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家 出发那天,叶子起得很早,提前一晚收拾好了行李,年糕拜托给了沈悠。昨天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可能是想到今天要见莲的母亲,心里一直盘算着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莲按时公寓楼下等她,之后便一起开车前往镰仓。
九月下旬的镰仓已经褪去了些盛夏的燥热。今天的天气很好,车子拐过一个弯之后,海水的蓝色在面前铺陈开来,叶子把车窗摇下,扑面而来的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快到了。”莲的声音很轻。
“嗯。”叶子收回看着窗外海岸线的视线,这件事原本就是她提起的,但是眼看着就要到了又突然感觉很紧张,“莲,伯母知道我也要来吗?”
“我跟她说过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不一定记得。”
虽然莲平时的话也不多,但叶子觉得他今天格外安静。以至于窗外海浪的声音,都显得清晰了些。
“不知道伯母会不会喜欢这个。”叶子手里捏着昨天刚在银座买的羊羹的纸袋。是之前某次打烊后,两个人一起整理库存的时候,莲随口提过一句,说母亲以前很喜欢和菓子。听说银座有家店的羊羹非常有名,因此特意去买的。
“别担心,会喜欢的。”
车子离开由比滨的海岸公路,驶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开进去没多久莲把车停在一栋小房子前。
神谷家在极乐寺附近的坡上。是一座老房子,院子不大,围栏边种着几株绣球花。虽然早已经过了花期,但叶子依旧长得很好。如果是六月份,应该会开得很漂亮。从屋顶能看出有些年份了,但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干净。
莲按了下门口的门铃,等了很久,才听见屋子里传来拖鞋踏过地板哒哒的声音。
开门的是护工,看见莲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神谷先生。”护工向他们聚了个躬,看了一眼莲身后的叶子,又压低声音跟莲说了句,“神谷夫人今天上午的状态不太稳定。”
叶子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莲的衣角,想确认一下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应该来。
“没事。”他轻声说,又伸手握住了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我们进去吧。”
叶子点了点头,可心里依旧在打鼓。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榻榻米的草香。
“妈。”莲朝屋里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叶子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直到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妇人。
神谷美和子是莲的母亲,她是一个很瘦小的女人。穿着灰色的棉布长裙和浅色的针织衫,头发被随意地挽起来,虽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但仍然看得出她生活得很细致。她转过头看过来的时候,叶子终于知道莲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了,他的母亲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人。尤其是那双安静的像一池秋水的眼睛。
“回来了。”美和子夫人的目光先是落在莲的身上,又看向了身后的叶子。
像针一样。叶子抿了抿唇,朝她鞠躬,又用比平时柔和多的声音打招呼:“神谷夫人,我是叶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她没有回应,背对他们说了句“进来吧”,缓慢起身走向厨房。
“我来吧。”莲跟上去。
叶子则跟在他身后,莲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拆开包装,把羊羹切成一块一块刚好入口的大小,放在了小碟子里。之后才把碟子递到叶子手上,示意她端过去。
叶子把碟子端起来,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说:“听莲说您喜欢和菓子,给您带了一点。您能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美和子夫人垂着眼,手指轻轻抚过碟子,拿起旁边的银质餐具将一小块晶莹的点心送到嘴里,缓缓露出怀念的笑,“谢谢。以前他爸爸也总买这个。”
她淡淡地笑着,又接着说:“每次从东京回来都会带,说东京的店排队很久。其实明明镰仓也买得到。”
“神谷夫人喜欢的话,我以后再给您带。”
“叶子是吗?”美和子夫人看着她,好似在回忆什么,“是中国来的孩子吗?”
“嗯,是的。”
“长得真漂亮。”她慢慢笑了笑。
叶子终于松了口气,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莲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脸上难得出现的笑容,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下来。于是便把护工叫到了屋外,向她询问了一些近期家里的事情,母亲最近的睡眠状况,药有没有按时吃,对目前的精神状况医生怎么说等等,事无巨细。
之后的气氛比想象中轻松许多,叶子陪着美和子夫人聊天,说学校的事情,说东京最近的天气,说中国和日本的一些差别,还有她家里那只调皮可爱的年糕。
美和子夫人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听着,然后偶尔应和着赞赏几句。
叶子正说到年糕小时候的照片,说他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一点点地长大。美和子也跟着笑,带着一些孩子气的高兴。
“诶——真可爱呢,不愧是年糕。”她笑眯眯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沙发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写真集,“莲小的时候也很可爱。”
美和子夫人笑着,用有些皱纹的手,一页页地抚摸过这些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叶子无意间看到其中一张写真。穿着中学制服的莲站在店门口,旁边应该是他的父亲。在背后的木匾上,店名赫然写着——hush。不过应该不是东京现在的那间,而是许多年前开在镰仓的店。
“原来伯父以前就开了这家店啊。”叶子轻轻地说。
房间忽然安静了。叶子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美和子夫人,她正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出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着,眼神也渐渐失焦。
“对不起,我......”
“不要提那家店!”美和子忽然提高声音,像是变了一个人。
叶子呼吸一滞。怎么办,说错话了。
面前的女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抓住桌布,桌上盛放糕点的碟子也被打到了地上,发出清冽刺耳的破碎声,也打碎了刚才片刻的祥和。
莲听到屋内的动静,立马冲进来。
“我早就说过不要去东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一定要去东京......”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像是忽然被拉回了许多年前,那个丈夫离开镰仓前往东京的那年,那个再也没有回来的雨季。
“妈。没事了,已经过去了。”莲安抚着她,又用眼神示意着护工去拿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嘴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
“东京是个吃人的地方......”
叶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整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一口气卡在了胸腔内,不上不下,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妈,别说了。”莲在美和子的身边坐下,握住母亲紧攥着桌布印出筋脉的双手。
叶子看见美和子夫人的眼泪一粒一粒地往下掉,重重地落在了灰扑扑的棉布裙子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不规则圆点。
莲太冷静了,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没有慌乱,没有意外。只是安静地蹲在母亲面前,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
“你不要去东京了,就留在镰仓......你父亲之前的那个房子还留着,这里也可以继续开店对不对......”美和子念叨着,祈求着。
“好。我不走。”
“你骗我!你父亲也答应我,说去看看就回来,看看就回来——”美和子突然又剧烈地颤抖起来,突然转头死死地盯着叶子,“是你!是不是你要把他带去东京!”
下一秒,竟直直地朝着叶子冲了过来,手里还握住小巧的银质餐具。
叶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没有丝毫躲避,尖锐的叉子猛地落在她的肩上,速度太快而根本没感受到疼痛。莲一步上前扣住了美和子握住餐具的手。美和子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哭声和怒吼突然碎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啜泣。
莲把她控制住,护工趁机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镇静剂起了作用,美和子的挣扎一点点弱了下去。
她靠着莲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不要走......”
叶子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跪在了美和子的脚边,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能感觉到孱弱的骨头在自己的手心里颤抖。
“神谷夫人。”叶子没有躲开和美子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来带走他的。”
“我是陪他一起来看您的。”
美和子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动了动嘴唇但没有力气再说话。叶子感受到掌心里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余光里,莲低着头,视线落在叶子握着他母亲的那双手上,迟迟没有动。
过了很久,美和子夫人睡了过去,呼吸平稳。护工轻轻将她扶回卧室,给她盖上了薄毯又将窗帘拉上了一些。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陷入了一种漫长而疲惫的寂静。
叶子这才慢慢站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已经麻木。刚迈出一步,膝盖便猛地一软。
“慢一点。”莲稳稳扶住了她。
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进了莲的怀里。他的手臂环在她身侧,掌心贴着她的手肘上。
叶子忽然忘了站起来,而莲也没有松手。
“我腿麻了。”叶子小声解释。
“我知道。”
“很麻,动不了了。”
莲低头看着她撒娇,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所以呢,还准备赖多久?”
叶子顿时没了气势,瘪瘪嘴,试图站起来,结果脚刚落地又是一阵针扎似的酸麻感。
“疼疼疼——”她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莲眼疾手快地重新扶住她。
“先坐下,我看看你肩膀。”
叶子右肩处的衬衣已经滑开了一道口子,伤口没有很深,但是从那里渗出血液已经染红了衣料。后知后觉中,看到这一幕的叶子才感受到肩膀的疼痛传进了大脑。
“伤成这样了都不说。”
“我刚刚没反应过来。”叶子老实回答,“现在才开始疼。”
客厅里放着家庭常备的药箱,莲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时候,叶子下意识缩了一下。
“疼?”
“有一点。”
莲的动作放轻了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对不起。”
“莲。”
“嗯?”
“看我。”
他抬起头,叶子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说:“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果今天没带我来就好了?”
莲沉默着,手上还在小心地处理伤口。
叶子叹了口气,缓缓地说:“你果然在想。”
“可是如果不来,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叶子继续说着,“我不会知道伯母这么爱你,不会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也不会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
她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纱布,忽然笑了一下,得意洋洋,像是在炫耀什么英雄事迹:“而且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比这个严重多了。”
莲给她贴好最后一块纱布,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当然应该骄傲了。”叶子试着活动手臂,向他展示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说明我生命力顽强,而且恢复能力特别好。所以这点小伤......”
“叶子。”莲忽然打断她,又把医药箱盖好,放到旁边,低声说,“刚才如果我慢一步,那把叉子扎到的可能就不仅仅是肩膀了。”
“我不该让你卷进这些事情的。”
叶子看他神情低落,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神谷先生。你到底在自责些什么。”
莲被她捏着脸,看着面前的女孩认真的表情,没有躲开。
“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如果今天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那不是更辛苦吗?”
