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217)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2026/06/24 发布于 pixiv
字数:10812 第二百一十七章 屠戮 ········· 杜妖妖无力地瘫软在顾砚舟宽阔的怀抱中,原本平坦的小腹此时高高隆起,轮廓清晰可见,仿佛已有数月身孕般。 那里面填充的并非血肉,而是由于过度承欢而积压的、满溢而出的浓稠阳精。 整整七日,飞天轿在云海中穿梭,而轿厢内则沦为了欲望宣泄的深渊。 顾砚舟与杜妖妖不曾停歇,每一次撞击与索求都带着数万年压抑后的疯狂。 在这长达一周的昼夜交替中,凌清辞几乎未曾合眼。 她被迫亲眼目睹了两人变幻无穷的姿态:有时是在床榻上抵死缠绵,有时则是顾砚舟强健的臂膀死死抬起杜妖妖的腿弯,两人如合欢树般纠缠着站立交合。 凌清辞只能呆滞地盯着那道隔帘上的剪影,直到七日后,那如火如荼的情欲才因肉体的极度疲累而渐渐平复。 杜妖妖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自己那异常隆起、甚至有些撑得发硬的腹部,感受着内里的温热与充实,嗓音嘶哑地开口: “你这一身阳精……当真是大补之物。我甚至能感觉到,只要彻底炼化吸收,重回渡劫期巅峰也并非难事。” 顾砚舟微微侧首,气息虽有些许紊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他缓声道: “这是自然。我这身躯毕竟是始祖神躯,阳精之中自带万物母气。吸收之后能借此触碰到登仙的门槛,无始界升仙路断了就是因为没有了万物母气。只不过,无始界的凡界没有仙气,只能成为受凡界牵制的‘人仙’。” 杜妖妖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对了……我发现这无始界似乎比我记忆中要坚固了许多。当初我对苏夜施展最后一击时,那恐怖的威力本该将虚域彻底轰碎,引下灭世雷劫才对。可当时雷云虽在凝聚,却始终未曾降下惩罚。后来在你与那骚狐狸温存时,我特意去孤岛试了试,发现空间壁垒确实厚实了不少。若非倾尽全力的持续轰击,这天地法则似乎不再那般轻易被触动了。” 顾砚舟眼神微眯,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他灵海深处传来了素华那如同远古钟鸣般的神识传音: “始祖神躯的存在,本就是这无始界的定海神针。即便如今只是残躯,但只要你还在这方世界晋升,你的每一丝气息、每一滴精血,都在无形中强化着这里的位面壁垒……” 声音渐弱,最终消失不见。 而在隔帘的另一侧,凌清辞的神智早已在七日的视觉与听觉冲击下处于崩溃边缘。 她有些麻木地施展灵力,将自己身下的坐板也延展开来,形成了一张简陋的床榻。 她褪去那一双绣鞋,指尖颤抖地去拉扯那条早已湿透、甚至因为淫液反复干涸又洇湿而死死黏在穴口处的亵裤。 随着布料与娇嫩肉瓣的生硬撕扯,一阵酥麻又酸涩的电流再次传遍全身,引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颤。 那里……好痒,痒得让她恨不得撕裂自己。 杜妖妖感知到了帘后的动静,那抹恶劣的玩味再次浮上心头。 她故意扭动腰肢,用那依旧满是淫液的穴口在顾砚舟身上来回蹭动,不仅以此清理着泥泞,更是在嗓子里挤出阵阵引人遐想的呻吟。 顾砚舟看着眼前这依旧不打算罢手的魔女,有些头疼地叹道: “差不多该收手了……” 杜妖妖却浑不在意,她猛地凑近顾砚舟,眼神中透着一股霸道与任性: “我的好夫君,这种时候请你闭上嘴呢。你若是不让我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去‘教训’她,那我想出来的下一套法子,恐怕你只会更不喜欢~~” 顾砚舟嘴角抽动,眼中满是无奈: “也不能全怪到清辞头上……” 杜妖妖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唇,随后意犹未尽地分离,伸出一根玉指抵住顾砚舟的嘴唇: “嘘——你没做错任何事,我也绝不允许你认这个错。” 帘后的凌清辞侧躺着,裙摆被她胡乱地撩到了腰间。 她那一双纤长玉指,此刻正生疏且笨拙地在自己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上反复揉搓。 她一边感受着那股空虚的折磨,一边在口中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嗯……舟哥哥……救救清辞……”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杜妖妖那更高昂、更直接的呻吟声盖过: “噢……又进来了……好大……” 隔帘那边再次传来了肉体碰撞的沉闷“啪啪”声。 仿佛这七日的宣泄根本不足以填补杜妖妖的胃口,亦或是她一定要彻底摧毁凌清辞的意志。 凌清辞听着那动静,颤抖着将手指探向自己的私处。 