舒窈哼唧两声,“对了,车里是不是放不下轮椅……” “都下班了还要什么轮椅。”裴时卿把她抱起来,“我抱你就是。” “那轮椅……” “会有人收走的。”裴时卿浑不在意,抱着她故意经过监控前面,低头亲一下她的额头。 裴时卿的车开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他问沈舒窈:“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舒窈把在公园遇到小狗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然后说,“我之后想要去帮帮他们。” “也好。”裴时卿没反对,“但是你要把具体的地址和细节给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怕你出意外。” “知道啦。”沈舒窈乖巧回应。然而她却想起来,有些不确定道,“教授你不问我……今天早上的事吗?” 裴时卿却只是温和道:“如果真的是公事,那么显然你不应该告诉我。如果是私事……” 他看一眼沈舒窈:“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 沈舒窈眨眨眼睛看着裴时卿,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追问。 裴时卿摸摸她的头:“所以,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舒窈看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说。 她当然可以问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 但是她却无法问出口。 如果教授真的是骗她,她该怎么办…… 裴时卿看到她的表情,包容地笑了笑:“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想问你……你相信我吗?” 沈舒窈心里跳了一下,教授是猜到了吗? “嗯,虽然我不知道砚舟具体说了什么,但是我大概有个猜测。”裴时卿语气温和,“砚舟当然希望我们彼此怀疑,他才好趁虚而入。但是比起砚舟来,你应该更相信我才对,是不是?” 沈舒窈垂眸沉思一会,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裴时卿的电话就响了。 沈舒窈瞥了一眼车载系统,上面显示的是裴时瑾。 难道是教授的家人?沈舒窈有点好奇,裴时卿却挂掉了电话。 沈舒窈看看裴时卿:“我不介意的,教授你接吧。” 说完又意识到:“啊,也许是教授家里的事吧。如果不方便的话......” 裴时卿却无奈道:“我不接不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私事,而是电话大概率和惠方有关。就算是因为合规,你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该不会……沈舒窈有些无措地看向裴时卿,裴时卿却只是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然而电话却一次一次地打进来,沈舒窈有些不确定道:“要不然……我捂住耳朵……?” 裴时卿无奈道:“算了,我跟他说两句。” 他接起电话:“时瑾,我现在不方便……” 裴时瑾却在那头慌张道:“时卿哥,你……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真的被你说中了!”
(二百四十四)硝烟(修罗场)
裴时卿知道自己这个堂弟,虽然脑子算是好用,但是却很容易慌乱。 所以他才没办法把霈德就这么交给他。 于是他叹口气:“时瑾,我可以晚点过去,只是现在不太方便。” “可是,可是……”裴时卿能听出裴时瑾在房间里踱步,“他们只给我们12小时,万一……” 裴时卿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要提到任何具体的名词,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原来是霈德最近的一桩并购案。 虽然裴时瑾没提具体是什么资产,但听得出来是因为标的公司的母公司急需现金才急于出售。对霈德来说这是等待多时的罕见机会,也是完成商业闭环的关键一步。 然而就在并购案马上就要完成的时候,卖方却突然提出有另一个买家出了比他们更高的价格打算截胡,并且要求他们在接下来的12小时中提出最终报价。 不仅如此,这个消息还不知道被谁透了出去,标的公司的股价甚至因此小涨一波,更提高了收购的难度。 裴时瑾声音很急:“时卿哥你之前是怎么知道也许会有这么个买家出现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裴时卿却依然镇定:“我前阵子给你那个数字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可是……”裴时瑾显然很焦虑,“可是那几乎已经是我们的最后底线了,万一……” “没有万一。”裴时卿把车开进车库,“那个买家背后恐怕就是谢砚舟本人,所以他也很清楚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裴时瑾显然是震惊了一会才回答:“砚舟哥?为什么?!他不是……” 惠方不是帮霈德撮合这桩并购案的人吗?! “很简单,这是他给我的警告。”