莲沉默了很久,终于选择告诉了她关于父亲的事情。
“其实母亲一直觉得父亲是被东京带走的。”
“嗯。”叶子安静地听着。
“但我不这么认为。”莲望向窗外,“警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交通事故。那天是六月十五号的凌晨两点,东京下着雨,一辆货车闯红灯,他当场死亡。那时候我十三岁,母亲接到电话之后,带着我去认领遗物,再后来处理店里的事情。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警方、保险公司、亲戚。甚至母亲。但我不相信,太奇怪了。那个点父亲应该在店里,街角的监控坏掉了。我没有证据,但觉得解释不通,可所有人都觉得只是意外。”
“所以你留在东京......”叶子拍了拍他的背。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大学毕业以后回镰仓,呆在母亲身边。但最后还是重新把hush开起来了,因为那是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很可笑。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却还是放不下。”
叶子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说:“辛苦了。”
后来他们靠在一起,讲了很久很久的话。说起他父亲刚走没多久的时候,美和子夫人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出门找人,会去车站,也会去海边。
因为她觉得父亲还会回来。16.海声 从神谷家那条安静的小路拐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沿着坡道往下走,海风迎面吹来,空气里残留的药味和老房子榻榻米特有的旧气息,渐渐被海盐的味道冲散。两个人并肩走着,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成温柔的金色。白天那些沉重的情绪,也随着海风一起被带走了一些。
按照美绪发的地址,他们来到了由比滨的一间独栋民宿。
还没进去,就已经听见了熟悉的狗叫声,年糕第一个冲了出来。叶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被年糕扑了个满怀。
“年糕宝宝!想妈妈了吗?”叶子一把抱起年糕。
“你确定他不是想晚饭了吗?”沈悠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里。
身后的美绪正蹲在地上,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松地扎成了侧麻花,和身上的碎花连衣裙搭配非常可爱。她的手里握着年糕的黄色小球,应该是正在玩巡回游戏。看到叶子来了,激动地站起来:“年糕今天超兴奋!一来就把整个屋子探索完了,乐疯了。”
莲拿起叶子丢在一边的行李箱,往屋里走,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沈悠点点头:“行李都放好了,房间的话在二楼。”
民宿是一栋两层的白色木质洋楼,离海边很近,院子里种着几颗柿子树。一楼是客厅和厨房,推开拉门之后便能通向后院,那里有一张长长的木桌,几把藤椅整齐地摆放在周围。一盏日式灯笼挂在房檐下,纸罩上还留着一些暗色的痕迹,暖暖地照到草地上。
房东是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太太,穿着和和美子夫人很像的素色裙子,说话声音很轻,跟他们交代完之后便离开了。
关于房间的分配,美绪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三个女生住面朝大海的和室,男生住隔壁。至于年糕的话,他在整间房子都拥有绝对自由活动权,对此他显然十分满意。
叶子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看着窗外海面上自后一抹光渐渐消失,从橘色变成了靛色,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木质窗棂也发出微微撞击的声响。
她看得有些出神。
后来美绪打开门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叶子!”美绪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零食和啤酒,一脸兴奋,“一会儿再收啦,快下楼大家都在等你呢。”
叶子放下手里迭了半天还没迭好的衣服,笑着说:“好。”
院子里,沈悠正在烤年糕(不是小狗)。她站在一个小小的炭炉前,手里拿着烧烤夹,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块胖乎乎的年糕翻面。小方块一翻过身,就露出焦黄色的肚皮,发出“噗”的一声后,便露出其中软糯糯的馅,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气息。
隼人正盘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手里捣弄着一迭纸牌。叶子没有见过,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张按月份排列的牌,牌面画着松树、樱花、芒草、红叶,还有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花鸟。
隼人把一迭还没分好的牌递到她手里,说:“会玩花札吗?”
“不会。”叶子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那正好。”隼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要我教吗?”
叶子瞪圆了眼睛,耳朵瞬间红了。用手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
隼人吃痛地皱了下眉毛,笑出了声。随即便把手上的牌摊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画着芒月的牌,推到叶子的面前,说:“这张是叶月(八月)。”
叶子接过来,打量着牌面上的芒草和大雁,问了句:“八月怎么会是秋天?”
“因为是旧历,花札的规则其实很简单。”隼人把牌从叶子手里抽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后把牌重新洗开,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还可以教你一些其他的玩法。”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落在了隼人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连虔诚地坐着等待投喂的年糕都站起来跑来看。
“变态。”叶子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隼人捂着后脑勺坐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笑出声。
这个人,果然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
莲从厨房端着调好的酒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不知道他们刚刚聊了些什么,但目光在两人刚刚玩过的花札上停顿了片刻。之后才走过客厅,默默地将托盘摆放到了长桌上。
美绪开了一罐啤酒,泡沫溢出来流到了桌上,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瘫在藤椅上像一只晒化了的史莱姆。
“好——幸——福——”她拉长了声音大叫。
这时,沈悠把刚烤好的年糕端过来,上面淋了少许浓稠的酱汁,热气从外面裹着的海苔往外冒。
叶子夹起一块在嘴边吹了吹,送入口中,外焦里软,慢慢嚼着,微甜的米香在嘴里蔓延。
年糕闻到香味,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结果被告知小狗不能吃年糕,顿时失望地趴在桌边。
“年糕好委屈是不是?”叶子揉了揉年糕的脑袋,瘪瘪嘴给他撑腰。
“因为你当着它的面吃年糕。”沈悠为年糕控诉了一句。
“哎......名字起错了。”隼人坐在桌边随意拿了杯托盘里的酒,一本正经地说,“应该叫豆大福。”
“那很美味了。”美绪点了点头。
晚饭是大家一起商量点的一家镰仓有名餐厅的外卖,一群人围在桌子前,气氛很是热闹。七嘴八舌地规划着明天的行程,争论着是去长谷寺还是七里滨,隼人则时不时地提醒了几句不合理的时间和交通问题。
重点还是晚上由比滨的花火大会。民宿是精心挑选的,在二楼的阳台就能完美观赏到,但叶子说还是想去海边看看。
“为什么?”莲问她。
叶子咬着吸管想了想,说道:“因为烟花大会不就是应该在人群里一起看吗?穿着浴衣,吃苹果糖,还有捞金鱼。当然还是得到海边去才好吧。”
“你是在说中国人对日本夏天的幻想吗?”隼人一针见血地指出。
“哪有......”叶子小声地反驳,没什么底气。因为她的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一堆在中国某app里刷到的各式各样的花火大会的视频。
后来,美绪听说叶子还没有穿浴衣看过花火大会,便立马连夜联系了那家常去的浴衣店老板,摆脱她明天一定要帮忙腾出五个人的位置。
“要不要试试这个?”隼人又拿出了那副花札,“房东太太拿来的。”
大家纷纷摇头。
“那就最简单的,每个人抽一张,月份大的赢。”隼人见大家都不会,只好临时设定了一个崭新的规则。
“赢了怎样?”美绪来了兴致,把隼人面前的牌一把抢过来看,“指定在做的任何人做一件事,怎么样?”
叶子觉得美绪在设置游戏惩罚上有惊人的天赋,并总是热衷于制造一些容易让人尴尬的情景。
“我反对!”叶子第一个站起来。
“反对无效。”隼人驳回。
“凭什么?”叶子瞪着他。
“因为你看起来最像会输的人。”隼人的理由很充分,无力反驳。
叶子皱了皱鼻子,在心底嘀咕了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家拿到牌后,牌面同时翻开。沈悠是一月松,美绪是五月菖蒲,隼人是六月牡丹。叶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叶月。
叶子刚露出一点笑意,觉得自己这把赢定了。下一秒,莲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十二月,桐。全场最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莲身上,而莲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牌,把牌推到了桌子中间,抬头对上叶子的眼睛,淡淡地说:“那就叶子吧。”
只是被点名,叶子心还是轻轻跳了一下,问他:“所以要我做什么?”
莲沉默了一下,说:“明天晚上花火大会,和我一起去买苹果糖。”
“就这样?”叶子眨了眨眼。
“太简单了吧!”美绪不满地大叫起来。
莲点了点头,说:“因为本来就不是惩罚。”
隼人低头摆弄着牌,忽然笑了一声:“你这算作弊吧。”
“为什么?”
“因为她本来就会和你去啊。”
莲看了隼人一眼,没有接话。隼人转着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之后便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第二轮被美绪强行开始了,并且如她所愿,她的十月红叶牌是最大的。
“悠悠——”美绪指着沈悠,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她预谋已久的计划,“你唱首歌吧!唱那个你今天车上一直单曲循环的,《海の声》!”
沈悠安静地看着她,轻轻了叹了口气,开口唱了:
“空の声が闻きたくて、”
“风の声に耳すませ。”
“海の声が知りたくて、”
“君の声を探してる。”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桌上的年糕越来越少,杯子也空了好一些。海风吹进小院里,带着夜晚的凉意。世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柿子什么时候熟?”美绪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再过一个月吧。”沈悠说。
“等熟了我们来摘。”美绪的语气很坚定。
叶子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颗挂着七八个小小的青黄色果子的树,圆滚滚的。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它成熟后有多甜。
夜深之后,和室房间的灯依旧亮着。
和室铺着榻榻米,三个人睡成一排,都没有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窗外就是海,推开一点窗户,就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反倒是年糕玩累了,缩在叶子脚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所以。”沈悠翻了个身,眯起眼睛看向叶子,“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别装傻,说你和莲。”
“对哦!你们今天单独行动来着。”美绪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你们俩,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沈悠笑了出来:“什么嘛!问这么直接。”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美绪眼睛亮亮的,“上次在hush还不承认,现在都一起回家见家长了!”
“不是见家长!”叶子感觉澄清,脸颊却有点红,小声道,“就是那种,没有说清楚,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的阶段吧......”
“暧昧期?”沈悠问。
“算是吧。”叶子想了想,“其实之前莲去我学校的时候问过我,但那个时候我根本不了解他,所以就跟他说还没有准备好来着......虽然现在也没有非常了解,但看他今天在家的样子,就很想伸手帮帮他......”
美绪听到这里,突然大声“嗷”地叫起来,把年糕都吓醒了。沈悠赶紧滚过去捂住她的嘴,叫她小声点。
叶子看她俩扭成一团打闹在一起,开心地笑了,并趁机转移了话题:“那你呢,沈悠?你那个......”
“懒得说。”沈悠把半张脸都捂进被子里,“今天不聊我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美绪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像只小仓鼠。
“因为没什么可聊的。”沈悠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昏黄的灯光下,叶子看不清她的情绪,她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戳中了她的伤心事还是因为经过了被褥的过滤,变得没那么明亮了。
“我觉得还是先聊聊明天选哪一件浴衣去看花火大会比较有用。”话题被叶子巧妙地带过去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浴衣的款式和发型,但叶子心里的担忧却没能减少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美绪先睡着了,沈悠也渐渐没了声音,只剩下叶子一个人睁着眼。她听着窗外的海浪声一阵接一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17.浴衣 叶子早上是被年糕的叫声吵醒的,这家伙大概又在和自己的尾巴较劲,爪子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转圈圈。
莲和隼人起得很早,便带着年糕去海边溜溜,顺便从便利店带回来了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也不过就是几个饭团。那些包着一点小咸菜或是金枪鱼肉的饭团,叶子没有那么爱吃,但有人好心带早餐,总不能挑三拣四,更不能指望人家凭空变出一碗正宗且加满香菜的小面还配上香甜可口的热豆浆吧。
想到这里,叶子觉得今年高低要回一次国了,手里捧着的饭团似乎变得更加寡淡。
“就有那么难吃吗?”沈悠压低声音,用中文问叶子,可能是觉得她味同嚼蜡的表情过于夸张。
“没有难吃!还没睡醒......”叶子回过神,连忙摇头,又咬了一口饭团,继续用中文补充了一句,“其实是突然想吃红油小面了。”
“我也想吃生煎包了。”沈悠说完,咽了口口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美绪忽然探过头来。
“秘密!”两人异口同声。
吃完简单的早餐之后,一行人和一只狗便一起出发去了江之岛。
晨光下的海面很柔和,不停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从片瀬海岸踏上弁天桥的时候,失去了一切遮挡,海风直挺挺地吹过来。头发被风吹的满脸都是,叶子想要说话,却吃了一口今早抹的护发精油,不由地皱皱眉。
好不容易把头发束了个低马尾,抬起头看见莲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她的左侧,悄悄用身体挡住了一部分本要打在她身上的海风。
沿着参道一路向上走,便来到了江岛神社。红色的瑞心门立在石阶尽头,门柱与苍翠的树木一同融化成一幅画。到达鸟居之时,岛上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身后。参道两侧古树的枝叶交错着,将夏末的阳光筛成斑驳碎影。
叶子对鸟居有一种特别的浪漫情结。红色的鸟居横跨于人间与神域之间,只要一步迈过去,便会进入神隐世界,时间会悄悄改变流向。因而总是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在跨过去的那一瞬间闭上眼睛,比年糕等肉吃的时候还要虔诚地多。
“很遗憾,你还在21世纪。”沈悠在她睁开言的时候正式宣告了此次穿越的失败。
叶子鼓了鼓腮帮,一鼓作气地继续向着石阶上面爬去,然而到中津宫的时候叶子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美绪倒是体力好得惊人,从出发的时候就和年糕一样兴奋,爬了这么多台阶也没见丝毫疲惫。在小商店里选了一个恋爱御守和开运铃铛之后,就直接挂在了包包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看见这一幕,叶子暂时无法说出任何一条她和比格犬之间的区别。
「水みくじ200円」(水占200日元)
旁边的一个小木牌吸引了叶子的注意,她向来对这种抽签占卜很有兴趣。塔罗牌、星座运势、生辰八字、大师解签等等,主打一个宁可信其有。毕竟在人生遇到难题的时候,求人太麻烦,求己太困难,那么偶尔求求神仙也实属人之常情。
于是,她毫不犹豫掏出了两个硬币,投进了小木箱中。
旁边的沈悠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这种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子白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虔诚地从里面挑选出属于她的命运之签:“你懂什么,这叫给命运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沈悠问。
“什么问题?”