由于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雨,那处门户紧闭得厉害。 她只能忍着刺痛,稍微发力才将一根指节勉强塞入。 “啊……舟哥哥……进来了……” 她神情恍惚地模仿着杜妖妖的语气,在无尽的孤独与渴望中,试图在这场三人的旅途中寻找哪怕一丝虚幻的慰藉。 ·········· 若是任由凌清辞施展那缩地成寸的虚空法则来掌控这飞天轿的速度,这漫长的路途至多半月便能安然抵达。 然而如今换作由顾砚舟来操纵,前行的速度大打折扣,竟是生生耗去了将近两个月的光景。 在这数十日里,凌清辞无时无刻不在心中煎熬,恨不得立刻开口请求舟哥哥将速度放得快些,可每每瞥见帘后传来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动静,那扑面而来的淫靡春色压得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根本没有勇气去拉开那道薄薄的隔帘。 终于,在两人折腾疲累、暂且止息云雨的歇息时候。 凌清辞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如蚊蚋地轻声试探道: “妖妖姐……能不能让我和舟哥哥……说上几句话……” 杜妖妖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枕上,眼皮都未曾抬起,冷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想着吧,今日可没这个空闲。” 顾砚舟在一旁听着,看着凌清辞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出言转圜道: “可以啊,说说话又无妨~~” 杜妖妖闻言,那双含春带俏的凤眸狠狠地剜了顾砚舟一眼,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她探出身子,拉开了一角窗帏朝下方的滚滚云海看去。顾砚舟见状,心中好奇,也顺势准备凑过头去一探究竟,可还没等他看清,杜妖妖便“唰”地一声将窗帘重新合拢,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那便明天再说吧。” 凌清辞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应道: “多谢妖妖姐!” 杜妖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顾砚舟摸着鼻子自嘲道: “我这做夫君的,倒像是成了妖妖你手里的一件物件一般,连说话都要听你的。” 杜妖妖转过头,挑眉看着他,极其护食地哼道: “若是其他事情随你折腾,我自然都听夫君你的。可唯独那个臭寡妇,还有中州这两个蠢货,我可是绝对不会轻易点头同意的!” 顾砚舟见她这副娇蛮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答道: “好~~” 他嘴上虽然这般应着,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且由得你现在这般折腾。等本小爷的修为完全恢复之后,看我怎么把你们这些磨人的妖精按在腿上,挨个狠狠打上一顿屁股。 且先憋屈、纵容你们这一段时间罢! 今日里,两人好歹都将衣物穿戴整齐。 杜妖妖却依旧是一副娇懒模样,她顺手蹬掉了那双精致的紫晶高跟鞋,将一双骨肉匀停、莹白如玉的纤足直截了当地翘在了顾砚舟的腿上,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给我揉脚~~” 顾砚舟看着腿上那双精致完美的玉足,哑然失笑,只得温言软语地应承下来: “好好好,我的妖妖大小姐~~夫君这就给你揉脚。不过,你想让夫君怎么给你揉呢?” 杜妖妖双眸微眯,故意拿捏起腔调,带着几分拈酸吃醋的意味说道: “好说~~夫君就按着那日在幽陵城湖畔给那个骚狐狸木兮揉捏的手法来,照着那样按就好了” 顾砚舟听她提起田木兮,干咳一声露出几分尴尬的讪笑,着手轻轻握住杜妖妖那滑腻如羊脂白玉的纤足,开始有节奏地用指腹按压揉捏。 这双玉足触感极其滑腻,握在掌心就像是抚摸着一块温润的古玉,反倒让负责揉捏的顾砚舟觉得自己的掌心极度受用,舒适异常。 在顾砚舟指尖按压下,杜妖妖只觉得原本紧绷的脚部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微痒,那股热流顺着足底涌向四肢百骸。 她浑身软绵绵地枕在自己这一侧的木制窗框上,一双手紧紧按在窗户的角落处,口中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细微的喘息,缓缓闭上双眼,享受着心上人无微不至的服侍。 …… 时光流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凌晨,凌清辞终究是盼来了能与自己朝思暮想的舟哥哥单独待上一会儿的机会。 清晨的微光照进轿厢,凌清辞便早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神色间难掩紧张与期待。 