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72-74)作者:sharehersex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24 11:05 已读196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贞心淫骨绿意简】(72-74)

作者:sharehersex
2026/06/24 发布于 ******
字数:38449

  (72)

  凉水泼醒之后,宋嗣良那俊俏的脸还因为余痛扭曲变形,对李晋霄破口大骂:「姓李的,我变成恶鬼也不放你!」

  又道:「我若是出来,必让陈家死绝户,鸡犬不留!」

  没料到凝彤出手如此之重,初次见面,这个「见面礼」差不多够意思了,四人打算先回去歇息,明日正式开始,李晋霄刚出牢门,脚步却猛地一顿--一个险些被忽略的细节刺入脑海。

  他让郑瑜轩和夏管事先在地牢外稍等片刻,带着凝彤折返回来,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和我提过,你和薇儿销魂欢好之时,身上盖着一条月华锦衾--那物件从何而来?」

  宴请之时,他在「想象」的画面中,看见薇儿与宋嗣良裸着身子在月华锦衾激情爱抚,窈窕鲜嫩的胴体纤毫毕现,一头青丝散发着流光的锦衾上,……那种香艳和虐心带来的不甘与扭曲的亢奋,潮水般淹没理智,竟然忽略了这个异常之处。

  他因看了左大侠送给念蕾的一小瓶月华之丝,又在自家库房中看到几条月华锦衾,问了钱大监才知道:南越有一巨型天坑,落入其中的月华之丝能完整地悬浮于空中,南越人采集之后,却不知如何将其纤细之丝编织成用物,而新宋少数匠人却掌握这种秘法,从南越收购此物之后,编织成品并获利巨丰。三百七十年前南越专门为此发动一场侵略,掠走了一些匠户,将月华之丝的编织之法搞到手,此后严格限制此物向新宋的出口。

  闽西一地主乡绅,何以能获得此物?

  「是……我爹爹新纳的十四娘,是永昌黄氏之女,我从她那里……抢夺而得……」

  李晋霄眉头一蹙,未再说什么。

  边上的凝彤却兴奋起来:「他已经占了薇儿的身子了?!」睁大了眼睛,一脸地八卦,看李晋霄脸色铁青,吐了吐香舌,一步上前,猛地扯下宋嗣良的残破亵裤,手中短刀寒光一闪,虚抵其下体。

  「改口礼还未办,你当正夫是空气吗?闽西陈家可是最尊礼的规矩人家,竟让你坏了门风!我今日便阉了你!」

  她的刀尖有意地划破宋嗣良的大腿,鲜血当即流了出来,宋嗣良吓得放声惨叫。

  「你这屌儿倒是长得怪俊的,嗯,要是你将来当了薇儿的蓝颜,说不得还会有通房之好……」

  李晋霄尴尬地咳嗽一声,凝彤朝他做了个鬼脸,再度并指拂过宋嗣良胸前要穴。

  宋嗣良大叫一声,眼珠都要瞪出来了,面部扭曲到变形,这次生生让他受了一柱香的罪,最终宋嗣良痛苦得晕厥过去。

  凝彤解开穴位,再用凉水泼醒,此时他已气若游丝,神智近乎完全崩溃。

  夏管事去寻庄丁看守,远远地便听见地牢传来的凄厉惨叫,急忙下来查看,只见宋嗣良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宋嗣良瘫在地上,像一摊被人抽去了骨头的烂泥。头发披散下来,黏着汗和血,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半只眼睛--那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往上翻着,露出一片骇人的眼白,瞳仁不知缩到哪里去了。

  「周副尉忘了给他嘴里塞布条,差点把舌头伤了!」李晋霄摇摇头。

  凝彤回了一句:「还没有办大喜礼,这淫魔便占了薇儿的身子,不给陈府留点脸面,难道不该给他点教训吗?」

  「再有四天便是婚礼,这如何是好!薇儿的元红早晚是他的,就当提前办除秽节不就完了吗?唉!」

  事已至此,夏管事也没办法了,察看了一下伤势,发现那里只是皮外伤,松了一口气,给他上了药,又添了床棉铺盖,弄上两个火炉子,一是驱寒,二是充作刑具。

  郑瑜轩还弄了点水给他擦了一下身子,怕他发烧,又给他煮了点姜茶。

  当夜的香刑只能推延了,宋嗣良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个陈府,连大娘都惊动了,将他们三人叫了过去,问了几句之后,也只说活该报应,又告诉他,老爷带了很多东西去岳青,假装人手不够,把宋嗣良带过来的随从都叫上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李晋霄一觉醒来,看见怀中的晚雪睁着眼睛,若有所思。

