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哎,最近真的是懒啊,越休息越想休息,完全不想写,要不是最近缺钱,我连陆思晚都懒得写的。 卷一:《比热恋更眷恋》 第六十三章 创造回忆 回家后,我着急忙慌的拉着清禾进了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岳父岳母打个招呼,岳父岳母也是过来人,无奈的笑了笑,“这俩孩子”。 门还没关严实,我就把她按在了墙上。那身流萤的Cos服还没脱——银白色的假发歪到了一边,水手服短上衣被我从下往上推到锁骨,露出她胸前那对饱满的奶子。 "等、等一下——门——" 清禾喘着气,伸手去够门把手。我一把将门拍上,低头含住了她一侧的乳尖。 "嗯——" 她身子一软,后脑勺抵在墙上,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我一边吸吮一边用另一只手摸到她裙底,隔着内裤按在她已经湿透的逼上。布料潮得能拧出水来。 "都湿成这样了,还等什么等。" 我把她内裤拨到一边,手指直接滑了进去。她里面又热又紧,裹着我的手指一阵阵收缩。清禾咬着嘴唇,从鼻腔里挤出压抑的呻吟。 "上床——去床上——" 我拦腰把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三两下脱光了两人的衣服,鸡巴早就硬得发疼,龟头涨得发紫,青筋盘绕在茎身上突突跳动。我扯掉她身上最后一点布料,把她两条腿架到肩上,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逼口,蹭了两下沾满她的汁水,然后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 清禾仰起脖子,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我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她的逼又紧又滑,紧紧箍着我的鸡巴,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肉,脸上也露出娇媚的神态,视觉刺激加上触感,让我比平时硬得厉害。 "今晚——嗯——你怎么——这么——啊啊——" 她话都说不连贯,被我一连串猛顶撞得支离破碎。 "皮肤加成,"我喘着粗气,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媳妇儿,你穿这身,我他妈能操你一晚上。" 她没力气回嘴,只能抱着我的脖子,指甲在我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印。我换了个姿势,把她翻过来趴着,从后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碾过她里面那块粗糙的软肉,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那儿——别——啊——" 我按住她的腰,对着那个点猛干。她被我操得跪不住,上半身塌下去,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臀肉被我撞得啪啪作响,混着交合处咕叽咕叽的水声,整个房间都是淫靡的味道。 或许真的是皮肤加成,让我远比平时要勇猛许多。 最后关头,我把她翻回来,从正面压上去,鸡巴在她逼里快速冲刺。她双腿盘在我腰间,脚趾蜷缩,过膝袜的袜口勒在大腿根。 她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低吼一声,精关一松,一股股地射在她最深处。她被我滚烫的精液一浇,也抖着身子到了高潮,逼里一阵阵痉挛,夹得我魂都快飞了。 完事后,我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脸上的红潮还没褪,衬着散乱的银白色假发,好看得不像话。我轻轻抚着她汗湿的身体,从肩头摸到腰侧,皮肤又滑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张鹏给你发消息了没?"我问她。 清禾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没有呢。" 我有点无语。这个张鹏不至于吧?是,今天晚上清禾是让他吃了瘪,可那算什么?不就是跟别人聊了聊天、跳了支舞吗?这就受不了了? 往常这个时候,张鹏的微信早就过来了——"到家了吗""明天有空吗”一套流程都不带变的。结果今晚我们都到家一个多小时了,他屁都不放一个。 "他不会生气了吧?"我说。 "生气就生气呗,"清禾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一脸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在乎他的想法。而且我才不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呢。" 我想想也是。这孙子多半是在装,想玩个欲情故纵。不过他能装多久?之前清禾都让他又亲又摸好几次了,尝到甜头的人,哪那么容易放弃。明天再说吧。 我们在床上又温存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困得不行,就关了灯,抱着睡了。 第二天上午,岳父岳母都去了学校,家里就剩我和清禾两个人。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暖烘烘的。我窝在沙发上玩知榆的PS游戏机,清禾靠在我旁边刷手机。奶糖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我心不在焉,手柄按得毫无章法,屏幕上的人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时不时偏过头,问她:"张鹏联系你了吗?" 清禾被我烦得不行,放下手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没呢。大变态老公,你怎么比张鹏还要着急啊?" 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快回去了嘛,想在这之前看点好玩的。" "那我就没办法咯,"她摊摊手,"张鹏自己不给力,哎呀,再等等吧。"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张鹏那孙子忍不了多久,应该快联系她了。 正想着,清禾手机响了——微信提示音。我条件反射一样把头伸过去,差点怼到她脸上。 可惜不是张鹏。 是一个叫李芳的人。 "你呀,有这么夸张嘛,"清禾笑着推了我一把,"这是我小学同学呢。" 她点开李芳的微信。 李芳说:在吗清禾,我有点事情问下你。 清禾打字:在呢芳芳,怎么啦? 李芳说:就是,你有刘伟的联系方式嘛?我找他有点事情呢。 清禾说:没呢芳芳,好多年没有联系了,之前他的QQ好像都没用了,这么久一直没联系过。 李芳说:哎,我都问了好多人了。 清禾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字说:诶,对了,我想起来了,小学毕业的时候写的同学录,他好像写过家里的电话号码,那本同学录好像我还留着,要不你等我去找找?不过我也不清楚,那个号码还能不能联系到他家就是了! 李芳说:太好了清禾,那麻烦你了,你找找把,我试试看。 嗯,等我一下哈。清禾发完,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走去。 我继续打了一会儿游戏,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叮叮咣咣的。我放下手柄,走到房间门口,看见清禾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去够衣柜顶上的一个箱子。 "我来吧。"我走过去。 我把箱子搬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清禾小时候的东西——一些旧文具、几本发黄的童话书、小发卡、橡皮筋,还有几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玻璃弹珠。但是没有那本同学录。 "在哪儿呢,我记得我还留着啊。"清禾蹲在地上又翻了翻,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在杂物间?"我说。 "诶,对呀,应该是之前放杂物间了。" 于是我们转战卫生间旁边的杂物间。这是一间大概六平米的储藏室,三面墙边摆着置物架,堆满了生活用品和那些扔了可惜、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的老物件。空气里飘着一股旧书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说起来,我来了岳父母家这么多次,还从来没进过这里。 清禾开始翻找她的小学同学录,我则在杂物间里瞎逛。置物架上有一些很旧的故事书,书脊都泛黄了,还有几个玩具娃娃和遥控车遥控飞机,落了薄薄一层灰。 应该是清禾和知榆小时候的玩具。我拿起一个芭比娃娃,那娃娃的头发都打结了,裙子也褪了色。 "媳妇儿,为什么女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玩娃娃,男孩子都喜欢玩电动玩具呢?" 清禾头也不抬,一边翻东西一边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不都这样嘛。" "那你说,为什么长大后就反过来了呢?" "嗯?什么反过来?"她抬起头,没反应过来。 我淫笑着凑过去:"嘿嘿,就是长大后,女生喜欢玩电动玩具了,男生喜欢玩娃娃了。嘿嘿——" "啊?啥意思啊?"她一开始有点懵,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打了我一下"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么不正经啊,又说下流话!我干正事呢。" 我过去捏了捏她软软的小屁股:"嘿嘿,要不要老公给你买电动玩具啊?" "去去去,谁要那玩意儿。"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我不是有老公嘛,不对,你不会是不行了吧?还需要电动玩具辅助?" "谁不行了?"我立马不乐意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伸手去摸她的胸:"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好啦好啦——"她笑着躲开,拍掉我的手,"我先找东西,一会儿再跟你闹。" 我放开她,继续在杂物间里转悠。角落里有一辆婴儿车,蓝色已经褪成了灰蓝,轮子上的橡胶都老化了。还有些岳父年轻时用过的东西。看来岳父岳母都是很念旧的人,这些东西换别人早扔了。 "找到了!" 清禾在角落里翻出一个很大的纸箱子,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好些年没动过了。她打开箱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终于抽出一本颇有年代感的同学录,封面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过的卡通图案,边角都磨白了。 她翻开同学录,一页一页地找刘伟的电话。 我的注意力却被箱子里另一本东西吸引了——一本很厚的相册,皮质的封面,上面压着花纹。之前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岳父岳母给我看过他们的相册,都是清禾从小到大的照片。但这一本我没见过。 我来了兴趣,拿起相册,打开。 第一张照片上,清禾大概只有三岁左右的样子,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小碎花裙,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两颗门牙都没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又滑稽又可爱。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禾被我的笑声吸引,抬头一看,见我正在翻那本相册,脸色瞬间变红了。 "啊——你别看!快给我!" 她扑过来就要抢,但我眼疾手快,拿着相册闪到一边,举起手——她够不着。 "哈哈哈,媳妇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照片呢,给我看看。" "不行不行,丑死了,快给我!" "不给。" "陆既明——"她深吸一口气,板起脸,"劳资蜀道山!" "蜀道山也没用。"我继续翻。 清禾跑过来,又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吃痛大叫。“嘶——哎哟,媳妇儿轻点,真是娶川渝婆娘,享背时人生呐”但是依旧没有还给她。 这些照片确实都很有意思,也都很"奇葩"——有她满脸奶油蛋糕的,有她穿着雨鞋踩水坑的,还有一张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吹出来的。我算明白了,当年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她肯定把那些自认为"丑"的照片全藏起来了,只给我看那些美美的。啧啧,没想到啊,我媳妇儿还有点偶像包袱。 但我怎么可能嫌弃这些照片。虽然有几张确实有点逗,可上面的清禾怎么看怎么可爱,那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我小时候的丑照只多不少。 清禾见拦不住我,只好过来,跟我一起看。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她大概四五岁,但整个人完全没有人样,浑身上下全是稀泥巴,脸上头发上糊得到处都是,还哭着鼻子。 "你看这一张——"她抱怨道,"爸爸那时候可坏了,我们出去旅游,我摔倒了,明明哭得很厉害,他不但不来安慰我,反而笑着给我拍。哼。" "还有这一张——" 她一张张指点着。我一张张翻看着。 翻到相册中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合照。 背景是天安门广场。照片上有岳父岳母、清禾和知榆,清禾那时候大概六七岁,被岳母抱在怀里,笑得灿烂。旁边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那男的我认识——是苏伯伯。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我猜应该是苏伯伯过世的妻子。那这个小男孩恐怕就是—— "这个就是你的望之哥?"我问。 "嗯,"清禾点点头,"七岁那年寒假,我们两家去京华玩,在天安门拍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小男孩。长得很清秀,眉眼端正,下巴尖尖的,对着镜头抿嘴笑,看着干干净净的,是那种从小就讨人喜欢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苏望之的样子。之前我用清禾的手机看过他的朋友圈,发的基本都是自己的绘画作品,或者画展、艺术展之类的动态,从没放过自己的照片。其实我一直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今天终于看到了。 我继续往后翻,又发现了几张苏望之的照片。基本都是两家人一起出游时拍的,有一张在黄山,一张在青岛的海边,还有一张在九寨沟。苏望之在这些照片里慢慢长大,从一个清秀的小男孩变成瘦高的少年。 翻到最后,有一张是清禾初三毕业时和苏望之的合照。照片上的清禾已经褪去了稚气,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和格子裙,笑盈盈地站在那儿,亭亭玉立。旁边的苏望之看起来十七八岁,已经是个大小伙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比我高出一些,笑起来有点书卷气,白白净净的。 但我仔细看了下——两个人的身体都是正对着镜头的,可苏望之的头其实微微偏向了清禾的方向,眼睛的余光也在看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忽略不了了。 那种眼神,里面藏着喜欢。 我心里莫名泛上一股酸味。 "你怎么之前把这些照片藏起来了?怕我看到?"我问清禾。 "当然怕你看到啦,"清禾说,"我可不想你吃醋。" "给我说说苏望之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而已啦。"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知道嘛。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那行吧,我给你讲。" 她靠在置物架上,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 "望之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十三岁之前,算是很开朗的一个人,和很多同龄人一样。但是十三岁那年,他妈妈生病去世了,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爸爸苏伯伯和我爸从工作开始就是好朋友,后来买房子也买到了同一个小区,所以我和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和知榆都大几岁,对我们特别好,就像亲哥哥一样。每天上学放学,都等着我俩。反正有什么事,找他就没错。而且你别看他文质彬彬的,有时候打架却很凶。有一次我放学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他把人给打进了医院,后来苏伯伯还赔了钱呢——" 她一点一点地讲着,我安静地听着。其实听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兄妹的故事。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很自然,很坦然,就是一个妹妹在回忆哥哥时的笑。我知道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可我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合照。 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我确定。 "望之哥从小就有绘画天赋,算是遗传了他妈妈吧。"清禾接着说,"从小都不知道拿过多少次奖了。高中毕业后就去了欧洲,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了吧。" 我心里酸溜溜的,酸得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吃醋,这也太离谱了。也许是因为"青梅竹马"这个词?,怎么看怎么碍眼。多少小说里,青梅竹马都是爱情的开端。 "啧啧啧,你家望之哥真不错。"我酸溜溜地说。 清禾看了看我,嘴角翘起来:"怎么?咱们家大变态吃醋啦?" "我当然吃醋啦,都酸死了!"我一点不否认,"啧啧啧,青梅竹马。多浪漫啊!" "那你吃醋我也没有办法,"她笑着说,"这事儿不能怪我,只能怪你。" "啊?怪我?"这事儿还和我有关系? "对呀,当然怪你啦!