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别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吴漪把床头的杂物收拾整齐,又把保温桶洗干净装好,准备走。 “我准备换一个城市生活,先走了。” 吴漪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走出住院部大厅,顺着台阶往下走。 她的心已经累到麻木,在医院陪护的这些日子,她看着沈聿行因为左肩的刀伤日渐憔悴,过往那些被伤害的画面,和此刻他脆弱的样子反复拉扯,折磨得她日夜难安。 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爱恨拉扯了这么多年,早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天色暗沉得吓人,空气潮湿又压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低洼处积起一汪一汪浑浊的积水。 她走得很决绝,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就在她即将走出医院楼下的这片区域,快要彻底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是沈聿行。 他刚刚换完药,左肩的刀伤还没有愈合牢固,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剧烈跑动,否则伤口很容易崩裂渗血。 可他不敢停下,不敢放慢脚步。 他太怕了,怕这一次放手,就是一辈子的永别;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雨水越来越密,沈聿行脚下的地面积满了雨水,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男人重重摔进了路边浑浊的积水坑里。 摔倒的瞬间,原本勉强愈合的创口骤然崩开,温热的血液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一点点渗透出来,染红了肩头大片布料。 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微微抬起头,望着那个脚步骤然停住的背影,嘶哑破碎的嗓音混在雨声里。 “吴漪……” “吴漪,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求求你……” 从前的沈聿行,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帝王,这一生,他从未对谁低头。 可唯独面对吴漪,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吴漪,身子猛然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早已下定了决心,告诉自己不要再心软,不要再回头,不要再被这个人左右情绪。 那些年被囚禁在别墅里的绝望,被他肆意掌控人生的窒息,被断绝社交的痛苦,还有寒冬腊月被狠心推下冰湖,濒临死亡的恐惧和冰冷…… 一幕幕画面,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刻。 可是身后男人破碎的哀求,摔倒在雨水里的狼狈,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进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漫长的沉默过后,吴漪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迟疑片刻,她缓缓转过了身。 沈聿行看到她回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积水里艰难地撑起身体,艰难地走到吴漪的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他左肩的血迹还在不断蔓延。 不等吴漪开口说一句话,沈聿行双腿一软,毫无犹豫地直直跪了下去。 “别走。”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 吴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很久,沈聿行才缓缓开口,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与思念。 “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五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一直在生气。” “气我当初偏执又自私,那样强势地掌控你的人生,把你牢牢关在冰冷的别墅里,像囚禁一只失去自由的鸟儿。” “气我阻断你热爱的绘画事业,不让你踏入心心念念的画室,不让你拥有自己的爱好和天地。” “气我切断你所有的社交,摔碎你的手机,隔绝你和外界所有的联系,让你与世隔绝,孤单又绝望。” “气我一意孤行,强迫你做所有不愿意做的事,从来没有过问过你的意愿,从来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 沈聿行的声音微微哽咽:“我永远忘不了,当初是我纵容旁人,在大雪纷飞的寒冬,把你狠心推下刺骨的冰湖。” “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湖水冰封刺骨的寒意,你在水里挣扎无助的模样,这五年来,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梦魇里,从来没有停止过。”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整整五年。” “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一遍又一遍复盘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从初见时的心动,到后来的偏执禁锢,再到最后两败俱伤的离别。”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我说过的每一句伤人的话,我做过的每一件伤害你的决定,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敢忘记。” 漫长的岁月里,他就在无尽的悔恨和思念里自我折磨,白天强撑着打理偌大的商业帝国,夜晚独自一人蜷缩在空旷冰冷的别墅里,思念泛滥,痛苦蔓延。 偌大的房子里,处处都是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却再也没有那个身影出现。 “我真的很后悔,吴漪。” “求你,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让我赎罪,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八十)什么都不图