  「想什么事呢?」

  「还不是我哥和我嫂子!你是读书人,给我找个有意思的故事,能让他接受当下。他每日清晨一见我嫂子肤色润泽、眉眼舒展,便偷着摸地流眼泪。」

  李晋霄苦笑一声,想了一下,便和她说了明泰大帝之典故。

  新宋七神皇之一的明泰大帝,因母后早逝,失去了皇太子之位,四皇子则因为母亲以贵妃而统率后宫,又有母舅支持,生了夺嫡之心,兄弟二人为了争夺大宝,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

  那年上巳,曲江池畔,谢氏随父亲游春,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叽叽喳喳地指看两岸桃花。

  兄弟二人同时撞见了她。

  四皇叔素来洒脱,当即打马过桥,溅起水花湿了谢氏的裙角。他翻身下马,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笑嘻嘻道:「弄湿了姑娘的衣裳,我赔你一件。」

  谢氏抬头,见那少年眉目英朗,笑容坦荡,一颗心便跳得慌。此后四皇叔隔三差五送东西来--异域香料、奇巧瓜果、南边来的绸缎,样样都送到她心坎上。见了面也不拘礼,说话又甜又直,逗得她笑个不停。谢氏渐渐觉得,这个人是真心喜欢自己,喜欢得坦坦荡荡,藏不住,也不想藏。

  明泰却不这样。

  他也在曲江池畔看见了谢氏。回去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送。只是在谢氏族长突然被卷入一桩贪墨案、满朝文武都不敢沾边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御书房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替谢家说话。那案子牵连甚广,连当时的皇帝都震怒,明泰这一跪,连最后几个肯替他说话的老臣也凉了心。

  后来案子了结,谢氏族长保住了性命,谢氏找明泰道谢。明泰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令尊之事已了,不必挂怀」,便低头继续写大字。

  谢氏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多谢殿下」,便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丫鬟小声说:「大殿下这回可是豁出去了,听说连皇上都骂他,不知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谢氏没吭声。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泰那双眼睛--那眼神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放不下。

  四皇叔还在送东西,还在逗她笑。她笑,也笑,可笑着笑着,忽然就会想起明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之后的琰玊之夜,谢氏又同时接到两位皇子的邀请,地点都在通江西岸的御香里水座花坊,两个花坊相隔不过三十步。谢氏天性率真,便将请帖互换,回寄二人。四皇子当即派人传话:「先见我!」明泰那边毫无动静,谢氏便先去了四皇子的花坊。

  月华之丝从天上飘落,细细密密,落在谢氏发间、肩头,四皇子拉她坐下,一边与她激吻,一边狎玩着谢氏全身,将其揉搓得浑身发抖,几乎泄了身子。

  隔壁花坊里,明泰一人枯坐,面前的茶凉了,他也没喝。他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只是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婉转娇吟的颤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红月与绿月渐渐分离,所有赏月之人都散了,谢氏从四皇子的花坊出来,明泰的花坊时才发现他还在那里等她,明泰大帝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轻声说道:「信我,我才是伴你到最后之人。」

  后来明泰大帝继位,登基当夜便将四皇叔势力一网打尽。再后来,明泰大帝迎娶谢贵妃。他为贵妃定下的平夫,正是尚在死牢中的四皇叔。

  为了二人的平婚燕尔,明泰大帝还命人将死狱改造成温馨喜庆的洞房。

  半年后,四皇叔明正典刑的前夜,死牢之中红烛高烧,锦褥铺地。谢贵妃被药力催得春情勃发,与四皇叔抵死缠绵,香汗透锦衾,娇吟荡铁壁,一次次攀上极乐之巅,爽得昏死过去,又被四皇叔吻醒,复又承欢,如是者数回。