怪你怎么没有早点出现呢?如果一开始你就出现了,和我一起经历那些事情的人可能就不是苏望之了,而是你陆既明。" 我愣了一下。 嗯——也对。我要是早点认识她该多好。如果我和她是青梅竹马,那应该很不错,一起上下学,一起长大。不过转念一想,真那样的话,估计我和她也不会在一起。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后多半是兄妹情。就像苏望之——如果清禾对他有意思,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哪还有我什么事。 "他认识你早又能怎么样,"我有些骄傲的说道,"你现在还不是成了我老婆。" "对呀,"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所以你还吃什么醋呢?"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一辈子都是,谁都抢不走的那种。我们还很年轻,未来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一起创造更多、更幸福、更美好的回忆啊。"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说得对。他们的故事是过去,我们的故事属于现在,还有未来。 我们在储藏室里腻歪了一会儿,清禾也找到了刘伟家里那个电话号码,拍了照发给李芳。 ** 中午我们简单做了两个菜,随便吃了。 饭后,我又想起了张鹏。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联系清禾?这个逼到底在干嘛? "可能在上班吧,"清禾说,"晚点吧,别着急。" 结果,一直到晚上,我们俩都准备睡觉了,张鹏还是不见消息。 我彻底无语了。这孙子不至于吧?就因为吃了一次瘪?我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清禾就是跟林晨聊了聊天、跳了支舞,又没怎么样。他就能这么生气?他这副模样这条件,想吃到我老婆,经历点挫折不是很正常吗?他居然玩消失? 操了。 "可能明天吧,"清禾安慰我,"先睡觉。" 我点点头。希望明天张鹏能联系清禾。我真要回去了,还想在回家前看点有意思的呢。 结果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张鹏依旧没有动静。 还是没有给清禾发消息。 这次不光是我着急了,连清禾都有些无语。 "这个张鹏到底什么意思啊?"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皱着眉,"不会还在生我气吧?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他就这么放弃了?" 她甚至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了怀疑,转过头看着我,一脸认真:"老公,我是不是变丑了啊?让他觉得可有可无?" 我也很无语。早知道前天晚上就不该故意气张鹏的。本想着趁我在蓉城这段时间,张鹏能和清禾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结果倒好,我的绿帽大业——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中午,我带清禾去楼下吃了火锅。吃完后,我们牵着奶糖一起散步。 冬天的蓉城,下午的阳光淡淡的,没有多少温度,但照在人身上也算舒服。奶糖在前面小跑,牵引绳绷得笔直,时不时回头冲我们喵一声。 "哎,看来张鹏这小子真的放弃了,"我有些沮丧,"这下完犊子了。" 清禾看我一脸失望,忍不住笑了,挽住我的胳膊:"没事啦,大不了——再找别人。" "嗯?别人?嘿嘿,媳妇儿,你不会自己已经有目标了吧?" "哪有,"她白了我一眼,"我才没有那么——饥渴呢。我是为了你好吧。" "是是是,为我为我。"我嘿嘿笑,"那咱们再物色物色其他人。这个傻逼张鹏,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走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不能再拖了。这个月二十多号就要给员工放假,过几天任天堂独立游戏直面会,我们的游戏要上。直面会之后就要在eShop上架试玩Demo,事儿实在太多了。哎——实在不想走啊,舍不得你。" 清禾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没事啦,你这个当老板的,可不能一直摸鱼。反正也没有多久了。" 我点点头:"嗯,等放假了,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这时候,我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可能是中午的火锅太辣了,我肠胃一向不太好,一次辣就会这样,但是我又很喜欢吃辣,哎属于又菜又爱玩了。 我捂着肚子,左右看了看:"肚子疼,这附近哪儿有厕所啊?" 清禾扫了一圈,我们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了,这附近有些偏僻,连居民楼都有些少。 "这附近好像没有吧,看看地图。"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一个公厕距离有七八百米。我咬牙:"走走走。" 我们加快脚步往公厕走去。走了大概一半,我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了,疼得直冒冷汗。我把奶糖的绳子塞给清禾:"你自己慢慢过来,我先去上厕所了。" "快去吧,别拉裤子里——哈哈哈,到时候别说你是我老公。" "你还笑!" 我拿着纸巾拔腿就跑。不行了不行了,快憋不住了。 终于跑到公厕外面,门口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女生,看起来像是学生。我没管那么多,直接往里冲。因为太急,差点在门口撞到一个人。还好那人闪得快,嘴里嘟囔了一句—— "Shit。" 我定睛一看,是个黑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了句"Sorry",然后冲进厕所,关上门,拉下裤子。 一泻千里。 哦—— 一个字爽! 人生最爽的事情,莫过于再憋急了的时候拉屎! 解决完生理需求,我只觉得一身轻松。慢悠悠地提起裤子,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正搓着手,忽然听到厕所外面传来什么声音。 仔细一听——是清禾的声音。 "你放开。" 声音有些慌张。 我心里一惊,赶紧关上水龙头,快步往外走。 走出厕所,只见刚才差点撞到的那个黑人,正站在清禾面前,堵着她的去路。清禾牵着奶糖,身子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抗拒。奶糖也对着那个黑人哈着气,看样子想给他一记喵喵拳一样。 "美丽的小姐,我只是想和你喝一杯,能不能赏个脸啊?"他的中文说得非常蹩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禾往后退了一步:"你走开,我说了不去。我老公在里面,马上就出来了。" 旁边那两个女学生模样的人不但不帮忙,反而笑嘻嘻地帮腔:"哎呀姐姐,迈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啦,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清禾不理她们,想绕开走,但那个叫迈克的黑人往旁边一挪,又挡住了她。他一只手伸到清禾的屁股上捏了一下,甚至另一只手直接要去捏她的胸。 光天化日的,完全是毫无顾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血气上涌。 妈的,这个黑鬼简直找死! 我直接冲过去,对着那个黑人的后背,跳起来就是一记雷欧飞踢。 "哦——Shit!" 迈克注意力都在清禾身上,完全没想到有人突然搞偷袭,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落到清禾身边,抓住她的手:"没事吧?" 清禾抓着我的手臂,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我没事。" 迈克那两个女同伴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冲我嚷嚷:"你怎么打人啊,真没素质!" 另一个也帮腔:"就是!"然后一脸心疼地转向迈克,"迈克,你没事吧?" 迈克爬起来,脸都气黑了——好吧,他本来就黑。他嘴里一直骂着"Fuck",冲过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用蹩脚的中文对我吼道:"你这个小瘪三,敢坏我好事——Fuck!" 这个黑人接近两米,比我高出一大截,块头也不小,一身的腱子肉。但我不怂。在华夏的地盘上,还能让你一个黑鬼翻了天? "光天化日的,调戏我老婆,你找死是不是?"我盯着他。 迈克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Fuck you——秦腔穷!" 操。 我听到"秦腔穷"三个字,简直怒火中烧。我真不知道这个傻逼在嚣张什么,在别人的国家还敢这么横。不过他不是喜欢侮辱华人群体嘛,那行啊——用魔法打败魔法嘛。 于是我看着迈克,一字一顿地说:"Fuck you——nigger。" 果然,一句"nigger"直接让他破了防。 对于黑人来说,这个词杀伤力确实大。也许不是每个华夏人都知道"秦腔穷"是什么意思,但绝对每个黑人都知道"nigger"是什么意思。我自认不是一个歧视黑人的人,但面对这种傻逼,我可不会客气。这里是华夏,可不兴西方"黑命贵"那一套。 迈克气急败坏,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真要动手,我心里清楚,肯定不是他对手。他那一身腱子肉,比我高那么多,正面硬刚吃亏的肯定是我。只能用下流手段了。 他一拳挥过来,我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清禾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大喊:"小心!" 我闪过后,提起脚,对着迈克的裤裆就是一脚。 正中靶心。 "啊——" 迈克被这一脚踹得够呛,双手捂着裆部,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疼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了。那两个女生赶紧围过去,一脸心疼,好像生怕她们晚上要用的玩意儿被我踢坏了似的。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路人围观。大家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清禾赶紧对着周围的人说:"那个黑人猥亵我,还想打我老公。" 那两个女生却急了,指着我们说:"胡说,明明就是你们先动的手。我们家迈克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 我指了指公厕外面的监控摄像头:"那要不要报警,看看监控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一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清禾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被一个黑鬼当街猥亵,这他妈谁能忍?而且本来这几年黑鬼在华夏到处睡女人的新闻就不少,于是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说要报警。甚至有几个大叔摩拳擦掌,想一起教训这个黑鬼。 还有一个老人指着那两个女生骂:"你们真是把华夏人的脸都丢尽了。你父母养你们这么大,就是为了给洋人当玩物的吗?" "就是,年纪轻轻不学好。大家都录视频啊,把这两个不要脸的曝光一下,让她们父母看看。" 迈克和那两个女生也有点慌了。毕竟这事儿他们不占理,真要报警,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一边放下几句狠话,一边灰溜溜地走了。我听到迈克走远了还在骂,也不惯着他,一口一个"nigger"送过去,让他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几个人走后,清禾赶紧过来检查我:"你有没有事?" "没事。"我活动了一下胳膊。 她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走,回家,洗澡。恶心死了。" 我们打了个车回到家。清禾直接拉着我进了浴室。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在氤氲的水汽中,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转过身,对着我翘起屁股。 "啊?媳妇儿,今天这么主动?"我愣了一下。 "不是啊,"她回过头,把沐浴球塞到我手里,"我是让你帮我洗。用力刷,洗干净。恶心死了,居然被那种人给摸了。" 我接过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泡沫,在她屁股上仔细地搓洗。她皮肤本来就白,被我一搓泛出淡淡的粉色。 "没这么夸张吧,隔着裤子摸的啊。"我一边搓一边笑着说。 "就是有这么夸张。真的气死我了,那个混蛋。"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我,"陆既明,你不会——看到我被黑人摸,你觉得刺激吧?" "那咋可能,"我立马举起手里的沐浴球以示清白,"我也很生气好吧,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我是变态绿帽男不假,但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哼了一声,转回去,"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确实没撒谎。那种黑鬼,我看着都恶心,怎么可能会觉得刺激。我又不是那种"媚黑"的爱好者,把自己老婆给黑鬼上,还躲在旁边打飞机——光想想都倒胃口。 我帮她把全身上下都搓洗干净,拿着花洒冲掉泡沫。水顺着她的肩胛骨流下来,滑过腰窝,沿着大腿内侧淌下去。 "好啦,"我关掉水,拿浴巾把她裹住,"以后要再遇到他,我再教训他。" "算了吧,"她裹着浴巾,摇了摇头,"我可不想你受伤。那比我被他猥亵还难受。"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到了晚上,张鹏依然没有动静。 我彻底无奈了。 看来,是没希望了。哎,就这么着吧! 第二天早上,我该回去了。 清禾一大早就起来了,帮我收拾东西。她把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李箱,又把充电器、剃须刀这些小零碎分门别类装好。我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 收拾完,她站在行李箱旁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不说话,也不撒手。 我也舍不得走。也想带她一起回去。但她这么久没陪父母了,得多待一段时间。 我拍着她的后背:"等放假了,我就来接你。" "嗯。"她闷在我怀里,声音有点哑,"回去了,工作也别太拼,要好好吃饭。有时间就自己做饭,别老吃外卖。还有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不要让我担心。" "嗯,知道啦,我会的。" 我们在房间里抱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房间。 岳父岳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岳母拉着我的手,叮嘱我开车小心点,路上别赶时间。岳父倒是话不多,但拍我肩膀的那几下,力道比平时都重。 然后岳父岳母开始往我车后备箱里塞东西。蓉城特产——麻辣兔头、张飞牛肉、灯影牛肉丝......一箱一箱地往里搬,让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后备箱塞不下了,又往车后座上放。 终于准备走了。我再次把清禾搂进怀里。她踮着脚,在我耳边小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是,出门最好约个朋友一起,不然又遇到昨天那种事就不好了。" "我知道。" 我蹲下来,摸了摸奶糖的头:"好好陪妈妈,不要调皮。" 奶糖喵喵叫了两声,拿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清禾站在车旁边,冲我挥手,脸上挂着笑,但眼眶有点红。 我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门口。后视镜里,清禾还站在那儿,奶糖趴在她脚边。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也还好,就十来天,就能再见到她了。 就是可惜——张鹏这个傻逼,不给力。 操。 第六十四章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到了渝城。车子拐进父母家小区的时候,刚到中午,冬天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没什么温度。我把车停好,爸妈已经在别墅外等着我了。 "怎么这么多东西?"妈妈看着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愣了一下。 我拎出两袋腊肉:"我说了不用,他们非要买这么多。岳父岳母太客气了,拦都拦不住。" "亲家都还好吧?"爸爸接过我手里的箱子,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都好着呢。岳父前两天还念叨着要找你下棋。" 爸爸笑了笑,没说话,但明显挺高兴。 三个人来回搬了两趟,才把东西全搬进屋里。我靠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清禾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媳妇儿。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她的回复就来了。 好的,想你!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搞得跟异地好几个月似的。不过说实话,我也很想她。在蓉城这十几天,天天腻在一起,突然一下子身边没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要是能一刻也不分开就好了。 中午在父母家吃的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怎么不住蓉城多陪清禾几天?"爸爸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这么着急回来干嘛。" 我扒了口饭:"没办法啊,公司忙。今年我准备二十多号就放假,放一个月,所以这段时间我得回来盯着才行。等放假了我再去接她。" 