吴漪静静地低头看着跪在雨中的他,脑海里汹涌翻腾的,全是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她记得无数个被他禁锢、失去尊严的夜晚,他高高在上,随心所欲,从来只顾及自己的情绪,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掌控的玩物,肆意对待,不问她愿不愿意,不顾她痛不痛苦。 她记得冰湖之下,刺骨的冰水裹挟着身体,窒息感席卷全身。 那些伤痛,深刻入骨,早已刻进骨子里,一辈子都无法彻底抹去。 回忆像汹涌上涨的潮水,狠狠将她淹没,又在顷刻之间缓缓褪去。 潮起潮落之后,心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爱恨太累了,纠缠太久了,她真的没有力气再继续下去了。 吴漪轻轻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波澜,只剩下一片淡然的平静。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恩怨也好,伤害也罢,都过去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一个人生活,安安静静,无牵无挂,真的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离开。 他就那样维持着卑微跪地的姿势。 像一只被主人彻底遗弃在风雨里,孤独又落寞。 就在吴漪的脚步一步步往前,即将彻底走远的时候,身后低沉沙哑的男声再一次响起。 “吴漪。”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吴漪向前的脚步,骤然停住。 见她没有继续离开,沈聿行漆黑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画画吗?你不是一直想完成自己的梦想吗?” “我送你去美国留学,去学画画深造,好不好?” 吴漪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可是……去美国攻读艺术,学费、生活费方方面面,都太贵了,我负担不起。” 沈聿行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话。 男人回应的速度太快,急切又坚定,仿佛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千万万遍,一直在等待她松口的这一刻。 “钱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用担心。” “我来承担所有开销,所有的费用我全部负责。你只管安心去追逐你的梦想。” “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把我当成一块垫脚石就好,踩着我往上走,去奔赴你想要的人生。” 吴漪沉默了片刻,轻轻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 “可是这样值得吗?”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也没办法轻易原谅你,你一味付出,你到底图什么?” 沈聿行苍白的面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我什么都不图。” “我只图往后的日子里,你可以稍微多留一点心思给我,多在乎我一点点,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我只图,你能够慢慢放下过往,有一天,可以再重新爱我一次。” 良久之后,吴漪抬起眼,语气平静而淡然: “再说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过身,一步步走远。 风雨之中,沈聿行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左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吴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漪漪?”张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紧张,“这么晚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吴漪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闷闷的,“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张芸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张芸的声音清醒了很多,“我听着呢。” 吴漪沉默了几秒。 “他受伤了。” “……谁?” “沈聿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张芸的语气变了,“他找你麻烦了?” “不是。”吴漪闭了闭眼,“是我爸。我爸来找我要钱,我没给,他拿了把刀……沈聿行挡了一下。” 张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没事吧?” “我没事。” “他呢?” “左肩被捅了一刀,住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 张芸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吴漪咬了咬嘴唇。 “他说……要送我去美国学艺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张芸爆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穿听筒的惊呼:“什么?!” “你小点声。”吴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不是,”张芸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沈聿行要送你去美国学艺术?” “……嗯。” “那你去啊!” 吴漪愣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张芸打断她,“他愿意出钱你就去呗!你知道美国学艺术多贵吗?学费、生活费、画材、保险。” 吴漪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可是……感觉这样欠了他很多钱,又还不清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吴漪。”张芸的声音变了。 “你听我说。” 吴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年你被推进那个冰湖,在水底下冻了那么久,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张芸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被他害得差点死掉,吴漪。这是他欠你的。不是他施舍你,是他欠你的,你明白吗?” 吴漪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配得感太低。”张芸吸了吸鼻子,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亲昵,“当年他那么对你,你受的那些罪,别说送你去美国学艺术了,他把整个身家给你都不够赔的。他愿意花钱你就去呗,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想想,”张芸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她,“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画画吗?” “吴漪,你今年二十五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三十五?四十五?” 吴漪没有说话。 但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很久很久以前,在家里,她趴在一张桌子上,拿一支快要秃完的铅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窗外的梧桐树。 姥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一边缝衣服一边看她画画,嘴里念叨着:“我们漪漪以后要当大画家的。” 那个画面太远了。 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我知道了。”吴漪的声音很轻。
