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女帝大人要当我的狗?】(17-20)作者:summer flower
字数:44459 第十七章 金雷青剑 硝烟弥漫过宫墙,夜幕被火光晕染如同黄昏,目之所及唯有红的血光和白的刀光。火铳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倾轧过青石板路,震得檐下铃音清脆。 “陛下!陛下!四路城门皆被攻破!” “什么?不是刚到城下吗?” 上官源系着上衣的最后一道团扣,却被这一句话惊得到在榻上,身后的皇后顾泠音裹着锦被遮掩自己全裸的身体,脸上带着惧色。 明明一柱香之前才通报有叛军汇聚于京城外驻扎,这些叛党到底筹划了多长时间,居然快到让他连召集大臣商议的时间都没了? “留城的京军中有半数皆是敌细!城防如同齑粉!”半跪在地的将士如此汇报,他的铠甲上已沾染上了血液干涸的污黑,“指挥使大人和洛大人带领天灵卫拼死抵抗,禁军也是死伤惨重...” 他亲眼目睹抵抗的京军被身后的袍泽用刀划开了脖颈,血液如喷泉激射,泼洒在他脸上。 “请陛下撤离京城,待与南征返回的京军会和,再重返京城未必...”士兵开口道。 “叛党头领是谁?”大宁皇帝开口问道。 “乃是六安王。”士兵回答道。 “六安王?!!!” 上官源如遭雷击,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封号,作为大宁的皇帝,他一生都在向内收束权力,各大藩王的兵马甚至连抵御外敌都够呛,六安王甚至没有封地,只有一座奢华的酒肉府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再过几年都要变成行尸走肉的弟弟,究竟是如何从他眼皮子底下变出这么一大批军队的?! 大宁皇帝忽而想起了自己父王尚且在位时给他的警告,心中悚然。 “备人马护驾。”他未等几息,斩钉截铁道,随后转身看向龙榻,“泠音——” 榻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被。 上官源觉得自己脑后被什么东西泼到了,他伸手往后脑一摸,黏腻的触感传过来,再收回来时已经是殷红一片,很像自己佩的那把剑的气味。 是那名报信的将士脖间血花滋到了皇帝的后颈和发冠上。尸身在此刻轰然倒地,一柄短刀顶在了大宁皇帝的脖颈上,寒光凛冽。 “为何...” 上官源的身体铸在了空气之中,持刀的手散发出的香檀气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自册封的皇后,还依她的要求招揽了一个七境的武道高手作为宫中供奉专门护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森严的皇宫竟然连一个护驾的侍卫都没有... 顾泠音模样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中藏着笑意,“新春佳节,你的王朝将要覆灭了,感觉如何?” “你与上官云!”大宁皇帝颤抖着道,他想不到已经贵为一国之母的顾泠音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除非... “你的遗言只有这些吗?”女子的声音轻蔑,“到符合你昏君的身份。” “我不是你那个荡妇皇后,上官源,”她回答了皇帝此生的最后一个问题,短刀往里面送入了几分,鲜红顿时顺着刃口蔓延,细长的血线沿着上官源的脖颈留下。 “昏君,记住取你性命的人的名。”她这般说道。 “我叫南希晚,南国的南。” 刀刃利落地在跳动的脉上一滑,大宁的天子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烛光将少女未着寸缕的酮体照的透亮,胸前与手腕上残留着飞溅的血花宛若纤长的花瓣,她俯下身,将短刀塞进了上官源手中。 城外,叛军大营。 “恭喜王爷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京城。”林言立在帐中,朝上位的六安王拱手祝贺。 这个在府中淫靡的王爷此刻身上铺满了铠甲,眼神更是犀利如鹰,那肉山般的躯壳中装的似是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人。 立在左右的阵容堪称豪华,三位武道七境,四名武道六境的武者,皆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林言,只其中一名身披黑色斗篷、于帽沿露出白色发梢的人遮掩得严实,不过从露出的珠圆玉润的嘴唇不难看出是个女子。 这里没有紫阙说的那名九境高手。 这些武道高手刻意将威压倾压在他身上,因此林言故作惧态,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六安王盯着林言,他一开始见到这个跟在侄女的天灵卫,真被他的目光唬住了,如今高手在侧,这个小子不还是得瑟瑟发抖? 他上下扫了一圈,确认了林言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 “此刻来投诚本王的人已经不下百位,要么带兵马,要么带粮草,此时我计将成,郡主却不愿亲自来道贺,看来本王这侄女诚意不够啊。”六安王噙着笑,却看不出喜怒。 “回王爷,郡主嘱我转告,皇帝是她生父,她不愿随大军一同逼宫,”林言颔首道,“至于贺礼…郡主此刻自封于府内,要事后才能奉上,还请王爷见谅。” “还说是什么济天下的郡主,到这种时刻不还是妇人之仁…”六安王笑道,“小子,回去告诉我那侄女,答应她的宋家本王会处理,让她放宽心。” “待本王继位,予她佳赏。”六安王敲敲桌子,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林言,“你也一样。” “那卑职便谢过王爷了。”林言恭敬行礼,拜退而去。在将走出营帐的时候,一小将奔走进帐,跪在地上。 六安王先是看了一眼林言离去的背影,待他出帐后才让小将说话。 “何事匆忙?” “禀王爷,皇帝…”小将上气不接下气,神情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皇帝已于寝宫中短刀自裁,皇后悲痛欲绝,已是自缢而死。” “如今多位藩王已应檄文向王爷称臣。而且...天灵卫指挥使已放下刀兵,投诚王爷,大多皇子已四散而逃,王爷已可入京了!” 帐外走出数十米的林言听得一清二楚,加快了脚步。他未曾料到这位昏君胆子如此之小,只是城门大破便失了心,直接自裁,而且竟然也没人去阻拦,他感觉并不太好。 明明这批大军在他一声令下后便会手足相残顷刻瓦解,那些高手也有紫阙带人应对,只是皇帝身死而已,对他的计划造不成影响,此刻他为何会如此不安? 京城,东门。 “洛鸿,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如今已死,你是在为谁效死忠?” 滴血的剑挑起了女官的下巴,剑尖划出的血滴落在颈间,顺着雪白的皮肉缓缓而下,“以为破了六境便以为能有与我一战之力?” 洛鸿靠于墙边垂眼,战火倒映于瞳中蔓延,她紧握一柄残破的长刀,原本精美的刀鞘早已不知去向。飞鱼服红得深深浅浅,吸融了她的血迹,分不清那些是原本的红,哪些是被她的血迹浸染开的颜色。 “当年若非我收你于天灵卫,你会有如今的作为?”男子黑衣在火光中飘决,大氅飘在身后居高临下,不像是说话,反而更像是宣读判词。 说话间,他一脚踏在她的右肩的伤口上,将全部的力道碾压下去,指挥使穿的是底部裹着坚硬金铁的战靴,女官刹时咬紧牙关,口中鲜血再涌。 “不知感恩的东西。” “大人。”另一清瘦男子走到了他身后站定。 “啊,你叫什么来着...林延对吧,做得不错,若非你提醒,险些遭她暗手。”天灵卫的指挥使将手中剑扔给了身后男子,若不是他刚才提醒洛鸿突破境界,险些被她威力陡增的一击破开防御。 “早早听司中同僚说你仰慕她,如今机会来了。” “我不管你接下来做什么,结果是让她消失,千户的位子你来坐。”黑衣指挥使收回脚,朝城中走去,黑色大氅在腥风中翻卷。 “多谢指挥使大人提拔!”林延持剑,朝指挥使离去的方向跪倒在地。 “叛...徒...”洛鸿半垂眸子,口中断断续续蹦出两个字。 “洛鸿,这事怪不得我,是你不识抬举。”林言看向洛鸿,拖着剑起身走向她,伸手掐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我为你付出了那般许多,你却一下都舍不得让我碰。” 女官干脆闭上了眼睛,她想拿口中的鲜血喷唾面前的男子,但刚才她的顶头上司已经将她重伤,根本提不起力气。 “一个没有依仗的孤儿,摆什么臭脸,拿什么跟我傲!”林延被激怒,右手一剑劈断了发冠,原本被束得整齐的乌黑长发如墨瀑洋洋洒下。 “老子现在随时都能要你的命!你还清高什么!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都行!”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大吼道:“原本你的东西都归我了!都归我了!” “你的身体!你的官职!都是我的!” 倏然间,林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的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就像曾经跟在她身边那样。 “洛鸿...洛鸿,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放你走。”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只要一眼,没必要为此丢掉性命。” “你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我舍不得你死的。” 听到这句话,洛鸿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个夜晚。 “林延对姐姐确是一片真心,这是司中上下皆知的,若是不反感,我倒是支持姐姐去和他试试。”有人这样劝她。 一片真心啊小弟...还以为你看人的眼光有多好呢。 女官动了。 她依旧合眼,只是将右手的刀架在了男子的肩膀上,这个动作耗掉了她最后的力气,没坚持两秒手便脱去了力气,随同长刀一起落在地上。 剑尖颤抖,她宁愿举起那十数斤重的刀,也不想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那就去死,”林延的语气平静,“到下面去给那狗皇帝尽忠吧。” 剑尖对准了她的脖颈,林延用出了十分力气扎下此剑,可忽然间所有力气都没了。 原来是他的双臂被一道诡异的气刃从中间斩断,两条握着剑的胳膊随着剑一同飞往了远处,林延看向旁边,残垣的烈火之上,一个身着天灵卫的飞鱼服、带着黑面具的人正站在那里。 “你是...”林延开口。 谁字还没说出,眼前的场景就已经上下逆转,他最后看见的场景是那人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刀。 林言俯下身查看洛鸿的情况,比预料中要糟糕得多,洛鸿怎么说也是指挥使的手下,没想到他下手会如此狠毒。 “姐姐这般狼狈的样子我已见到两回了,”林言环腰抱起洛鸿,轻声叹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刚才那种场面,“怪我。” “小弟...?”洛鸿躺在林言怀中,她辨出了他的声音,想要出言提醒,“...指挥使...” 她以为林言已经掩护郡主逃出京城去了,毕竟他首先是郡主的侍卫,其次才是一名天灵卫。 “指挥使叛变,我知道了。”林言将一件黑色披风裹在了她身上,毕竟红衣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实在太过扎眼。 “我们输了…快…逃出城去…”洛鸿薄唇颤抖,强撑着说道,她虽拼死守城,可早已料到这场战争结果如何。 必败无疑。 阿识便是这般死在了南征途中,她也死在这里,当是死得其所。她这般想着。 “还没有,”林言打断了洛鸿的思绪,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用披风的兜帽将她的面庞盖住,“郡主已经筹结了一批军马,我需要姐姐召集剩余的天灵卫。” 林言怀抱娇躯飞身上马,他将洛鸿扶正重新到自己怀中,美人千户的身体颤抖一下,将脑袋靠在了林言怀中。 快马奔腾。 大宁皇宫,大殿。 叛军的铁蹄踏过宫门时,巍峨的宫殿便已换了主人。 反叛的王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入的兵马。投降者沿路跪倒,大军所过之处,降旗此起彼伏,那般景象,乃至他麾下兵马在一夜之间滚雪球似的越聚越多,比起兵戈前更为壮观。六安王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走进了殿上。 他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兴趣,只有眼前金碧璀璨能存于他的眼中。 宫灯在风中摇晃,硝烟与血腥混在一起,龙椅高踞于九级金阶之上,在重重帷幕与灯火中,直至走到阶下时,六安王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那把黄金铸坐的椅子,自他记事起,父皇坐在那里,他仰望。多少年过去了,父皇死去,于是兄长坐在那里,他依旧仰望。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浑身的肥肉一阵颤抖。 …… 自上官源继位那日起,他便知道胞兄不会放过他。兄长的心术随了父王,他料到兄长会在他羽翼丰满之前,要将其一剪而尽。 具体日子不记得了,似是某个深冬,兄长将他召入宫来叙叙旧,说起兄弟情深,把酒言欢,说若是他日有难,兄弟必不袖手旁观。 “三弟,你与朕关系如此亲密,父王还要猜忌你,多番与朕说要提防于你,人啊,越老越是糊涂啊…啊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话语温暖,可他看见了兄长眼底的薄霜,新帝反复在看一旁用以切肉的利刀,可皇帝的寝宫中不许出现任何利器。 父皇已与我说过要除掉你,但我不想动手。 请君自裁。 若是他心中当真对皇位没有半分想法,此刻便可坦然赴死,干干净净。若是他当真胸有野心,便更该死,且死得不能留全尸。无论哪种,死亡的结局不会改变。 于是他当晚便醉酒金殿上跌倒,让自己的脑袋撞上了御案的角,沉闷的声音在大殿里传开。 记得那一夜,他昏厥之时吐了满地的血,御医战战兢兢地跪在他旁边,药箱就在一旁却未打开,上官源依旧坐在御案后喝酒,直到天亮才准许御医动手。 只是治他的御医死了,他活了下来。 他踏上了第五级金阶,顺手取下了头盔,掷于地上,肥猪般的油腻面庞露了出来。 上官云啊,你年轻时是什么模样? 他曾是满宫皆知最为俊美的皇子。眸子温弱清澈,唇红齿白,身形颀长。服侍过各式绝色佳人的老嬷嬷再提起他时也会称赞一句“虽为男子身,艳压美娇娘。” 那时喜欢他上官云的女子有多少?只怕他后半生糟蹋过的加起来也没有那时多。 兄长那晚与他喝的酒中掺了剧毒。 毒发的过程无比漫长,在他休养脑袋上的伤势时,容貌是最先垮掉的,然后是体型,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浸泡、膨胀,原本的清俊皮囊一日日地模糊、走形,最终变成如今世人皆知的那副肥猪颓相。 新帝未予他封地,却许他下半辈子美女美酒取之不竭,享尽风华。 他偏是借了这收集美姬的名义,才能召集到这般如此多的军马,没有男子会不喜欢美色…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鸦王他没能招揽…还有一个跟着她侄女的那个天灵卫小子。 不过没关系,九境的高手他已经找到了,代价不过是一个被玩坏的亡国神女。不过现在看来,杀鸡确实用不了牛刀,那尊九境巅峰的大人压根不用出手。 他将踏上第九级台阶。 最后一阶。 只要踏上这一阶,便能坐上那个位置! 在脚尖即将踏上最后一阶时,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铁甲碰撞的声音沿着大殿的石板传过来,在穹顶下滚了几个来回。 六安王的脚落回了第八阶,肥厚的后背对着殿门,脖颈上的肉一层层堆叠着,呼吸变粗了。 “谁让你进来的?”六安王的声音不大,像是平常询问的口气。 来人是个身披重甲的武者,铠甲上沾着新鲜的血,有些是溅上去的,有些是从他自己小臂上的伤口里淌出来的。他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六安王的背影。 “本王说过,任何人不得入殿。”六安王转过身,顺着金阶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都沉重得让阶面发出闷响。 重铠武者知道这位王爷此刻已经动怒,但目光却依旧直视着他,“王爷,宫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值得你闯本王的——” “兵马反了。” 