裴时卿轻笑了一声,摸摸旁边沈舒窈的头,“毕竟抢了他最心爱的宝贝,被他使个绊子也很正常。” 这次换沈舒窈震惊看着他,裴时卿却熄了火,电话从车载系统回到裴时卿的手机里。 沈舒窈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却能听到裴时卿无所谓地说:“不会的,他要这家公司也没用,平白占他资金而已。只不过如果我们出价过低,万一被他弄来的那个公司得标,最后肯定也还是会用这个价格卖给我们,说不定还会借机给我们制造更大的麻烦。所以现在稍微提高价格,吃点小亏让他出口气就算了。 他轻笑一声:“反正宝贝我是不会还给他的。不过是几个亿,让他多赚点分成,就算是我给他的补偿吧。” 沈舒窈在旁边听得脑袋都大了。 这都是什么事?! 裴时卿又对裴时瑾交待了一点具体事项,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有点抱歉地对沈舒窈说:“我晚上看来要跑一趟霈德,晚餐我叫人给你送过来,可以吗?” 说完他又想起来:“我出门前得给你把澡洗了,咱们快点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沈舒窈结结巴巴地:“你,你要不然还是先去处理这件事吧,我自己叫个外卖……” 裴时卿却弹一下她的脑门:“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花这几个亿,不好好照顾你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下车,把沈舒窈抱进房间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准备温水了。 沈舒窈把脑袋埋进抱枕里,简直难以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时卿给沈舒窈擦了澡,帮她换上舒适的睡衣。 他看沈舒窈一脸担忧的表情,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沈舒窈有些不确定道:“所以……难道真的是因为……” 裴时卿对沈舒窈笑一笑:“大概吧。不过我早就猜到以砚舟的性格,他不可能就这么让我跟你过安稳日子,已经做了各种方案应对,不会有事的。” 沈舒窈微微抿唇,觉得烦躁又郁闷。 裴时卿却在她旁边坐下来:“窈窈,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别放在心上。” “可是……”沈舒窈看他一眼,“要不然……我去跟他谈谈?” 裴时卿摇头:“这才是真的合了他的意。他恨不得你因为这件事去求他。而且……” “而且让你去找他,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裴时卿把她抱进怀里,“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沈舒窈闷闷点了点头。 裴时卿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耐心等待她的情绪过去。 沈舒窈却推推他:“你还是快去吧……” “我想先确认你没事。”裴时卿说,“再陪你坐一会。” “还是别了。”沈舒窈连连摇头,“这样我也没办法安心。” 裴时卿无奈地亲一下她的脸颊:“拿你没办法。算了,那我先走了,等会有人给你送晚餐过来。你伤还没好,记得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他又亲了一会沈舒窈,才摸摸她的头离开。 然而当他出了门,却立刻收起了脸上温和的笑容。 他坐进车里,拨通手里的电话:“把我说过的那批债券的具体资料准备出来,我要亲自审一遍。” 他开车前往霈德,心里却笑了笑。 他当然理解谢砚舟的做法,今天如果立场调转,他恐怕会做得比谢砚舟更绝更狠。 所以,他也要提前准备好。 霈德和惠方,在长达十几年的密切合作之后,也终于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二百四十五)软肋(修罗场)
沈舒窈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日历上和谢砚舟的会议邀请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授的那个收购案,他把本来在今天的会议挪到了明天下午。 真不想去。 尤其是在知道了他对裴教授的公司做的事之后。 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 那个神经病! 昨天晚上她去查了关于这个收购案的新闻,几个着名的金融媒体都有相关报道。甚至在金融人聚集的几个论坛上都有人讨论这件事。 虽然有人发现惠方是那家公司的财务顾问,却让另一个买家入场,引发了一点惠方和霈德失和的猜测,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是霈德运气不好,惠方只是做了作为财务顾问应该做的事。 还好没人发现谢砚舟在背后做的手脚,让沈舒窈松了口气。但是……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了吧。 她烦闷关掉相关讨论,打了一晚上游戏,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然而睡醒的时候,她却睡在床上,睡在裴时卿的怀里。 