  明泰大帝独坐牢门之外,听着里头时高时低的浪语喘息,将手探入衣下,亦自渎了数回,方才罢休。

  天色将明,谢贵妃从枕下抽出匕首,横于喉间,厉声要挟:「若不赦他,妾身便血溅洞房!」明泰大帝推门而入,望着她决绝之态,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

  之后,四皇叔成了明泰大帝的得力帮手,征讨南越国,成了新宋开国以来第一次杀绝南越皇族的功臣。得胜回朝,面圣之后,转身便进了后宫,迎接他的是大腹便便的谢贵妃。

  后世检点明泰大帝起居注,方知此中关节--死狱成婚、助孕催情、贵妃要挟、四皇叔得赦--桩桩件件,皆出帝意。

  晚雪听着听着身子便软了,非要对一些香艳细节刨根问底,还要李晋霄在自己身上演习一遍,最后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尽了兴,抖着身子交了货。

  早膳之前陈汉庭又找到李晋霄,告诉妹夫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人托话来问,若是岳青、盱海两县的「盐农杆子帮」起事,兄弟盟能不能呼应一下?

  对方可赠金送银--送给他本人!

  「什么『盐农杆子帮』?」

  「岳青盱海一带穷苦盐农佃户组成的一个帮会,既种田又晒盐,近十万人之众,我们西水也有不少会众,龙田大师这一年又吸纳了不少能打的,也混进一些二流子,成色很杂,」他摇摇头,「薇儿便是盐农杆子帮的五当家……」

  李晋霄一听毛都炸了:「知道捎话之人的来历吗?」

  「完全不认识,有一幅山羊胡子,右腿有点一瘸一拐,说话也不是本地口音,所以才觉得有鬼。」

  李晋霄脸色一寒,「稳住这个人!」

  「可万一……」见陈汉庭还在犹豫,李晋霄一把握着他的胳膊, 厉声说道:「没有什么万一,这般行事绝对是居心险恶!」

  早膳时,李晋霄便觉出不对。陈府上下人人肃穆,连廊下洒扫的仆役都敛声屏气,像是头顶压着一层看不见的乌云。

  陈管事匆匆跑来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极不寻常,告诉李晋霄一事:昨日来石桥村的那三个官府中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不辞而别?」

  陈管事脸上有无法形容的惊恐之状,声音微颤:「房中多了一个无底深洞,……」

  据陈管事讲述:房中地上的那个大洞直径约有丈二,边缘无比齐整,黑黢黢的,怕是有几百里深,洞的那一头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可一眼就辨别出来,竟是蓝天白云。像是有人从地底捅穿了天。还从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吟啸声,如龙吟,如雷鸣,震得人骨头发麻。

  「……龙啸?!」李晋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一阵不知因何而起的焦躁,让他吼了起来,「放屁!你认得什么是龙啸?」

  「小人亲眼所见!在深洞的那一头,有两头巨龙在云端出没!」陈管事眨巴着眼,急得连声赌咒,「若有半句虚言,叫天打雷劈!」

  「带我去看!」李晋霄压低声音喝道。

  出现一个地洞就够离奇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龙!?

  陈管事拼命摇头,凑近他耳边:「小人先禀了大娘。大娘一早便去看了,独自在那屋里待了半晌,出来之后,只吩咐三件事:一,所有知情之人,噤口!谁提就打死他全家。二,庄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官差来过。本来此事就只有我和宋教头知道,这一点绝不会走漏风声!三,大娘已经出钱买下了那间屋子,还差人采买石料,打算要把那一处地洞用假山封个严实。」

  李晋霄怔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沌。

  大娘为何这般行事?

  涉及官差性命,又是这般匪夷所思,只要亲赴现场,就能知道真伪,这个姓陈的肯定不是乱说的了。李晋霄沉默半晌,方问了一句:「你……你还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陈管事抹了抹额上的汗,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声气更弱:「……一团紫气……」

  李晋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大娘呢,她对我有什么嘱托?」

  「大娘让小人转告您,永远不要再想此事,心里头也只当它没有发生过。」

  大娘定是联想到自己的皇子身份,这所谓的「祥瑞」出现得太早了,搁谁都害怕传出去。

  这时,大娘的丫鬟找了过来:薇儿回来了,正在大娘屋里,想见他一面。

  他回到丫鬟跟前时,突然胆气一弱,匆匆抛下一句:手头尚有急事,便径直去了地牢。今日发生之怪事引发了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心理。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一事:没了皇城司的察子,这绿意溯忆玊怎么闭合时空圈,他和凝彤如何回去。