六安王的嘴合上了。 武者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原本都在各处待命,忽然就动了刀。不知道谁先砍的第一刀,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杀成一团了,自己人砍自己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他是五境武者,杀这些常人士兵如同砍瓜切菜,竟也在战斗中受了伤。 “我杀了一片,想把人镇住。没用,反而更乱了。有人看见我动手,以为我也是叛的那边,掉头就朝我冲。” 武者的下颌绷紧,牙关咬了一下才松开。 “王爷,这事是不是也在我们的计划里头?” 六安王没有立刻回答,他肥厚的手指捏着袍角的边缘,大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殿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龙座。 烛火映在金漆上,那把椅子在九级台阶之上依旧空着。随后他收回目光,拢起战袍的下摆。 “当然皆在本王计划之内。”六安王嘴角上扬,向他笑着解释道,“那些沿路收拢的兵马毕竟不是自己人,还是要想办法除去一些的。” 六安王走到武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带血的冰冷肩甲。 “不必担心,即便兵马厮杀殆尽,这京城中也无有与本王匹敌的人了。” “那女子可给武王大人送去了?”他接着询问。 武者跟在他身后半步,答道:“尚未,我此行同样也有此原因。本来一柱香之前就该送去了的,但她说王爷尚有一句话要问她,我便前来求证。” “带我见她一面。” 武者跟在六安王身后半步,目光扫过两侧的宫墙。 他不信六安王那套说辞。什么“皆在计划之内”,什么“除去不是自己人的兵马”——鬼话。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事后找补的嘴脸,但他没吭声。 银子已经到手了,那位登临武王境的大人也确实在城中坐镇。就算六安王的兵马真的全死光,他和其他几个武者加起来,在这座城也没有任何一支对付不了的势力。 这笔买卖,亏不了。 拐过一道回廊时,火光照亮了地上的东西。 三具尸体横在青石板上,铠甲款式一模一样,都是六安王麾下的亲兵。其中一个的刀还插在另一个的后背里,第三个则被从侧面劈开了半边脑袋,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淌进了砖缝。 越往深处走,尸体越多。有的倒在墙根,有的趴在台阶上,有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刀刃互相捅进对方的身体里,死的时候还在瞪着眼。亦或是在巷中传来夹杂着惨叫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又安静下去。 六安王的步子快了,武者说璇玑所在的房间就在前面。 武者皱起了眉头,因为院子门口是空着的。原本安排在这里的两名守卫不见了踪影,连个人影都没有。地上倒是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跑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六安王示意武者离开,站在门前,沉默了几息,然后推开了门,独自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浣衣房,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晃了晃。女子端坐在椅子上,皓腕交叠,黑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动,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六安王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啪! 巴掌落在她脸上,声音清脆。斗篷的兜帽被这一掌扇落,露出了底下的鹤发和苍白的面容,少女的头向背打的方向偏过去。随着兜帽落下,她眼睛上蒙着的那层黑纱也滑了下来。 少女的半边脸颊浮现出红肿的痕迹,又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抚平了一样迅速消退,皮肤恢复成原本的苍白。 双眼是她与神明沟通的渠道,于是密密麻麻的针脚穿过眼皮和眼球,将它们缝合在一起,又因为那神佑的体质,线与肉在恢复时融为一体,血管攀上丝线,只要一动便会生疼。 没有血,没有脓,像是天生就长成了这副模样。 勿视。 “城中兵马为何作乱?”六安王扯住了她的白发,“你这贱人在其中作祟?” “所行逆天,引得神明发怒。”璇玑的声音很轻,“实非奴家所为。” “神明?!” “什么鸟神明?”六安王的牙齿咯咯作响,他往前逼了一步,肥胖的手指顶着她的鼻尖,“若是真有神明,怎么不来救她宠爱的女儿?” “以为耍这种妖法就能让大宁走向绝路?” “那位吃食了数千武者以提升实力的武王便是王爷最后的底牌?”璇玑语气未变。 “你是如何得知……”六安王的脸色变了,莫说他一直将这个女人缝了双眼与外部隔绝,就连与他亲近的人都不知道那位武王所练的是邪功,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上官云。” “大胆!”六安王像只被戳了肚皮的青蛙,声音陡然拔高,“谁允你直呼——” “若非神力尽散,我定引天雷将你们这些人击作飞灰。”璇玑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她的个子比六安王略高,因此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六安王也没料到她的动作,反而被唬愣了神。自他将这亡国奴暗中换下,他日夜用情毒碾其心智,没有一刻不是卑微如猪狗,此刻竟像换了个人。 可眼盲的神女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拾起落下的黑纱。 “我待你来此,便是要将所知最后的神谕相告。”黑纱在她手中被叠了几叠,然后重新系回眼上,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亡局已定。” ……… “亡局…亡局竟是你们…呵哈哈哈哈哈…”六安坐于殿前的九阶之下,脑袋歪向另一侧,九阶之上的龙椅另外坐着一人,面前的案桌上是几盘烹了之后发着暗红的肉食。 他的好侄女... 不,此刻她乃是打着安宁郡主的名号前来平叛的。 “早该猜到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上官云斜躺在第一阶上,眯着眼笑道,那贱畜以神谕之名让他和上官宁达成了合作,便是料到了此刻。 “上官宁,此局筹谋多久?不惜与那南国余孽一同算计大宁?只因为那一纸荒唐婚约?” “只可惜呵…即便你带来无数兵马与武道高手,皆非一合之敌!”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着爬向金阶最上方的人。 上官宁紧闭双眼,进入大殿之后的场景她想过无数遍,最可怖的不过是王叔于乱兵之中以剑自刎,可面前的地砖上已被红色浸染,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残肢断臂散作一地,几颗尚未啃食殆尽的头颅亦在其间零落。 她在南下时曾见过饥民易子而食的饿殍之景,却从未想过竟有人以食人为乐。 洛鸿握紧佩刀,瞧见了墙角的半块带血的黑色大氅,“林…”她想提醒林言,指挥使是八境上品的武道宗师,能被这家伙擒下,说明他的实力已是九境之上。 “洛大人,劳烦您带郡主暂离。”林言低头沉声道,毕竟装在这具躯体中的是一名现代灵魂,他根本无法直视这般场景。 紫阙与通报情报的想来便是这人,以食人为练武之道,已经修至半步武王,而现在这宫中的高手已全部入了他的腹中,境界也已臻至武王。 鸦群中的高手正在清理六安王的其余打手,无法驰援,洛鸿更是受过重伤,无法成为对他的战力。 “你…”洛鸿蹙眉,上面坐着的那人她瞧不出实力,但她知晓即便是巅峰时刻的自己也不会是对手。而能说出这话,林言便绝非武道二境,甚至实力远超自己。 一路过来,林言出手极少,此番表态远在她意料之外。 “相信我,”林言抬手运气,用一道柔力将二人直接送出了大殿,“此番事了,自当一切如实相告。” “大人,杀了那贼子,这皇位便是您的了,我不要…只求您杀了他,杀了他…”上官云匍匐于他的脚下,疯疯癫癫地不断念叨。 “城中七境之上的皆在此处,”案桌之后的人动了,他饮下一盏酒,看向林言,“你是九境啊…我深知修行不易,可留你一命…得了王座,你便留于身边侍奉我,如何?” 他将盘中的一块带骨的肉扔到了林言面前,那肉香气四溢,烹饪手法却看不出任何高明之处,如炖汤常使的猪骨肉,脂肉透亮。 “这肉可是求不得的好东西,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也可尝到灵力如此浓郁的两脚羊,实是有幸。” “杀了他啊…这人不守信用,与猪狗无异,若是留于身边日后定会…”六安王扯着他的裤脚,指着林言咒骂道。 彭! 未见他出手,只听得东西爆开的声音,一具无头尸体已经倒在了台阶上,红白洒落一地。 “还当我是九境之巅?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对武王所行指手画脚。”龙椅上的武王站起身,如同一尊罗汉塑像自莲座上起身,体格更是远超常人。 “你可想好了?食下此肉,我可带你修行,武王亦是一步之遥。” 林言拾起那块肉,他端详了一下,将肉放到嘴边。 “这就对…”未等话音落毕,林言已将肉向他扔来,刀脊划过铁鞘发出啷啷的声响,肉与刀光一齐而至。 玉腰奴的身法与刺杀之景极为契合,林言这几日已将其磨砺至深,替代了鸦王原本的一些需要速度的身法。 铁器入肉的声音响起,林言来不及欣喜,便感觉刀尖像扎进了硬木,再无法前进一寸。 而武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不过是衣料破开,底下是一点浅浅的血痕。 “九境的刀落在身上便是这种感觉?” 武王低着头看林言,声音浑厚,在大殿里回响,“武王不惧刀兵,便是如此了!” 真气四散炸开,林言被足足掀退了两三丈才稳住身形。 武王拾起桌上的一把剔骨刀,他的手指比常人的两根还粗,在他掌心里显得像把折刀。 没有任何起手式,只是迈步,脚掌落地的瞬间地砖裂了,地面的震荡从脚底传上来,林言向旁侧一闪,刀刃擦着袖缘而过,杀意凌冽。 剔骨刀远没有他的佩刀长,可带着的起劲把身后殿柱上的一截木料震落下来,碎屑砸在地上,尘灰四扬。 玉腰奴的身法在展开,腰腹一旋,步伐从正前方滑向侧位,刀身在掌心换了个角度,斜刺入武王的侧肋。 若是换做常人,这一击甚至能将其拦腰斩断,而此刻依旧被那曾硬如铁石的肌肉挡了下来。 剔骨刀再次劈头砸下,林言刚想闪避,却见一拳却在他将闪的地方封住了去处,只得收刀入鞘格挡。 砰! 如同以锤击钉,林言双脚向外圈出龟裂,虎口更是直接撕裂,手臂的震颤从腕骨传进肩膀。 两刃相交的地方,林言的刀鞘出现了一道裂缝,武王的手腕往下压,刀裂的声音又长了一寸。 林言的右膝落在了金阶上,那柄剔骨刀已经近在咫尺,将自己的脑袋从中间劈斩开来只是时间问题。他想将重力卸往左右,可剔骨刀的刃已经吃入刀鞘。 “大宁九境之人寥寥无几,能在这京城中并且境界如此,你…便是鸦王吧,都说鸦王武道造诣高深,如今一见不过如此!”武王狞笑道。 林言死死盯着武王那种可怖的脸,却见其身后一道光自天而降,笔直朝他们所在之处袭来,直到那光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林言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雷,一道自大殿上空凭空生出的雷! 若被这道雷击中,那才是必死无疑! 林言索性不再抵挡,直接泄去了所有抵抗的力,弃刀全力躲闪。 代价是他在闪身时,以毫厘之差被砍中了后背,留下极长的一道血淋淋的刀口,从左肩胛到右腰,长长的一道,布料和皮肉一起开了口。 不过好在,那道凭空而生的雷霆只击中了那尊武王,掀灭了殿中大半数蜡烛,却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他全身的衣料已经作了飞灰,肌肤更是化为乌炭,只维持一个劈砍的姿势。 咔嚓咔嚓,漆黑的雕塑发出响声,可见其中的人并未失去生息。 “轰!轰!轰!” 数道雷霆自刚刚的地方一齐落在,再次轰在了雕塑身上。 “轰!轰!轰!” 雕塑最外层的黑炭已经发出了燃着的亮红,雷霆未绝,如同泄愤一般,最终自半腰倒塌,碎做渣滓。 龙椅背后走出一位赤身少女,她走下金阶,黑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林言里见过的那双眼睛,眉梢轻挑。 “是你…”少女先开了口。 “南希...晚?”林言咬牙起身,他认出了那副面庞,在帮助上官桃突破之时,她自称是皇后的侍女,不仅帮了他逃过供奉的追捕,还将上官桃赠的一盒糕点收入囊中。 “你是鸦王...怎会是你?”名为南希晚的少女眉目之间尽是疲态。 她向前走了两步,脚上的血在金阶上盖出掌印,一步一顿,“…侍…我以为…那时...我以为...” 南希晚走下最后一阶,较小的身躯向前倒塌,就在触地的瞬间随着血印一同消失,化作了白色的星点,林言循着星点向上看去。 穹顶下赤足悬立着一名白裙白发的少女,一柄白玉折扇环绕于她周身,如同精巧的飞剑。 面容与南希晚一致,只是散乱的青丝变成了扎束好的白发。 “希晚,那是我亲人尚在时用的名字,”少女解释道,“她托我告诉你,糕点味道很好,若是能再见面,下回她赠你更好的。” “你又是谁?和她什么关系?”林言见到南希晚自眼前消散,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心中难免愤懑。 “我名南璇玑,你应当在卷宗上见过我的名字,”她落于地上,“我曾引天雷灭杀大宁的南征军,至于她,是我的一具分神。” “南国神女。”林言确实在卷宗上读过这件事,“那神雷是你引来的,为何助我?” “助你的是南希晚,她为你争来了面对我的资格。”南璇玑淡淡开口,她踮足走至林言面前,“我所有分神都已消陨,实力已大打折扣。” “你我便在此处决出胜负,若是你胜,我自毁魂魄,你不费吹灰之力助安宁郡主夺得皇位。若是我胜也不取你性命,只是大宁子民皆会受我一道神雷,自京城开始。” “我以为会与你平分秋色。没想到你连邪道的武王都无法战胜,又谈何胜我?” 南璇玑话音刚落,一道足有腰粗的雷便落向了林言所站之地,林言迅速暴退,平整坚硬的青石板被劈得龟裂,冒着阵阵黑烟。 “好快…”林言汗毛倒起,刚刚那一下根本不是他反应过来,而是身体无意识地向后撤退,先前的刀伤在他背后撕裂,扯出更大的血口。 此刻的他面对所谓神女的存在,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但事关大宁的存亡,他忍痛用身法拾起被打飞的佩刀,左手持刀,心中默念玉腰奴的身法口诀,脚腕拧转,一刀直取对方的咽喉。 叮! 刀刃与那柄白玉扇相撞,发出银铃般的脆响,震出的气浪却将四周一切都掀飞几米。 “你觉得我看起来弱不禁风,便是好欺负的。”南璇玑玉裙锦带,她自觉林言这一刀未尽全力,是在轻视她。 南璇玑只略一挥手,掐了个诀,白玉扇霎时展开,纸质的扇面竟发出精铁般的铮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林言。 林言说话不得,只能抬刀格挡,那流光每次被击退后都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袭来。 轰! 雷霆之声在耳边炸起,刺骨的酸麻从左半边身子传来,神雷擦过他的侧身,将半身的衣物顷刻轰做飞灰,皮肉也被煎熟,蒸腾着热气。未等他反应,另外一道神雷已经紧随其后,正中了他的身体! 雷霆遍流他全身每个角落,他跪坐在地,意识逐渐模糊,这是疲惫还是死亡的感觉?他无从得知。 “南国灵脉尽在此身,即便是你也无法撼动。”南璇玑移步至他面前,抚摸着最外面那层炭壳,神女踏出一步。 嗡! 此时十二扇殿门同时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撞开,淡绿的灵光闪烁其间,灌入殿内。 忽而听得一声剑鸣响彻穹顶。 南璇玑即刻抬起扇柄,挥手挡下了那柄化作青虹的剑。悬于半空的剑掉转剑尖,不满地颤动着。 一青袍女子踏过门槛迈入殿内,她斜抱着剑鞘,抬头瞧着悬立于半空的南璇玑。 “不过一条枯竭的灵脉,修到气海境前期便已是尽头了,依仗此等境界便要灭国?以为我大宁境内没有修仙者了?” “...南希晚,你的记忆中究竟有什么…”神女喃喃道,目光在面前女子身上扫过,“我十数年筹谋,便要败在你手了,” 她伸手点在身边的那焦炭上,白嫩的指刹那沾上了黑灰,在额头位置一推。