“日本神管不了中国人。”
叶子一时竟无力反驳,好像的确有点道理。
本来站来一旁刚喝进一口水的隼人,笑得差点呛到,问她:“为什么管不了?”
沈悠抱着手臂便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属于跨国业务,神明也有辖区。比如你去北京拜财神,那是本地的神职人员,来抽签的都报的是身份证号,管的自然是中国人。但这里是日本的江之岛,属于日本神界分公司,但凡签文出了问题还得走国际仲裁程序。那么说到国际仲裁,你们应该比我懂吧。”
叶子对于沈悠这一套完美闭合的理论十分震惊:“神界还有分公司?”
“当然有。”沈悠说得煞有介事,“不然,你见过哪个日本神天天操心中国大学生期末考试的?”
“不行!钱不能白花。”叶子手里捏着还没有浸水的空白纸条,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站在铺满鹅卵石的水池边,把签纸轻轻地放入水中。
白纸在水中漂浮了一会儿,渐渐被水汽浸透,原本空白的纸条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字迹。
中吉——恋心、波のごとく寄せては返す。(恋心如海浪般起伏往返。)
叶子没说话,风吹得纸页微微颤动,然后把湿漉漉的签纸折迭起来。抬眼时撞上了莲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像确实管不了中国人哈。”
莲看着她笑了笑,自顾自地也去付了钱,在箱子里随便抽出一张纸条,又学着叶子的样子虔诚地拜了拜,在把纸签放进水里之前,跟她说:“那我试试,看看神明大人今天是放假了还是真的不管跨国业务。”
美绪强迫隼人也一起抽一签,想要以此来证明他们的日本神很敬业。
莲的签纸放进水里,叶子第一个凑了过来,隼人站在后面也微微侧头瞟了一眼。
大吉——思いがけぬ良縁あり、幸せ近し。(良缘将近。)
莲看着手里的签,轻轻笑了一下,倒是难得觉得神明说得很有道理。他拿出纸巾把表面的水渍占了占,认真地放进了口袋里。抬头看着叶子,眉目含笑,神色格外柔和。
“诶——莲的运气真好!”美绪立刻不服气了,说完便把自己的纸条放入了水中,“我也试试。”
结果刚显字,就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是末吉——”
叶子刚想上前安慰她,便看到一旁的隼人手里也拿着一张浸了水的签纸,便问了句:“你抽到了什么?”
“小吉而已。”隼人没抬头,嘴角漾起些许弧度,漫不经心地瞟了叶子一眼。没等她探头看到自己纸上的内容,便三两下折成小块,收了起来。
“真小气。”
之后,美绪一边控诉老天不公,一边拉着沈悠和叶子继续往前走去,只留下了海风穿过树梢,轻轻摇晃,沙沙作响的声音。
离开江之岛之前,叶子回头念念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这个小岛,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心愿:
我想要记住这里的一切,永远都不要忘记。
希望这次神明能够听见。
下午来到浴衣店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都在为晚上的花火大会作准备。木质地板上来来往往都是踩着木屐的脚步声,老板和几个店员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美绪昨晚已经提前打电话预约过,但毕竟是临时加进去的几个人,老板还是满脸歉意地向他们解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太多了。麻烦先选好浴衣自己试着穿一下,我一会儿抽空帮你们调整。”
“没事啦,你先忙。交给我就好啦!”美绪立刻拍了拍胸口,“我大学可是和服社的!”
叶子的浴衣是莲帮她选的,月白色底上点缀着淡紫色的抚子花,素雅但不单调,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但在试穿的时候却犯了难,拿着手机上的视频对照着研究了半天,她还是没弄明白那些层层迭迭的布料究竟该怎么固定。最后只能凭感觉胡乱裹上,再把腰带随便绕了两圈。照镜子的时候,果然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
没办法了,只能先随便系上,出去问问美绪怎么穿。
她抱着松松垮垮的腰带,低头研究着结到底应该往哪边系,一边推开了试衣间的门帘,结果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叶子吓了一跳,道歉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抬头才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朝仓隼人。
他已经换好了浴衣。深灰色的浴衣套了件同色系的羽织,衬得身形修长,看起来比平日多了些沉稳。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他的视线落在叶子身上那条胡乱缠绕在一起歪歪扭扭的腰带上时,眼角明显又弯了弯,打趣道:“穿都没穿好就出来了?”
“我不会穿,美绪她......”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握住了肩膀,把人重新送回了试衣间。
门帘轻轻晃动了几下,又静止。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等等!”叶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声音带了些许慌乱,“你干什么?”
“帮你穿。”隼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
“别动。”隼人已经站在了叶子身后,双手从她的腰侧绕过,把她身上那条胡乱系得乱七八糟的腰带全部扯开。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失去了腰带,叶子只能乖乖站着。
隼人拿着长长的腰带,重新在她腰间一圈圈缠上去。手指隔着薄薄的浴衣贴在她的腰侧,每次收紧的力道都恰如其分。虽然手法看起来熟练又专业,但叶子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体就快要贴上自己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吐在她后颈裸露的肌肤上,全身都有些发麻。
“站直一点。”
他的下巴悬于叶子的发顶之上,一只手稳稳按在后腰上,顺着背部又缓缓往上滑动了一寸。掌心的温度从脊椎传进大脑的时候,她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两只手撑在墙上,努力稳住自己发软的身体,呼吸已经开始混乱。当隼人的双手从两侧环绕过来,把她身前交叉的腰带拉紧,自己几乎被他抱在了怀中,后背和他的前胸完全贴合在一起了。
只是系个腰带而已,冷静点。叶子不停提醒着自己,但颈后酥麻的气息却让她感受到腿心的一抹湿热。
糟了。
“够......够了。”叶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没好呢。”隼人轻笑一声,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说话的气息极其灼热,“现在松开的话,衣服也会掉下来哦。”
他熟练地打好最后的一个结,又拍了拍。
叶子身子一阵,那一拍仿佛拍在了她的臀部。不过现在应该结束了吧,叶子心想。
她正想转过身去,但他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反而顺着腰带向下抚过,竟直接探入了浴衣的下摆,隔着薄薄的衣料,直接堵在了湿漉漉的穴口之上。
“别!”叶子几乎惊叫出来,却立马闭上了嘴,害怕被门帘外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双腿想要并拢逃离,却被他立马用膝盖顶得更开了些。
“嘘,别叫。”隼人在她耳边低声说,“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别人听见?”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隼人用嘴唇含住了她烧红的耳尖,手指挑开内裤直接送了进去,没有一点预兆,在里面快速抽插起来。
“嗯啊......啊......”叶子全身都开始颤抖,后背死死地抵在他的身上,只能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再发出声音,“我.....我不知道。”
隼人见她还在嘴硬,便粗鲁地将滚烫的下体顶在了她的身上。手指突然在她挺立的花核上猛地按压下去,更多的淫水止不住地涌出,被他的手兜在手心里,却还是逃走了一些,顺着大腿流下去。
“那天,你根本没喝醉吧?”
叶子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眉头紧锁着,带着些被拆穿后的恼羞。
“哈?竟然猜对了。”隼人挑着眉坏心眼地笑着,一把拖住她的身体,让她趴在试衣间的镜子上,然后捏住她的下巴问,“莲操得就那么爽吗?”
“没......没操。”叶子使劲抿着嘴唇,不敢看镜子里的画面,小腹却阵阵发紧。
“没操你还叫得那么浪?还是说故意叫给我听的?”他的鼻尖抵在她的脸颊上。
“嗯啊......呜呜......”叶子不肯回答,却忍不住发出呻吟。
他盯着怀里都软成一滩水了还倔强得不行的叶子,忽然将两根手指直接堵进了她微张地唇间,深深扣住了娇软的舌头。
叶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音节:“想......想让你......唔嗯......知难而退......嗯......”
“知难而退?”隼人笑出了声,“想的美。”
叶子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津液从嘴角流下来。他的手指还不断在嘴里肆意搅动着,按压着湿软的舌面。已经完全勃起的粗硬肉棒从她的背一路滑进臀间,手指还在体内抽插,飞速一进一出,掌心每次打在湿滑的逼肉上的时候,都发出响亮而淫荡的水声。
眼角已经泛起泪花,情欲却占据了瞳孔,腰肢不受控制地迎上去,小穴也随着他的手指一张一合。
“睁开眼看看,我跟你穿的很漂亮。”隼人把手指从她的嘴里拿出来,又用指尖拍了拍她发烫的脸颊。
叶子眯着眼看到镜子里浪荡的自己,一脸潮红,眼神迷离,扭着腰臀迎合着他的玩弄。隼人系腰带的技术很好,即使在此刻,浴衣依旧完好的穿在身上。但为什么明明没有脱掉,她却觉得一丝不挂,异常羞耻。
“叶子!”美绪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还没穿好吗?要不要我帮忙?”
叶子的心和小穴同时发紧,望着镜中的隼人,说不出话但只能用眼神祈求他别再继续了。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抽出,将流在他手心透明粘稠的液体直接抹在她的唇瓣上,津液和淫水混在一起,亮晶晶的,一塌糊涂。
见她还在愣神,一巴掌便拍在了臀肉上,又张开五指,用力抓了几把打得有些发烫的软肉,低声命令:“说话。”
叶子吃了痛,终于回过神来,强装镇定地往外喊了几句:“嗯!没事......马......马上就穿好了......”