(八十一)鸡汤
隔天一早,沈聿行不顾身体还未痊愈,身上还穿着宽松的蓝白病号服,去找了吴漪。 男人轻轻叩了叩门板。 吴漪开门看见他这身病号打扮,微微一怔,“你怎么过来了?不在病房好好休息?” 沈聿行抬眸,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昨天我说,送你去国外安心学画画,所有费用我负责,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吴漪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聿行便急忙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把学费和生活费转你。” 吴漪连忙摇头,轻声道:“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沈聿行往前半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吴漪,别走好吗?” “这五年来,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没好好睡过。夜夜失眠,心口空得发慌,只能大把大把靠着安眠药撑下去。” “我试过无数办法,都睡不着。只有躺在你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闻着你留下的味道,我才能勉强合眼。” 他微微俯身,语气放得极低:“乖宝,跟我回去好不好?画画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都知道。” 吴漪轻轻蹙眉,还在想要不要回去。 沈聿行剖白心意:“吴漪,我爱你。我心甘情愿拿出所有金钱、人脉、资源,一路托举你的梦想,你不用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吴漪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想起这些年躲躲藏藏的日子,想起遥遥无期的画画梦想,又想起人心易变的过往,心里早就累得筋疲力尽。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说: “……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沈聿行整个人猛地一僵,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臂,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下飞机后,车子最终停在那栋别墅门口。 吴漪再次回到那熟悉的别墅。 她抬头看着这栋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夜色落进卧室,两人并排躺在柔软的床褥。 黑暗里,沈聿行一直没有说话。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慢慢探过去,轻轻覆在了吴漪平坦的小腹上。 “还疼吗?”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吴漪愣了一下,茫然地侧过脸,“你说什么?”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聿行的手,仍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当年意外流产,还有后来的清宫手术。” 往事被骤然掀开,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隐痛一瞬间涌上心头。 这几年,她确实一直腰疼、肚子疼。 吴漪沉默了片刻,声音淡淡的:“还好。” 话音落下,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沈聿行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对不起。” “要不是我当年肆意妄为,疏忽大意,没有好好护住你,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多罪。” “是我太自私,太偏执,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你身上,最后所有的苦,全都让你来承担。” 吴漪抿着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原谅,太轻易,那些受过的伤痛真实刻在骨血里。 责怪,又太晚,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再多的埋怨也改变不了过去。 她只能就这样静静躺着,一言不发,沉默成了她唯一的答案。 察觉到她始终没有回应。 沈聿行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呢喃。 “对不起。吴漪。” “是我亏欠你的,一辈子都亏欠你。” “我会用后半辈子好好补偿你。” 吴漪靠在他的怀里,心绪纷乱复杂,终究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任由他抱着。 天色刚蒙蒙亮,卧室里的吴漪还睡得沉。 沈聿行一夜无眠。 他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快步走下楼梯。 他径直走到佣人房外,敲响房门。 王妈刚起床,看见沈聿行,不由得愣了一下。 “沈先生,您怎么起这么早?” 沈聿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 “王妈,我问你。” “女人小产过后,落下宫寒,该吃什么?” 王妈叹了口气,语气实在: “先生,这种小产后宫寒,最忌讳猛补上火,要温和养血、暖宫固本。最好的就是当归黄芪乌鸡汤,最补气血,驱寒暖宫,慢慢调理底子,长年落下的腹痛和体虚,坚持喝一段时间会好很多。” 他语气不容迟疑: “食材你现在立刻去买,新鲜乌鸡、当归、黄芪、红枣枸杞,一样都不能少。” “买回来,我亲自来做。” 王妈当场愣住,嘴巴微微张开: “啊?” 她跟着沈家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总进厨房做饭? 沈聿行语气带着一丝催促: “啊什么啊。” “快去。” 王妈不敢再耽搁,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买,马上回来。” 王妈动作利落,不过半个钟头,就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匆匆赶回别墅。 乌黑肥嫩的新鲜乌鸡、切片规整的当归、品相上好的黄芪,还有圆润饱满的红枣、干爽清甜的枸杞,分门别类摆放在厨房料理台上。 沈聿行当即走进厨房,随手挽起衬衫袖口。 可看着眼前一堆食材,他站在灶台前,有点手足无措。 犹豫迟疑了几秒,他干脆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点开搜索页面,一字一句认真翻看当归黄芪乌鸡汤的详细炖煮步骤。 先焯水去腥,再清水冲洗,冷水下锅慢炖,把控火候时长,每一个步骤他都看得格外仔细。 他放药材的时候,又生怕药量不对太补伤身,反复对着手机核对两遍,才敢慢慢放进砂锅里。 调好火候,盖上砂锅盖子,文火慢慢慢煨炖。 淡淡的药膳清香混着鸡肉的醇厚香气,一点点从厨房漫开,顺着走廊飘满整栋安静的别墅。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多小时后,一锅暖融融的当归黄芪乌鸡汤,终于炖好了。 沈聿行关掉火源,小心翼翼端下滚烫的砂锅,把温热的鸡汤盛进干净白瓷碗里,确认不烫嘴,才放心端起碗上楼。 卧室里窗帘半掩,吴漪刚刚睡醒,还靠着床头坐着。 沈聿行走到床边,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吹凉了,才慢慢递到她唇边。 “刚炖好的鸡汤,尝尝。” 吴漪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