随着杜妖妖纤指一挥,拉开了那道阻隔了数日的隔帘,三人终于毫无遮挡地面面对坐在一起。 凌清辞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满脸希冀地望向杜妖妖,怯生生地唤道: “妖妖姐……” 然而杜妖妖却只是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咸不淡地打碎了她的念想: “今天中午咱们可就要到了,哪里还有时间容你们在这里磨磨唧唧地说闲话~~” 听闻此言,凌清辞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脸庞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一连两个月积压的委屈、惊恐与渴望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啜泣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只能用一双小手来回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顾砚舟见状,心中大为怜惜,连忙起身上前,一把将凌清辞揽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中,用指腹去为她擦拭眼泪,口中调侃道: “好了好了,堂堂中州镇抚司的掌权主司,怎么如今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哭个没完了~~” 凌清辞顺从地将娇躯歪在顾砚舟温热的胸膛里,感受着那不熟悉却日夜思念的港湾,啜泣声才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而杜妖妖在一旁倒也没去横加干涉,她只是掀开了一角窗帘,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轿厢下方飞速退去的景致。 虽然顾砚舟现在还没有凌清辞那般折叠空间的极速手段,但此刻飞天轿的速度依然被提到了极致,蛮横地撞开前方重重的云雾。 顾砚舟紧紧搂着怀里的凌清辞,一边用手帮她将脸颊上的泪珠细细擦干。 他怀里这个平日里高傲清冷的凌仙子,此时却像极了他当年初见之时的那个小女孩——那时候的凌清辞,可是个随随便便就能被鹤道士的一声恐吓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的胆小鬼啊。 凌清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原本紧抿的唇角也微微往上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她贪婪地呼吸着顾砚舟怀中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有些留恋地用俏脸在他的前胸上蹭了蹭。 那是一种虽然算不上浓烈、却让人无比心安的草木青香。 当年“黎哥哥”的时候,身上也是长年累月带着这种味道。 据黎哥哥自己所说,那是因为瑶溪姐姐经常会采来仙草,为他熬制药浴所致。 不过在那个时候,黎哥哥刻意回避她们,从来不曾和任何女子与他这般亲近过,当然瑶溪姐姐和黎哥哥的事情自己是不甚知道的…… 而现在,自己终于做到了这第一步,想到这里,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小窃喜,暗笑起来。 凌清辞每隔片刻便会悄悄抬起眼帘,羞怯地去瞄上顾砚舟几眼,随后便再次把脸往顾砚舟怀抱深处拱了拱,仿佛要在他的身上扎根一般。 顾砚舟看着怀里女子的依赖,无奈地笑了一笑。 他转过头,试图去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虚实,可指尖刚刚触及,窗帘就被杜妖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下,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杜妖妖有些不自然地将头撇向另一侧: “别看了……外面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可看的,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顾砚舟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杜妖妖的侧脸上。 看着她此时那副别扭、扭捏到了极点的动作神态,顾砚舟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在外人面前,杜妖妖向来是一副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殿下派头。 