黑色的躯壳顷刻间倒在了大殿之中,外壳撞碎在地,露出林言的半张脸。 “青裙青剑,”南璇玑问道,“来者可是昆仑那位新晋的剑仙子,青鱼?” 青裙的剑仙身形未动,却见一道剑光于殿下飘闪而出,灵气弥散爆开,显然是不想与她有过多交谈。 另有一白色光芒迎面而上,与那青色剑光绞在一起,二人亦作虹光飞出殿门,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割开虹光,砍击到地上,崩出极深的剑痕。 于是京城上方犹如仙人醉酒持着金笔,在夜幕上潇洒挥毫,留下一道笔直的墨痕。 南璇玑一直被逼到京城的边境,停住了脚步,白发神女不复以往清婉,口鼻皆已渗出血液,白色长裙也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其中包裹的姣好身段展露无遗。 她的魂魄已经与骊山融为,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京城。 “原来是与那骊山下的东西勾结。”青裙仙子御剑而行,回望了骊山的方向。 “仙子于东海斩得恶蛟,实力果然不凡,”南璇玑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我未能算到此卦,殒命于此亦不甚后悔。” “既然你听闻过此事,那也该知道那骊山下的东西我也未必斩不得。”青鱼淡淡道,“只是…灭杀王族皇室,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若非那长公主与小公主今夜去了骊山,怕也是要遭你毒手。” “大宁王族死完了,大宁便也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这还用我告诉仙子?”南璇玑口吐真言,她将一只手举过头顶,以玉扇指着夜幕,身旁灵气翻涌,缓缓聚作一朵白莲。 苍穹之上的云翳闪过雷光,与那白莲有隐隐勾连之势,花蕊的地方偶尔发出龙鸣,光芒如金屑洒出。 数息之后,一道数丈高的金色雷龙自白莲之中冲出,巨兽的嘶鸣响彻云霄,径直朝向青裙剑仙。 庞大的龙身如潮水盖过青鱼的身躯,雷霆嗡鸣,将轰砸过的树木全部碾作齑粉,与小山上残留下数里的焦黑。 龙尾掠过青鱼的身体,南璇玑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一道青光破雷而起,身后的雷电巨龙从中间一分为二,化作白色的星点灵气。 ………… “那从今天起,汐婉便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了。”少年轻抚面前青裙少女的乌发。 “真的吗?徒儿…拜见师尊!”少女欣喜万分,忙跪下行礼。 第十八章 夜风压海棠 “这里是…”林言意识模糊之后,似乎是来到了某处地方。 “师…小侍卫!快过来!”熟悉的声音正在唤他,声音有些急促。 藏在暗处的少女露出半个小脑袋,朝林言挥手。林言来不及多想,脚步生风,从少女藏身之处闪身进去。 此处原来是个狭窄的暗室,夹在厚重的墙之间,仅能让人侧身进入。 “多谢姑娘。”林言从缝隙中见一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林言侧过脑袋,下意识想要道谢却瞧见了一头还未扎辫的浓密黑发,这个小姑娘比上官桃还要矮上一些,如此侧身压根看不见她的样貌。不过倒是能看见她穿的一身侍女衣裳。 “不客气,”少女讲话轻声细语,十分空灵,“你也是去御膳房偷吃的?” “御膳房?”林言回过神来,此刻的自己刚刚指导完上官桃,被一个供奉追杀。 怎么感觉自己在此愣神了许久? “是啊,这刚被供奉大人发现就遇见姑娘了,要不然定要被送去吃板子的。”林言一本正经地回道,他刚才确实算是去偷吃的,不过不是去御膳房。 少女扭了扭身子,轻晃脑袋,她扯了扯林言的衣角道:“还好我救下了你。” “我们可以出去说话吗?这里好挤。”林言道,他虽然站在外侧,却觉得这里新鲜空气都没有多少。 “他可能会回来的。”少女依旧扯着他的衣角。 “没关系,我们还是先出来说话吧,姑娘你在里面应该也会闷的。”若是那位供奉去而复返,以他的实力肯定能察觉到,到时候再躲进去就是了。 “四位供奉中就数这位张大人较真,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少女用手拉了拉林言,劝解道。 “没关系的,我们就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林言道。 “嗯…好吧。” 在从狭小的夹层出来之后,原本有些刺骨的夜风打在脸上倒是清爽许多。 “你在做什么?”林言甩甩手臂,刚准备伸个懒腰,忽然觉得右臂一侧温热起来。 嗅嗅…嗅嗅…… 那黑发少女凑得极近,伸着脑袋,鼻尖抽动着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从右手臂膀开始,一路到他的胸膛,最终少女抬起头。 “喂,小侍卫,你好香啊,” 她眨着眼抬头看他,眉眼笑弯,睫角一点泪痣,白皙的肌肤因为夜风变得微红,如勾了玛瑙的温润白玉,额前的两缕须发垂下,一直挂落到胸前的粉色衣物上。 “姑娘你…”,林言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这都什么啊…自己是与小公主温存时间长了,将她身上的味道沾染到了身上? 少女眼见他后退一步,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娇喝一声,“不许走!” “姑娘确实让我免了些板子,不过这还是…”林言连连摆手。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估摸着不会是什么好事啊。 “连吃带拿,有些本事啊!既然本姑娘替你免了些板子,你自当要补偿我的!” 少女一只手扯着他衣袖,另一只手张开,朝林言胸口勾勾手掌。 难道是…桃花酥? 林言这才明白刚才这姑娘伸着鼻子在他身上闻的是什么,原来是小公主塞给自己的桃花酥。 原来是桃花酥啊,还以为是桃花呢。 他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拿出那盒点心扯了一个笑容,“姑娘好鼻子啊,这都被你闻出来了,这酥…” “什么酥,”少女毫不客气地拍掉点心,继续向前,直到把林言逼到了墙角,“你的补偿就是这个?好没诚意。” 少女抬起头,脸上的笑弯了些,月色漏进来,照入了她的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松开了衣袖,改成攥住林言腰带上垂下来的那截布条,轻轻扯了扯。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又何必…”林言后背贴着墙,退无可退。 少女顿了一瞬,下一刻已经踮起脚尖凑上来了。她踮脚也只到林言下巴的位置,呼出来的气喷在他颈侧,带着点糕点的甜香。 林言想要运气将她推开,少女的右手轻轻在他胸口如蜻蜓点水一触,白光自指尖扩散至他全身,于是林言便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发现此刻的自己竟连思维也变得迟滞,根本无法思考。 她够不着林言的唇,所以只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灵活的舌尖沿着他脖子侧面的线条往上,一直舔到耳垂下面那块软肉,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低头。”她说道,于是林言的脑袋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小侍卫,我问你,小公主的滋味如何?”她抬头看着林言的双眼问道,林言维持着低首的动作。 “都不说话了,那滋味定然是极妙的,”她轻笑着搂住林言低下的脖颈,努力将他面庞下压,“张嘴,尝尝我的味道是否要比她的好。” 林言听话的微张嘴唇,少女转瞬便扑了上去,将口舌胡乱塞入他的口中,她能感觉到林言的舌头是温软的,并且没有乱动,只由她一人掌握。 “咕噜……咕噜……啾~♡” 少女退开半步,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襟。粉色的侍女服领口系着细细的布带,她手指捏住带子一端,轻轻一扯结就开了。布料松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再见时,我还是那样,可你好像已经认不出我了。” “或许你会有疑问,我们见过吗?我们当然见过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了。” 月光透过白色的布料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她并不丰满,身量也小,但线条清楚,腰那里收得很细,再往下是胯骨的弧度,相比小公主又更加精巧了一些。 “嘿嘿…若是能用长大后的样子来这般对你,会不会更心动些?”少女俏笑着说道,伸手蒙住了他的眼又慢慢松开。 原本他的姿势是维持着低下的,此刻却被她双手捧起抬了起来,面前的少女竟已然与他齐高,身姿窈窕,最重要的是她改换了一头白发。 “此番为你而来,自是方方面面都要准备周全的。”她的身体虽然变大,但白色里衣却没有改变,原本宽松的衣衫此刻紧衣裹身,将前后两处的风景展露无遗,“喜欢吗?” “不说可就默认是喜欢了哦~♡”她将躯体紧贴在林言身上,青葱般纤长的手指已经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最终按在了他的胯间。 此番一动,长裤之间转瞬间成了一个帐篷,她的食指顺着鼓起形状描了一遍,从根部到顶端,小指夹起裤绳的尾端轻轻一勾,长裤连着亵裤一齐落了下来。 粗壮的肉茎瞬间弹出,在空气中颤动几下,散发出浓郁的气味。她手指收紧了些,上下撸动了两下,发出“叽叽”的声响。 她俯下身,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一起将粗壮握住,一只放在顶端,一只放在根部,包裹住了大半部分,肉茎顶端迅速流出汁液,她的手指在湿润的地方轻轻涂抹,然后抽回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皱了皱鼻子,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尖,“好苦……好涩♡” 她说话的时候气喷在龟头上,那个紫红色的顶端跳了一下。 她转而跪坐在地上,脸和肉棍齐平,她手指围不拢,放在根部的手托住下面的囊袋,轻轻掂了掂。 她眼睛亮了,她凑近了些,张嘴含住顶端,温热湿润的触感瞬间包裹上来。 少女的口腔是柔软细嫩的,这与他嘴巴尝到的感觉各有风味。 她舌头在顶端舔了一圈,舔过细沟,停在那里反复舔舐。少女抬眼看他,似是在确认自己的法术有没有失效,而林言的手则依旧维持着被按在墙上的姿态,指节发白。 少女显得十分高兴,就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然后她头往下压,想把更多吞进去,直到大半根顶到喉咙口的时候她呛了一下,退出来咳了两声,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水。 “你也太大了…太欺负人了♡…” 她揉了揉下巴,手还握着肉棍上下撸动着。她说完,换了个方式,张嘴从侧面舔,从根部开始,沿着凸起的血管往上,一直舔到顶端,然后把那个小孔含进嘴里,用舌尖钻进去。 “唔……“这番刺激,就算是被法术禁锢的林言也忍不住发出声音。 少女听见了,于是动作更加卖力,一只手握着根部撸动,另一只手捧着囊袋揉搓,嘴里吸着顶端,舌尖在小孔里打转,月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她腮帮子反复鼓起,嘴角流出来的津液顺着下巴滴下去,落在胸口。 她自己也注意到了,空出一只手隔着里衣揉了揉自己的胸。 啊…原来长大后的自己会有这么大吗?之前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明明没有这么夸张…看起来和摸起来的感觉是不同的吗? “嗯…♡?”她发出一声细细的鼻音,吐字不清,“我这里……也有感觉了……” 她手指掐住自己的乳头,隔着布料揉捏。随后松开嘴,那根巨物从唇间弹出来,顶端拉着一条银丝连到她嘴角。 “你可以帮我吗?”她抬头看林言,眼睛里雾蒙蒙的。 “摸摸我……那里……”她站起身,一只手还握着林言的巨物,另一只手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下面柔软的触感和中心那一点硬,但是一只手没有办法完全覆盖。 “用力一点……捏这里呀♡”她把林言的手指引导到乳头的位置。 于是林言在这句话的影响之下真的极其用力的捏了下去,甚至还拧了拧。 “哦齁♡……太用力了啊…都不懂…怜香惜玉吗…齁…♡”少女身子颤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对……就是这样……” 她带着林言的身子,两个人一同向下,直到又把那根东西含进嘴里,这次吞得更深,顶端抵进喉咙,她忍着呛意没退出来,喉咙吞咽的动作挤压着顶端。 “就像刚才那样使用我,好不好?♡” 林言抬起双手扣住她后脑,手指插进她头发里,猛的向下一按。少女的眼睛猛的瞪圆,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呜噜——呜噜——♡♡” 她的脑袋头跟着林言手的节奏摆动,一进一出,每次退出来的时候嘴唇紧紧箍在柱身上,能看见腮帮子凹陷下去,带着窒息时的微红。 几十个来回后,那根巨物胀得更大了,顶端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被她舌头卷走,混进口水里。 “要出来了吗?” 她直接退出了肉棍,手握着根部快速撸动,嘴对着顶端,舌头伸出来托在下面。 “给我全部……” 话音刚落,第一股浊液就喷出来了,落在她脸和舌头上。她闭上眼睛张着嘴承接,一股一股的精液喷在她脸上、嘴里,有些流进喉咙,有些顺着下巴滴下去。 等到不再喷了,她睁开眼睛,伸出舌头把嘴角的精液舔吞下去。 “好多……”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些,白色的液体在唇齿间晃荡。 她全部咽下去了,然后张开嘴给林言看。 “我都吃掉了哦。”她说完抬手抹掉脸上的精液,也全部舔进嘴里。“一滴都没浪费。” 她说着站起来,里衣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甚至已经能看清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退后一步双手抓住里衣下摆,往上一撩,只在乳房的位置卡了一下,布料便离开皮肤,露出下面白皙的身体。 纤细的腰,平坦的小腹,再往下是胯骨的突起,一直延伸到那里,光洁靓丽,没有一丝杂草。 她把里衣脱下来,扔在一边,赤身站在林言面前。她转过身去,双腿分开了些,手指从背后摸下去,掰开那处的肉缝。粉嫩的颜色,入口处还在一张一合。 “刚才就已经湿了……” 她手指在上面摸了摸,沾了些液体,拉起来能看见拉丝,“你看……流了好多……” 月光照在她身上,皮肤泛着白光,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乳尖挺立着,两腿之间那处湿得一塌糊涂。 她靠在墙上,一只腿抬起来,脚搭在旁边突出的砖块上,身体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她伸出手,林言的手指被她引导着,碰到那处温热湿润的所在。 “进来。” 她下达了命令。 手指滑进去,被紧致的嫩肉包裹住。 “哼啊……♡” 少女身子软了些,靠在墙上,腰往前送,让手指进得更深。 这是第一次让自己以外的人碰这里,即便是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母也会因为害怕她的体质而不得不让专人代替清理。 “动……手指动……”她说话声音都颤了,林言手指在里面动了动,摸到一处软肉突起的地放按了按。 “哼啊——!♡♡♡♡♡”少女叫出声,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被林言另一只手扶住腰才没倒下去。 “那里……太敏感了……”她喘着气说,脸红得厉害,“但是……好舒服……” 她顺势抱住林言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再加一点,摸摸……那里……” 手指又按上去,这次加了第二根,两根手指一起在里面搅动,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些透明的液体,滴在地上。少女的脑袋埋在林言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身体随着手指的动作颤动。 “要……要来了……” 她说话都不成句了,手指紧紧扣着林言后背,“就这样……继续♡♡……啊……♡♡” 手指突然加快了速度,同时拇指按在最上面那一粒小小的凸起上揉。 “啊啊啊——”少女身子绷紧了,里面的嫩肉疯狂收缩,夹得手指几乎拔不出来,大股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顺着林言手腕流下去。 她整个人瘫软在林言怀里,胸口剧烈起伏,语气虚弱,“我要那个……进来……” 她手摸下去,握住林言已经重新挺立的巨物。“这个……给我……” “把我放到花台上,按你喜欢的来。” 林言将她背身放到了花台上,她的双手撑在花台的大理石,臀部往后翘起来。 “从后面…好啊…”她回头看他,眼睛里雾蒙蒙的,“只是要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月光照在她后背的曲线上,腰窝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凹陷,臀部圆润挺翘,两腿之间那处还在流着湿滑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然后是温热的触感贴上她臀部,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两瓣之间,顶端在入口那里蹭了蹭。 “唔……” 她发出一声细细的鼻音,手指扣进台内的的泥土里。 那个东西在她入口磨蹭,龟头的形状很清楚,顶端那个小孔还在渗液体,湿湿的,混着她自己流出来的水,在两片肉唇之间抹开。 “快进来……”她道,声音有点抖。 然后她感觉到了压力。顶端抵在入口,大力地想要往里挤,她下意识地收紧了,入口的肌肉把那个东西夹得更紧,一开始根本进不去。 “放松……没关系的…他们教过你的,而且…而且你还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她自己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下面的肌肉松开。 顶端挤进去了一点,大概一个三指的长度,她就感觉到了撕裂的疼。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抵在墙上,手指扣得更紧了。但她没有喊停。腰往后送了送,主动让那个东西进得更深。因为又进去了一点,疼痛加剧,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撕裂,温热的液体从连接的地方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 她知道那是血。 林言还在往里进,还是很大力的那种,因为她下达的命令就是“快进来”,粗壮滚烫的肉棍地挤开她从未被进入过的甬道,里面的嫩肉被粗暴地撑开,每往里一分,疼痛就加重一分。 她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脚尖都绷直了,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撑着墙的两只手上。终于,那个东西完全进去了。 她能感觉到根部贴在自己臀缝上,囊袋压在下面,还有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烫的。 “好满……” 她松开咬着手背的牙,喘着气道。里面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那根东西在她体内,顶端抵在最深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面撑开。 除了疼痛也有别的感觉,被填满的充实感,还有林言的温度,她手掌贴着墙,手指慢慢放松。 “动……”她说,声音很小,并且还是发抖的。 林言没有动,手指却轻轻颤动。 “法术…要维持不住了?”她转头看他。 “动吧……我没事的。”她用颤抖的手掐出法诀,握住了林言搂着自己腰部的臂。 在几息之后,巨根退出去了一些,大概退了一半,然后又缓缓地顶回来。 “呼啊……♡♡”她发出一声低吟,那根东西在她身体中退进,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里面的褶皱被带出来一些,又被顶回去,甬道内壁被反复摩擦,疼痛渐渐被另一种感觉替代了。 是快感。 “嗯……嗯……” 她跟着节奏发出断断续续的鼻音,腰开始配合着往后送,每次那根东西顶进来的时候,她就主动迎上去,让它进得更深。 月光照在她后背上,汗水沁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流,流到腰窝那里,再往下,滴在两人连接的地方。 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了,她的血、她的水、还有林言之前射出来残留的精液,全混在一起,每次抽插都发出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以快一点……”她道,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 “我……我可以的……” 抽插的节奏真的快了起来,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进出的速度加快,每次都狠狠地顶到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扑,要不是手撑着墙,早就站不稳了。 “啊♡♡……啊♡♡……好舒服…♡♡”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每次被顶进去的时候都会叫出声。而她的腿已经软了,全靠林言扣着她的腰才没倒下去,腰被掰得更弯,臀部翘得更高,整个人呈现出承受姿势。 “那里……就是那里……” 她感觉到那根东西顶到了一个特别敏感的地方,每次碰到都会有电流一样的快感从下面窜上来,直冲脑门,让她头皮发麻。 “一直…一直顶那里…” 她说话都不成句了,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 那根东西听话地集中火力攻击那个点,每次抽插都精准地碾过去,她的呻吟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 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潮水要涌上来了,下面的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夹紧那根还在抽插的东西。 “等等……等我一起…好吗?等我…”她回头看向林言。 “一起……”她说完,腰猛地往后一送,让那根东西完全没入,顶到最深最深的地方。 她的身体绷紧了,下面疯狂地收缩,夹得那根东西几乎拔不出来。 就在她高潮的时候,她感觉到那根东西也胀大了,然后是一股一股滚烫的液体射进来,浇在她子宫口上,烫得她又是一阵痉挛。 “好烫……好多……” 她喘着气说,能感觉到那些精液在里面灌满了她,又从连接的地方溢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那根东西还埋在她体内,她的白发却开始退去,身形也开始逐渐变小。原本就庞大的巨物在她的体内变得更加庞大,甚至隐隐在肚子上形成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一个黑发娇小的少女。 南希晚、南璇玑、璇玑。 她是谁? 那三个人都不是她,她只有一个名字。 汐婉。 这个名字是师尊取的。 潮涨潮落,只有汐水婉盈。 师尊离开之后,她成了南国的神女,以国为姓,便改作了南希晚。 她成年后,王公贵族说神女的名字不该如此俗气,于是她便成了南璇玑,掌握了南国的至高雷法。 南国灭亡,她拜骊山下镇压的古龙为师,习得这分身塑体之法,将自己一分为三。 肉身没有记忆没有灵力,空有自愈的皮囊,留于六安王处留下神谕。神女失国,故舍去国姓,名为璇玑。 她又用灵气塑做两身,一身保留自身实力,没有记忆,作为追随古龙修炼的执行者,只以国仇为首位,留存国姓以鞭策自己,故为南璇玑。 另一身则拥有记忆,于大宁宫中伺机而动,但因为本身没有灵力,每次出手都需要消耗组成身体的本源,但因为神识不全,也无法被称为汐婉,只以故名南希晚自称。 三者相互依存但又不得干扰对方意愿。 师尊留下的信她反复研读,她知晓了南国之中,与“鸦王”最相关的人就是他。 作为计划者的南璇玑早已知晓鸦王的身份,从未告诉过南希晚的原因便是怕她会因他出手,使自己实力大打折扣。 所以直到从那武王口中得知这小侍卫的身份时,南希晚便毫不犹豫将自身本源尽数化作天雷,那些雷法即便是林言不去躲避,也不会伤他分毫。 因为互不干扰的禁令,南璇玑没有阻止她的行为,而是收起了南希晚仅剩下的尚未飘散的本源,获得了小部分记忆,随后在面对青鱼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便将她打入了濒死的林言身体内。 于是这份本源中包含了她所有分魂,所以她便是最初的本魂,一个可以完全称为“汐婉”的神魂。 “汐婉,你是何等的大逆不道,竟会借此术勾引自己的师尊。”南璇玑站在她的身边目睹了一切,此刻她的怀中是与她模样相同的女子。 “那你又为何要在最后将我送进来,给我这个机会?”汐婉反问道,抽身站起,替面前的林言整理衣衫。 “我知道我知道!她在拼命前把你送进来和她团聚,这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另一侧,南希晚在花坛上跷着纤细的小腿,抢答道。 “一桩婚?他有把你当成娘子吗?”南璇玑皱眉道,“恐怕就算他找回了关于你的记忆,也不会给你名分的。” “即便久别重逢,你们也只是师徒。我也只是想他活下去而已。” “呸呸呸老女人,你脑子里东西都不全就在这说三道四,” 南希晚没好气地打断了她,“要不是你没告诉我他就是鸦王,我那天就把他像这样就地正法了。” 汐婉面对她的讥讽也只是一笑而过,随后将林言扶到花台下,移步到南璇玑面前,轻抚她怀中熟睡的女子的脸颊,“分魂数年,竟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南璇玑盯着汐婉的侧脸,抱着璇玑的手扣住她的皓腕,此刻的少女难得露出温柔,“那你呢?我的神魂痛楚,她的肉身痛楚,因分神之术都会千百倍返还于你,你不痛吗?” “我?”汐婉看向月亮,“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会感到疼痛了。” “你刚刚明明还在痛。”南希晚反驳道。 “我演的啊,傻姑娘。”汐婉伸手去捏她的鼻尖。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她的灵力构建出的,只是将林言的神魂困在躯体里被迫和她相融。他的身体,甚至他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都是她的灵力所化,又谈何痛楚之感? 汐婉坐到了林言的对面,与他四目相对,林言的意志就在其中,只是被她暂时封禁。 “久别重逢,汐婉想和师尊多说一会话,”她牵起林言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膝上。 “收养我的父母很好,但总还是不如你好的。” “我有好好练习你教的东西,每天都有。” “………明明每天都会念一遍,还是会说不出口…” 汐婉的心口散出白色光晕,四周的一切开始模糊扭曲,其他三女连同景色变成洒在混沌上的极光。她要用最后的灵力修补林言的伤势。此番之后,世间无她。 她扑向林言的怀中,残破飘飞的面庞碎片挂在眼下,碎片闪烁着亮光,如一簇星点的泪花。 “我是骗他们的,我会痛的,即使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会痛的,”汐婉笑着抚摸林言的脸颊,纤长的指尖却已经风化飘散,掌心也感受不到温度,“我的神魂太弱了,我没有办法麻木,因为那样就会忘记你。” “我不想忘记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你忘记我。” “但是没关系,此败已解我心结,最重要的是,” “我又见到了你,救下了你。” “虽然你听不见,虽然你不记得,我还是要把它说出来。” “我真的很囗囗…” 碎屑相碰发出脆响,极光转瞬而逝,混沌之中,白色的灵力裹挟住了林言的意识,温润的感觉传遍全身。 若是一般灵力,自然无法修复容纳内力的武道之躯,可这股外放的灵力却蕴含着与林言相融的神魂,因此未被排斥。这股神魂引领着灵力,雷电撕裂损毁的肉体正被寸寸修复,生机逐渐回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 “咳咳咳…”林言喉咙一痒,身体被咳嗽震得连连颤抖。 作者留言: 感觉上一次发文还是很久之前,各种事情都糅杂在一起,有空的时候也没挤出一两滴墨水来,实在是愧对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 不得不说这是一部问题不小的作品,在初期创作的时候爆了许多雷点,修正之后虽有缓解,但依旧没有达到读者们想要的效果,惭愧惭愧。 未完结。 第19章 启 林言再度醒来是在半个月后。 旧国易主,施放雷法的妖女所说谶语终究未能成真,大宁没有亡于此劫。 在武王入城之后,皇子皇女被屠戮殆尽,战火平息之后,上官宁在老臣的扶持下登上了皇位。 他再次在那间屋子之中醒来,连躺的位置都未曾变化。 竹床、药炉、素烟。 只是此番第一眼所见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主上。”少女抬眼瞧他,此刻他才发觉替他摇扇煮药的并非他的侍女陆闻筝。 林言起身,觉得身子轻得出奇,身体感受不到任何大病初愈的疲倦,雷霆分明已经将他的身体焚尽催灭,何来的如此生机? 上官桃搁置下手上的蒲扇,素雅的黑裙随起身摆动,她拾起桌上的白布裹住药炉的把手,沏茶般将药倾入碗中,黑棕色的药液剔透清亮,未见一簇药渣。 “......”林言接过药碗,一口饮尽,“发生了什么?” 上官桃坐至床边,开了口。 在她酒醒之后,京城已是满目疮痍,父王身死消息已经传遍全城,皇宫尸横遍野,兄长姊妹,亲戚好友无一幸免,死状极为惨烈。 屠戮皇城…即便是篡位也不该行此暴举。 上官桃踉跄着辨认那些熟悉的尸骨,她心中矛盾反复,知道自己最想找到的是谁,却又不想从那些冰冷的骸骨中见到她的面庞。 直到她不顾洛鸿的劝阻推开了皇城正殿的大门,才确认了长姐的无恙,可凄厉的景象撞入她的眼中。 纤长的白裙美人坐在一堆堆被黑红染透的残尸断骨之间,轻甲被蜷曲着掷于一旁,清早的晨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直直打下。 一具已经可以称之为黑炭的东西卧在素白衣裙中,美人抬眸,目光迟滞地望向穹顶,与那光遥遥相对,朱唇轻颤,口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上官桃当下便猜到了那黑炭是什么东西,于是忽觉天旋地转,顷刻便昏厥过去。 而在她再次醒来后,事情却又发生转折,那黑炭中的尸骨竟在生长,直至顶破了外面那层焦黑的碳壳。数十名太医取壳时已是万分小心,可刀子还是划到了他新生的肌肤,奇事便发生在那时。 新生的肌肤竟如金铁般坚硬,尖利的刀子划过只留下一道微浅的红痕。 在这一劫之后,林言不仅没有丧命,反而臻致武王之境。 鸦群的“使者”秘密觐见新晋女帝并带回了林言,女帝让上官桃随行,于是她便一直在此。 说完了一切后,上官桃看向林言,瞧不出她眼中的情绪。 “为什么不与我说?” 因为她年小,父王对她可以算得上是偏宠,一切衣食和玩乐都会第一时间送过来给她尝鲜,而夜出皇宫,他大概也是知晓的。 因为她年小,朝堂的一切事情她都不管,所以那些权衡之计尚未用在她身上。算来,她或许是父王此生唯一以真心对待的子女了。 所以唯有她不可不在乎父王的生死。 “主上是觉得告知给我,我会极力阻拦你们成事,因为你们知道所谋也许会伤及他的性命。” 上官桃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几乎是把话挑明。 若非上官宁的麻痹之语,父王绝不会认为京城最大的威胁已然消失,从而把近半数京军调往南国支援,六安王也根本不会有可乘之机。 林言迎上她灼热的目光,闭口不语,上官源的死虽不在他的计划内,但他确实是死了。 “主上,我要走了。”少女忽然说道,“可惜进入鸦群后还没能为你做些事情。” “要走…去哪?”林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往南方去,一直到桑榆,”她眸光流转,轻轻推下林言的手,站身手指着南方,“往仙人在的地方去。” 