  地牢中点上火炉,不再那么寒气沁骨了,宋嗣良的烧已经退了,脸色却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脚步虚浮,眼皮半阖着,整个人仿佛一截被抽空了魂魄的木头。

  李晋霄和郑瑜轩与宋嗣良隔着一条长条桌与他相对而坐,除了他送过来的瓜瓞垫,又加了一些刑具,火炉上有两根火钳子已经烤得通红。

  凝彤来的时候随着带着编织锦囊,两根长长的竹针露出在外面,还有几团子闽纨熟丝和樱草线。这是宋嗣良劳作改造要用到的。

  她用唇语无声地向李晋霄说了句「随我来」,和他一起出了地牢。

  「去见薇儿吧,她还在大娘那儿等着你呢。我可是审了八个月的犯人,对手全都是狡诈难缠的南越、辽国老谍,对付宋嗣良小菜一碟,你就不用这里呆着了。」

  因着方才与夏管事所谈之事,他忍不住悄悄打量凝彤几眼。

  她今日梳着整齐的垂云髻,只簪一支素银扁方,别无他饰。上身一件月白暗纹细布窄裉袄,袖口紧束,抬手间利落无碍;下头系着条秋香色棉绸马面裙,裙门平整,两侧无繁复襕纹,行走时只微微漾开几道浅褶。腰间束一指宽的靛蓝布腰带,挂一枚素面银扣的小囊,大约是装针具或解药的。通身没有半分缨络珠翠的累赘,却偏偏因那布料柔顺地贴着腰肢,愈发显出窈窕匀停的身段来。

  眼前的凝彤,早已不是青云门里那个清冽如泉的少女。少妇的风情浸润在她每一寸肌骨之中。今日她梳着整齐的垂云髻,一张明艳无俦的俏脸灼若芙蕖,五官精致得宛若玉琢,眉眼含情,流转间竟让李晋霄心口微微一颤--不知昨夜她夫君又曾几度将她送上云巅……

  凝彤似有所觉,眼波在他脸上悠悠转了两转,忽以纤指掩口,香肩轻颤着笑了起来:「非礼勿视呀。这般瞧着人,倒叫妾身……心慌意乱了呢。」

  两人自幼一同长大,凝彤自然晓得李晋霄最受不住她这般撒娇模样。说话时又用上鼻音,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十二娘,您身上这香味真好闻!」他一时心血来潮,恬着脸,竟佯作无赖模样,凑近挑逗她。

  一股酸楚灼热的妒意裹着扭曲的快感自心底窜起--这是他的妻,他青梅竹马刻在心头的人,如今连亲近也不得不找个由头。

  凝彤今日心情无限好:她夫君离开之前终于主动提出,要将那副嵌着「海墟龙睛」的头面送于她,这次嫁人可算是大赚一把了,经过宋嗣良身边时,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昨夜初次见面,还不晓得你的底限,今日可以给你加加码了,别害怕。」

  宋嗣良面色惨白如纸,如见鬼魅,昨夜之所经历,是他此生最不堪的痛楚。

  「我长得不好看吗?将来通房之好我还未必看得上你呢!先替你松松筋骨!」凝彤柳眉一竖,抬手便要动作。

  郑瑜轩忙劝道:「周大人,他还没进食呢!」将馒头咸菜递给宋嗣良后,回头与李晋霄交换一下眼色,又笑眯眯地安抚了他几句:「咱们李大人最好绿意风流,宋嗣良,昨夜宴请时你说起如何怜爱大人的娇妻,他听得极是兴奋,尤其是你和他娇妻商议如何羞辱于他的那些手段--尤其是那琼汁刺身,他必细细品尝你赏赐的精华。」