而平日面对他时,不是妩媚冷艳地调情,就是变成“妖灵儿”时故意耍些淘气。 可如今,眼看快要抵达目的地,她竟然流露出了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自然。 杜妖妖死死拧着脖子,眼神闪躲着根本不敢与顾砚舟的目光对视,只是嘴硬地咕哝着: “没事~~~!你快去哄怀里那个哭哭啼啼的蠢货吧,少来烦我!” 顾砚舟挑了挑眉,存心试探,再次伸手准备去拉窗帘,然而他的指尖刚动,一股强横的暗紫色魔气便从杜妖妖指尖激射而出,死死压制住了窗帘,任凭他如何使劲也无法拉开分毫。 顾砚舟自知理亏,摇了摇头,心道既然她如此忌讳,不看便不看吧。 杜妖妖依旧偏过头不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有啥好看的,早早弄完……等魔洲的事情了结了,我就陪你一起回中州便是了……” 顾砚舟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顺势放在了凌清辞的背脊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淡青色纱衣,开始缓缓地轻抚着。 相较于杜妖妖那具极其紧实弹性的身段,凌清辞的背部肌肤摸上去确实要稍微软糯温润一些,如丝绸般滑溜异常。 此时,杜妖妖再次冷着脸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她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微微有些颤动,神色复杂地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我们……下去,走着回去吧。依着咱们的脚程,走着去,下午便能到了。” 顾砚舟点头应允,凌清辞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缓缓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由于得到了安抚,她那一双如水的眼眸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洋溢着一抹满足而甜美的浅笑。 顾砚舟收敛心神,指尖灵力微动,控制着这架招摇的飞天轿子缓缓降落,最终平稳地落入了一座略显陈旧的“都城”外那片茂密而死寂的林子内。 三人稳步走出轿厢,凌清辞则十分乖巧地一抬手,指尖青光闪烁,将这件虚空法宝收回了袖中。 此时的杜妖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一身低调的暗紫色纹黑袍便装,只不过她已经脱掉了那双扎眼的紫晶高跟鞋,换上了一双质地柔韧的黑色云纹足履。 她身形微动,落后顾砚舟半步,走在他的右侧稍微偏前一些的位置,隐隐呈护持之姿。 凌清辞则收敛了先前的哀怨,安分地跟在顾砚舟的左侧身后。 三人便这般一前两后,缓缓朝着前方那座被高耸的灰色石墙死死环绕着的“都城”走去。 刚行至城门口,顾砚舟的眉头便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他打量着把守城门的哨兵,这些守卫身穿粗糙且泛着铜锈的暗黄色铁甲,体内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居然仅仅只有元婴期。 这太不对劲了。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中州的场景,心中暗自对比——从中州千宗谷一路前往东方曦的皇宫时,皇宫附近那星月的门卫,可个个都是斩道境,两相对比,这魔洲皇宫附近都城的防卫力量简直简陋得形同虚设。 杜妖妖心思敏锐,一转身便瞧见了顾砚舟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疑惑。 她那好看的柳叶眉微微垂落,轻叹了一口气,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带着两人径直走到那两个城门卫面前。 那两名元婴守卫一见到杜妖妖走近,脸色骤变,立刻诚惶诚恐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将头埋得极低: “属下……见过殿下!” 顾砚舟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惊异。 妖妖如今穿着这身寻常的便装,这守卫居然能一眼认出来。 看来,妖妖平日里定是经常在这座荒凉的都城附近现身,这才让此处的管理阶层认得出来。 穿过阴暗的城门洞,三人正式走进了这座“都城”之内。 