爸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妈妈放下筷子,"还有十来天,既白和芊芊也要回来了。到时候你接到清禾之后,一起回来吃饭。" "行。"我应了一声。 爸爸喝了口汤,又开口了:"听你周叔叔说,周俊豪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知道不?" "嗯,之前给我发过消息。" "那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学乖了没,"爸爸摇了摇头,"以前做出那么多混账事。" "管他的呢,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随便他吧。" 爸爸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我准备直接去公司。走之前当然不能空手走,我凑到爸爸跟前,嬉皮笑脸地说:"爸,把你的好酒送我几箱呗?" "什么好酒?"爸爸立刻板起脸,"上次都被你个臭小子拿光了,我哪儿还有什么好酒,一瓶也没有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信他才有鬼。经常有人给老头儿送各种好酒,他一般都藏着,生怕被我顺走。我轻车熟路地走进书房,转了一圈,明面上确实没有。不过老头儿恐怕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书房有个暗门。 我推开暗门,果然,里面好几瓶上了年头的好酒整整齐齐地摆在酒柜里。茅台、五粮液、还有两瓶洋酒,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我挑了几瓶成色最好的,抱在怀里走出来:"嘿嘿,我拿回家尝尝。" "你怎么知道放那儿的?"爸爸瞪大了眼睛,一脸心疼,"你给我留点,你这小子——" "还有两瓶呢。你朋友多,他们下次还会送的。"我嘿嘿一笑,冲爸妈挥了挥手,"走了啊。" 在爸爸无奈的目光和妈妈的笑骂声中,我抱着酒出了门,开车往公司开去。 "明禾"工作室的招牌还是老样子,歪歪扭扭地挂在玻璃门上,透着一种独立游戏工作室特有的随性。我刚踏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周牧野那货嚎了一嗓子。 "老陆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兄弟们了呢!快来拥抱一下!" 他张开双臂,一脸夸张地朝我扑过来。 我往旁边一闪,躲开他的怀抱,一脸嫌弃:"去去去,谁要跟你抱,我可不搞基。" 陈知行和李向阳也走了过来。陈知行拱了拱手:"陆兄,久不相见,此行可尽兴否?" 周牧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知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嗯,还可以。"我笑着点点头,"你们呢,最近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好着呢,我们能遇到什么困难。"周牧野拍着胸脯,"有我在,哪怕你在外面浪一年,公司也不会出半点岔子。" 陈知行斜了他一眼,转向我道:"休听他胡言。此人白日于司中观看淫戏,犹念念不忘前日所识之coser女郎,安敢自诩忠勤?" "去去去!都说了那是弹窗好吧!"周牧野急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老喜欢诽谤我啊?我这么纯洁的男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爱好!" "那你狗日的还整天在群里催我回来。"我笑骂道。 "我那是怕你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好吧!" 每次见到他们这样我就觉得很放松,明禾的氛围一向很好,虽然很辛苦,但是都是一群有着把国产游戏惊艳世界的理想的年轻人。 我们几个吹了几句牛,我把从蓉城带回来的特产拿出来分给三人,又给公司的员工们每人发了一份。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纷纷表示感谢。 闹完了,就该干活了。 最近的事儿确实不少。过几天就要在任天堂独立游戏直面会上公布我们新游戏的最新消息,直面会之后试玩Demo就要上架eShop了,这段时间测试压力很大,得确保没有恶性Bug。再加上明年第二季度游戏就要正式发售,开发进度也得往前赶。我坐在工位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员工们才陆陆续续下班。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周牧野他们三个去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烧烤,就各自散了。 ** 时隔十几天,我再次回到了我和清禾的家。 打开灯,客厅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家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地板上也能看出好些天没人走动的痕迹。奶糖的猫窝空荡荡的,在角落里看着有点孤单。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擦了擦桌子,拖了拖地,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下班啦?"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温柔。 "嗯,刚回家呢。" "怎么样,一定很忙吧?" "是啊,事儿确实不少。这么久没上班,一回来还挺累的。" "也别太辛苦啦,注意休息。对了,吃饭了嘛?" "嗯,吃了,刚刚和周牧野他们一起吃的。你呢,在干嘛呢?" "和爸妈一起看电视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今天——张鹏那小子联系你了没?" "没呢!"她的语气顿时变了,不像之前那样云淡风轻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哼,这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难不成为了这点事儿还在生气不成?真是可恶!就他这么丑这么平庸的人,占了我那么大便宜,有什么资格生气!哼,等着吧,他要是再联系我,我绝对不理他!" 我笑了笑。清禾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光听声音我就能想象出她撅着嘴、皱着眉的模样。 "好啦,不理就算了吧,这个傻逼,这辈子都别想交到女朋友。狗日的。"我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过的呀?" "白天就和几个朋友出去逛了逛街,然后吃了个饭。哦对了,今天我出门遇到钱文博了呢,讨厌死了。" "哦,他怎么啦?"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二十多号。他就说他二十多号也要去渝城,让你到时候也去接一下他,他搭个顺风车,还说要住我们家呢——一点都不客气。哎,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没事啦,毕竟是亲戚嘛。他来就来呗,到时候你不搭理他就是了。" "嗯,就是觉得他讨厌而已,一点也比不上嘉乐。"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叮嘱我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然后才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有清禾在身边,不能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被子也是凉的。 哎,坚持十来天吧。 睡觉睡觉,明天继续忙。 接下来的这几天都很忙,基本上每天都是九点多才能回家。直面会之后,试玩Demo顺利上架了eShop,从网上的评价来看,玩家们对这款游戏还是颇有兴趣的,留言区里的反馈也都不错,让公司上下都很开心。周牧野那货更是嘚瑟得不行,逢人就说"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不过忙归忙,我每天都会抽空和清禾聊聊天。她也会跟我分享今天去了哪儿玩、做了什么——有时候是和闺蜜逛街,有时候是陪妈妈买菜,有时候是去看了场电影。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但踏实。 最近烟瘾确实变大了。只要一忙起来,就控制不住地想抽一根,一根接一根,不知不觉一包就没了。周牧野都看不下去了,劝我少抽点。我自己也觉得不能再这么抽了,嗓子都开始不舒服了。以后少抽点吧,我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工位上敲着代码,键盘噼里啪啦地响,有个人走进了公司。 "哟,这不是孔老板嘛?"周牧野抬头一看,率先开了口。 我回头,是孔靖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冲我们笑。 "别,你们才是老板,"孔靖宇摆摆手,"我都是靠你们吃饭呢。" 我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今天没出去浪?" "浪啥啊,没意思。"他耸耸肩,"想着很久没来看看了,过来视察一下工作,看看你们偷懒了没有。" 陈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孔兄近日何处发财?" "我发什么财啊,"孔靖宇笑了,"就指望你们做大做强,多给我分点钱呢。" 孔靖宇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从小关系就很好。他家也很有钱,完全不输我家。当初大学的时候,我和陈知行他们三个成立工作室,他还投了钱进来,算是我们最早的投资人之一。 我和他来到会客室,坐下,泡了壶茶,各自点了根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 "最近怎么样?"他吐了口烟,问道。 "也就那样呗。我也是刚回来,之前十来天都在蓉城陪我老婆呢。" "真是羡慕你,"他摇了摇头,"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还这么好。"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弹了弹烟灰,"你都交了多少女朋友了,个顶个的大美女,还不满足。" "那能一样嘛。"他叹了口气,"我还想找个人结婚呢,可惜没合适的。哎。" "急什么,还这么年轻,总能找到的。" 他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对了,周俊豪那小子要回来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上个月就给我发了微信,不过我没怎么搭理他。" "他前几天也联系我了,"孔靖宇说,"还说有个赚钱的大项目,要我们一起搞。"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他?有个屁的大项目,不把他爹那点棺材本亏完就算不错了。你不会有兴趣吧?" "那怎么可能。"孔靖宇立刻摇头,"我才没兴趣呢。如果你有什么赚钱的机会,我倒是可以跟着投点。他的话就算了。而且,我这个人没什么志向,这辈子就这样当个富二代,混吃等死,挺好的。" 我笑了笑。孔靖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他其实不差。他和周俊豪不一样——虽然家境比周俊豪好得多,但他的人品甩周俊豪八条街。从小到大,他从不惹是生非,也不会因为自己家里有钱就看不起那些条件差的同学,虽然交过很多女朋友,但是从来没有对不起哪个女人过。不像周俊豪那个逼,整天只知道装逼、惹事、搞大女同学肚子,还喜欢巴结我和孔靖宇。 "不知道这小子这次回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孔靖宇喝了一口茶,"在国外这几年,他肯定不敢像之前在国内那么肆无忌惮。毕竟外国的警察是真敢让他吃花生米的。" "管他呢,不理他就是了。" "我看他昨天还在同学群里说,等他回来要组织同学聚会。之前他那几个跟班也都跟着捧臭脚。"孔靖宇撇了撇嘴。 "聚个屁的会,"我说,"我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 我是真对同学聚会没兴趣。像孔靖宇这种关系好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定期也会一起聚聚,根本不需要靠同学会来维系什么。而那些本来关系就不好的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混得不好,去了之后沦为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混得好,又遭人嫉妒。实在没必要。 孔靖宇又坐了一会儿,茶喝完了,烟也抽完了,就起身告辞了。 晚上回到家,我照常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怎么啦?今天心情不错?" "你猜。" "捡到钱了?" "不是啦。"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张鹏今天联系我了。" "啊?什么?他联系你了?"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了,"他怎么说?"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傻逼张鹏,隔了这么多天,居然又联系清禾了。之前我本来都要放弃了,以为他彻底怂了,没想到又回来了。他这是气消了?还是终于憋不住了? "我跟你说说今天的事吧。"清禾说。 下午,清禾和妈妈一起去买完菜回到家。妈妈进厨房开始做饭,清禾也准备去帮忙,刚刚她一路上都在和苏若凝聊天。 清禾打字说:若凝,先不聊了,我做饭去了。 苏若凝说:嗯,行。对啦清禾,下周我们去玩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别好,我们一起去吧。 其实现在清禾是不太想和苏若凝出去的,因为恐怕孙凯也会来——她一想到孙凯那张脸,就觉得有些恶心,实在不想跟他接触。 清禾说:若凝,我不太喜欢去酒吧之类的,而且这几天我也有点累,要不你自己去玩吧? 苏若凝说:别呀清禾,我们都这么久没一起玩过了,你就出来嘛。对啦,有帅哥哟。 清禾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苏若凝的眼光,能认识什么帅哥。 她说:我真不想啦,若凝。 但苏若凝不依不饶,开始软磨硬泡:来嘛来嘛,嘿嘿,陆既明现在不在,你一定很无聊吧,我给你介绍帅哥。 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字说:你也真是的,还想着帅哥,你就不怕被孙凯知道啊?到时候他可饶不了你。 苏若凝说:嘿嘿,这有什么,他最近不在蓉城啦,又发现不了。行嘛清禾,你就出来嘛,求你了。 清禾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电话响了。 她看向来电显示——张鹏。 清禾愣了一下,心里居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激动?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大概是之前张鹏一直没找自己,让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是不是自己没那么漂亮了?让他这么平庸的人都觉得自己可有可无?还是他有了比自己更好的目标?以前都是自己不理别人,给别人发好人卡,还是第一次有人居然为了这么点事儿就不理自己了呢,那现在他又来找自己了,是不是说明自己的魅力没下降?她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这么清奇。 但随即,气就上来了。这个张鹏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自己之前都决定了,他要是再联系自己,就让他"吃顿好的"。结果他居然这么久不联系,让老公失望地回了渝城,现在又冒出来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不想理他。看他还会不会再打。 电话挂了没几秒,张鹏又打了过来。清禾再次挂断。 这次张鹏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发了微信。 张鹏说:清禾,在干嘛呢?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清禾说:没干嘛,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 张鹏说:嘿嘿,清禾,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想和你说说话,你接下电话好不好? 清禾说:想我?可别!我有什么好想的。 张鹏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啊,想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啊。嘿嘿,清禾,你不会在生我气吧?我知道那天在酒吧门口,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行嘛?我——我那天只是吃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凶你了。 清禾说:嗯,行吧。你还有什么事儿嘛? 张鹏说:清禾,明天能出来嘛?一起出去玩?明天蓉城艺术馆要举办画展,都是些很小众但是很有格调的作品。我想着清禾你一定很喜欢,嘿嘿,正好我也跟你学习学习。 清禾说:你又想打什么主意?还想吃我豆腐? 张鹏连忙说:没有啊,清禾,我明天保证规规矩矩的,绝对不乱来,我发誓。 清禾说: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我才不相信你呢。 张鹏又发了一连串消息,各种保证,各种赌咒发誓,絮絮叨叨的一大堆。 最后清禾说:我考虑一下吧。不过——你说你想我,那你这几天怎么不找我?怎么,觉得那天让我让你吃了瘪,你还生气了? 张鹏立刻回复:没有没有,清禾,我怎么可能生气呢。嘿嘿,我——我这几天只是去出差了而已。嘿嘿,这不,一回来我就找你了。 清禾说:行吧,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说。 好好好,清禾,我等你。张鹏的消息回得飞快。 苏若凝那边还在软磨硬泡,清禾不好直接拒绝,就敷衍了一句:下周再说吧。 清禾讲完,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这个张鹏,真是个傻逼。"我骂了一句,"妈的,偏偏我走了才来找你,搞得我这次看不到了。操了。" 清禾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呀,整天就想这些事情,真是变态。你说——我要去吗?" "当然要去啦!"