林言微微一愣,桑榆,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远行了,而且中间隔着覆灭的南国和混乱的桑榆边境。 况且妖兽依附灵脉而生,实力尚未登峰造极之时,便会盘踞在边境,于桑榆遥遥相望,极度危险。 “很不解吗主上?”上官桃在桌边转了半个身子,黑色裙摆飘着旋起,轻笑出声,“我跟咱们的女帝陛下做了一笔交易。” “她把真相告知给我,作为知道真相的第四人,我带着真相永远离开大宁,永不再回。” “这可是我提出来的哦,很划算吧?”上官桃朝他挑眉,笑意俏然。 上官宁怎会同意与她做这笔交易?她怎么会舍得最喜欢的小妹永远离开大宁?她真的认为上官桃会将这件事情宣告天下? “我不同意。”林言道。 他说过要带她去桑榆,可是此刻她便要自己去了,而且永远不归来。 “……”上官桃负手踱步到他面前,她俯下身子,二人鼻尖仅差一寸,此刻他们的眼中确乎只有彼此了。 “你同不同意,于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你于鸦王,武道实力不堪一击,非我日夜所仰慕的主上。” “你于林言,是个无情无义、使诡计敢做不敢认的伪君子,所以我瞧不起你。” 上官桃开口道,她那双桃花眼要比林言大上不少,所以眼中情绪流露得更明确,“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 “我现如今对你只有恨。恨之入骨。” 上官桃看见了面前之人的瞳孔如水中游鱼乱撞,失措和惊愕在眼眶蔓延,最终落在地面,但她的话尚未结束。 “一想到你我曾有过肌肤之亲,我就反胃、恶心,我想把身上的皮剥下一层,拿火烧个干净,懂吗?” 她感受到双臂的不远处传来温热,那是林言的双手,似是想要抱她,却只是停在半空颤抖。 上官桃应该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我以为给出台阶,你会自己下的。” 黑裙少女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身后响起瓷碗碎裂的脆响。 帘幕落下,闻声而来的陆闻筝与上官桃擦肩而过,她未朝上官桃的方向多看一眼,因为这声响起之时,上官桃已经走出房间,这意味着主上已然醒来。 小侍女掀起帘子,先是露出半个脑袋,在看见躺坐在榻上的林言后才快步走至床边,如同数年未见般扑到他的怀中。 她环抱着林言,额头紧贴在林言左边胸膛,擂鼓般的心跳触动顺着她的骨骼传入耳中。 “闻筝...抱歉。”林言紧攥的拳头渐松,最后放在小侍女的颈后。 林言一路所行皆靠鸦王所留痕迹指引,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鸦王,也许真正的鸦王在此,就能做到皆大欢喜,让郡主安安稳稳坐上皇位而不致使皇城生灵涂炭。 上官桃那些话语在他耳中就格外刺耳,他并非鸦王,所以做不到她心中那般强大和心思缜密,他只是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冒牌货。 所以在她转身离开时,他恼羞成怒,砸烂了那个盛药的瓷碗。 可转瞬他便后悔了,那碗要陆闻筝来收拾,她又为何要为他的冲动承担后果? “主上不是圣人,只有圣人不会发脾气的。”陆闻筝从怀中坐起,伸手对他做道,“主上活下来,计划成功,这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了。” “可我做得还不够好。”林言道。 陆闻筝没有接他这句话。她垂眼看了看地上碎瓷与溅开的药渍,起身去角落取了笤帚。 林言却掀开薄被,赤足踩上砖面,凉意从脚心蹿上来,可双腿稳得出奇,不见半点虚浮,他蹲下来一片片拾掇大片的碎瓷,碎片发出细碎的响,药液便洇在了砖缝里。 小侍女忙来拉起蹲伏在地的主上,可境界相差太大,她撼动不了林言分毫,只能用笤帚细细清理那些小的瓷片。 那些瓷片不可谓不锋利,可遇到了林言的武王之躯,亦只能收敛锋芒低头认输。 收拾完毕后,陆闻筝已从柜中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衣裳。她抖开衣衫抚平褶皱,搭在臂弯里递过来。 一套新的出奇的衣裳,金现织就的鲤鱼游走其间,仿若架桥凌日的黄金飞龙。 飞鱼服,而且是红色的。 洛鸿一直穿的便是这样款式,只有千户才可着此服装。这服装在此,那洛鸿去哪了? “上官桃一起带过来的,”陆闻筝比了几个手势,往自己的袖口指了一下,“袖中留有字卷,闻筝未看。” 林言从袖口往里摸索,果然摸到了一截小小的卷纸,他将其舒展翻开,玲琅小字映入眼帘。 “念君成疾,万望得见。” 是上官宁的字,他曾与她比过谁写的字更小,没想到这位郡主竟能在指盖大的地方写下一首四言绝句,并且字字端正。 林言收起字卷,将那外衣套在了身上。 “现在便去吗?” 陆闻筝扯了下林言的衣服,他大病初愈,又像是受了上官桃的刺激,她倒是希望主上能养几日再去,但也不想左右他的想法。 林言未觉身体有何异常,而且即便是有,见到这几个字他也没理由在拖延下去了。陆闻筝未加阻拦,只是替他收拾好衣物,目光落在窗外。 天光不算亮,云层压得低,像是要落雨又迟迟未落的天色。院中那棵枣树落了大半的叶,枝杈间只剩几片枯黄的,被风一拨便打着旋往下坠。 夜色将近了。 京城的街面与那场战火之前并不太多不同。路边的瓦砾与焦木已被清扫一空,大多店铺重新挂上了招牌,即便是临近夜晚也有不少小贩在路边大声叫卖。 “看来恢复得很好啊。”林言喃喃道,虽说郡主大人...啊...如今改换一新,要称她女帝大人了。 虽说女帝大人给自己写了“念君成疾”这种话,但政务上倒是一点没耽搁。 林言收回视线,拐上了通往皇城的主道。 宫门前的守卫是他从未见过的新面孔,枪尖在阴天里也泛着白光。领头的校尉瞧见林言的红色飞鱼服,竟反常地皱了皱眉,如今京城的天灵卫千户的位子可是空着的,怎会有人胆敢穿这身衣物耀武扬威? “你是何人?胆敢冒着天灵卫千户服装?拿下!” 门后瞬间闪出数名守卫,一齐朝他攻来。 “怪了,既要我来,又不放我进来是何意思...” 林言环视四周,这些守卫一齐上也伤不了自己,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这些守卫恪尽职守,自己也没必要出手伤人,于是便任凭他们将自己押下,心中盘算着之后与女帝陛下好好算算这笔账。 “今日指挥使在此,你这贼子此番凶多吉少,”押送他的守卫如此说道,“那位未晋的千户可是指挥使的过命交情的好友,如今重伤在床少说还有半月才可下床。” “你说冒充谁不好,偏要是他,看来今日必要将你千刀万剐。” 林言听罢,心中已有猜测,旧指挥使已然身死,这位新任指挥使是谁他心中已有猜测,随着他穿过宫门,踏上了那条他走过许多次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宫墙新粉过,白得有些刺眼。地砖也换了一批,旧砖上的血渍洗不掉,便索性全部撬起,铺上了新的青石。走在上头,脚步声沉闷而实在,不似从前那般空旷回响。 他们最终在一处连着城门的堂屋前停下,一人前去禀告,另一人则扯着绑住林言双手的绳索。 通禀之后,他被押了进去,磨得锋利的长枪和一些轻甲盾牌整齐的摆放在两侧,堂屋中间则是一张黑色案桌,因为此时已经临近夜晚,两侧的烛台已被点亮,因此屋内的一切都被照得无比清晰。 “禀大人,”押送的校尉单膝跪地,“便是此人冒充千户身份,事关天灵卫,我等不敢擅自定罪,特请大人定夺。” 新任的指挥使果然是名女子,因为体段修长,所以尽管只能瞧见上半身也能看到她那曲致得如长夜的皎月,曾经长发不再以冠藏起而是束起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垂于额前,此刻她合上卷宗,将目光投向堂下。 林言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女子神色微动,又转向两个守卫。 “人留下,你们走吧。”洛鸿声音平静如水。 “大人,这人...”守卫开口,他们将其带来是让指挥使定罪,他们自然是想带走邀功的。 “下去,”洛鸿毫不客气打断了守卫的话,“将门关好。” 眼看指挥使情绪不对,两个守卫只当他被这个贼子气到,要施行私刑对其惩戒,虽有明文规定,但那可毕竟是指挥使啊!于是他们朝洛鸿拱手,飞快离开了堂上。 “恭喜洛大人高升。”林言扯了个笑说道,此刻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结却又刁钻的系在小腹前面,需要人离得极近才可解开。此刻他跪在地上,宛若一只被人缚而杀之的小鸡仔。 “你就任凭他们将你绑成这样!?” 洛鸿对于他的恭维没有回应,她的生气并不是装出来的,林言在殿中的惨状她已有目睹,吃了那么多苦,却还要被这般对待。 她从位置上站起,此刻终于得见她下半身的装扮竟不是日常所穿的裤子,而是一条极其精美的马面裙,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便能隐隐看到靴子里套的是黑色的薄袜。 洛鸿走到林言身前,蹲下身替林言解开绳结,纤长温软的玉指反复透过布料摩挲到他的肌肤。那绳结绑的极紧,指挥使大人正在上面反复折腾,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草香气,而且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洛鸿所为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我说姐姐,这绳索你一扯便断了,何必费此周章来解开绳结?”林言实在招架不住,便开口提醒。 “那你自己挣不开?在这里跪着不是生我的气,等着我来解?”洛鸿抬眼看他,双颊绯红,清冷的面庞竟少见得露出小女儿的神色,不知是解那绳结十分费力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是…”林言欲要解释,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只得乖乖在原地等着她将绳结解开。 绳索落地的一瞬,洛鸿便一把抱住了林言的脖颈,将他搂的极紧,于是原本那股香味变得越发浓郁,两股波涛覆在他怀抱之间,极具压迫。 “回来就好。”她在他耳边低声道。 “姐。”林言感受到怀中温软正在轻微颤抖,开口轻声安抚。 此般过了许久洛鸿才松开林言。 “小弟死里逃生,远比姐姐值得庆贺,此番是专门来见我?”洛鸿以袖掩面,轻声问道。 林言一时被堵住,不知如何作答,面露窘色,最终只能点头应下。 “骗人,你是来找陛下的。”洛鸿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心思,“这身红袍我这里也留有一套,是想待你回来之后亲手交给你的。” 她虽然不知道陛下与林言是何关系,但能让他以命相搏,想来并非是贴身侍卫这般简单的了。 “你这身是陛下赐的吧?”洛鸿一下便拆穿了林言。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林言更加窘迫,只得老实认错。心中却在暗自腹诽不愧是天灵卫的统领,果然有些手段。 “记得你答应过姐姐什么吗?”洛鸿正了正神色,看着林言问道。 “待我回来,将一切如实相告。”林言自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面圣之后,我等你。”洛鸿将他扶起,替他掸去身上的灰尘,“在你接任京城的千户之前,我会一直暂住镇武司,你可来寻。” “对了,换这个。”她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塞到了林言手中,“你尚未任职,这一身太招摇,与我换一换。我们身长相近,衣物想来是合身的。” 林言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将她的衣服换到了自己身上,这件外衣极为保暖,披到身上时还能感受到洛鸿身体的余温。 洛鸿接过换下的那件衣物,与他告别。 月影已然高挂,皓白的光芒洒在地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虽然没有灯,但皇宫的路他熟络得很,据洛鸿所说,上官宁选了年前在皇宫中所住之地作为了寝宫。 那院子是当时的皇后为她所选,并不难找,因此她很快便摸到了那里。 未见实力强横的守卫,只有一名小太监和几个侍女立在院外,于是林言见此情景又在思索是否要翻墙而入。 怎么以前在皇宫中偷偷摸摸,如今宁儿做了女帝,还是偷偷摸摸的…他心中略微有点不满,但如今宁儿已是女帝,可若是如此半夜拜访,定会留下口舌。 所以还是旁人不知道的好…哪天问问紫阙那种隔绝声音的屏障是如何做出的。 潜入异常顺利,顺利到让林言觉得上官宁的寝宫并不安全,若是此时有个什么七八境的高手潜入刺杀,恐怕也能轻易得手。 林言此番依旧是做他的梁上君子,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房间,直到她看见那个侧躺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奏折翻阅的白裙女子,忽然才觉得浑身如坠云朵般轻松,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运转起玉腰奴的心法,从梁上直接越过了屏风摸到了榻边,随后伸手一摸,发现那榻竟是果木制的,虽然样式相仿,但之前那张分明是名贵的黄花梨木。 想来为了重建工作,置卖掉了不少名贵物件。 咚咚咚 林言敲了敲床尾,声音沉闷。其上的人儿惊坐而起,刚要张口呼喊便被从后面捂住了唇,她抓起手边的的奏折,欲将其扔出制造些动静以引来宫人。 “女帝陛下,你这寝宫可真是好进啊,也不知道给自己多添几名守卫?” 林言刻意压低了声调,与自己平常说话声音大有不同。 “若是妄动或是发出声音,后果可想而知。” 怀中的女子听见他说的话后停了挣扎,手中将掷出的奏折也缓缓放下,一双水嫩的玉腿却在此刻蜷曲起来,堆砌的白裙随之滑到小腹之下。 “莫伤性命,其它皆可自取。”上官宁在略松的口中喷吐热气,低声嘱咐。 “皆可自取?这宫中未见华贵之物,不过早听闻陛下才貌双绝,身段婀娜,不知亦可否自取?” 林言语气轻佻,一手放在她的唇上,另一只手则不老实地向下游走。 “……”空气凝了一瞬,上官宁轻咬唇珠,那只手已经放在了她的纤细的腰间,此刻正在向前摸索,她暗骂了一声色胚,“你既知晓朕的身份,可明白你刚刚说了什么?” “自然知晓。”林言的手尚未停止,他能感受到上官宁身着的这件裙子薄滑若纱,触之如同抚摸肌肤。 可如今尚未入春,这般穿着对未入武道的上官宁来说难免有些凉了,林言心中生出几分心疼。 “朕已有夫君了。”上官宁轻声道,她交叠双手放于身前,神态自若。 “陛下旧时确有驸马,这事举国皆知,何必此时说?”林言刻意反问。 “未行三拜之礼亦未同房,夫君二字自与那人毫无相干。” 上官宁抬起右手,皓白的衣袖滑下,直到露出整条嫩藕般的玉臂,“朕的夫君一心挂我,且他身手不凡,若你行此之举,他必追你至天涯海角。” 林言眼瞧着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面颊,最终还轻轻捏了一下。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但既已被她识破,便松了手,由着她软着身子躺在自己怀中。 “鸦王大人夜访朕的寝宫,是有要事相商吗?” 此刻被要挟的新晋女帝面上浮现笑意,她自接手政务神经便一直绷得极紧,仔细想想,似乎许久未曾笑过了。 “确有一件,我家娘子留信,说是念我成疾,万望得见。我在皇宫寻了许久未果,故来陛下的寝宫碰碰运气。” 林言的左手被上官宁夺了去,细细地捏弄着每一根指头,又与自己的手掌比起大小,她自己的手纤细修长,林言的指型同样纤长与她相似,但掌心宽阔却远胜于她。 “那…鸦王大人寻到自己的娘子了吗?”上官宁于怀中抬首瞧他,林言的面庞映入眼帘之时,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酥颤一下。 自那日殿门合上后他便再也没能见到他,从壳中剥离之后于巢穴中静养之时她也未曾探望,她害怕自己一旦见到他便会舍不得离开,从而耽误了政务。 如今再见,一如从前。 “未曾寻到我娘子,倒有个粘人的女帝在我怀里窝着不走。” 林言面对着佳人炽热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这个视角的上官宁看起来尤为清媚,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贫嘴,一会便把你拉出去打板子。”女帝陛下开始发威。 “何必让宫人来拉?我自己去便是了。”林言说罢便欲起身。 “不许去!”上官宁娇喝道,她立刻将夺来的左手与自己十指相扣,稳稳拉住了林言的手臂。 “夫君先去见了洛大人,不给我个解释?”她坐起身,却见到了林言所着的衣物,她分明还记得洛鸿白日里还穿着这件衣服前来觐见。 “好啊,夫君不仅先去见了别的女子,还穿她的衣物来见我。” “这不是你想的…”林言以为她想偏,便将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那夫君是怪我不该把衣物给你喽?”