顾砚舟脚步微滞,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整个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他抬眼望去,透过远处那层层翻滚的薄雾,能隐约看见在极远处的空中,魔都皇宫那巨大的漆黑山体,在远方静静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然而,与那宏伟皇宫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眼前的整座城池。 这个所谓的“都城”实在是太荒凉了,荒凉到让顾砚舟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里仿佛是将幽陵城最底层、最肮脏的贫民窟放大了数倍,甚至像是把整座幽陵都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贫民窟一般。 街道两旁行走的居民个个瘦骨嶙峋,面皮蜡黄。 幽陵贫民窟里的凡人和低阶修士,脸上好歹还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和摆烂劲头。 而这里的居民截然不同,他们神色木讷,眼神空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这一生都在为了虚无缥缈的命途和生计而终日奔波,连一刻都无法停歇。 顾砚舟用神识扫过周遭,发现这些人的修为杂乱不堪。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修士体内的经脉与骨骼,竟然无一例外都被一种极其顽固的“矿毒”所侵染。 多数居民走在破败的街道上,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不仅是成年人,路边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们也是如此。 他们身上见不到半点孩童该有的活泼与生活气息,个个耸拉着肩膀,满脸都是与年龄不符的愁容与沧桑,稚嫩的躯体里同样堆积着难以排解的矿毒。 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普通居民见到杜妖妖走过,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神里毫无波澜,显然根本不认识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 看来,在这魔都之下,唯有管理阶层才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杜妖妖双手拢在袖中,头也不回地顺着肮脏的石板路向前走去,那带着几分沙沙的声音在凄冷的风中响起: “看见了吗?” 顾砚舟收回打探的目光,神色显得有些沉重: “和我想象中的魔都附近的都城……完全不一样。” 三人踩着满是尘土的破败街道缓缓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哀伤与愁绪。 周围那些麻木的行人们,没有一个人有闲心去多看这三位衣着干净、气质非凡的修士一眼。 杜妖妖自顾自地迈着步子,突然开口问道: “你当年在‘玖天’全盛时期的时候,魔洲是个什么情况?” 顾砚舟微微一怔,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他眼神有些怅惘,缓声答道: “那时候的魔洲……境内坐拥七十二大都城,三十六小都城,各处贸易往来络绎不绝,其繁华程度比起如今的中州,可以说是只强不弱,甚至犹有过之。” 听着他的描述,杜妖妖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而冷冽的轻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涩与无力: “嗯……可惜,现在整个魔洲,就只有二十四个大都城了……至于那些曾经星罗棋布的小都城,如今,更是一个都不剩了。” 凌清辞默默地看着周围这一切,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破败与凄凉,唇瓣紧抿,却始终一言不发。 顾砚舟缓缓吐出一口憋闷在胸中的浊气,看着那些在泥泞与矿毒中挣扎的弱小身影,低声问道: “是因为当年那些屠戮的事情,才导致魔洲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杜妖妖微微点头,神色冷漠而决绝: “是……当年我初登魔殿,执掌魔洲大权之时,底下那些桀骜不驯之辈根本无人服我。为了立威,也为了肃清障碍,我便将所有不服从、有异心的人,全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顾砚舟看着她那张冷艳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的侧脸,心中不禁有些怜惜,柔声道: “这些年,当真是难为你了。” 