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都等这么久了,嘿嘿,我一直期待着呢。" "那行吧,我答应他,看他又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哎,可惜啊,我不在,不能跟着你们偷看。妈的。" "没事儿啦,回来我给你说发生了什么就是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淫笑着凑近话筒:"嘿嘿,媳妇儿,你上次不是说,张鹏如果再联系你的话,你就让他吃肉嘛?那明天——嘿嘿嘿。"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改主意了。明天我才不会让他碰,也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谁让他这么久了不理我,这是对他的惩罚。不过——如果他明天表现得好,那下次,我就真的让他那啥了。"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让他整天搜肠刮肚的。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媳妇儿,还是别太过火了,不然又像上次那样,他估计下次就真的不会再联系你了。那老公的绿帽大业,就真的玩完了。" "知道啦,大变态,你比他还要着急呢。" "嘿嘿,毕竟这么刺激的事情,好久都没体验到了。哎呀,真是期待啊。"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诶,苏若凝不是要给你介绍帅哥嘛,正好,如果张鹏表现得不好,你可以试试帅哥嘛。" "去去去,我有那么饥渴嘛。再帅能有我家老公帅嘛?我才不稀罕呢。"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清禾发来微信说:已经同意张鹏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再次为张鹏期待起来。明天你可得支棱起来啊,娘的,不然我又白高兴一场了。 **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去上班,清禾发来消息说她也准备出发了。 我打字说:玩开心点。 可惜,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不然还能跟清禾通着电话,实时听一听两个人说了什么。算了,还是努力工作吧,等晚上清禾回家跟我说。 接下来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抽空给清禾发了条消息:上午怎么样啊? 她回复:还可以吧,这次画展还真不错。 我又问:那张鹏呢,今天表现得咋样? 她说:你还别说,今天张鹏还真是规规矩矩的。而且啊,感觉他今天变文化人了,虽然不多就是了。 我笑了笑,打字说:就他还文化人?我估摸着,这几天他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甚至这次画展他几天都来过好几次,提前都踩了点,查了资料,想故意在你面前表现一下。 她回复:我猜也是。好啦,晚上我再和你说吧。 到了晚上七点多,吃过晚饭后,我们还在加班。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周牧野的几句吐槽。我正盯着屏幕上一个棘手的Bug,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清禾发来微信:下班了吗老公? 我腾出一只手打字:还没呢,今天忙,还有一会儿。 她说:辛苦啦老公,累不累啊? 我说:累啊,但是没办法,要赚钱养你嘛。 她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说:嘿嘿,老公,那你这么辛苦,老婆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一点惊喜呢? 还有惊喜?我来了兴趣,坐直了一点:什么惊喜啊? 她说:你小心一点哦,拿好手机,别被别人看见,别用电脑看微信。 我有点奇怪,但还是把电脑上的微信关了,拿起手机:好啦,快告诉我,什么惊喜? 她没有打字。 只是发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卧槽! 我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把卡座撞得猛地往前移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坐在我对面的周牧野本来正全神贯注地敲着代码,手里的水杯刚送到嘴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虽然我是老板,但我和周牧野他们三个都是和其他员工一起坐大厅的,没有独立办公室——整个公司就财务和后勤各有一间小办公室,外加一个会客室。所以这一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陆哥,怎么啦,这么激动?"李向阳探过头来。 周牧野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胸口,脸都呛红了:"老陆,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咳咳——你干嘛啊,中彩票啦?不过你家也不缺这点钱吧,你激动啥啊?诶,我看看,你看的啥?"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抢我手机。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灭屏幕,侧身躲开他。这他妈可不能给别人看到。 我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嗯——刚刚想到一个好点子。嘿嘿,灵光一现,没事儿没事儿。大家不用在意哈,我去上个厕所。" 我攥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厕所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走进厕所,我关上隔间的门,反锁,靠在门板上,手指微微发抖,再次点开了那张照片。 卧槽。 我差点又喊出来,硬生生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坐在马桶盖上,没有穿裤子,双腿分开,镜头正对着她的私密部位。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可能以为只是一张普通的黄色图片,但我认得,那是清禾的逼!这么多年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每一寸形状、每一道褶皱,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她自己拿着手机对着下面拍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蜜穴有些微微红肿,两片阴唇泛着水光,微微向外翻开,穴口微微张开着,正往外面流着白色的液体。 那白色的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 那是——精液? 卧槽。 这他妈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是之前跟刘卫东或者谢临州做爱之后拍的吗?但清禾和我都没有任何秘密,她手机里的所有照片我都看过,那时候好像没拍过吧。难道——是刚刚拍的? 她刚刚和别人做了爱? 卧槽。 是谁?张鹏?不对啊,明明昨天清禾还说不能让张鹏这么轻易得手,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总不能是别人吧?最近也没有别人啊。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但有一个反应比所有的思考都诚实,我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裤裆里的玩意儿已经硬得发疼了。鸡巴把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龟头涨得难受,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清禾看我一直没回复,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都有点发抖:"喂,媳妇儿,这...怎——怎么回事啊?这是刚刚拍的?" 她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软软的,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嗯——" "卧槽。"我又是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外面的人听到,"真的是刚刚拍的?你——你和张鹏做了?" "嗯——" "卧槽——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做了,卧槽——"我有点语无伦次了,脑子里像是有烟花在炸,一朵接一朵。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都没提前告诉你——"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可能生气呢?"我赶紧说,"我只是——有点激动。什么他妈的叫惊喜,你这——真是他妈的惊喜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说说。" "先——先别急嘛,你在公司呢,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你回家了,我再告诉你。而且——我还没回去呢。" "对对对,回家再说。我先回去,还有一点活,做完就回去。等我。" 我挂了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一点。推门走出厕所,回到工位上,心脏还是跳得飞快。我坐下来,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疯狂敲代码。 快点,快点,快点。 周牧野从对面探过头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老陆,你咋啦?怎么脸这么红?刚刚去厕所冲了一发?" "滚滚滚,没正经。快干活,干完早点下班。"我头也不抬。 陈知行慢悠悠道:"陆兄勤勉若此,真吾辈之楷模也。" 我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疯狂地敲着键盘。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但脑子根本不在代码上,全在想着那张照片。红肿的逼,流出来的精液,清禾被别的男人——操了!!!这他妈的,也太惊喜太刺激了吧!!! "老陆,你干嘛呢?"周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下巴快掉下来,"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些啥啊——全是乱码。卧槽,你咋了啊?"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乱码。乱七八糟的字符,毫无意义的符号,像是猫在键盘上踩出来的。娘的,太激动了,脑子里全是那档子事,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额——没注意,嘿嘿,想其他事情呢。"我赶紧把那些乱码删掉,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先不想这些了,好好工作。 终于,快到九点的时候,今天的事情算是做完了。我关了电脑,抓起外套,连招呼都没跟其他人打,就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周牧野的吐槽:"老陆今天咋回事啊,这么不正常。" 陈知行头也不抬:"世间岂有较汝更不常者乎?" "你——" 我没听到后面的对话,因为我已经冲进了电梯。 ** 车子开得飞快,油门踩得比平时都重,差点超了速。只想赶快回到家,听清禾好好说说今天到底咋回事,娘的,太刺激了。 回到家,我把鞋子直接踢到一边,连拖鞋都没换,跑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有点沙哑。是叫多了吗?嗓子都哑了。"你回家了?" "嗯,刚到。你呢,回去了没?" "嗯,我也刚到。" "快快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连珠炮似的问。 "嗯——算是,临时起意吧。"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今天张鹏为了救我,被打了。" "啊?什么情况?救你?你遇到危险了?"我心里一紧,之前的兴奋和激动一下子被担心压了下去,"你没事吧?伤到哪儿没有?" 虽然我整天都在想那些变态的绿帽剧情,但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清禾。我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放心吧老公,我没事,别担心我。"她的声音软下来,大概听出了我的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我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那到底怎么回事啊,快告诉我吧。" 清禾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六十五章 画展 蓉城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路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张鹏站在蓉城艺术中心外面,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伸长脖子往地铁站的方向张望。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但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相反,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终于又能见到清禾了,为了今天他昨天可是专门去置办了一身行头呢,今天出门好好打扮过,一会儿一定让清禾眼前一亮。 最近几天张鹏过得很不好。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做足了攻略,带清禾去那家复古民国风的酒吧,本来想着在那种有格调的环境里展示自己的内涵和品味,顺势把清禾一举拿下。结果呢?半路杀出个林晨——那个小白脸,当着自己的面跟清禾聊得热火朝天,还搂着她在舞池里跳舞,甚至走的时候还把微信给加上了。而清禾居然一点都不拒绝,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最后还在酒吧门口把自己羞辱得体无完肤。 张鹏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憋屈。他自认为自己为清禾付出了那么多——请她吃饭、给她花钱,哪次不是鞍前马后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刚认识几小时的林晨? 但张鹏的脑回路到底是很清奇。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居然给他分析出了一个"原因":清禾肯定是故意在气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就是想让自己吃醋,想让自己更紧张她、更珍惜她。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女主角故意跟别的男人亲近,就是为了刺激男主角,让他勇敢地表白。 张鹏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心里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自己很上心啊。 但是,张鹏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有尊严的男人。不能像个龟男一样,受了窝囊气还上赶着去舔。这次他偏不主动出击。 在他看来,之前清禾跟自己出来,让自己又亲又摸的,占了那么大的便宜,都不生气,那就说明她对自己肯定是有感觉的。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碰自己?她肯定早就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只是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主动罢了。 于是,那天晚上张鹏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先不找清禾了,来个欲擒故纵。到时候她看自己一直不出现,肯定会思念自己,然后主动找过来,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 在张鹏的想象里,剧情应该是这样的:他沉默几天,清禾按捺不住,发来消息问"张鹏,你怎么不理我了呀",然后他再故作冷淡地回几句,清禾就会慌了,赶紧约他出来,然后——嘿嘿嘿。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就开始了艰难的"忍耐期"。他强忍着给清禾发消息的冲动,每天上班都盯着手机不放,微信一有动静就马上点开看。但每一次都让他失望——要么是工作群的消息,要么是公众号的推送或其他朋友,要么是他妈问他这周回不回家吃饭。 没有一条是清禾发来的。 不过张鹏也不气馁。女孩子嘛,脸皮都薄,她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主动,自己再耐心等等就好了。网上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了嘛,欲擒故纵至少要"纵"个三五天才能见效。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清禾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张鹏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他反复刷新微信,把清禾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她这几天倒是发了不少动态,和闺蜜逛街的、和妈妈做饭的、遛猫的,看起来过得挺开心,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消失"而受到影响。 张鹏有点慌了。