“好!那我和悠悠先去扎头发了,你快点哦。”美绪回应道,之后又好似自言自语,“诶?隼人呢?”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叶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得出去了。”隼人松开扣在她身体上的手,拿出纸巾给她把脸上的水渍轻轻擦拭干净,看她还是呆呆地站着不动,便说,“怎么?舍不得了?”
叶子赶紧摇了摇头,快速整理了一下浴衣,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18.游园 傍晚时分,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粉色。
早晨走过这条小路时的清幽,在此刻却完全换了模样。道路的两旁挂满了祭典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应接不暇的屋台,把整个空间都浸泡在热闹的氛围里。章鱼小丸子的酱油味、巧克力香蕉的甜味以及炸薯条混合着啤酒的香气,顺着海风游走于人群的缝隙之中。
叶子跟在沈悠身边缓慢地挪动着,魂不守舍。心里还在回想着浴衣店里那件不可告人的事情,不停使劲回忆着自己后来的状态会不会让莲他们起疑心。
由于浴衣和木屐的束缚,她没办法走得太快。市集里的人太多,还要时刻小心不要撞到或者猜到旁边的人。她实在很好奇美绪是怎么驯服的这身装扮。
美绪每经过一个摊位,她都要停下来研究半天。手里已经捏着三色团子和桃子糖浆刨冰,却又瞄准了隔壁的烧牛肉串。沈悠只好跟上去,替她拿着那串咬了一半没吃完的团子,步伐比刚刚快了许多。再不跟紧的话,美绪大概会立马被人潮吞掉。
莲和隼人大概是走在她们的后面。
不过,年糕晚上没有跟来,被独自留在了民宿里。虽然确实考虑到花火大会的人流量太多了,带上他恐怕会很危险。但更重要的是,白天在江之岛疯跑了一整天,回到小窝里的那一刻就彻底没电了。这会儿,大概正在房间里安静地睡得正香。
叶子被挤得有些发晕。前面的美绪和沈悠在摊位前钻来钻去,最终还是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附近消失了。
“悠悠!等......等等——”叶子喊了一声,却被周围的喧嚣吞得一干二净。
人太多了。
叶子不再四处乱窜,停下来张望了一番,都不见了。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试图用手机给莲发了一条消息,却信号不好一直转圈圈。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抬头看见了隔着来来往往人群的莲。
他稍稍用力,便将叶子从人流中拉了出来,带进了一边的岔道里。
莲大概也是一路逆着人流找过来的,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声音里还残留着没有平息下来的焦急:“找到你了。”
“还好你来了,我还以为走丢了。”叶子松了口气,“刚刚消息也发不出,信号很差。”
“现在没事了。”莲抓着手腕的手顺势向下,轻轻握住了她,“我们走吧。”
“去哪里?”叶子问。
“去完成约定。”
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带着往前走。叶子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莲走在前面,替她挡开拥挤过来的人群。
岔道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广场,广场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小摊。比主街那边要安静许多。
莲牵着她来到一个卖苹果糖的小摊前。冒着热气的小锅里面是咕噜咕噜翻滚着的糖浆,泛起琥珀色的光泽。旁边的竹签上插着一排红红的苹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宝石一般发着光。
莲很快付了钱,把一支苹果糖递到叶子面前。
“谢谢。”叶子接过苹果糖,咬了一口。糖衣薄薄的但脆脆的,苹果的汁水流过味蕾时先是有些微酸,然后才慢慢回甘,意外地甜而不腻。
莲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苹果糖的模样,浅浅笑着。
“好吃?”他问。
叶子嘴里还含着一口糖,用力点了点头。糖衣太粘说不住话,只是“唔唔”着回应。
嘴里的这口苹果终于吞下,叶子把苹果糖完整的那一面举到莲的面前,笑眯眯地问:“你想尝尝吗?”
莲一时愕然,而后才垂眸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苹果糖。晶莹的糖衣缺了一块,边缘还留着她刚刚咬过的痕迹。
他弯下腰,没有接过那颗糖,伸出手握住她捏着竹签的位置转了转,在她吃过的缺口边一口咬了下去。脆脆的糖衣破碎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好甜。”莲的声音带着笑。
叶子有些脸红,她没想到莲会吃自己咬过的糖。捏着竹签的手想要收回,且发现被他固定在了原地。
“再喂我吃一口行吗?”莲的眼睛弯弯的,带着些好像在跟她撒娇的意味。
“有这么好吃吗......”叶子瘪瘪嘴,眼神躲闪着。
“傻瓜。”莲笑出声,没有再吃苹果糖,轻轻在她的额间留下了一个吻,“我说的不是苹果糖。”
叶子愣在原地,额头被亲过的地方像是沾上了晚夏的温度,烧到耳根。周围是祭典,灯火通明,可她现在却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莲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走吧。傻站着干嘛,不是还有很多东西想玩吗?”
说完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苹果糖小摊往前走几分钟便是日本传统的捞金鱼。
捞金鱼的小摊并不大,浅浅的小池里挤满了红白相间的小金鱼,游来游去,身上的鳞片在灯笼暖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像是流动的金箔。
叶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她早就想试试这个了。
“我想玩这个。”叶子蹲在池边兴奋地说,眼睛都亮了。
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浅浅笑了笑,便问摊主要了两张捞网,把其中一张递给了叶子。
叶子从莲的手里拿过捞网,才发现这竟是薄薄的纸质,很轻很轻。她不禁质疑这真的能捞得起来吗?
但目光锁定了一条红白花色的小鱼,屏住了呼吸,猜想着也许这样做纸网便没那么容易破了。网兜轻轻探入水中,便开始发软。叶子刚要捞起小鱼,那小鱼尾巴一甩,悠悠地游到其他地方去了。最糟糕的是,边缘竟已经开始隐隐化开。
“慢一点。”莲在旁边低声说,“它往哪里游,你就在那边等着就好,不用追。”
叶子微微点了点头。但并未听进去,眼神已经跟上了别处一些活泼的小金鱼,小心翼翼地把网兜挪过去。看准时机,猛地一捞,就网住了半个鱼身。还没等她笑出来,那条鱼却又剧烈地挣扎。她心里一急,手腕追上去向上抬起——
鱼跑了,网兜也彻底破了。
“啊......好难。”叶子丧气地说着。
“没关系,再试一次吧。”莲把另一个网兜递给她,之后悄悄蹲到她身边,两个人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夜风吹过时,她感觉到莲的浴衣袖口轻轻擦过挽起袖口的手臂,还带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
她刚准备往旁边挪开一点,莲却已经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握住了她拿着纸网的手腕。
“别急着往上捞。”温柔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温热热的水汽说不清金鱼池漫延上来的还是身后那人的气息。
“先让它自己游进来。”莲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将她拥在怀里。宽阔的胸膛迎上来的时候,叶子身体微微一僵,莲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在全身蔓延。明明只是捞一条金鱼,但是让人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的手被完全包裹在修长的大手之中,被带着一起调整网兜的角度。两人的手臂交迭,莲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抚过颈侧的皮肤,撩得心头发颤。
“看鱼。”莲忽然提醒,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我有在看......”叶子有些心虚。
“别紧张。”莲宠溺地抚摸着手背,试图安抚,“心跳这么快,在紧张金鱼吗?”
叶子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颜色恐怕不比刚才那颗苹果糖淡,小声反驳:“没...没有。”
金鱼摊的摊主奶奶看着他俩,慈祥地笑着说:“感情真好啊,慢慢来,不用着急哦。”
“放轻松点,奶奶都看出来了。”话音未落,莲故意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大腿从后面抵着她的臀侧,清晰感知到彼此的热度。
“游过来了......”莲悄悄说,生怕惊扰了小鱼,冰凉的唇快要红透的耳朵,却又十分认真地观察着水池里的动静,“等它游进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轻轻提。”
“嗯......”叶子回应着。
但显然,她早已经无法专注,满脑子都是身后莲滚烫的体温以及缠绕在她周围的气息。全身都有些麻痹发软,却只能红着脸,由着他耐心又亲密地带着她捞金鱼。
纸网缓缓沉入水面,金鱼一点点靠近,越来越近。
就在它游进纸网中央的瞬间,莲带着叶子的手轻轻抬起。金鱼被稳稳托出水面,红色的小尾巴还在网里轻轻摆动。
“成功了!”声音里的开心根本藏不住。
她下意识转头,莲正好也在看着她。
“嗯,很厉害。”莲笑着说。
叶子笑得眉眼弯弯,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尾好不容易捞到的小金鱼放进奶奶递来的透明塑料袋里,捏着袋口轻轻举起来。袋中的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小金鱼摆着尾巴生龙活虎地游来游去。
“它好可爱!”叶子认真欣赏着。
“像你。”莲回答。
叶子刚想说什么,举着金鱼的手还没有放下,一束光拖着尾巴直直地冲上了夜空。
那光在天空中央炸开,紫粉色的光芒层层盛开,像无数抚子花开放在天际。叶子怔怔地抬起头,烟火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也映在她月白色浴衣上的淡紫色抚子花纹上。
接下来,一朵接一朵,无数颜色在夜空里接连盛放。
她听见了远处海边传来的欢呼声,余光里的莲就站在她的身边,和她挨得很近。他的眼睛里也闪烁着花火,光落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好美......”叶子轻声说。
声音很快被下一声轰鸣吞没,远处的海面倒映着漫天花火。
一半是夜空,一半是海洋。
莲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金鱼袋,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走吧。”他说,“再晚一点就看不到了。”19.告白 叶子在课上打瞌睡的时候,却总是不自觉想起镰仓的那些日子。可不知不觉,竟然距离开学都已经过了两周了,感叹着时间真是快得不像话。
明明花火大会那日的快乐仿佛还停留在昨天。和莲牵着手混在人潮里,直到最后一束花火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直到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海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海风轻轻的,他们肩并着肩,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理想的夏天大抵就是这样发生的吧。
回到东京之后,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叶子依旧像之前一样每天都来hush帮忙,但已经远远不像夏天的时候那么忙碌了。后来才得知,原来莲很早就联系好了hush的新店员,只是悄悄地把对方入职的时间推到了十月份。
于是在夏天彻底结束前,叶子依旧理所当然地留在店里陪着他。直到开学以后,课业渐渐变多,hush打烊又晚。因此,她才不得不减少去店里的时间。
不过明天是周五,没有早课,叶子打算今晚去一趟hush。
于是给莲发了消息:我晚上过来店里。
一直到吃完午饭,他也没有回复。叶子有些纳闷,一般这个点应该起床了。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干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一阵漫长的等待音。铃声响得越久,叶子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强烈。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莲!早上好,我晚上打算......”