听到这句贴心的话,杜妖妖紧绷的脸庞终于稍稍缓和,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浅笑: “这有什么……只要能再度见到你,便都是我最大的欣慰。” 随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接着道: “虽然我向来极度厌恶中州那些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作风,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东方曦那个蠢货,在治理天下方面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她能顾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纠葛,硬生生将当年局势最乱、实力最弱的中州,治理成如今这般强盛。强盛到连那野心勃勃的风华天都不敢北望,苍莽洲也乖乖自降身段成为其附属。你那两个‘爱徒’,甚至甘愿对自称师娘的东方曦俯首称臣。如今,连那南疆的灵虚洲都成了中州修士肆意索取的后花园,仙珍与修炼资源任凭他们取用,而那极寒之地的势力,更是连半步都不敢侵占。” 顾砚舟听到这里,忍不住咧嘴一笑,试图活跃一下这有些沉重压抑的气氛,打趣道: “这些话若是让曦儿听了去,她指不定要在心里偷着乐上好几天呢。” 杜妖妖闻言,脸色瞬间一沉,冷哼道: “哼,她指示身边这只蠢狗提剑砍你的账,本宫回头还要另算!” 一旁的凌清辞听到这话,娇躯禁不住缩了缩。 她死死抿着唇瓣,将头垂得极低,声若蚊蚋地认错道: “嗯……清辞知错,一切都听妖妖姐的惩处……” 杜妖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述说着残酷的往事: “在我那般血腥的铁腕屠戮之后,高压之下自然更容易滋生反叛与暴乱。可他们乱一次,我便屠戮一次,手段绝不手软。最惨烈的时候,整整四十座都城,都被我杀得鸡犬不留,直接变成了一片死地。” 顾砚舟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杜妖妖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魔洲人骨子里自古便流淌着争强好胜的血脉。他们没有妖州妖民那般狡猾奸诈与虚伪做派,说白了,就是不服输、不要命地争斗。如今能有这般‘改善’过后的平静局势,那也是我用血腥手段镇压了数万年才换来的。当初大肆杀戮之后,魔洲的高阶修士几乎在一夜之间断了档。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各方势力拆分整合,最终才形成了如今这二十四座主都城。而除此二十四都之外的其他城池,皆没有高阶上位修士坐镇,只能沦为大都城的附庸。凡是附庸城池发掘出来的修炼资源,大半都要被二十四都剥削殆尽。这也就导致,那些偏远城池中稍微有些资质的苗子,个个都一心想要往大都城里钻,哪怕这一去可能会落得个脑袋搬家的下场,也在所不惜。” 顾砚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对于这些复杂的帝王权谋与统治之道,他实在是有些一窍不通。 毕竟在曾经那段“顾黎”的荒唐岁月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个'随心所欲'的憨货罢了。 杜妖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我后来曾尝试着在魔洲实施身份等阶的划分,可结果依然是无济于事。魔洲人骨子里的野性,让他们根本不愿意成为任人摆布的笼中雀。那个已经有着接近大乘期修为的骚狐狸田木兮,被困在幽陵城那么多年,尚且被折磨得快要发疯,更何况是这些实力薄弱、命如草芥的普通都城居民呢?” 顾砚舟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 “所以,妖妖你之所以将这些弱小的附庸城池全都强行迁徙到魔都附近,就是为了能就近照拂他们吗?” 杜妖妖微微点头,叹道: “是……大都城与附庸城池之间的差距已经如同鸿沟,越拉越大。我本就不是个当掌权者的料,更厌恶那些整日满口追随玖天魔帝、在背地里反驳我的叛乱余孽。我脾气暴躁,根本收不住杀心,只要有人敢跳出来反驳我半个字,下一刻他的项上人头便会落在地上。索性,我便放手让他们自己选择。可最悲哀、也最可怕的是,现在这些穷乡僻壤出来的城民,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自己弱小是理所应当的,活该遭受剥削;而那些大都城的权贵,则认为自己天生强大,理所当然该剥夺小都城的一切。这种扭曲的法则,早已根深蒂固。” 听到这里,顾砚舟心中大恸。 他主动迈开步子,左手温柔地领着有些无助的凌清辞,右手则坚定地朝前伸出,紧紧牵住了走在前方的杜妖妖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 在握住的刹那,顾砚舟清晰地感知到,杜妖妖那看似坚硬冰冷的身躯,此刻正在微微地颤动着。 