不对呀,网上说的欲擒故纵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灵了呢?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欲擒故纵是让女人对你欲罢不能的终极武器吗?怎么到了自己手上,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不认为清禾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都让自己亲了摸了,那怎么可能没意思?肯定是自己还需要再加把劲。 又过了两天,张鹏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清禾不主动找自己,可能真的是不好意思。毕竟是女孩子嘛,怎么能让人家主动呢?要不——还是自己打电话给她吧。 可是他又回想起之前几次约清禾出来,虽然都成功了,但好像效果并不是很好。上次在酒吧更是被林晨抢了风头。张鹏觉得,可能清禾觉得自己没有内涵,不够"有文化"。这次要约她,应该选一个有艺术氛围的地方,而且要提前做好功课,不能再让林晨这种傻逼钻了空子。 于是张鹏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查攻略。他在小红书上搜"蓉城约会圣地""文艺青年打卡地""小众艺术展推荐",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看起来靠谱的信息:最近这段时间,蓉城艺术馆有一个小众画家的画展,主题叫什么"寂灭与微光",很多文艺青年都去打了卡,朋友圈里也有不少人发了九宫格。 张鹏觉得这个地方太合适了。清禾大学念的就是艺术史,工作后也一直跟各种艺术品打交道,带她来这里,那肯定是投其所好。而且这种地方天然就有一种"高级感",自己在里面侃侃而谈,清禾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的行动力倒是很强。他连续两天都去了画展现场踩点,把所有展出的画都看了一遍,用手机拍下来,回去之后一个一个地查资料。画家的背景、创作年代、创作背景、表达的主题——他把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抄进了手机便签里,光是笔记就写了几万字。 张鹏对于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窍不通。平时他怎么可能关心什么油画什么构图什么主义呢,有那时间还不如打两把王者荣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征服清禾。一想到清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搂着她的腰在画展里漫步,想到最后把她带上床,嘿嘿嘿....张鹏就觉得浑身是劲。他甚至破天荒地觉得,这些画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 嘶——想想都觉得刺激。 * * * "张鹏?" 一个声音打断了张鹏的回忆。他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身材干瘦、长相极具辨识度的男人朝他走来。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上的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拼在一起敷衍了事,整体相貌用"歪瓜裂枣"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更要命的是,他长得跟几年前那个因为吃"奥利给"而爆火的网红"老八"有七八分像连表情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哟,真是你小子啊,在这儿干什么?"老八走过来,大剌剌地拍了拍张鹏的肩膀。 "没什么,等人,一会儿去看展。"张鹏不是很想理他,语气敷衍。 "你小子还看展?"老八眯起眼睛,一脸促狭,"等什么人啊?美女吗?" "哎呀老八,有你什么事儿啊,快滚吧,烦人。"张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八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害,都是好哥们儿,有美女你也不介绍给我?不够意思啊。" 张鹏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介绍个屁,快滚快滚。" "别这么小气嘛——" 张鹏正想再骂他两句,目光越过老八的肩膀,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清禾到了。 她从地铁站的方向走来,手里打了一把复古的油纸伞,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一身日式学院风制服——短款灰色西装外套上缀着两枚金色圆扣,里面叠穿了一件粉色绞花针织短衫,衣摆刚好到腰线以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腰腹。内搭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柔粉色的蝴蝶结,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百褶短裙,肉色光腿神器衬得她双腿又直又匀称。头发梳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发丝蓬松柔软地垂在肩前,脚上踩着厚底黑色乐福鞋,搭配浅灰色中筒棉袜,身侧斜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链条小包。 整个人清甜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纯欲感。 艺术馆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可清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是所有的光线都往她身上聚了聚,时不时就有人多看她两眼。有个拎着相机的文艺青年甚至停下了脚步,嘴巴微张,视线黏在她身上直到差点撞到门柱。 张鹏看呆了。 老八也看呆了。 "卧槽——"老八的眼睛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表情比张鹏平时还要猥琐十倍。 张鹏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老八,快步走到清禾面前,脸上堆满笑容:"嘿嘿,清禾,你来了。" 清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老八就从张鹏身后窜了过来,整个人像只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往前凑:"卧槽,美女,你好你好!我是张鹏的朋友,认识你真是很高兴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跟清禾握手。那双小眼睛在清禾身上各种乱扫——从脸到胸到腰到腿,甚至还转了个角度从侧面看了一下,那表情简直可以用"贪婪"来形容。 清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张鹏今天还带了个人来。而且这个人——长相实在有些过于难看了,难看到让人反胃的程度,跟那个吃"奥利给"的老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清禾往后退了一小步,手始终握着油纸伞的伞柄,完全不想跟这个人握手。她侧头瞪了张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满——你自己就够猥琐了,为什么还带个比你更猥琐的人来? 张鹏看到老八这样盯着清禾,心里也很不舒服——妈的,这是老子的女人,你他妈的看什么看。但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得意:毕竟这样的极品女人是出来找自己的。老八这个臭傻逼,只能干瞪眼看看,老子可是又亲又摸过了,说不定以后还能—— "去你的,有你什么事儿啊!"张鹏很有眼力劲儿地一把把老八推开,挡在清禾面前,"走,清禾。" 他护着清禾往艺术馆里走,老八还在后面喊:"诶,张鹏,介绍认识一下嘛——" 张鹏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更快了。 进了艺术馆的门厅,张鹏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清禾的脸色。清禾把油纸伞收起来,脸上的嫌弃还没完全褪去,瞥了他一眼:"你这些朋友也跟你一样猥琐。" "什么啊,我冤枉啊!"张鹏连忙摆手,"我跟他就不是什么朋友,我刚刚在门口才遇到他的。他怎么能跟我比呢?那小子傻逼一个。" 清禾挑起一边眉毛:"哦?我看你俩不是挺熟悉的吗?我还以为是你约他一起的。要是那样的话——以后你都别想见我了。" "真不是啊!"张鹏急得汗都快下来了,"那个傻逼,我跟他真不熟。他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跟我住一个巷子的——你也看到了,他长得跟那个吃屎的老八很像嘛,所以大家也都管他叫老八。他倒好,不但不生气,反而把自己各种社交账号都取名叫什么'老八秘制小汉堡',连头像都用的老八,还老喜欢装得自己是个恋爱大师。结果一个女朋友都找不到,后来终于谈了一个,那女的好吃懒做还喜欢乱花钱,把他家那点积蓄全给霍霍完了。身边人都劝他分手,他倒好,说自己那叫'尊重女性'。结果后面那女的跟一个黑鬼跑了,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要在人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傻逼,我怎么可能跟他是朋友呢?" 清禾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纠结。不过有些东西确实需要衬托、需要对比的。她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一口气骂了一大串的张鹏,居然觉得这一刻的张鹏看起来顺眼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了老八那个丑逼做参照吧,让张鹏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而且清禾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鹏今天的穿搭,挑了挑眉——今天这身还确实有点说法。一身颇有质感的灰色休闲西装,脚上一双布洛克皮鞋擦得锃光瓦亮,看起来既正式又不死板。 清禾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下——这不是林晨的风格吗?前几次张鹏都在模仿陆既明的穿衣风格,什么深绿色短夹克配牛仔裤帆布鞋的,怎么忽然换路线了?大概是上次在酒吧,看着自己和林晨聊得那么投缘,让张鹏以为自己喜欢的林晨那一挂的,所以这两天专门置办了这么一身。 清禾甚至觉得,如果他头上那顶羊毛卷不是刚烫不久的话,他恐怕已经学着林晨梳了个三七分的油头。 不过他再怎么打扮,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猥琐和油腻都改不掉就是了。而且长相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原罪。 清禾看着张鹏为了自己费这么多心思,又是做攻略又是换穿搭的,觉得也挺有意思,虽然方向完全跑偏了,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的。 张鹏注意到清禾在打量自己,心里顿时一喜:稳了。今天这身穿搭看来是选对了。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还伸手理了理领口,故作随意地说:"我看了这次画展的宣传资料,真的很不错,清禾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次的主题是'寂灭与微光',都是有关生命和孤独主题的,特别有意思。" 其实张鹏本来想用更文艺一点的话来讲的,在小红书上收藏了好几段文案,但他实在词穷,酝酿了半天只能简单概括两句了。 清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天她打定主意不会给张鹏多少好脸色,她要让他明白只能自己不搭理他,只能自己生他气,只能自己给他甩脸色,不然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上自己床。她虽然人在这里,但态度必须冷淡。 其实换作以前还在嘉德拍卖行工作的时候,这种小众画展清禾一定会第一时间关注。但最近她一直在玩,还真没留意到蓉城有这个展。不过她对张鹏的审美确实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个艺术细菌的人。 两人走进了美术馆的展厅。画展的规模并不大,只用了美术馆的一层,展线也不算很长。已经有一些人在里面安静地走动,时不时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这确实是个很冷门的画展,来看的人不算多。展厅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或者独自背着帆布包来的文艺青年。但每一个人似乎都看得很认真,有个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看着一幅画叹息摇头,好像在感慨什么。 虽然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有些作者的名字甚至在主流艺术史上都找不到,绘画技巧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清禾一走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安静,纯粹,没有拍卖行里那种觥筹交错的社交气息,也没有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豪举着牌子竞价时让人反胃的嘴脸。 入馆后看到的第一幅画,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画面以灰白与赭石色为基调。画面中央是一把空置的老式木椅,椅背断裂了一根横木,椅面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椅子前方大约两米的地方,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淡蓝色人影轮廓——像是光线折射出的幻影,又像是一个人刚刚起身离去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的温度。那道人影面向着那把空椅,仿佛在与它长久地对视。窗外是大片烧焦后重新萌发的绿色。 清禾看了一眼画名:《独坐的虚空》。作者:林远山(1920—1988)。 她正准备继续看下一幅,张鹏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这个作者我知道。他生于江南望族,青年的时候历经战乱,家道中落。一生没有娶妻,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脚下,靠种菜和写字过日子。他的画作极少拿出来给人看,去世之后,由护林员在他住的茅屋里发现了一箱油画。"张鹏顿了顿,语气居然变得郑重起来,"这幅画是1972年深秋画的。当时林远山目睹了一场山火,把半片山林烧成了灰烬。三个月之后,他在那片焦土上看见了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受了很大的触动,回家后闭门一个月画出了这幅画。远山先生画的是'在场'和'缺席'。这把椅子,是等待,也是见证。那个模糊的人影,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某个永恒的过客。真正的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你终于能跟自己的影子坦然对坐。那片焦土上新生的绿意——不是希望,是时间本身的耐心。"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鹏一眼。 他还真知道。 清禾以前就听说过这位画家,也知道他的生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林远山的真迹。画面里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和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淡蓝色人影,让她觉得震撼,又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涌上来。而张鹏对这幅画的理解——在场与缺席,孤独是与自己的影子对坐,跟她的感受居然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清禾有点想不通。 但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冷淡。在这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其他作品走去。 两人来到下一幅画面前。这幅画名叫《胎动》,作者是苏晓。画面大部分是近乎墨黑的深蓝,浓稠得像子宫里的羊水。在这片深不见底的蓝色之中,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婴儿轮廓——还没有成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晕。婴儿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金色亮点,亮得刺目。从这颗亮点向外,延伸出无数纤细如蛛丝的金色线条,像是神经脉络,又像是宇宙射线,连接着黑暗之中不可见的远方。整幅画没有明确的边界,仿佛这个光晕正在缓缓旋转、生长。 清禾从这幅画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生命力量,心脏好像也跟着那颗金色的小亮点一起在跳动。 张鹏又开口了:"苏晓女士曾经在妇产科当了十年护士,后来辞职专职画画。她擅长用很细腻的笔触去画生命最初的形态。苏女士说过,生命最原始的孤独,是在成为'我'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独自搏动了。这幅画画的不是胎儿,是每一个灵魂最初的那个念头——'我要活下去'。那颗金色的亮点,是我们对抗虚无的第一声心跳。" 这一次清禾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她转过头,看了张鹏一眼:"哟,原来你这么懂啊。" 张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欢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就他?下班无聊看艺术?