上官宁环着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怎么宁儿如今当上了女帝,却变得越发娇蛮起来? 林言被她问住,瞧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中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威仪天下的女帝,分明还是他那个娇蛮可爱的娘子。 他将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拢,果然觉得怀中人清减了许多,原本丰腴饱满的腰肢如今细得仿佛一用力便会折断。 “宁儿是不是瘦了些?”他的指腹隔着那层丝滑的白裙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眉头微蹙。 上官宁听他语调里带着心疼,先前那股子佯装出来的气焰便散了。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猫儿,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若是你再晚来些,没准就剩个皮包骨头了,”她抬起脸,一双凤眸水光潋滟地望着他,“到时候你还要我吗?” “休要胡说。”林言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独特的香气。 上官宁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这些情绪在烛光下交织,林言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攥住慢慢收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温存。 这个吻极尽温柔的缠绵。他轻轻含住她饱满的下唇,用舌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上官宁顺从地微微张开嘴,任由他探进来。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脖颈滑落,紧紧抓住了他胸前那件属于洛鸿的黑色外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小舌又急切地回应着他。奏折散落在一旁,果木床榻在轻微的晃动中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声。 林言的手顺着她纤瘦的脊背一路向上,探入她如瀑的黑发之中,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白色的丝绸裙袍薄如蝉翼,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上官宁的一只手则解开了洛鸿那件外衫的系带,赌气似的将其丢在了床尾,然后将穿着单薄衣袂的林言拥入怀中。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彼此的心跳声仿佛融为了一体,在寂静的寝宫中擂鼓般响起。 他吻得越来越深,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引得她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这声呻吟像是一道开关,彻底点燃了他压抑了半月之久的欲望。他的手不再安分,从她的后腰滑下,覆上了那浑圆紧致的臀瓣。 上官宁身子一僵,双腿下意识地勾缠住了他的腰。她抬起迷离的凤眼,眼角泛着诱人的潮红,朱唇微肿,带着被蹂躏过的艳色。 “夫君…♡♡”她喘息着,声音软媚,像是浸了蜜糖,“宁儿好想你…” 这句带着哭腔的呢喃,如同鸿毛轻轻搔刮在林言的心尖上,痒得他要失控。他稍稍退开一些,用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烛光摇曳,映在她湿润的眼眸里,碎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的手掌依然包裹着她浑圆的臀瓣,隔着薄薄的丝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他轻轻捏了一把,惹得上官宁身子一软,缠在他腰上的细腿收得更紧了些。 寝宫外,隐约有宫人走动的细碎脚步声和夜风拂过廊下宫灯的轻响。 林言低下头,再次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院外尚且有人,咱们的女帝陛下,愿冒此险?” 上官宁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更深地嵌入他怀里,双臂重新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 “他们都在院外,听不见的。”她说着,微微侧过头,在林言耳垂上落下了一个湿热的吻。林言的身子瞬间绷紧,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随着她主动的贴近,那件原本就松垮的月白色裙袍,顺着她光洁圆润的香肩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胸前那抹殷红的抹胸,将饱满的丰盈挤压出一条深邃诱人的沟壑。 她仰着脸,一双媚眼如丝的凤眸直直地望着他。 “这可是林大人第一回侍寝,”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难不成要拒绝吗?” 林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 他一把将她扑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上官宁顺势躺下,一头青丝如墨般在月白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半褪的白裙与温润的玉腿交织,勾勒出她丰腴起伏的曲线,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林言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伸手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上官宁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心疼与爱恋。她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抚过他的剑眉,他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再来呀。”上官宁的声音很轻。 他依言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热和压抑已久的渴望。他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尖纠缠、吸吮。上官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的吻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精致的下颌,滑过她修长优美的脖颈,在那微微凸起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泛着水光的印记。 上官宁仰着头,脖颈拉伸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团浑圆饱满的雪白几乎要从中弹跳出来。 林言的唇最终停在了那片柔软的顶端,隔着一层薄薄的抹胸布料,将那已经挺立如豆的娇嫩含入口中。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传来,上官宁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胸口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嗯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挺,仿佛在迎合着他的侵犯。 林言的舌尖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灵活地打着转挑逗。 很快那抹胸的布料便被濡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将那颗红豆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他的手也没闲着,沿着她的腰线探入了裙袍之内,覆上了另一侧的丰盈。那种饱满触感依旧惊人,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一团上好的雪媚娘,任由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夫君…另一边…♡♡也想要…” 上官宁难耐地扭动着身子,伸手勾住了那红色抹胸的边缘,轻轻一扯。系带松开,最后的束缚被解开。那两团雪白丰盈的雪乳终于彻底挣脱了牢笼,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顶端两颗嫣红的乳头已经硬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林言俯下身,将其中一颗樱桃含入口中,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另一颗,指腹轻轻地捻动、揉搓。 “啊…!”强烈的快感让上官宁瞬间弓起了背,十根足趾都蜷缩了起来,她的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锦被,口中发破碎甜腻的呻吟。 林言像是吞尝万物的饕餮,细细地用舌尖舔舐过乳晕的每一寸肌肤,再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那颗挺立的乳头。双重的刺激下,上官宁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云端,身下也情不自禁沁润了。 她的裙袍早已在扭动中被褪至腰间,一双修长匀称的玉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曲起,隐约可见腿心处的泥泞。 “嗯……下面…下面也想要…♡♡”她在情欲的驱使下,凤眸中满是水汽与迷离。 林言抬起头,唇角还沾着晶亮的津液。他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渴求的眼神,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吻下,最终停在了那片幽谷之前。 他拨开那件被爱液濡湿的亵裤,只见那处早已春潮泛滥,粉嫩的媚肉微微张合,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清亮的水。 他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些许穴口的蜜液,在那颗已经狼狈不堪的花蒂上轻轻打着圈。 “嗯啊♡♡……就是那里…”上官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缠在他腰上的双腿不自觉又夹紧了一些,丰腴的臀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宁儿可要小点声…”林言的声音温软,他一边用手指逗弄着那颗敏感的小豆,一边用另一只手轻柔地分开了她肥美的肉唇,将一根手指缓缓探入了那紧致湿滑的通道之内。 久未被临幸的甬道紧致得不可思议,内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褶皱,一被异物入侵,便本能地收缩、绞缠起来,试图将入侵者吞得更深。 “呜……好…好涨……”上官宁眉头微蹙,既有被撑开的微痛,更有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她能感觉到那里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断地分泌出更多的淫液,好让那根手指能更顺利地进出。 林言的手指在她体内搅动着勾刮着内壁的媚肉。上官宁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感觉,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小嘴里发出的呻吟愈发浪荡。 “夫君…♡…再…再快一点…♡…宁儿的那里…想要夫君宠爱…” 她扭动着腰肢,主动迎合着他的抽插,一双凤眸水雾弥漫,痴痴地望着他,名义上分明是林言侍寝,此刻偏偏是她一直在献媚。 林言哪里受得了这般娇媚的吟哦,他抽出手指,带出“啵”的一声水响和一股粘稠的银丝。他将那根沾满了淫水的手指送到她唇边。 “宁儿自己有尝过吗?”林言问道。 上官宁俏脸一红,羞耻地别过头去,她自然好奇过那东西是什么味道,只不过从未尝试过。 身体的欲望却战胜了理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丁香小舌,在那根还带着自己味道的手指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一股混合着香甜与咸腥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娇羞的女帝陛下抿了抿唇。 “…唔…不好吃♡...”她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 第二十章 乔迁之喜 林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俯下身,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她的抗议。舌尖再次交缠。待一吻结束,上官宁早已是气喘吁吁,浑身软得像一滩春水,只能任由他摆布。 林言不再逗她,他扶着自己那根早已昂扬挺立的硕大肉棍,对准了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湿润幽谷。紫红色的粗大顶端在那两片饱满粉嫩的肉唇间来回磨蹭着,沾染上晶亮的淫水,于是便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宁儿…我要进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预告。 上官宁紧张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轻轻颔首。她骗过脑袋分开双腿,红润的隆起上蝴蝶悄然绽开翅膀。 林言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向下一沉。 “嗯啊♡♡♡♡♡!” 轻微的痛感与被填满的极致充实感同时袭来,上官宁控制不住地发出呻吟,随即她又死死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滚烫的粗壮巨物,正一寸寸地撑开她紧致的甬道后强硬地向深处挺进,自己的小腹之下正在被毫不留情地碾磨贯穿。 再一次...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充实的感觉传遍如蚀骨之蚁遍历全身,她的眼角噙着亮晶晶的泪。 “放松…宁儿…放松…”林言停下动作,不再深入。他心疼地吻去她额角的冷汗,双手在她那两团丰盈的雪乳上轻轻揉抚,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渐渐适应了这尺寸惊人的入侵。她轻轻动了动细腰,那被紧紧包裹的鸡巴在她体内微微研磨了一下,一股酥麻的快感便从最深处涌了上来。 “夫君…♡…可以了…”上官宁声音发颤,再次环住了林言的颈。 得到许可,林言便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 起初的动作很轻、很慢。他每一次退出都只留一个顶端在里面,然后又重重地顶回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分。