他温声安慰道: “没事的……这并非你的过错。我会找人来替你坐在这个位置,来解开这道沉重的枷锁的。” 杜妖妖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自嘲道: “我虽然嘴上对东方曦那一套中庸,瞻前顾后的做法不屑一顾,但我心里明白,自己确实做不到她那般成效,无法给魔洲带来真正的救赎。” 接着杜妖妖收起冷颜,叹了口清气: “罢了···我早已无心分辨过问。” 顾砚舟转头看向身侧的凌清辞。 面对曦姐姐被对头如此“夸赞”,凌清辞白皙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自豪,反而深有同感地附和着杜妖妖的话: “嗯……其实,中州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完美。以前的镇抚司一直牢牢掌控着各方的局势,不容许任何污垢存在。可如今,不知过了多少万年,我和曦姐姐因为始终找不到舟哥哥的任何线索,心中毫无希望,也便渐渐松懈了对底下的管束。没有了执念与希望,镇抚司的许多机构也就慢慢从内部烂掉了……对于如今的镇抚司而言,寻找舟哥哥的消息,其重要程度早已压倒了一切。千璋峰上那个擅离职守、贪图享乐的韩林笑,便是我们松懈管教之后所带来的恶果。” 顾砚舟露出了然的神色,点头道: “难怪当初说出那首打油诗,你便能瞬间收到消息并立刻做出反应……” 凌清辞轻咬着下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啊……” 顾砚舟心中只觉一阵酸涩与感动交织,由衷地叹道: “这些年,当真是辛苦你们了……” 杜妖妖有些别扭地冷哼一声,打碎了这温情的气氛: “又不是你托付给我们的,完全是迫于无奈。我若是不出面强行登上这魔皇之位,魔洲底下的疯子还是要朝着中州那边发起大战。到了那时,整座无始界都得彻底乱套,谁也别想安生。” 凌清辞也有些急切地开口辩解,一双青瞳亮晶晶的: “其实,我们一开始在心里都坚信着,舟哥哥你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彻底死去的……曦姐姐曾经私底下对我说过,若是哪天你突然回来了,却发现中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到时候,你连个‘撒泼打滚’、‘惹是生非’的地方都没有了,那该多无趣。所以,她才一定要把中州守得好好的……” 顾砚舟微微一怔,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好啊……闹了半天,兜兜转转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我这个木头脑袋竟然一直都在被你们这般小心翼翼地照顾着……” 凌清辞连连摇头否认,急切地表明心意: “没有的……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舟哥哥在默默地照顾和守护着我和曦姐姐。所以……舟哥哥,就像清辞那日向你保证过的那样,曦姐姐那边的怨气与执念,就全权交给清辞去替你通融和解释吧,你大可不为此烦忧……” 顾砚舟看着她那急于表忠心的娇憨模样,点头轻笑,温和地回应: “嗯……我记着呢。我家清辞说过,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凌清辞有些羞涩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但这温馨的一幕很快就被一旁的杜妖妖无情打断。 妖妖冷笑连连,嘴毒地讥讽道: “你这蠢货,还是先顾好眼前的局势吧,到时候可别在大战临头时拖了大家的后腿就行。” 凌清辞被说得俏脸一红,有些不服气地辩驳: “妖妖姐……清辞现在的实力,绝对不会拖任何后腿的!” 杜妖妖黛眉微挑,不屑地哼笑一声: “哼,就凭你?连去杀一个修为虚浮的欧阳文君,都能把自己给折腾成重伤的蠢货,也有脸说大话?” 顾砚舟见两人又要掐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紧了紧握着凌清辞的那只手,目光温柔且坚定地看着她: “好啦,我相信清辞的实力,她一定能帮上大忙的。” 杜妖妖见状,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啧啧有声道: “啧啧啧……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非得好生哄着,这也叫‘相信’是吧?” 顾砚舟被她这一顿抢白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摸了摸鼻子,发出一阵尴尬的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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