她可不信他的鬼话。这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势把自己推倒。套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鹏的"表演"就没有停过。每走到一幅有点说法的画面前,他都要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渡舟先生画的不是鸟,是'向着毁灭的奔赴'。明知会被光芒灼伤、融化,却依然选择逆光而行。这种孤独,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主动与世界诀别。它有一种悲壮的、决绝的美。那只即将消失的鸟,是所有追寻者最终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成为光的一部分。" "赵野鹤的画从来不解释。他说,这把椅子比他更懂什么是存在。它曾经承载过一个人的重量,如今只承载风和时光。那件破衣服,是上一个故事留下的尸骸。孤独到了极致,便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物理现象——就像这块盐碱地上的这把椅子,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念安女士用最温柔的方式,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雪人的消逝不是悲剧,而是一次形态的转化。它从固态的、具体的快乐,变成了液态的、抽象的记忆。那滩水渍里的蓝天白云,正是它回归自然、获得另一种永恒的方式。真正的孤独不是失去,而是学会欣赏消逝的过程。" 清禾一边听一边看画,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张鹏确实跟之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每一幅画他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画家的背景、经历、创作心态,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显得格外专注认真,就连那双总是往自己身上乱瞄的贼眼,今天也老实了许多,全程几乎都盯着画,没有在她身上到处扫。 看起来,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像一个真正的艺术爱好者。 这让清禾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刘卫东。之前在刘卫东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跟她讲解自己的藏品。那时候的刘卫东,没有了平时那种猥琐下流的样子,变得认真、专业、专注。清禾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些东西确实是刘卫东真正热爱的。但她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让她身心都臣服于他,被他的才华和能力所征服。 现在的张鹏跟那时候的刘卫东很像。 但也有一个关键的区别。刘卫东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是真的热爱那些艺术品——这一点从他讲解时眼睛里放出的光就能看出来。而张鹏呢?今天他的表现在不懂行的人看来或许很专业,但清禾毕竟是清北大学艺术史专业出身,母亲更是艺术理论教授。她很简单就能听出来,张鹏那些话其实就是在死记硬背。他讲解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许多小的错误——有些术语用得不太对,有些年代的表述模棱两可,有一些分析明显是从网上抄来的,跟画本身的关系并不大。 而且清禾刚刚还偷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自己专心看画的时候,张鹏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飞快地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又迅速塞回了口袋。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清禾全看在了眼里。应该是在手机便签里提前写好了所有要背的内容,记不住的时候就偷看一眼。 清禾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张鹏估计这几天都来了画展好几趟了,把那些比较受欢迎的画作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得有学识有内涵。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毕竟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总比之前他借网贷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强。 清禾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她被一幅画吸引住了。 这幅画叫《春日迟迟》,宽约两米,高一米五,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开的苹果花田——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从画框里溢出来。阳光穿过花枝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画面的左侧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远方,小径两侧是青翠欲滴的草地,点缀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矢车菊。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整幅画的色调温暖而明亮,以白色、浅粉、嫩绿和淡金色为主。笔触轻盈舒展,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真与欢欣。风吹过花丛的姿态被捕捉得恰到好处,让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花瓣飘落到自己肩上。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画面的某些区域笔触明显不一样。有些苹果花开得同样灿烂,但花瓣的边缘略显僵硬,色彩的过渡也不如其他地方那般自然流畅,留下了一些笨拙的痕迹,像是一个正在学画画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在填空。 清禾站在这幅画面前,看了很久。 张鹏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清禾,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嘛?感觉平平无奇啊。而且我听说这幅画是作者死后他妻子帮着完成的,感觉水平太一般了。" 清禾的目光没有从画上移开,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这幅画,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看过它的照片。作者叫维克多·拉森,是个丹麦画家。三十岁那年,他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得知消息之后他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家人和他妻子的鼓励下,他重新拿起了画笔,开始画这幅作品。明明是生命最后时刻的作品,画面里却没有任何阴郁和悲伤,反而明动欢快,充满了希望。" 她顿了顿:"只是他还没完成这幅作品就去世了。这幅画一直在他家里放了五年,他妻子英格丽德每天看着这幅未完成的作品思念他。后来她决定自己帮丈夫完成——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完全没有任何绘画经验。但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学,几年之后,她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了那些空白。虽然有些笨拙,但很虔诚。" 张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还挺感人的。" "这幅画我很喜欢,"清禾的声音轻而坚定,"我喜欢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喜欢作者对待生命、对待死亡的豁达和坦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画出来的东西却全是阳光和花朵。这个才是真正的勇气。"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张鹏抑扬顿挫的声音: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让人无忧的安眠。" 清禾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张鹏。他居然还念起诗来了。 "哟,"清禾微微挑眉,"你还读海涅的诗呢?" 张鹏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啊?海涅是谁啊?"他挠了挠头,表情非常真诚地困惑着,"这不是曹操说的嘛?" 那一刻,展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然后清禾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要把整个肺都排空。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今天多少是有点神经病了,跟张鹏这种半文盲讲那么多干嘛。也许是刚刚张鹏一路上的表现,让她产生了他真的懂这些作品的错觉,所以不自觉地跟他说了这么多心里话。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对牛弹琴了。 张鹏今天确实是有了点文化——但不多就是了。而且看样子,他是被新三国毒害了,连海涅的诗都能给按到曹操头上。 "怎么啦清禾,我脸上有东西吗?"张鹏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只是——"清禾摇了摇头,实在不想说什么了,"你赢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下一幅作品走去,留下张鹏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啊?"张鹏挠了挠他那顶羊毛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反正清禾没生气就好。他赶紧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又逛了一会儿,清禾在一幅画面前停下来。她正看着画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sissi,你看这里。" 那是一个极其蹩脚的普通话,每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枣子说出来的。清禾认得这个声音。她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迈克正站在那里,就是上次在公厕外面当街猥亵自己的那个黑人。他正搂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指指点点。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化着浓妆,依偎在迈克身上,笑得很甜。 清禾皱起了眉。胃里翻上一股恶心。那天被他的手捏在自己屁股上的感觉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逛个画展居然都能遇到他,运气真是不好。 迈克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他侧过头,往清禾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迈克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认出了清禾。他甚至微微往清禾这边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过来搭话。 清禾后退两步,眼睛狠狠一瞪,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样。迈克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看了看周围安静肃穆的展厅,似乎也知道这是公共场所,不敢造次,就没有过来,悻悻地转了回去,搂着那个叫sissi的女孩继续看画。 "清禾,那个——"张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问,"那个黑鬼——嗯,黑人,你认识?" "不认识。"清禾收回目光,转身就朝另一边走,"走吧,去其他地方。" 她快步走开,离迈克远远的。今天心情本来还不错,她可不想被这种人给毁了。 第六十六章 英雄救美 清禾快步走开,离迈克远远的。张鹏紧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刚才没讲完的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到清禾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快。 两人拐进展厅另一侧的展区,这边的作品风格跟前半段不太一样,色调更沉一些,来逛的人也少了许多。清禾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墙上的画作之间缓缓移动,总算把刚才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 而张鹏的"表演"还在继续,每走到一幅画面前都要清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画家的生平、创作背景、作品想要表达的主题。他的语速比刚刚快了一些,手势也多了起来,讲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仿佛在描摹那些看不见的笔触。 一边讲,他还一边偷偷观察清禾的表情——她有没有露出欣赏的神色?有没有微微点头?有没有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清禾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最多就是在他讲完一段之后轻轻点一下头,表示"听到了",然后就继续往前走,看下一幅画。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赞叹,更没有那种他期待已久的、女人被男人学识折服时眼睛里会放出的崇拜的光芒。 张鹏有些无奈。自己可是准备了整整好几天,下了班就往艺术馆跑,对着那些画一幅一幅地查资料,手机便签里密密麻麻记了几万字,背得都快吐了。结果感觉效果也不是很大啊。 不过他随即又给自己打气——这肯定是清禾在考验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女孩子嘛,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动的,肯定要多考验几次,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心。他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清禾没有理会张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一幅画拉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 那幅画大约一米二宽,八十厘米高,布面油画。整个画面笼罩在深秋傍晚的城市光线里——天色将暗未暗,西边天际还剩一道橙粉色的余晖,像慢慢熄灭的炭火。城市的高楼剪影被这层光镀上一圈薄薄的金边,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日光,星星点点的,像是碎掉的金箔撒在了建筑物表面。 前景是一条宽阔的人行道,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砖,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还湿漉漉的,映着路灯初亮时的暖光和车流的红色尾灯。人行道旁边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车灯拉成一条条红白交织的光带,模糊而流动,像城市急促的呼吸。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他穿着本市常见的蓝白色校服,裤腿有点短了,露出一小截脚踝。运动鞋边缘沾了些泥点子,鞋带系得很随意,有一个结已经松了。他没有走在回家的方向,而是站在人行道靠里的一侧,背靠着一段矮矮的水泥护栏,书包双肩背着,手里捏着一个折了一半的纸飞机——机头已经折好了,翅膀还没展开,纸张被握得有些皱。 他没有看车流,也没有看路人。他微微仰着脸,望向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某一扇窗户。那扇窗户和其他上百扇窗户没什么不同,白色的铝合金框,里面拉着浅蓝色的窗帘。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也没开灯。 但他的目光就停在那里,很专注,很安静。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嘴角没有弧度,不是笑,也不是难过。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很亮的光,像雨后的水洼里倒映出的第一颗星。那不是泪光,是某种更轻盈的东西——像是他在心里对那扇窗户说了句什么,然后得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回答。 周围的整个世界都在动:车流涌动,行人步履匆匆,远处地铁口有人跑着下楼梯,广告牌上的电子屏轮播着花花绿绿的画面。所有人都有去处,都有事做。 只有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手里的纸飞机还没有折完。那架飞机一旦完成,就会被抛出去——不知道会飞向哪扇窗,哪片天空,哪个明天。 