(八十二)舔穴(h)
大半个夏天,吴漪几乎把自己困在了书桌和画架前。 一边跟着外教咬牙背雅思单词、刷题练听力,一边熬夜打磨自己的艺术作品集。 一张张素描、色彩原稿被反复修改,画废的稿纸堆了厚厚一迭,个人文书改了一遍又一遍,高中的成绩单、毕业证也都按照要求整理翻译好,小心翼翼打包存档。 这些属于她能亲手完成的部分,她拼尽了全力。 而剩下复杂繁琐的申请系统填报、院校递交、资金担保、海外对接、材料认证那些晦涩难懂的流程,从头到尾都是沈聿行在默默操作。 午后,吴漪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邮箱页面,半天都没挪动一下。 屏幕上,是马里兰艺术学院发来的正式录取邮件,短短几行字,她来来回回盯了无数遍,眼眶一点点发烫,却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聿行一眼便看到她僵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快步走过去,俯身看向电脑屏幕。 “考上了,我们漪漪真棒。” 吴漪轻轻“嗯”了一声。 沈聿行拉着她走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 他还开了一瓶低度的甜红葡萄酒,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端起酒杯,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眼神认真又郑重:“祝贺你,成功考上马里兰艺术学院。” 吴漪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谢谢。” 红酒入口有点涩,她不太习惯,但还是喝了两口。 鱼肉炖得很嫩,汤是奶白色的,红烧肉甜咸适中,肥而不腻。 她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 吴漪靠在沙发上,酒意慢慢涌上来,不醉,但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沈聿行走过来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坐下来的位置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 她没有躲,甚至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像一只慵懒的猫。 然后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嘴唇碰着她的嘴角,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吴漪没有推开他。 沈聿行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裙子慢慢往上滑。 他的吻从嘴角移到唇心,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让你舒服。好不好,乖宝?” 吴漪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 “什么意思?” 沈聿行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勾住她裙子的下摆,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吴漪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裙子被推到腰际,露出她白皙的大腿和浅色的内裤。 他离开她的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吻下去,吻过脖颈,吻过锁骨,然后他跪到了地毯上。 吴漪低下头看他。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腿间最柔软的那一处,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沈聿行用牙齿咬住内裤的边缘,轻轻往旁边扯开,然后舌尖就直接覆了上去。 吴漪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他的舌头很烫,很湿,从下往上缓慢地舔过她的花户,然后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停下来,用舌尖打着圈碾磨。 吴漪的嘴里溢出破碎的声音。 沈聿行节奏不急不缓,但每一次都又准又狠地碾过那颗已经充血胀大的阴蒂。 偶尔他会把舌头卷起来探进她的穴口,模仿性交的动作进出几下,然后再回到那颗小核上,用力地吮吸。 “嗯……啊……”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不自觉地收紧,腰肢开始随着他舌头的节奏轻轻扭动。 太久没有做过了,身体敏感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连串的颤栗。 她的腿开始发抖,脚尖绷直了又蜷起来。 沈聿行察觉到她的反应,一只手托着她的臀瓣往自己嘴里送得更深。 他的舌头整个贴上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她的整个花户都舔得湿透,然后再次回到那颗已经肿胀得不像话的阴蒂上,含住它,用力地吮。 “啊——!”吴漪的声音陡然拔高,腰猛地拱起来,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沈聿行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舌头的频率,快而用力地拨弄着那颗已经被舔得通红的小核。 吴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全数浇在他的脸上。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身体还在痉挛般地收缩着。 沈聿行从她腿间抬起头来,他看着她高潮过后失神的样子,用拇指慢慢擦掉她眼角的泪,然后凑过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舒服了?” 吴漪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23 16:53:0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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