紧窄的穴道被反复地扩开填满,内壁上细密的媚肉被那粗大的棍身刮擦得酥麻,淫水随着肉体的磨合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将两人交合的地方弄得一片湿滑。 “嗯…啊…好深…♡…”上官宁的理智被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冲刷着,只能发泄似的的呻吟。 她用手拎住自己的膝弯,娇俏的小腿无力地搭在林言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夫君能更方便地捣入她的子宫口。 林言每一下都顶得又深又狠,粗大的龟头不断地碾磨着那块最敏感的软肉。上官宁被顶得浑身乱颤,翘着的小脚随着顶弄有规律地摆动着,她只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夫君…♡…还是…太大了…要被…要被你肏坏了…” “坏了才好,”林言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身下的动作却愈发凶狠,“坏了便只能是我的了。” 他说着,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硕大的肉刃在湿滑紧致的骚穴里“噗嗤噗嗤”地快速进出,带出一片片白色的泡沫和淫靡的水声。床榻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 上官宁的眼神渐渐失焦,只剩下一片迷蒙的水色。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随着林言的动作被动地上下起伏。丰满的乳房随着撞击的频率剧烈地晃动着,划出一道道诱人的波浪。 “啊…啊…要…要去了…♡…”她感觉到小腹深处一股热流正在积聚,即将喷薄而出。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穴肉,死死地夹住了那根在里面横冲直撞的器物。 “宁儿…一起…♡”林言感受到那销魂的紧致,闷哼一声,加快了最后的冲刺。 他挺动着腰身,对着那处最敏感的子宫口发起了最后的攻伐。每一下都撞得她神魂颠倒,浪叫连连。 “啊!啊!夫君…♡…肏死我…♡…把宁儿的…彻底肏坏…♡♡” 在极致的快感冲击下,上官宁哪里还有女帝的尊严,口中尽是些羞耻下流的淫言浪语。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盘在他的腰上,穴肉一阵阵地痉挛收缩,死死地绞着他的巨根不放。 终于,随着林言最后一次凶狠的深顶,一股滚烫的浓液,毫无保留地喷射进了她温热的子宫深处。 “呜啊啊啊——!” 被灼热精液灌满的瞬间,上官宁发出一声高亢而满足的声音,她整个人像离水的鱼,在床榻上剧烈地弹跳了几下,随后便彻底瘫软下来,只有穴口还在本能地一吸一缩,试图将那股滚烫的精液吞得更深。 林言喘着粗气,趴在她香汗淋漓的娇躯上,感受着高潮后的轻颤。他还埋在她的身体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壁的媚肉正如何贪婪地吸吮着他。 两人相拥着平复了许久,林言才缓缓地退了出来。随着巨屌的抽出,一股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乳白色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汩汩地流淌下来,将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上官宁羞耻地并拢双腿,想要阻止那淫靡液体的流出,却被林言按住了。 “别动。”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宁儿吃得这么满,得让为夫好好看看。” “不要。”上官宁自然拗不过他,却又不想直接认输,索性一个翻身将脑袋埋入了枕中,于是灵秀崎岖的背和丰腴的翘臀便一览无余。 “宁儿这便不想要了吗?” 林言轻轻往她已被撞的红嫩的臀上轻拍了一下,上官宁原本潮红的面颊更添了一抹绯色。 “你这登徒子...随便你...♡♡”上官宁扭过头道,随后又将脸埋了回去。 自己可是...女帝了呀...怎么此番还是被他这么欺负... 林言得了娘子的旨意,也不顾了其它,直接拎起了女帝陛下的腰肢,于是丰满圆润的屁股高高地翘起,正对着他的脸。 那两瓣紧致的臀肉中间,被淫液和白浊浸泡得亮晶晶的穴口,还在微微翕动着。黏腻的液体顺着缝隙不断地向外流淌,画面色情到了极致。 上官宁只把脸埋在枕头里,此刻她塌着腰,不敢回头看他。 林言欣赏了一会儿这幅美景,再次扶着自己那根已经再次硬挺起来的器物,从她身后对准了那个依旧湿滑泥泞的骚穴。 有了方才精液和淫液的充分润滑,这一次的进入异常顺利。粗大的龟头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便“噗嗤”一声滑了进去,直没至根部。 “嗯啊…♡…”突如其来的贯穿让上官宁又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她能感觉到,随着他的进入,原本已经流出一些的精液又被重新顶了回去,在紧窄的甬道里被挤压、搅拌,发出与之前相近的淫靡水声。 林言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开始了新一轮的冲撞。 “宁儿你看…♡…我们交合的地方,流了好多…”他一边大力抽插,一边用手分开了她的臀瓣,更私密的地方也露了出来。 上官宁听他言语,便向下俯首,悄悄看了一眼。 率先瞧见的是自己的丰满,此刻正悬在身上剧烈晃动,在双峰之间她只见那根巨物在她腿间里快速地进出,每一次抽出都会带出一大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然后又在下一次顶入时将它们悉数捣回去。精液、淫水和空气混合在一起,被打成了绵密的白色泡沫,糊满了整个穴口和周围的媚肉,淫靡不堪。 “别…别看…♡…好…好下流…” 上官宁只瞧了一眼便羞得闭上眼,可下一秒却又控制不住地被眼前这色情的画面所吸引。她想看着自己是如何被夫君肏弄、蹂躏,一股更强烈的羞耻感和兴奋感席卷了她。 自己...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下流吗?可我觉得宁儿很喜欢…”林言坏笑着,加快了挺动的速度,硕大的龟头一次次精准地碾过她穴中最敏感的那块软肉。 “宁儿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小犬?” “什么?!”上官宁耳根羞得通红,以前的公主们会在院中养两只狸奴或者母犬,待它们发情之时确如她此时的姿势。 “夫君不可如此折辱...我。” 她嘴上如此说着,心中却觉得另有一番情趣,她那时在府中悄悄读林言赠她的那本禁书时已然见过此种玩法。她们会主动用圈绳套住自己的颈部,将绳子的另一端交由服侍的夫君,让他将她们像宠物一般对待。 林言听着她娇嗔中带着颤抖的抗议,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起来。他空出一只手,拍了下她那挺翘饱满的臀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呜…♡…”上官宁身子一抖,穴肉下意识地收紧,夹得林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记轻拍不疼,让她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只等待主人惩罚或奖赏的小母犬。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开心,难道说她的身体认为这是一种奖赏? “宁儿不乖啊,夫君在问话,怎么不回答?” “我才不是…啊!…♡” 林言不等她说完,便又是一记重重的深顶,粗大的龟头狠狠地碾过她的子宫口,将她的抗议撞得粉碎,只剩下破碎的呻吟。 “宁儿真的不觉得像吗?只是做比而已,没有折辱宁儿的意思。” “我...我自然知道这是做比,只是...只是...”上官宁羞愤欲绝,却又生出一丝隐秘的兴奋。 “是吗?”林言坏笑着,又是一记响亮的拍打落在她另一瓣臀肉上。“那夫君再问你一次,宁儿像不像一只乖乖的小母犬?”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寝宫内,上官宁浑身一颤,只觉得被拍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更多的却是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酥麻快感。她死死地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他的每一次撞击,穴里的淫水流得更欢了。 见她依旧嘴硬,林言放慢了抽宋的速度,转为一种浅入浅出的研磨。硕大的龟头就在她穴口徘徊,时而重重顶入,时而又缓缓退出,吊着她的欲望,让她不上不下,备受煎熬。 “嗯…夫君…♡…别…别这样嘛…”上官宁很快就受不了这种折磨,她向后着腰肢,试图让那根可恶的肉茎插得更深一些,可林言却总有办法避开,让她徒劳而返。 “给什么?”林言明知故问,手上还不忘揉捏着她挺翘的臀肉,“我们郡主现在是女帝陛下了,怎么还说这种听不懂的话?” “我…♡…我要…我要夫君的…♡♡”上官宁终于抛弃了最后的矜持,告饶道,“求求夫君…快一点…用力肏我…♡” “想要?”林言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将粗大埋在她体内,感受着她穴肉的每一次渴望的收缩。 “嗯…嗯!♡♡”上官宁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细密的黑发缠乱晃动。 “女帝陛下是什么?”林言循循善诱。此番他挖下深坑,只待单纯的女帝陛下往里面跳,他没再问她像不像,而是转而问她是不是。 “我…我是…我是夫君的宁儿…”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她湿热的穴中退了出来。 “呜呜...”失去那份充实的瞬间,巨大的空虚感席卷而来,上官宁发出一声嘤咛的呜咽。她幽怨地转过头,一双凤眸水光潋滟。 “我…我是…”上官宁被他折磨得快要疯了,身体的空虚和渴望让她辗转反复。那根滚烫的巨物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却偏偏不肯进来满足她。 “那我们今晚就这样?”林言说着,作势要扶她起来。 “不…不行!”上官宁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知道如果今天不顺着这个坏家伙,他真的会把自己晾在这里一整晚。她再次与他相逢,哪里舍得如此草草结束? “……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言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是什么?夫君没听清。” 上官宁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睁开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夫君的小母犬…啊呀♡”上官宁闷哼一声。 林言扶正她的身体,重新将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巨根,再次捅入了那片渴望已久的湿热之中。 “啊——!” 久违的充实感让上官宁舒服地叹息出声。这一次林言吻着她的后颈,从后面搂住她的身体,“夫君这就好好来疼宁儿。” 上官宁羞愤交加,见他已然知足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顺从地趴伏着,翘起丰腴的臀部,任由他在自己身体里驰骋。 林言的动作虽然温柔,但力道却丝毫未减。她紧致湿滑的穴道里缓缓地进出,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乳白色液体顺着她挺翘的臀缝不断地向外流淌,将身下的锦被濡湿得更彻底。 他空出一只手,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握住了她那对随着撞击而不断晃动的丰满。温热的大手将柔软的乳肉包裹住,指腹在顶端那颗早已硬挺的乳头上轻轻揉捻。 “嗯啊…夫君♡…”身前身后的双重刺激,让上官宁舒服得直哼哼。她将脸颊贴在冰凉的丝绸枕面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热潮。 “好像又大了些…”林言在她耳边低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将那柔软的乳肉挤压成各种诱人的形状,“是不是夫君揉得勤快了?” “贫嘴♡…”上官宁羞赧地嗔怪道,身体却诚实地向前挺了挺,好让他能更方便地把玩。 林言轻笑一声,身下的动作陡然加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在她温热紧致的穴肉里疯狂地冲撞起来。 “啊…啊…夫君…♡…太…太快了…”上官宁被他顶得七荤八素,只能死死地抓着枕头,任由身体随着他的节奏上下颠簸。 “快吗?”林言一边凶狠地肏弄着她,一边诱哄道,“宁儿说自己是小犬,要不要叫一声给夫君听听?” “不…不要…”上官宁摇头,态度坚定,承认那般事情已是底线,又怎能发出那般孟浪的声音?她打定主意,这下他再怎么说也不能服软了! “啊呀!”上官宁娇呼一声,蹙着眉回头瞧他,这坏家伙却笑着对上她的视线。 原来是林言再次抬手往她臀上打了一下,不同之前,这回林言并未收劲,而且所打的地方离另一处穴道极近,所以疼痛与一种奇异的感觉纷至沓来。 “呜...” 上官宁轻咬唇珠,被欺压许久的愤意涌上心头。 说我是小犬?好啊!也让你知道知道小犬也是会咬人的! “汪!” 她心下一横,直接转身反将林言扑倒了床上,随后张开秀口,对准林言的肩膀咬了下去。 “嗯...”林言未觉痛意,只有上官宁的齿留下的感觉甚至不如舌尖轻触的痒感来的更深,武王之躯已经让他免疫了一般的伤害。 上官宁更觉惊异,分明他的肌肤细嫩,咬起来怎么却似皮革一般? 她不信邪地又加重了力道,用上了几乎是啃的劲儿,可林言依旧只是挑着眉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 这下上官宁彻底没了脾气。她松开嘴,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浅浅的、连牙印都没能完整留下的痕迹,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精心策划的反击非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如他所说像只小犬在主人身上啃咬,最重要的是她刚才为了壮大自己的气势实实在在地学了一声。 她尴尬地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肯抬头,嘴里嘟囔着:“……坏人,欺负我。” 林言感受着怀中人儿的窘迫,心中一软。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玩笑确实有些过火了,于是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在她耳边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是我的错,”林言态度诚恳道,“不该那般逗你,宁儿别生气了,好不好?” 上官宁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原本因为羞恼而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抚慰下渐渐放松下来。心底那点小小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上一秒还能恶劣地将她欺负到哭,下一秒又能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哄好,让她根本生不起气来。 怎么就被他套住了呢... 她抬起头,一双水汽氤氲的凤眸定定地看着他。 上官宁坐起身,这个突然的动作让林言有些意外。他仰躺在床上,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女子。