画的名字写在左下角,极小的行楷,和水泥地面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放学路上》。作者:苏望之。 清禾站在画前,久久没有动。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望之哥的画作。这幅画她以前见过,是望之哥十七岁那年的作品,当时还得了奖。那时候她大概十四五岁,望之哥把这幅画拿给她看过,问她觉得怎么样。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句"画得真好",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看懂。 现在再看,这幅画给人的感觉是孤独的——那个站在人行道上的男孩,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却只是安静地望着一扇没有开灯的窗户。但他又没有沉浸在悲伤里,他的眼睛里有光,手里的纸飞机还没有折完。像是对未来也抱着某种期待,只是那时候她太小,看不懂。 清禾回想起苏望之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原本阳光开朗的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好几年。现在看到这幅画,她忽然明白了——望之哥或许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已经开始走出来了。他用这幅画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但并没有被困在过去。那个男孩望向的窗户,也许就是母亲曾经所在的地方。而他手里那架还没折完的纸飞机,是他还要继续往前走的决心。 清禾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幅画似乎很受欢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在这里驻足很久,有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画前看了好几分钟,眼眶泛红,最后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有一对老夫妻并肩站着,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老先生拍了拍她的手背。 清禾微微笑了笑。望之哥这算是实现小时候的梦想了吧——成为一个画家,让自己的作品挂在美术馆里,让陌生人在自己的画面前感动。未来他应该会更加大放异彩。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了?清禾希望苏望之能找到一个好女孩,获得自己的幸福,就像自己和陆既明一样的幸福。这是妹妹对哥哥的期许。 "清禾——"张鹏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画上的署名,眼睛亮了,"这个苏望之,我知道!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已经是非常有名的艺术家了。对了,你知道嘛,他高中跟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比我们大两三届,真是我们蓉城的骄傲啊。" 张鹏顿了一下,挺了挺胸膛,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补充道:"对了,我认识他,还是好哥们儿呢。" 清禾斜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望之哥跟你是哥们儿?" "啊?望之——哥?"张鹏的表情僵住了,"你认识他啊?" "嗯,"清禾淡淡地说,"他是我哥。" 张鹏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干笑了几声:"额——这样啊,哈哈哈,真是巧啊,嘿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哥哥啊,嘿嘿——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挠头,那顶羊毛卷被他挠得更加蓬松了。清禾没有理他,转身往其他地方走去。张鹏喜欢装逼这件事她早就习惯了,拆穿他也没多大意思,让他自己尴尬一会儿就好了。 张鹏在原地站了两秒,赶紧跟了上去。 * * * 又逛了一会儿,展区基本上都看得差不多了。清禾停下脚步,对张鹏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儿等我。" 张鹏连忙点头,在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翻看——屏幕上有他提前写好的便签,他得趁清禾不在赶紧复习一下,免得一会儿又露怯。 清禾往卫生间走去。这个时间段展厅里的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推开女厕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上完厕所出来,她正准备去中间的公共洗手池洗手,刚走出女厕的门,脚步就顿住了。 洗手池那里站着一个人。 迈克。 他正靠在洗手台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专门在等人。看到清禾出来,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口白得刺眼的牙。 清禾心里一阵厌烦。怎么哪里都能遇到这个讨厌鬼?难道他专门在这里等自己?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微微发凉。她连手都不想洗了,转身就往走廊外面走。 可是迈克一步跨过来,直接挡在了她面前。他个子高,体型壮,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堵墙,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清禾往后退了两步,心跳猛地加速:"你想干嘛?让开。" 迈克笑着,用他那口极其蹩脚普通话说:"姑娘,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加个联系方式。" "不用了,我不想交朋友。"清禾的声音冷下来,"你快让开,我要出去。" 迈克没有让开。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想要来抓清禾的手腕。清禾迅速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手,后背撞到了墙上,眼睛里的怒意已经烧起来了。 "你再不让开,我就喊保安了——然后再报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迈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看走廊两头——虽然现在没人,但这里是公共场所,随时可能有人过来。他也知道在这里用强不行,万一真把保安引来了,事情就麻烦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OK,OK。" 然后往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清禾没有多看他一眼,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走廊。她能感觉到迈克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后背上。 清禾走后,迈克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望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淫邪的笑容。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 清禾快步回到展区,脸色不太好看。张鹏正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清禾的表情,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清禾?" 清禾摇了摇头:"没事。我们看得也差不多了,出去吧。"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免得一会儿又遇到迈克。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跟张鹏那种猥琐完全不是一回事,张鹏再猥琐至少还有分寸,至少不敢真的用强。但迈克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顾忌,好像什么都不怕。她害怕又遇到上次那样的事情,而这一次,没有老公在身边保护自己。 她看了一眼张鹏——张鹏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姿还是歪歪扭扭的。她心想,张鹏估计也没有那个胆量跟那种人动手。而且他比老公还要矮一些,体型也瘦弱,面对那个接近两米的黑人只有吃亏的份。 张鹏不知道清禾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就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艺术中心。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混着路边绿化带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张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搓了搓手:"清禾,我们去吃饭吧。" 清禾点了点头,她确实有点饿了。两人去了艺术中心旁边的一家饭店,店面不大,装修倒是挺干净。张鹏殷勤地拉开椅子让清禾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拿起菜单开始翻。 点了菜之后,张鹏又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一边喝茶一边感慨今天看的那些画,说这幅画让他"灵魂受到了震撼",那幅画让他"对生命有了新的理解",语气真诚得好像他的身心真的被艺术净化了一遍。他甚至用了一个词——"醍醐灌顶",说完之后还特意看了清禾一眼,想确认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这么一个高级的词。 清禾静静地听着,一边吃饭一边看他装逼,没有拆穿。说实话,看着张鹏这么努力地在自己面前扮演一个"文化人",还挺有意思的。至少他的态度是认真的,比之前借网贷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强多了。 中途她还给陆既明简单汇报了一下上午的事情,不过她没有说黑人的事,她害怕老公担心。 吃过饭,两人走出餐厅。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张鹏意犹未尽,搓着手说:"清禾,时间还早呢,我知道还有个地方也很有意思,我们一起去吧。" 清禾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想回去了。" "啊?这么早就回去了啊?"张鹏的脸垮了下来,"别啊清禾,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看你肯定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吃我豆腐吧。"清禾双手抱胸,斜眼看着他。 "哪有啊清禾,你看我上午不是规规矩矩的嘛。"张鹏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我只是舍不得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啦。" 清禾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我不想去了。不过——"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看你今天表现还不错,下次吧。" 张鹏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失望、不甘、还有一点点委屈,但他知道清禾的脾气——她一旦打定了主意,自己再怎么磨也没用。他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然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清禾面前:"清禾,这个送给你。" 清禾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叹了口气。怎么又给自己买礼物了?这个张鹏怎么总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明明都穷成那样了,还整天送这送那的。 "你别整天送我这样那样的啦,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嘿嘿,清禾,这个你一定很喜欢。"张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 清禾的目光落在手链上,微微愣了一下。那是之前她很喜欢的一部文艺电影里女主角的同款手链——银色的细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琉璃珠,款式简单,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清禾确实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在朋友圈里发过那部电影的截图,写过一段感想,没想到张鹏居然记住了。 "嘿嘿,清禾,喜欢吗?"张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我之前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喜欢这个电影,所以买来送给你了。" 清禾不禁高看了张鹏一眼。之前他总是给自己买一些很贵重的东西——大牌的香水、名牌的口红、甚至还想送她一两万的包。但那些东西清禾根本就不缺,也从来不觉得稀罕。这一次他居然学会了投其所好,而且这个东西确实不贵,收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如果张鹏一开始就这样的话,估计自己早让他吃到肉了。 清禾点了点头,接过盒子:"那行吧,我就收下了。" 张鹏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嘿嘿,你喜欢就好。" 两人走到地铁站入口,清禾停住了脚步:"你自己坐地铁吧,我去坐公交。下车后路过菜市场,我顺便买点菜回家。" 张鹏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她:"那——清禾,你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张鹏一步三回头地往地铁站走去,走到入口的扶梯上还在回头冲她挥手,差点被扶梯尽头的台阶绊了一跤。 清禾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 * * 公交站离地铁站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清禾等了一会儿,坐上了通往家里的那一路公交。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退。 她想听一会儿音乐,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是黑的。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她想起来了,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这会儿已经关机了。 清禾无奈地把手机塞回包里。好在身上带了现金,一会儿买菜不成问题。 下了车,她往菜市场走去。站点离菜市场大概四五百米的距离,是一条不算偏僻但也说不上热闹的路。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五金店和小卖部,有几个老头坐在小卖部门口下象棋。路上行人三三两两,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清禾走着走着,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自己。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脖子后面轻轻拂过,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有几个行人,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对牵着手的学生情侣。都是很正常的路人,没有谁在看她。 也许是今天在艺术馆看到迈克,自己想多了吧。清禾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菜市场了。入口旁边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公共厕所,平时很少有人走这边。清禾从巷子口经过的时候,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强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面突然冲上来一个人。 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身体,力道大得像是一根铁箍勒在了她身上。 "唔——" 清禾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开。她疯狂地挣扎,双腿乱蹬,手拼命地去掰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但那个人的体型高大有力,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像是蜻蜓撼树。 接着那只箍在她身上的手往上一滑,手指从她腋下穿过,直接在她胸部上抓了一把,然后又重新箍紧。清禾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那个人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往巷子深处拖去。 清禾在他身上疯狂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踢,鞋都踢掉了一只。她想叫,但嘴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箍在自己身上的手——皮肤黝黑,手背上有粗大的毛孔和卷曲的汗毛。 