“今天我不去店里了。”莲打断了她,声音也有些异常。
“啊?”叶子一愣。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隐约能听见拉开抽屉、整理东西的细碎声响。叶子心里一沉,刻意放轻声音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许久,莲说:“我母亲进医院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收东西,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
“我马上去你家,等我。”叶子没有犹豫,也不等对面反应。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还要上课。”
“明天不去上课也没事。”叶子抓起背包往电车站跑去,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想陪你一起去。”
后来,莲没有再拒绝。
电车上,叶子跟沈悠发了条消息,希望她这两天能帮她照顾一下年糕,有点急事需要出门两天。沈悠没多问,大概是不问也知道她去干嘛了吧。
赶到莲的公寓楼下时,发现他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车窗半开着,能看见他整个人的状态很差,眼底浮着淡淡的青色,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过,下巴也冒出了细碎的胡茬。
叶子拉开车门的时候,他才发现她已经到了。
“吃东西了吗?”叶子问。
“没顾得上。”
莲准备启动车的时候,叶子没再多问,从包里摸出一个巧克力软欧,是早上上学出门太晚没来得及吃的,但现在正好用得上。她撕开包装,塞进了莲的手里。
“吃吧。”叶子用跟年糕喂饭的语气说道,“吃了才有气力。”
莲盯着手里散发着甜香的巧克力气味的圆面包,听话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却被放得很慢很慢。嚼着嚼着,手却开始微微颤抖,只能撑在了方向盘上。
叶子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她想莲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压抑的情绪。
车子经过横滨的时候,海面出现在远处。叶子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们也是这样开着车,去海边,去看烟火,去和大家一起抓住夏天的尾巴。而现在,同样的路,却通往医院。
她偷偷转过头,看见莲正专注地开着车,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掩饰不住。
医院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美和子夫人的病房在走廊尽头,莲推开房门的时候,叶子看到了拉了一半的帘子后面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加消受了些。
她的左臂上打着石膏,绷带一直缠绕到肘关节以上的位置,固定在胸前。额角还贴着纱布,边缘处隐隐露出一片暗色的淤青。叶子心疼地皱了皱眉。
莲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下来。
叶子跟他身后,把路上刚买的水果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柜子上,见美和子夫人没动静,附身在莲耳边问了:“是睡着了吗?”
“没有。”美和子夫人开口回到,声音却很微弱,她慢慢把头转过来,看见了莲和叶子,“叶子小姐也来了。”
“打扰您了,伯母。”叶子微微欠身。
美和子夫人摇摇头,却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大概是牵动了哪里的伤,缓缓地说:“让你看到这幅样子,真是对不住。”
“没有的事。”叶子走近了些,轻声回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莲问道。
“已经不疼了。”美和子笑了笑,“医生总喜欢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不用你特意来一趟的。”
叶子站在后面,她看不见莲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坐在病床边,背脊绷得很直,手轻轻覆盖在美和子输着液冰凉的手上。
“为什么最近没有按时吃药了?”莲问。
“每天都要吃那么多药,头会晕,反应也变慢。我想着,少吃一点应该没关系。”美和子解释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哎......吃了这么久,也还是这样子,浪费钱。”
“你不需要考虑这个。”
美和子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莲:“医生是不是又让你考虑转院的事情了?”
莲微微点头。
美和子夫人轻轻笑了,望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可是东京太远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认识的邻居、常去的花店、超市......很多东西都在这里。”
莲安静地听着,过了许久才开口:“可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总不能连以后都要你陪着我待在医院里吧......”
“妈,这次是骨折。”莲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下次呢?”
病房安静下来,窗外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美和子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发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时候会抱着相册哭着等她回家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皱着眉哄着她的大人。而那份心里的愧疚,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重。
叶子轻轻离开了病房,在走廊找了个地方坐着,也许他们母子需要单独相处一会儿。
睁开眼睛看到面前被白炽灯照得刺眼的走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靠在莲的肩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突然睡着了......”叶子立即坐起身,说道。
“没事。”莲见她醒了,收起手上正在查阅者什么的手机,缓缓道,“去吃点东西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嗯好。”叶子还没回过神,起身的时候,轻轻问了句,“伯母她......”
“她这会儿睡着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夜里的镰仓比白天安静得多。医院门口的自动门打开时,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迎面吹来,叶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医院附近没什么营业到很晚的店。绕过路口后,两人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关东煮小店,暖黄色的光从门帘后的玻璃透出来。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坐着两三桌客人,围着煮锅低声说笑着。他们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叶子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菜单。
“萝卜、鸡蛋、竹轮、魔芋......”
她念着念着忽然停下来,询问身边的人:“莲,你想吃什么?”
“都行。”
叶子叹了口气,说道:“老板,萝卜两份,鸡蛋两份,再多加个牛筋。”
热腾腾的关东煮端上来,莲低头喝了一口汤,清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叶子捧着碗,小口吹着气,轻声问:“医生今天找你了吗?”
莲点点头,慢慢地跟她讲着今天下午的事情。从病房出来之后,医生找到他说,美和子夫人是今天一大早护工过来的时候,被发现倒在楼梯附近的。过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她意识模糊,左臂有明显变形,额部有开放性创口,于是马上叫了救护车。目前的诊断是左桡骨远端骨折,已经做了手术复位和石膏固定。额部的创口缝了三针,暂时没有发现颅内出血或者明显脑震荡的迹象。发现比较及时,后期观察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够出院。
但是,精神方面恐怕才是造成这次意外的罪魁祸首。莲说,她也许出现了幻觉,听到有人敲门有人回家,急急忙忙地才摔了下去。虽然精神科的医生这段时间会协助治疗,但是还是建议转到东京的医院,那边的资源要丰富得多。
“高校生的时候,我有天上课回到家,看见浑身是血的妈妈。”莲的嘴唇发颤,努力克制着情绪和呼吸,“她把家里的碗碟摔碎了,用碎片在手臂上割了一道又一道......”
说到这里,喉咙却好似被卡住了,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莲。”叶子轻轻叫他的名字,将他手里的筷子抽出来,握住了他有些颤抖的手,“你做得很好了。”
他却固执地摇着头,眼里满是愧疚。
“我明明知道她一个人在镰仓,知道她的病不好治,我还是在东京没有回来。我开那个店的时候,想的是沉冤昭雪之后会了却她的心结,但这么多年哪里还找到什么真相,我却一直把她留在这里......我之前还让她跟我一起去东京,她看到那家店的话会想到什么,我却没有想过......医生建议她去东京的医院,那边的治疗也许能让她稳定一点,但是......”
“你不想这样对吗?”叶子轻轻说,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不知道。”莲的头一直低着,“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拖了好多年了,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我明明应该担心她,可我居然觉得疲惫......”
叶子开始明白,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以及疲惫的神情是从哪里来。十多年反反复复的发病、住院、照顾、愧疚。像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来回,好像永远没有真正结束的时候。
“很糟糕吧,这样的我。”莲突然低声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觉得,我确实很麻烦了?”
“没有。”叶子没有犹豫,立刻回答,“如果是我,我也会累,会害怕,甚至会想逃跑。但这些并不说明你不好,正因为你一直在爱她,所以才会累。”
关东煮的热气糊在脸上,叶子吸了一下鼻子,又握紧了些莲的手,缓缓说:“至于去哪里治疗,没有人能够替你做决定,也没有人能替你承担这个后果,所以你才会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无论怎么选,总会有一边觉得你做错了。但是,你没办法替十年前的你做决定,十年后的你也没有资格谴责现在的你,所以,想明天的事情就够了。”
“嗯!明天去看伯母,明天问问伯母想要做什么,明天跟医生再聊一次。”叶子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总之,等把明天过完了,再决定后天的事情。”
莲抬起头,看着她,眼里的悲伤好像化开了一些。
叶子揉了揉莲乱糟糟的头发,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吃吧!萝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
夜已经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熄灯,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叶子把两人牵着的手一起塞进外套口袋里,放在手心里揉了揉。怎么吃了关东煮,他的手还是有些凉。
“叶子。”莲叫她。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话音入耳,叶子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应,手里来回抚摸的动作也停滞下来。虽然她一直都明白莲的心意,可是这样毫无预兆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偷偷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调侃着说道:“老板,你这样真的很像第一次谈恋爱。”
“以前确实没有这么喜欢过谁。”莲很认真地回应。
初秋微凉的海风吹过来,显然没料到此刻的莲会如此真挚地讲出这些话。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莲接起电话,从他的话里知道大概是店里打来的。
海风太大,电话那头听不见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莲原本缓和下来的神情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了?”叶子问。
“hush有人闹事。”
“什么情况?”
“喝醉的客人,具体原因没说清楚。”莲皱着眉,“现在堵着吧台不肯走,还砸了杯子。店长在处理,但他刚刚发消息说,对方知道我不在东京以后,开始闹得更厉害了。”
莲的手机里,店长刚发来的照片,吧台旁边一地狼藉,摔碎的酒杯和翻倒的椅子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张桌子被掀翻了。
“如果只是普通闹事的话,不会一直要见老板。”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看向医院的方向。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就在不远处,病房里的母亲还在睡着,医生明天还要找他谈后续治疗的事情。
而东京那边,hush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子看着他,知道他心里有多乱。但是,以美和子夫人目前的状态,莲必须在身边。
“我现在回东京,刚好能赶上终电。”叶子在手机上查询了一下电车的时间,便准备离开。
莲拉住她。
“你刚刚还在跟我说,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接去东京治疗。现在这种时候,你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吗?”叶子望着他,平静地说,“你自己也知道,你现在根本走不开。”
“可是......”
“没有可是。”叶子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认识店里的人,我也知道怎么联系律师和物业。如果真的有人闹事,报警记录、监控录像、店里的损失清点,这些总得有人处理。我去比你现在来回跑好几个小时更有效率。”
她说得没错。理智来说,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可莲还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叶子看出了他的迟疑,但还是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回过头。
“莲!”
莲抬起头。
叶子站在路灯下,海风把长发吹得有些凌乱,脸微微发红。
“刚刚那句话,我答应你了。”
“什么?”
叶子把手拢在嘴边,对着不远处的人大声喊道:“我也喜欢你!”
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却依旧清清楚楚。
“这样的话,老板娘回家管店,不就理所当然了吗!”20.闹事 电车刚过品川的时候,莲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刚跟隼人联络了,他正在去的路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注意安全。”
电车缓缓驶入中目黑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月台上的风很大,叶子身上还穿着莲披给她的外套,宽大的衣摆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夜风钻进领口,她下意识将外套拢紧了一些。
刚走出检票闸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隼人,手里的罐装咖啡刚喝了一半,目光抬起来的时候,正好和她撞在了一起。
“现在店里什么情况了?”叶子直接问道。
“还不清楚,我也刚到。”隼人把剩下的半罐咖啡一口喝完,又把空罐子丢进了旁边的回收箱。
他的手里还提着公文包,一身西服还没换下,只是把衬衣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叶子,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叶子走得很快,“不去见见怎么知道?”
隼人扬唇轻轻笑了笑,几步便跟了上去。
转进那条巷子,叶子远远就看见了灯还亮着的hush,碎裂的玻璃散落在人行道上,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深夜的中目黑本就不算热闹,因为今晚的事,这条街上几乎除了他们,便没有其他人了。
叶子的心微微沉了下去,推门进去,空气里还残留着酒精和烟草混杂的气味。店里的状况比照片中更乱。桌子被掀翻在地、酒瓶碎了一片、装饰架倒在地上、吧台边缘甚至砸出了明显的缺口,店长还有几个店员站在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旁边,像是在跟他说着什么。
“叶子小姐,朝仓先生!”店长连忙小跑过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之前警察来已经带走了两个人,这位先生没有动手,但就是坐在店里不肯走。”
叶子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先下班,剩下的我来处理。”
男人看到有人来了,把烟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把烟灰弹在地上,又把烟圈缓缓吐出:“老板来了?”