她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划过他赤裸的胸膛,带来一阵酥痒。那对刚刚被他蹂躏过的丰满雪乳,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眼前微微晃动,最终定了下来。 上官宁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俯下身,凤眸缱倦。 “夫君既然知错了,”她声音妩媚,朱唇轻启,“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说完,她不等林言回应,便缓缓地挺直了腰身,双手向后抓住他那根精神抖擞,对准了自己身下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秘境。穴口还残留着方才的黏腻,她只是稍稍用力,那粗大的龟头便“噗嗤”一声,滑了进去。 记得在尚在郡主府的第一回,她对了数遍都没能对上,此番倒是一回就成功了。 于是她心生出一股小小的骄傲。 “嗯……” 重新被填满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她没有急着去动,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那根巨物在自己体内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呼吸,紧致的穴肉正一张一缩地包裹着他。 她垂眸看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那根紫红色的狰狞巨物,被她粉嫩湿润的穴口紧紧地吞含着,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力。 “夫君…”她抬起眼,对上林言那双满是惊艳和欲望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喜欢宁儿这样吗?” “当然喜欢。”林言喉结滚动,伸手想要去抚摸她,却被上官宁抓住了手腕,按在了身体两侧。 “不许动。”她开口,用的却是命令的口吻,凤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现在是朕的时间。” 说完,她便开始缓缓地动作起来。 她挺动着纤细的腰肢,控制着那根巨物在自己体内缓缓地起落。每一次坐下,都尽可能地将那根粗长的鸡巴吞到最深处,感受着龟头碾过子宫口的酸胀快感。 每一次抬起都恋恋不舍,让那硕大的龟头堪堪停留在穴口,带出大片黏腻的淫水和暧昧的声响。 “宁儿…♡”林言难耐地低吼着,额上青筋暴起,他被固定住双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在身上肆意撩拨,却无法主动出击。 上官宁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心中得意极了。她俯下身,丰满的雪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蹭过他坚实的胸膛,她将唇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吐出湿热的耳语。 “夫君…舒服吗?♡…宁儿伺候得好不好?…” 这些从前让她羞于启齿的淫言浪语,此刻却能被她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她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这让她终于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说着,她猛地加快了速度,丰腴的翘臀在林言的小腹上疯狂地起落,每一次都带起大片的淫靡水声。 “啊…啊…好深…♡”剧烈的快感让她也有些承受不住,眼神开始涣散,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她双手后倾将林言的手按在床上,汗水顺着她优美的脊背滑落,与身下交合处流出的淫水混合在一起。 寝宫内,只剩下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宁感觉到身下那根巨物在她体内猛地跳动了几下,一股灼热的岩浆即将喷薄而出。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向下一坐,然后倒下身子与他相拥,将那根吞到了最深处,同时紧紧地收缩穴肉,死死地绞住他。 “宁儿…”林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再也无法忍耐。 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带着强劲的力道,毫无保留地再次喷射进了她子宫的最深处,将那小小的空间彻底灌溉。 “啊啊啊——!” 被内射的极致快感和高潮的冲击同时袭来,上官宁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的吟哦,整个人都软倒在了林言的身上,只有身下还在本能地一缩一吸,试图将那份滚烫的爱意全部吞下。 林言喘息着,紧紧地抱住怀中瘫软如泥的爱人。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和穴肉贪婪的吸吮。 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发顶,她的额头,她的眼角。 “辛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宁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而那根射过精的器物,也依旧埋在她的身体里,虽然已经疲软了一些,但尺寸依然可观。 她的脸颊又红了,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林言一把按住。 “别动,”他声音慵懒地说道,“再歇一会儿。” “可是我有点重…”她小声抗议,若是一直压在他身上,他应该也会受不了的吧。 “宁儿一点不重,”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上官宁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身体里踏实的温暖。 “记得我替你题过字的那柄刀吗?”上官宁问道。 “自然记得,宁儿提的是平安二字,只可惜在那晚折损了。” 林言记得清楚,为那柄刀题自然是自己额外提的要求,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兵却也一直带在身边,那晚与武王鏖战,被其用剔骨刀损毁了。 “我替你重铸了那把刀,用的还是原来那柄的材料,不过这回让工匠将字篆刻在上面了。”上官宁眉眼清媚,“算是给夫君的礼物。” “宁儿有心了。”林言抚摸怀中美人的发,心中感触非凡。 “既然赠了夫君礼物,宁儿也有一个小小要求,夫君可能满足?” “但说无妨,凡是夫君能办到的,定在所不辞。” “我想再看一次那书。” 书?林言略一回想,便知晓了上官宁指的是什么,那本书虽激发她的本性,但终究是伤身的东西,如今上官宁已是女帝,若是沉迷此物,不是又成了昏君? “唯有此事不行。”林言果断拒绝。 “只一眼。” “一眼也不行,”他俯首看她,“宁儿观阅此物,定知晓其能使人深陷其中。如今新朝初建,百废待兴,宁儿身为九五,若因此荒废政务,我岂不为天下罪人?” “那...那便依你罢。” 虽被果断拒绝,但上官宁也是只低眉细语,那柄刀是在林言复生之前便已铸好,若林言身死,她便准备佩其一生。如今以礼赠他,讨要禁书只不过是个添头。 可这番景象落在林言眼中却变成了小媳妇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心下一软,退求其次。 “嗯...宁儿虽不可沉迷其中,但我可研读一二,到时可说于宁儿。” “此法亦可,”上官宁眉头舒展开来,在林言颊侧印下一吻,“谢夫君赠礼。” 寝宫内重归于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毕剥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平稳呼吸。 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林言抱着怀中温软的娇躯,感受着她肌肤的滑腻和发间的清香,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他以为她已经累得睡着了,正准备调整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怀中的人儿却忽然动了动。 两相无言了许久,竟然同时开口。 “夫君?” “宁儿?”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交叠,两人都是一怔,随即相视。 “你我想的可是一事?”林言低下头。 上官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原本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声音里染上忧虑,“是有关小妹…” “那便是了,”林言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上官桃离开时那决绝的眼神和伤人的话语,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冷意,“是她开口与你提的交易?如此条件你便答应了?” 他无法理解,上官宁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亲妹妹远走他乡,永世不回。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会为了妹妹的任性而头疼却依然无限包容的上官宁。 “交易?”上官宁闻言,却是愣住了,她撑起身子,疑惑地看着林言,“她是这么与你说的?” 她见林言一脸凝重,便明白了什么,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小妹所谓的交易,便是挟我予她真相,”她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她其实已经猜出了七八,只是来一一向我印证,否则,便将我谋反的事告召天下。” “于是你便向她印证了真相?”林言皱起了眉,他想不明白,平日里冰雪聪明的宁儿怎会如此老实,以她的才智,编出些滴水不漏的东西哄哄那个小丫头,又有何难? 上官宁却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然,说出的话却让林言如遭雷击。 “因为此事我才支她照顾你,让她无瑕再提此事,自她提出的那日起,我便未曾见过她,又何来印证?” 寝宫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言怔怔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没有印证?她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上官桃? 林言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有没有提过会去桑榆?” “桑榆?从未提过。”上官宁看着林言,便知晓定是小妹出了什么事情。 在确认此事之后,林言的最后一丝希望随着心沉入了谷底,他开口将自己醒来之后的所见告知给了上官宁。 林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想起上官桃当时那双通红的的眼睛,想起她颤抖的嘴唇,想起她转身时娇小的背影。 那一切看起来都真实到让他心如刀绞,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心也如暴雨中的孤帆激荡。 今日是她在诈自己。她想从自己口中得到姐姐不予她印证的事情。而自己的沉默和暴怒直接印证了真相就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原来是他自己赶走了她。 “...从你说的那时起算,乘最快的马车,或是以她的赶路速度,此时她已经离了京城一段时间了。” 上官宁无奈叹息道,她那时让小妹不要瞎想,她答应得自然,没想到心中却一直记挂此事。这件事情因她而起,她也无法责怪林言。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待朝局安定之后,我们一同前往桑榆寻她回来,如何?”上官宁握着她的手,她自然也舍不得小妹远走他乡,但她更明白,那个看似娇蛮任性的小妹,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骄傲与执拗。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再多的劝阻也是枉然。 “嗯。” 第二日 殿上,早朝。 林言身着那套上官宁亲赐的红色飞鱼服,站在百官之中。上官宁交给他那一套是准备让她见自己时光明正大地来。而这件衣服在她的寝宫里亦有一套相同的款式。 当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完册封诏书,他出列单膝跪地,接过了找数与象征着京城天灵卫的千户腰牌。 “臣林言,领旨谢恩。” 千户之职虽不算顶尖,在大宁王朝复杂的官僚体系中仅是正五品,但天灵卫独立于百官之外,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这意味着从今日起,整个京城的治安、巡防、缉捕大权,都将握于他一人之手,除了指挥使与女帝陛下,再无人能动他分毫。 更让百官侧目的是,女帝陛下随即将昔日的安宁郡主府,连同府内所有的一切,一并赏赐给了这位新任的林千户。 旧臣们大多知晓,在女帝尚是安宁郡主之时,这位林千户便是先帝亲赐的贴身侍卫,并且在京城之战中身负重伤,险些丧命。有这等恩宠也无过分之处。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林大人,圣眷正浓,前途不可限量。 下朝之后,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昔日那些眼高于顶的尚书侍郎,此刻都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脸,言语间满是亲近与拉拢。林言一一拱手还礼,应付得滴水不漏,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在殿外廊柱旁看到了她。 洛鸿依旧是昨日与他见面时候的装扮,与周围或红或绿的官服格格不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上来,只是远远地站着,抱着臂,安静地看着他,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中寒梅。 林言与最后一位同僚寒暄完毕,穿过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洛指挥今日可否赏脸?”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洛鸿抬起眼,看向他。林言发觉她此刻看他的眼神,竟与以往有些不同,那双瞳孔漾着一层复杂的光。 “新任千户邀约,哪有不赏脸的,” 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今晚?” “初得府邸,想请姐姐过去喝杯薄酒,算是乔迁之喜。”林言见她应允,心中一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那一声“姐姐”,让洛鸿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她想起昨夜他狼狈地被押到自己面前,想起他穿着自己的外衫离开时的背影,心中某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我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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