是迈克。 那个黑人。 清禾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从自己离开艺术中心他就一直跟着?一路跟到了这里,然后等着自己走到这条没人的巷子口? 她现在没办法思考那么多了。剩下的只有恐惧——纯粹的恐惧。她不知道这个黑人要干什么,但她看到巷子尽头那个公共厕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要把自己拖进厕所里。 这个认知让清禾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她拼命挣扎,脚在空中乱蹬,一脚踢在了迈克的小腿上。他吃痛,手臂松了一下,随即又箍得更紧。 "别乱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蹩脚的普通话里带着威胁,"不然我把你扒光扔到街上。" 清禾不管不顾。对她而言,就算真的被扒光扔到街上,她也不想被这样一个讨厌的黑鬼给侵犯了。她继续拼命挣扎,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迈克被她挣扎得有些恼火,他时不时回头看向巷子口,确认没有人经过,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拖着清禾在往公厕的方向跑。 清禾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淌到那只捂住她嘴巴的手上。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黑人可以这么肆无忌惮。这大白天的,而且她刚才明明看到公厕外墙上是有监控摄像头的,这个人就不怕吗?她想不了这么多,只想挣脱,只想有人来救自己。 往日这个地方过路的人其实不少,可偏偏今天巷子口一个人都没有。清禾在心底拼命地喊救命,希望有人能路过,能看到这一幕,能来救自己。可是巷子口始终空空荡荡的,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迈克已经把她拖到了男厕门口。 "嘿嘿,美丽的小姐,不要害怕,"迈克低下头,凑在她耳边,用那口蹩脚的普通话说,"我会让你很舒服的,让你永远忘不了我的大鸡巴。" 清禾的胃剧烈收缩,差点吐出来。她绝望了。等她被拖进那个狭小的隔间里,她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她会被人打晕,会被侵犯,会被拍下裸照然后威胁,她的人生会被彻底毁掉。眼泪不停地流着,她还在挣扎,但力气已经快用尽了。 迈克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男厕的门槛。 "我去你妈的!" 一声暴喝从巷子口炸开。 接着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脚踹在了迈克的身上。迈克抱着清禾,被这一脚踹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但仗着体型优势稳住了身形。 清禾透过泪眼看清了那个人——是张鹏。 他居然在这里。他不是坐地铁回去了吗?清禾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张鹏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更加拼命地挣扎,想要从迈克的手臂里挣脱出来。 "快放开她!"张鹏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迈克恶狠狠地瞪着张鹏:"小瘪三,这不关你的事,快滚。不然我不客气。" 张鹏没有滚。他直接冲了上来。 迈克一只手死死箍着清禾,另一只手直接一拳挥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张鹏的脸上。张鹏整个人往后一仰,鼻血当场就飙了出来,溅在他的灰色西装上。 "去你妈的,你个傻逼秦腔穷!"迈克骂道。 张鹏抹了一把鼻血,眼睛红了,又冲了上来。迈克提起一脚,踹在张鹏的肚子上。这一脚又狠又重,张鹏被踹得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巷子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坐到了地上。 "啊——"张鹏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看起来像是胆汁都要被那一脚给踹出来了。 但他居然又爬了起来。 他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挂着血丝,鼻血还在往下淌,但眼睛死死地盯着迈克,一步一步地又走了回来。 清禾的嘴被捂着,她想喊——想让张鹏别过来了,让他赶紧去外面大声叫人、赶紧报警。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张鹏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叫人,他就是要自己亲手对付迈克。 张鹏又冲了上来。迈克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他没有退。他扑上去,直接抱住了迈克的那条腿,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啊——" 迈克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吃痛之下,箍着清禾的那只手松开了。清禾抓住这一瞬间的缝隙,拼命挣脱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了几步。 "清禾,快跑啊!"张鹏死死抱着迈克的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迈克想要伸手去抓清禾,但清禾已经跑开了几步,他的手够不着。他愤怒到了极点——自己跟了清禾一路,还差点被发现,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眼看就要得手了,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小瘪三。操他妈的。他越想越气,提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张鹏的背上。 张鹏被踹得惨叫一声,但双手还是死死地抱着迈克的腿不放,脸贴在迈克的裤腿上,鼻血把迈克的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清禾——快走——" 清禾看着张鹏被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冲上去帮他,但她知道自己去了也一点用都没有。她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张鹏,然后转身拼命地往巷子外面跑。 跑出巷子口,她放声大喊:"救命啊——救命——" 终于,不远处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清禾认出了他,是母亲的同事,黄伯伯。 "清禾?怎么回事?"黄伯伯看到清禾衣服有些凌乱、满脸泪痕的样子,吓了一跳。 清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发抖:"黄伯伯,快报警——里面那个黑人想强奸我,还打我同学。" "什么!"黄伯伯往巷子里一看——张鹏还抱着迈克的腿,被迈克一脚一脚地踹在身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但双手就是不松开。黄伯伯赶紧掏出手机拨了110。 清禾冲着巷子里喊:"张鹏,你快放开他,让他走吧——" 她不想张鹏出什么事,毕竟这是为了救自己。但张鹏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死死抱着不放。他已经被踹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两条手臂像是焊在了迈克的腿上,怎么都掰不开。 清禾继续大声呼救,又引来了几个人。这次来的是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附近建筑工地的工人,手里还拿着安全帽。 "怎么回事?" "那个黑人想强奸她,里面那个小伙子在拦着!"黄伯伯指着巷子里。 几个工人一看这情形,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迈克看到外面又来了人,知道今天肯定是没戏了。不行,必须马上离开。但张鹏还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他气急败坏,提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张鹏的身上。 这一脚太重了。张鹏再也坚持不住,双手松开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迈克拔腿就跑。 他冲出巷子,想撞开外面的人逃走。但外面那几个工人和黄伯伯已经堵住了巷子口,看到这个黑人冲出来,二话不说就上去拦他。迈克仗着体型优势撞开了两个人,往远处狂奔。 但这些人哪会放过他。几个工人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抓住他——抓住那个黑鬼——" 路上的行人听到喊声,看到几个人在追一个黑人,又看到清禾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样子,大概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好几个路过的人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有人抄起了路边环卫工用的扫帚,有人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堵在前面。 迈克跑了不到两百米,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 这些路人一点也不手软,拳头和脚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迈克被围在中间,一边挨打一边嘴里还骂着"fuck",嚣张至极。有人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接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清禾看到迈克被抓住了,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想起张鹏还在巷子里,赶紧转身跑了回去。 张鹏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他的灰色西装上全是脚印和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 "张鹏——张鹏——"清禾蹲下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鹏没有应答,眼睛半闭着,意识好像已经模糊了。清禾心里一阵发慌,冲巷子外面喊:"黄伯伯,快叫救护车——" 黄伯伯又赶紧打了120。 不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还好这里离医院不远,救护车几分钟就到了。 清禾看到迈克被警察押上警车的时候,脸上居然还带着怨毒的表情,甚至还有一点——可惜?好像是在可惜到手的猎物飞了。他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被押上车之前还回头看了清禾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属于自己的东西,让清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禾对那些出手相助的人一一道了谢,然后扶着张鹏上了救护车。张鹏躺在担架上,清禾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还好,路上张鹏缓过来了。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清禾——你没事吧?" "我没事。"清禾的声音有点哑,"你呢?伤到哪儿没有?" 张鹏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要笑一下,但脸上的伤让他笑得很狰狞:"没事没事,我好着呢,嘿嘿。" 清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管张鹏过去有多讨厌、多猥琐、多让她嫌弃,至少今天,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打成这样的。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会是什么下场,她根本不敢想。 到了医院,随行的警察给清禾做了笔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另一个同事已经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把整个过程都看得很清楚。 清禾从警察那里了解到,这个迈克来自尼日利亚,是附近一所大学的留学生,今年才十九岁,来华夏还不到一年。几个月前就因为打伤了人进过局子,但那一次他花钱私了了。 这一次他又想私了。但清禾对警察说得很清楚——坚决不私了。最终迈克被拘留十五日。 张鹏被推进急诊室做了检查。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好在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鼻梁上贴了块纱布,脸上涂了药膏,又开了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医生大概也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一边给张鹏处理伤口一边说:"姑娘,你男朋友真不错,很勇敢嘛。" 清禾刚想说不是自己男朋友,张鹏抢先开口了:"那当然——嘶——哎哟——嘿嘿——都保护不了自己女朋友,算什么男人。" 他一边说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然后得意地看了清禾一眼。清禾无奈,也就没有纠正。今天张鹏救了自己,就让他占这点口头便宜吧。 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四点了。阳光已经偏西,把医院门口的台阶染成了淡金色。 "还疼吗?"清禾问。 "不疼不疼,嘿嘿。"张鹏嘴上这么说,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嘴角都要抽一下。他大概觉得这样太丢脸了,又补了一句,"他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好警察来得快,不然再过几个回合,我就把他给打趴下了。" 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又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也在那儿?" 张鹏挠了挠头,因为动作太大,疼得他嘶了一声,然后说:"我快上地铁的时候才想起来,你的伞还在我手里呢。我就追出来,发现你已经走了。然后我在公交站又看到了之前在艺术中心遇到的那个黑人——他正打电话,说着什么。我英语不太好,但我能听到他说什么'美女'、'目标'、'猎物'之类的词,还有一些很下流的话。他说的时候眼睛还一直盯着你坐的那路公交离开的方向。我当时就在想,他会不会是在说你。"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接着我看到他开车往那个方向走了。我有点害怕,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让你注意点,结果你手机关机了。我不放心,就打了个车跟在他后面,还差点跟丢了呢。刚才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我本来没注意里面,但余光瞟了一下,发现他居然抱着你往厕所走——还好还好,如果刚才我没看到你们,那可就遭了。"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着张鹏。她没想到张鹏居然心思这么缜密,能注意到迈克在公交站打电话的内容,还能想到跟上去。今天如果不是他,后果她根本不敢想——落到那个黑人手里,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他肯定会拍自己的裸照,到时候自己的人生就全毁了。 虽然张鹏在迈克面前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挨打,一拳都没打回去,但他确实还算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单凭这一点就让自己对他高看了一眼。 清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谢谢你,张鹏。" 张鹏嘿嘿一笑,摆摆手:"没事啦清禾,我才不想你受伤害呢。"他掏出手机想看一眼,结果屏幕上裂了好几道缝,按了半天没反应,"操,手机都被那个狗日的黑鬼踢坏了。妈的,下次见到他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行啦,就你还收拾他,不被他打就不错了。"清禾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吧,送你回去。" "不——不用啦清禾,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嘿嘿。" "那可不行,"清禾拉开车门,"不把你送回去,我不放心。" 张鹏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弯腰钻进了车里。清禾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对司机报了张鹏家的地址。 出租车缓缓驶入傍晚的车流里。 * * * 我听到这里,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拳头紧紧握住。 我怎么也想不到,今天清禾又遇到这个傻逼黑鬼了,甚至比上次还要惊险。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往厕所里拖——这个畜生是真的无法无天了。还好有张鹏,不然后果我都不敢想。 妈的,这个臭黑鬼,你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现在先听清禾说完。 (本章完)贴主:jay325于2026_06_23 11:27:4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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