“老板不在。”叶子站到他的面前,“店已经打烊了,麻烦您先离开。”
“我说的很清楚了吧,要见老板。”抽烟的男人歪了歪头,嘴角往上一扯,他的眼睛不大,看他们的时候眼神却很锋利。
“你找老板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你?”男人上下打量了叶子一番,轻笑着说,“一个小姑娘?他的情人?”
店里忽然安静,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店员皱起眉看过来。
“店里的员工而已,看来您今天是不准备好好说话了。”叶子并未生气,只是平静地回答,但声音比刚刚更冷了。
男人嗤笑,把手里的烟头按在吧台上来回碾了几圈,把木头表面烫出一个焦黑的疤,“呵,替人讨债,还要怎么好好说话?”
“如果你要讨债,拿出证明。如果没有,那我建议你在警方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否则,就是骚扰。”叶子说。
“骚扰?”那人摸出了一张折迭的纸,抬头是「金钱消费贷借契约证书」,贷主:远山融资,借主:神谷昭一。
叶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这份文件是真的,借款人也不是现在这家店的经营者。”
“那你告诉我。儿子替老子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这是俗话,但不是法律。”叶子冷静地说,“现在,你拿着一张十几年前的借据来酒吧砸东西,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骨节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就一个打工的,替老板出什么头?”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后面的隼人往前跨了一步,他把从脱下的西装外套里侧拿出一张名片,递到男人面前,“朝仓隼人,律师。现在开始,这里的事情由我负责处理。”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有接名片。只是眯起眼睛看着隼人,“律师啊,难怪说话这么好听。”
“我没记错的话。”隼人缓缓开口,“文件上的这个人已经去世十几年了。”
“所以呢?”男人耸耸肩,“死人欠的钱就不用还了?这个店是怎么开起来的,老板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叶子的目光微微一怔,这笔所谓的欠款和莲的酒吧又有什么关系?莲还知道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吗。不过,他如果有更多的线索,应该早就查下去了。
隼人将那张桌上的借据拿起来,翻到背面又看了几眼。
“首先,这份复印件没有公证记录。其次,合同上缺少后续债权转移凭证。最后......”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男人,“远山融资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隼人将借据轻轻放回桌面,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没有其他证明,那你今晚的身份,只是一个损坏他人财物并妨碍营业的嫌疑人。”
男人死死盯着高出一截的隼人,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朝仓先生,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事情搞复杂。可有些账,总得有人来算。”
说完,男人转头看向叶子:“回去告诉你的小男友,欠下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有空我们再聊聊。”
“什么东西?”叶子赶紧问。
“他父亲没告诉他吗?也是,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说完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了门口。风铃随着玻璃门的开合轻轻晃动,在寂静的深夜里留下清脆的声响。
叶子站在原地,还没有从这场闹剧中缓过神来。
“还好吗?”隼人问。
话音入耳,刚刚一直绷紧的神经像是突然断开了。叶子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刚刚的冷静,身体忽然失去了力气。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隼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叶子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而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莲打来了好几通未接电话。
隼人皱了皱眉,一把将瘫软的她抱到了角落的沙发上。叶子顺从地坐了下来,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隼人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说道:“你今天做得很好。”
叶子接过水,手却抖得差点没拿稳。隼人立马扶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把水喂进嘴里。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声音却依旧惊魂未定:“我刚才其实很怕......”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还能站在那里跟人理论,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他安慰道。
“我答应了莲,会替他把事情处理好......”
“但这件事你一个人解决不了。”隼人打断她,“莲的很多事,我们可以帮,但最后还是要靠他自己。”
叶子轻轻嗯了一声,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
“监控!”
于是立马急急忙忙来到休息室,操作电脑翻看着今晚的监控录像。隼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跟了过去。
“你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等一下。”
叶子没有回头,眼睛紧盯着屏幕,画面一帧帧跳过,吧台、入口、碎裂的玻璃、来回走动的店员……
直到某一帧,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怎么了?”隼人问。
叶子把画面放大,屏幕里,正是今天闹事的男人站在店门外。而在他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半隐在巷口阴影里,车窗降下一半。男人微微弯着腰,像是在汇报什么,而驾驶座上的人,只露出半张侧脸。灯光太暗,几乎看不清五官。
“那个杀手!”叶子恍然大悟,“他是美绪说的那个杀手。说起这个,自从那天沈悠被惩罚大冒险和他搭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一整个夏天都没有来过。”
隼人也认出了他,开口说道:“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就说明一件事。”
叶子回头望着他,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他们不是临时找上hush的。”
“他们在找的,可能不只是债。”隼人看了她一眼,“而是确认‘某个人’的轨迹。”
叶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眼里带着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就在这时,隼人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接起电话的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懒散玩笑似的语气:“我们处理完了,现在我送她回家。”
电话那头似乎交代了几句什么,他一边听,一边随口应着。
直到挂掉电话,隼人笑眯眯地对着毫不知情的叶子说:“某人专门打电话来拜托我,让我替他好好照顾他的,老,板,娘。”
叶子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们俩什么时候交往上的?竟然瞒得这么好?”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带了些戏谑。
“刚刚从镰仓离开之前。”叶子倒是没有避讳,直接和盘托出。
“所以,你今天陪他去看望美和子夫人,顺便还定了个亲?”
“没......只是说答应和他交往了。”
“莲知道我们的那些事吗?”隼人突然靠近,声音冷冷的,带着些愠怒,“为什么答应他?”
叶子感受到身边男人靠近自己的温热气息,心里有些发慌,还是很快克制住,回答道:“他跟我讲了很多他的事情,我很心疼他这些年经历的那些事情,很想帮他分担,让他不要那么辛苦。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隼人却突然笑起来,说道:“大小姐还真是乐于助人啊。”
“别在这儿阴阳怪气。”叶子蹬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和莲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跟他讲那么多,有些不耐烦。于是保存了监控视频后,关掉电脑准备起身离开,“今天的监控我已经备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他却突然伸手抓住叶子的后颈,把死死她定在了原地。
“大小姐,我工作也好累,晚上还要处理你们这些破事。”隼人从身后偷偷将嘴唇靠近她红透的耳垂边,低声说道:“要不要也帮助一下我呢。”
叶子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她比谁都更清楚面前这个人有多变态。举起手想要反抗,一个转身的瞬间,却彻底被按在了电脑椅上。
隼人炽热的手掌心抵在她的喉咙上,指腹的力量也不小,就这样掐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电脑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响,叶子被按得仰起头,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胸口起伏得厉害。
“放......放开我......”叶子低声挣扎,语气中带着薄怒与慌张。
她两只手抓在隼人结实的小臂上,指甲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肤里,扭动着肩膀想要挣脱,却只是换来他更紧的压制,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牢牢地将她困在椅子里。
“放开?”隼人一脚把电脑椅踩到最低高度,单膝跪到地上,视线刚好和叶子平齐。那双一贯懒散的瞳孔里,此刻却燃烧着浓烈的占有欲。他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到一起,两人的呼吸交缠。
下一秒,他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凶狠且急切,他的嘴唇用力碾压着她,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抓住试图躲闪的舌尖,深深地纠缠吮吸,快要把她一整个吞噬下去。
“嗯......”叶子发出一声闷哼,双手下意识去推拒他的胸膛,却被他轻易抓住,两只手被扣在了腿上。顺手撤掉了她身上穿着的散发着莲的气息的外套。
吻得又深又重。
叶子尝到一股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不知道是谁的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微微皱了皱眉。
隼人却敏锐捕捉到她的眼神,伸手从她的身侧穿过去,熟练又毫不客气地扣在她丰盈的臀部,五指收紧,将她从椅子上抱起。
一个转身的功夫,自己便坐在了椅子上,而怀里的叶子和他面对面,跨坐于他的大腿上,双膝分开夹着他的腰侧。却又似怕她逃跑,故意将电脑椅又调到了最高的高度,叶子的脚尖瞬间悬空,再也碰不到地面,整个人只能完全靠着他的身体支撑。而最糟糕的是,裙子被撩到了大腿根部,仅仅隔着一层布料,两人的私密处紧紧贴在一起。
她感受到身下那个灼热而凶悍的形状。
“你疯了!”叶子突然惊呼。
“你不是很爱帮别人分担吗?”他的手更加放肆地顺着光滑的大腿往上探进去,掌心贴着大腿内侧缓慢摸索。
叶子双手撑在他的肩上,指尖发颤,悬空的身体正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地晃动,腿心被他顶得发热,那种羞耻感和异样的酥麻却同时涌入了大脑。
“变态......嗯啊......放我下来啊!”叶子此刻的声音却已经失去了力气,带着潮湿的暧昧更像是撒娇。
听见她娇软的呻吟,隼人低笑一声。那双大手从小腹一直滑进了双峰之上,肆意揉捏着,力道很重。另一只手也不知什么时候从裙底伸了进去,解开了内衣扣,握住后背的同时,又用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脊椎骨,从上至下,从下至上。
休息室里的空气暧昧而粘稠。
“嗯啊......哈......”叶子认不出发出一声娇吟,双腿不由自主地加紧了。
隼人将她猛地抬起,她的双腿保命似地环上了他的腰,裙摆已经彻底被撩到了腰间,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体隐隐传来了湿润的触感。
隼人眼睛微眯,解开裤子放出了那只早已硬得发痛的肉棒。手指扯开她的内裤,完全抵在了她的入口之处。
“不要!”感受到身下那个巨物的一瞬间,叶子的脑子骤得清醒过来,近乎哭腔地祈求,“求你了......隼人......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隼人的动作突然停住。他看着面前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里,带着惊慌和哀求。而那根完全勃起的粗大硬物正抵在不停流着水的湿润穴口,稍稍一动便可能滑进去。
隼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往前顶撞,而是缓缓地将腰身往后撤去,肉棒离开她的身下之后,带出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叶子的身体还在颤抖着,眼泪也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伸手扶住她的肩,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见她站稳之后,才慢慢地松开手。
“我送你回家。”
说罢,隼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带她走出了酒吧。
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叶子靠在座椅边,手指一直蜷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叶子打开车门,回头跟他说:“莲的事,今天谢谢你了。”
隼人心里一酸,自嘲似地笑了笑,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松,回道:“不用谢。”
“弥赛亚小姐,不用谢。”21.伏流 整个周末,叶子都在hush忙前忙后地收拾整理那场闹剧之后的烂摊子。
清点损失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群闹事的人很聪明。
门口整面玻璃虽然碎了,需要重新更换,但除此之外,昂贵的东西几乎没有损失。被掀翻的桌椅大多只是磕碰,砸碎的酒瓶也都是些普通货。反倒是酒架最上层那些价格不菲的收藏酒,从头到尾一瓶没动。
竟然砸得这么有分寸。
叶子脑海里却不断回想着那天晚上监控里的场景。那些人看似疯狂,却始终没有伤害店员,没有抢钱,没有破坏监控。他们是故意制造混乱吗?还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盯着吧台那块还没有修复的被烟头烫黑的木头,焦黑的痕迹留在那里。
“叶子小姐。”店长叫了她一声,“换玻璃的人来了。”
“哦!好的!”她回过神来。
工人把原本碎裂的橱窗被整块拆下,换上了崭新的玻璃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店里终于恢复了七八成原本的样子,最后一张椅子归位的时候,叶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子拿出手机,对着焕然一新的hush拍了一张照片。暖黄色的灯光下,桌椅重新摆放整齐,酒架上的玻璃酒瓶折射着柔和的光,就仿佛那晚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她满意地点点头,发给了莲。并配了一句:“谁说的一切交给我你就闹心吧!完全是在看扁我!”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莲便发来了回信:“不愧是老板娘!”