沈舒窈不知道裴时卿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看起来依然文雅和煦,温柔帮她洗漱,跟她一起吃早餐,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吃早餐时说了一句:“不要在沙发上睡觉。就算是夏天,但是你连被子也不盖,感冒了怎么办?” 沈舒窈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哦。” 裴时卿却点点她的脑门:“哦什么哦,我是很认真在说这件事的。是不是非得让我用点别的方法,你才会长记性?” 沈舒窈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犹豫一会才问:“昨天晚上的事,后来……?” “算是解决了吧。”裴时卿摸摸她的头,“不过你最好还是当作不知道。” 沈舒窈抿唇看他,裴时卿说:“这是我和砚舟之间的事,别怪在自己头上。你现在也算是惠方的员工,就当作没有这回事,别为难自己。” 他亲一下沈舒窈的额头:“其它的,就放心交给我吧。” 早上裴时卿还是把沈舒窈抱进惠方大楼里,仿佛昨天晚上霈德和惠方之间的无数电话和交锋不曾存在过。 安浩然下来接她,谢知在旁边推着轮椅等着。 他可不像谢砚舟裴时卿这两个魔头一样,熬了一夜还能神采奕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谢砚舟和裴时卿当然有过无数次的商业讨论,但大都是站在战友的立场上。昨夜是少数的,两个人站在对立面上的交锋。 更何况在整个讨论的背后,还有沈舒窈这个祸水在。 裴时卿那边的负责人不断套话,想要证明这个买家是纯粹的幌子。谢砚舟当然没有那么傻,准备了全套的文件,不断逼裴时卿提出更好的条件。 终于,裴时卿插进谈话里:“砚舟,你确定这个海外买家靠得住吗?如果到最后这个并购案要通过安全审批,你的客户那么需要现金流,可能等不了。” “果然是算无遗策的裴时卿,连这点都替我考虑到了。”谢砚舟大概是知道裴时卿这笔冤枉钱不得不花,语气淡然自若,“不过你放心,惠方当然做了全面的尽调,审核了对方的资质,才允许他们进场的。再怎么说,对我的客户来说,他们也比趁火打劫,背信弃义的某些人强。” 谢砚舟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么说来,既然是你,我们似乎也应该提高条款中的违约金才行。就把违约金从10%调整到15%吧。” 裴时卿却只是笑了两声:“嗯,优秀的资产有竞争者倒的确不意外。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愿赌服输的人。如果我无法提出公允的价格,输掉竞争的时候会甘愿离场,不会赖着不走的。” 谢砚舟却只是笑了一声:“这么盲目自信可不像你。在签订最后的合同之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到时候希望你真的能心甘情愿离开。” 谢知作为那个很不幸地了解全局的人,能听出两个人每一句话的嘲讽和暗喻,冷汗直冒。 沈舒窈这个大祸水! 会议到了最后关头,双方对于最终的几个条款僵持不下。裴时卿在那边轻笑一声:“砚舟,这个所谓的竞争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知道你那个和这个产业毫无关系的‘竞争买家’买这家公司有什么用,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尽早定下条款吧。” 他语气里突然带了谢知从没听过的让他毛骨悚然的柔和:“毕竟,还有人在家等我。虽然你是单身,但也要考虑到他人的家庭是不是。” 谢知可以看到谢砚舟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几乎掰断了手里的笔。他沉默一会,才用仿佛没听到裴时卿那刻意挑衅的泰然态度道:“我方的条件你听到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要因为微小的疏忽功亏一篑。” 双方商定了最后的条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霈德完全被抓住了软肋,不仅被迫在原本的价格上多加了好几个百分比,而且还不得不同意更高的违约金。 按理说裴时卿被迫吃了个闷亏,心情不会太好。然而在谢知看来,来送沈舒窈上班的裴时卿不仅看起来和平时无异,甚至多少有点柔情似水。 谢知把轮椅推过去,看裴时卿小心把沈舒窈放到轮椅上,然后亲一下她:“下班来接你。” 谢知身负重任,顶着可能会被裴时卿记仇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裴教授,谢总说您昨晚辛苦了。他问您要不要先在惠方休息一会,等会一起去签约仪式。” 裴时卿并非霈德的CEO,而是背后控股集团的主席,签约原本也不需要劳烦他。这句话对于被迫答应溢价条款的裴时卿来说,几乎是刻意在羞辱他了。 裴时卿却只是平静道:“他也辛苦了。我今天还有课,签约这种小事,时瑾来就好了。” 他摸摸一脸闷闷不乐的沈舒窈的脑袋:“窈窈记得吗,不要为这种‘无聊’的事烦恼。”说完就从容离开了。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22 16:51:4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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