什么嘛,叫得这么顺口了。叶子心里犯着嘀咕,脸却悄悄红了。
“伯母最近恢复地怎么样?”叶子问。
“还不错。”莲回道,“今天早上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
“那拜托跟伯母说,当老板娘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拜托老板多发点工资吧。”
“老板娘没有工资。”
“???”叶子立马甩过去一连串的问号,“果然是黑店老板!”
“店和人都是你的。”
叶子盯着那行字,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烫。完全没意识到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还在傻呵呵地笑。
突然,脑袋被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啊——”叶子捂着头惨叫一声,抬起头正对上沈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大白天做什么春梦?”沈悠说。
沈悠的手里还牵着一根牵引绳,绳子另一头的年糕正兴奋得上蹿下跳。见到叶子的一瞬间,立刻发出委屈的嚎叫:“汪呜——”
那架势活像被遗弃了岂止三天,可以说是三年都不为过。叶子立刻蹲下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年糕也拼命往她怀里钻,一边爬到妈妈的脑袋上一边疯狂地汪汪叫着,像是在控诉她这几天的不负责任。
“年糕还你了。”沈悠松开牵引绳,递到叶子手里,语气平静,“再晚一天,我怀疑他都要拿我手机报警了。”
“辛苦你了”叶子抱着年糕,有些心虚地笑笑。
“只是辛苦?”沈悠看了她一眼,开始数落起这几天年糕在她家犯下的种种滔天大罪,“我连续带了三天,早晚遛狗,陪玩,喂饭,甚至还被迫听他半夜挠门。”
叶子越听越心虚,最后只好主动举起手:“对不起!沈悠大人!我有罪!我请客!”
沈悠挑眉,有些质疑:“真的?”
叶子用力地点点头,以表衷心。
“那走吧。”沈悠回答得异常迅速。
一路上,叶子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隐隐不安。二十分钟后,她终于明白了。因为沈悠已经带着她坐在了一家omakase的店里。
原木色的吧台前,主厨正在案板后处理当天刚到的鱼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和醋饭香气。
“这种店不是要预约吗?”叶子拿钱面前的set menu,上面罗列着真鲷、赤身、甘海老、煮穴子等等一长串光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名字。
“我上个月之前就约好了。”沈悠面不改色地回答。
“所以你那时候就计划好让我请客了?”
“没有。”沈悠熟练地接过毛巾擦手,“只是觉得你早晚会欠我一顿饭。”
主厨开始上第一道前菜,听介绍大概是荧光鱿鱼搭配野菜和紫苏花。叶子云里雾里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一种诡异的甜咸交织的口感直冲大脑。不禁瘪了瘪嘴,怀疑自己可能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而坐在旁边的沈悠却吃得极其享受和优雅。
“你经常来?”
“偶尔。”
“偶尔是多久一次?”
“一个月一两次吧。”
叶子瞪大了眼睛,之前在语校天天混在一起打卡东京各大朴实无华却出奇美味的中餐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上流的喜好了。
“悠悠。”叶子突然转过身子,也不管主厨端上来不知道是第几道菜,非常认真地问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做那种生意了?”
沈悠刚放进嘴里一口寿司差点噎住,咳嗽了好几下,才说:“能不能不要那么异想天开?”
“那你哪里来的钱天天来吃这个?”
“因为我不像某些人,天天在酒吧当小红帽,做义务劳动。”沈悠稍稍整理着,缓缓说着,“而且没有天天。”
叶子被揶揄地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一样。”
沈悠看了一眼把头快要低到碗里的叶子,从脖子到耳朵都红红的,看起来像一盘刚切好的金枪鱼大腹,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看来确实不一样,是交往了?”
“有这么明显吗?”叶子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说完还认真地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你那点小心思,不问也知道。”沈悠靠在椅背上,说完顿了顿,又换了种语气,“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不是你的事,别管太多。”
叶子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原本还浸在粉色泡泡里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你这人一直是这样,从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沈悠夹起一块鱼肉,缓缓送到嘴里,“语校门口的车站丢了钱包和手机的越南女生,下着大雨天,跟人家语言也不通,硬是陪着对方去了警察署,帮忙翻译,又联系学校,折腾了一晚上,最后自己错过了末班车。结果呢,第二天发了高烧,还是我一边出去给你买药又一边照顾你。还有隔壁公寓的老奶奶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路上遇到的小猫长了耳螨,便利店打工被店长骂哭了的同事”
叶子忽然打断了她:“我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吧。”
“就算,这些真的是举手之劳的善意。”沈悠看着她,“那你对莲,还能说是举手之劳吗?”
叶子怔住了。前天晚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酒吧里碎裂的玻璃,满地的狼藉,面前那个男人阴沉的目光,以及起身逼近她的那个瞬间。止不住的惊恐瞬间涌上脑海,做到这一步还是一句举手之劳可以概括的吗?
“我知道你不是爱管闲事,你只是见不得别人难受。”沈悠见她半天没反应,问主厨给她点了一杯低度数的水果酒,又慢慢地说道,“别人哭的时候,你会跟着难受。别人受伤的时候,你会想办法帮忙。就算是别人陷进泥潭,你第一反应不是离远一点,而是伸手。你总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别人就会轻松一点。总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事情就会变好一点。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这样的”
沈悠说到这里的时候,嗓音竟有些哽咽。她端起面前的白葡萄酒,想借那一点冷意把情绪压回去,眼睛上也似乎蒙上了一层雾。
“有些人掉进海里,不是因为没人拉他,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岸。”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悠仿佛已经用掉了全身的力气,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寿司醋饭上的肉。
叶子接过主厨递给她的水果酒,转头却看见沈悠面前的木桌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上面,迅速晕开。
“悠悠?”她轻声叫她。
沈悠没有抬头,肩膀却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叶子很少见到沈悠哭,甚至上一次因为分手来她家的时候,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有时候叶子甚至会怀疑,沈悠到底是有多理智,才会把自己保护得如此严丝合缝。而面前的这一幕太过罕见,以至于叶子愣了半天,也不知道沈悠今天在因为什么难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擦一下吧。”叶子拿起纸巾递到沈悠的面前,抿了抿嘴又说道,“都掉到饭里了。”
刚刚还在掉眼泪的沈悠接过递来的纸巾,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眼泪还没干,却突然笑了出来,边哭边笑着说:“你会不会安慰人?你安慰莲的时候也这样?”
“那倒没有。”叶子赔笑,“他没你这么可爱。”
“尽整些有的没的。”沈悠的声音闷在纸巾后面,含糊不清。
“现在可以认真吃饭了吧?”叶子把一块寿司推到她面前,“快吃吧,这顿饭实在是太贵了,我的心在滴血。”
沈悠抬头看了她一眼,噗嗤笑出了声,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
无数道精致的小碟子被一一端上来,又被一一清空。叶子还是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不太明白这么多钱吃进去怎么还是吃不饱。
沈悠却好似吃得很满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临走前,主厨从柜台后面取出一个包装精致且讲究的盒子,双手递了过来,说是今天新做的和果子,请悠小姐务必收下,带回去尝一尝。
沈悠接过来,跟主厨道完谢之后,便拿起包包起身往外走。
叶子跟着一起走到门口时,她才忽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付钱?”
“付过了。”
“啊?”
“之前预约的时候就付过了。”沈悠解释道。
“那你刚刚说什么还让我请客?吓得我以为这个月都要吃酱油拌饭了。”
“心理上的,这个用钱买不到。”沈悠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再说了,还能吃拌饭,说明不够穷。”
叶子懒得再继续和她争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
两人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夜色里,沈悠把点心盒上的账单随手扯下揉成一团,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口袋的最深处。那张被揉皱的账单的第一行写着——
御客様 鹰司诚 様。22.跟踪h 由于上周的闹事事件的影响,重新开业的hush接下来的生意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萧条。
叶子没有早课的时候会来店里帮忙,尽一尽她作为老板娘的责任。但是除了一些跟老板关系好的熟客还会来偶尔照顾一下生意以外,店里的客人依旧很少。看着一天比一天惨淡的营业额,难免有些焦虑。
她对经营酒吧一窍不通,自然更是想不出什么挽回生意的办法,只能把这几天的流水账单拍下来发给莲。不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进来。
“在担心什么?”莲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最近店里都没有什么客人。”叶子趴在吧台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倒闭啊?”
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这种情况,我已经预料到了。”
“那天晚上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总会有一段时间的负面影响。”莲语气平静,隐约能听到医院里滴滴的电子音,“如果一家店因为一次意外就倒闭,那东京的酒吧早就关光了。”
叶子被他哄得笑了出来,心里的担子轻了些:“也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在催你!”叶子想到他还在照顾母亲,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大概还要半个月吧。”莲低声说,“想我了吗?”
“才没有!”叶子反驳,“你这个店太难管了,家里还有年糕嗷嗷待哺,我哪有功夫想别的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辛苦你了。这几天早点打烊吧,不要把身体熬坏了。”莲的嗓音低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莲打断她,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但是比起店里的事,我更担心你。所以,今天早点回家吧。”
“好......”叶子心里升起一丝暖意,甜甜地说,“那我挂了哦。”
听到电话对面回应了一声后,叶子便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对面小声说了句:
“我也想你。”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那头便挂掉了。
望着发亮的手机屏幕,叶子开始期盼着美和子夫人尽快恢复健康,期盼着hush回归之前的热闹,期盼着下个月能够快点到来。
凌晨两点,叶子关掉店里的最后一盏灯,背着包从后门走出来。
十月底的东京已经染上了秋天的凉意,晚风拂过目黑川,从巷口灌进来,一阵一阵地吹过她的脸颊,不得不把风衣领口往上拢了拢。
路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偶尔有车子从远处驶过。尾灯在刚下过雨还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一条猩红的尾巴。人行道信号灯的提示音,以及旁边零星的路人发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是,身后似乎一直有脚步声。
她放慢,那脚步也慢。她加快,那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叶子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心猛地提了起来,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回头看,不能被对方发现。
她捏着包带的手心已经湿润,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耳朵嗡嗡的,有些听不清脚步声是否还跟着,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不敢停下。
不过,她对这一片还算熟悉。
于是,一个转身,叶子猛地扎进了下个路口一侧的狭窄巷子,两侧是老旧店面的院墙,墙头爬满了一面的藤蔓,随着夜风窸窸窣窣地响。
身后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没有停顿,好似是走了过去。叶子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地观察形势,而那个哒哒哒的节奏却突然断掉了。
他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木门,这是一家老奶奶开的日式定食店,夏休在hush打工的时候经常和店里的人一起来吃,但后来奶奶关店回老家了,说是要帮着女儿带宝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租出去。而现在,却成了叶子最合适的藏身之处。
叶子合上木门,搬了个桌子把门抵住,但她知道如果对方真的要进来,这个木桌便没有任何抵御的能力。悄悄地爬上二楼,好在卧室的门可以上锁,她环顾了一圈,躲一堆纸箱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旁边是窗户,叶子蹲下之前往下看了一眼,如果跟踪的人真的找到这里来了,在桌子被推到之前,这个高度她能够跳下去。
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脚步声从窗外传进来,她把包地抱在怀里,颤抖着摸出手机。
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得刺眼,她用身体遮住光,通讯录一路翻下去。
莲。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又迅速划过,还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好在,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叶子?”隼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我在山田屋,你能不能赶紧过来。有人跟着我......”叶子尽量压低声音,气息却颤抖地厉害。
“你听着,电话不要挂,声音调到最小,我马上来。”他的声音很急切,却又异常冷静。
叶子小声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推开椅子、抓钥匙、按电梯一连串迅速又细碎的动静,这些声音是救命稻草,是这个夜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窗外的脚步声好像听不见了,一楼也没有传来桌子被推开的声音,人好像走远了。
“他好像走了......”叶子说。
“先别动,在路上了,我很快到。”隼人叮嘱着。
她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上着锁的门把手,眼睛也一眨不眨,生怕被突然推开。风从没关严实的窗缝吹进来,带着落叶和雨水的潮湿气息,把风衣领子吹地翻起,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别哭。”电话那头,隼人的声线明显乱了一拍。
“我没哭,只是有点冷。”叶子小声回应着,声音比刚刚平稳了些许。
“好。”他问,“今晚店里客人多吗?”
“不多。”
“卖得最好的是什么?”
叶子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道:“蜜瓜火腿。蜜瓜卖完了,明天得去买新鲜的。”
“那还不错。”
隼人就这么跟她聊着天,不紧不慢。叶子一一回应着,慢慢地,攥着包包的手指也松开了一些。
不久后,窗外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
有人下了车,脚步声踏进了这家店里,一楼抵住门的桌子轰然倒下,急促的脚步声一路蔓延到房间门口。
叶子跌跌撞撞从阴影里跑出来,打开上锁的房门。
隼人还没来得及迈出腿,叶子已经扑进了他怀里。男人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立刻伸手将她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他放柔了声说,手还不断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回到车上之后,叶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机械地扣着手指,一下又一下。
“今晚先住我家吧。”隼人说。
“啊?”
“如果有人真的盯上你,你的住址可能早就暴露了。”隼人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今晚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可是......”叶子有些迟疑,明显对面前的男人也十分不放心。
“可是什么?我能把你杀了吗?”
“那倒是不会......但是,我还是回家吧。”叶子小声嘀咕着,却没什么底气。
车子停下来,刚好是等红灯的间隙,隼人转过头看着她还惊魂未定的模样,眼睛里还湿漉漉的,顿时满是心疼。只好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莲拜托我照顾你,你最好在他回来之前好好活着,到时候别赖到我身上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吧。”叶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明天去报警就好了。”
“报警?”隼人挑了挑眉,说道,“你觉得那些人的手段,等警察找到你的时候,还能保你个全尸吗?”
“别说的那么可怕好吗!”叶子惊呼,却明显被吓到。
“实话实说而已。”
“日本警察也这么......不作为吗?”
“全世界的警察都一样。”
“那你帮我把一起年糕接来吧,他还在家里。”说罢,叶子又低下了头去,默许了这个方案。毕竟,什么都比不上保命重要。
绿灯亮了,车子再次驶出。隼人开车时,余光瞟见缩在副驾驶上的叶子,偷偷在心里笑着。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不经吓,却又老爱逞强站在前面表演什么保护世界的戏码。
绕路去叶子的公寓接了年糕之后,没多久,车驶入了番町一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叶子跟着隼人走进专属电梯。
叶子看着不断上涨的楼层,眨了眨眼,对旁边那人说道:“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想要住在六本木。”
“我这样的?是哪种人?”隼人瞟了她一眼。
“就是......”叶子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爱喝酒、吊儿郎当,而且还......闷骚。”
“你是这么看我的?”隼人似笑非笑,突然俯下身,一直大手抓在了她的肩膀上。
封闭的电梯里,两人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哈哈......没有没有,开玩笑呢。”叶子装傻充愣地笑着,试图蒙混过关。毕竟今晚还要住在他这里,还是乖巧一点才是上上策,于是胡乱解释道,“因为电视剧说有钱人都住港区。”
“那电视剧是不是还告诉你,六本木住的都是暴发户?”
“差不多。”叶子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从小到大看过的日剧,又好奇地问,“那番町住的是什么人?”
隼人被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感觉到她现在心情应该是好了许多,便开玩笑似的说道:“祖上有钱的。”
叶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瘪瘪嘴,小声吐槽:“果然闷骚。”
但电梯就那么大,安静得连空调运转声都能听见,隼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但没再和她计较。
电梯停了,隼人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按完密码之后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年糕第一个冲了进去,直接跳上了客厅中间的沙发上,转起了圈圈,又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这个窝本汪十分满意。
叶子跟着走进去,站在玄关处看着面前宽敞而简约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窗外是没有铺天盖地的霓虹灯,面向皇居的方向是一片沉寂的树海,浓厚的夜色像是把整个东京的喧嚣都隔绝在外。比想象中要安静太多。
叶子换上隼人递给她的客用拖鞋,带着年糕在屋子里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像是在参观动物园,却最后得出结论:“你家没有人味。”
隼人正在厨房接水,闻言抬起眼,问她:“什么意思?”
叶子一遍在她不满意的地方比划着,一遍认真地说:“沙发上没有抱枕,旁边也没有放零食的小推车,看电影的时候躺着不舒服,也没法吃东西。还有这里,躺在这么大的落地窗前不看漫画,不玩switch,简直就是浪费。哦对了,也没有小狗和小狗玩具,还好年糕来了。”
“你说的是你家吧。”隼人耐心地听她讲完,把倒好的水递给她。
叶子接过,一口气喝完了,又很顺手地还给了他,继续念叨着:“那你下班之后都不需要娱乐一下吗?不无聊吗?”
“习惯了,而且我不在家的时间比较多。”隼人拿着手里被喝光的空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唇膏印迹,笑了笑。
叶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望向窗外的密林,郑重地点评:“好可怜。”
隼人刚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转过身去倒水。说来稀奇,活了快三十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站在这间房子里面,同情他可怜。
后来,叶子抱着隼人给她拿的新睡衣,住进了主卧。
本来她想说自己睡客房就行,但隼人说那边还没来得及收拾,里面堆的都是没归档的卷宗,而且主卧又有独立卫浴,她用起来比较方便。后来她又说自己可以睡沙发,隼人却以怕她晚上睡得太死,自己半夜起来喝水踩到她为理由再次拒绝了。于是,沙发就理所当然成了年糕的小窝。
不过,隼人的床真的好大好舒服啊!陷进去的时候像被云朵包住一样。
叶子大肆地躺在床上,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是隼人的尺寸,光是上衣她就能当连衣裙穿。衣服滑滑地挂在身上,感觉一个不留神就会溜走。
好几天的疲惫涌上来,身体感觉沉沉的,一个翻身,整张脸扑进了枕头里面,她闻到了一股隼人身上熟悉的杜松子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淡香。
脸突然涨得发红,心跳加速。身体像是被这股味道点燃,热意从小腹缓缓升起。
躺在这里,跟和隼人睡一张床上有什么区别?她突然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叶子蹑手蹑脚地趴到门口,听见隼人正在洗澡的流水声,又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床上。伸出手臂把柔软的枕头抱在了怀里,夹在双腿之间,只是微微用力一挤,那种包裹感就瞬间迎了上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腰肢开始缓慢地扭动,让枕头更加紧密地贴合在酥痒的下体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竟然禁忌似的浮现出隼人在她身上呼吸抚摸的模样。真丝睡衣本就薄滑,稍微摩擦上卷,就能带来更加酥麻的触感。
枕头被她的双腿紧紧夹着,摩擦的节奏越来越快,表面的枕套已经被一股股止不住的淫水浸湿,熟悉的气息一下又一下的裹紧身体里和呼吸里,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让人沉溺,让人上瘾。
鼻腔里发出了细碎的呻吟。紧张的情绪和身体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转化为欲望和快感。
叶子的脸烧得滚烫,只是夹腿已经满足不了空虚的穴口,手忍不住拨开早已湿透的内裤边缘,一点一点插进嗷嗷待哺的蜜穴之中。光是插入,就已经能听见隐隐咕啾的水声。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缓慢地抽插着,手指划过敏感的内壁,每次进出都带出更多的蜜水,顺着股沟一路滑落到隼人的整齐到没有褶皱的床单上。
鼻息变得越来越重,手腕灵活地前后挺动着,又是不是按压肿胀的阴蒂。水声混合着她的娇喘,在房间了若有若无的回荡。意识也被一下又一下送往了更高处。
她的腰肢疯狂扭动着,迎合着手指的抽插的枕头的碰撞,身体突然紧绷。
门打开了。
“牙刷给你......”
站在门口的隼人话还没说完,面前这一幕让他大脑瞬间空白。
床上的叶子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巴微微张开着,正处于高潮的边缘。身上只穿着睡衣上衣,下摆却完全卷到了胸上,露出白花花的乳肉。白皙丰满的双腿大肆张开,半个身子压在他的枕头上。她的手还深深埋在亮晶晶的穴缝之中,拉出了粘稠的银丝,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块。
“打扰了。”隼人立马关上门。
呼吸一滞。
“啊啊啊——”她心中发出尖锐的惊叫,剧烈的羞耻在脑中炸开。慌乱之中把整个人包进了被子里,恨不得立马就从世界上消失。
还没来记得多想,门把突然再次扭动。
叶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被子已经被猛地扯到了床边,惊慌失措地发觉自己跪趴在床上,撅着屁股回头对上隼人那双猩红而充满欲火的瞳孔。
“干......干嘛......”叶子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隼人两手一把扣住她的脚踝,把她猛地拉倒了床边,用手臂轻轻一揽,便让圆润弹滑的屁股高高撅在了自己面前。大手一挥,在上面留下了刺眼的五指红痕,又粗鲁地覆上淌着水的花穴口,胡乱涂抹着泛滥的淫水,把整个股间弄地一片狼藉。
“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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