  郑瑜轩又给他递了一碗凉水,神情愈加和蔼,「你只要不成心隐瞒,竹筒倒豆子都倒出来!」

  宋嗣良怕极了凝彤,耸动着肩膀,抽噎着点头,又怯怯望向李晋霄:「……若是大人崇尚绿意,喜爱悖反之恋,小人有很多手段,定能让您爱妻欲仙欲死,虐得大人……」

  李晋霄哭笑不得,语气一沉,随口支应道:「行,只要你供出一条关于宋明非包庇家人的有用信息,连我和薇儿的新婚嘉禧洞房之夜,都让你先过一水!」

  「大人,大人,您爱妻薇儿眼光甚高,换其他平夫都不如小人--小人有各种香艳虐心手段:到时小人先行房,大人和爱妻喝用小人浓精特制的『残芳酒』。」

  自林文贞公创出此礼后,每逢纳妃,清化大帝再纳妃,总会在洞房红烛高燃的当夜,令新妃先与旧日平夫于偏殿重温鸳梦。殿门虚掩,烛影摇红,帐内云雨之声隐约可闻,而帝王则独坐外间,每次皆听得口干舌燥,兴味盎然。待与妃子共用交杯酒之时,必取撷取旧人元精入杯,是谓「残芳酒」。

  「还有,我让你驾车,我和薇儿坐在马车中,让她下身不着片缕,与她随时交合,您每行到颠簸之处,我必会就势戳中她的妙处……」他越说越亢奋,身子开始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还有,我还有个小发明,用云珀胶包裹着灌满内力的玊石--小人武功虽废,就那一点点内力,就能用意念驱动,塞到薇儿下体,然后带着她到闹市……让她当众失禁!」

  李晋霄没想到这个家伙跟自己竟有同样的想法,刚想赞扬他一句,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大人!」

  这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把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厮想作死吗?」凝彤怒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就要施刑。

  宋嗣良突然失控,状若疯癫,眼球都凸起得吓人:「你弄死我吧,要不就给我弄点『断忧散』,没有它,我熬不过今天……」

  这厮还真是五毒俱全啊!

  凝彤不得已,回到房中取了一颗她夫君的药,给他续了一日的命。

  「宋嗣良,你想想我昨夜劝你的话--为人总需存几分善念。若不是你平日跋扈妄为,何至于牵连你父亲宋大人到如此地步?他半生清誉、大好前程,眼看就要毁于一旦,追根溯源,尽是你的过错!」

  「小人自知作恶深重,原不想多解释的,小人天生品行恶劣,小人爹爹也一味纵容--小人猜出他的用意之后,才成心当众恶心他。」

  李晋霄想起他用过的那些下作手段,不由莞尔,假装好奇:「天下竟有怂恿儿子作恶的?你爹爹宋书园是什么用意,说说看。」

  宋嗣良的解释和李晋霄猜想的竟是一丝不差,他越是作恶多端、声名狼藉,信者愈多,很多宋明非的门生逢年过节都不忘向宋家表表心意,加上大太太是云滇省名宦之后,这两年,网络竟是越织越密,外人难窥内里,皆以为是宋侍郎照拂之故。

  李晋霄听完扫了一眼边上的郑瑜轩:「这宋嗣良也曾自幼被人厌弃欺负,一朝咸鱼翻身,没了敬畏之心,就开始混来了。人啊,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一句话:若是忘了本,还能不能再回到从前。」

  郑瑜轩觉得他意有所指,心念一动,没敢说话。

  「几位大人其实一直是在骗小人的,是不是……」

  宋嗣良却从这话联想到自身命运,脸色一灰,呆呆地看着李晋霄,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我怕是不能活着出来是吗?!」

  「你才比我大两岁半,就染上这等恶习,活着出来,就得能享天年吗?」

  李晋霄突然有些可怜他,为了安定他的情绪,与他聊了一下婚期,他又问,若是退了这门亲事,能否放他一命。

  凝彤头也不抬地织着巾子,发出一声嗤笑:「花了我等这般力气诱你入局,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老实交待,我最后或能给你一个痛快!」

  宋嗣良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般软在凳上,肩膀无声耸动起来。牢里只听得见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良久,他才勉强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带着未散的哭腔开始捞救命稻草:「宋侍郎为我的事确实跟人打过招呼,小人昨夜都想起来了,岳青张县丞,闽滇总督邓黄大人,闽南王都军,闽南谢巡抚,闽西汀州的汤梓房镇抚使,……」

  郑瑜轩被他给气乐了:「你便是想乱胡攀咬,也好歹有个谱,闽滇总督是一品大员,你生父方才是三品。」

  凝彤移动宋嗣良的身边:「当我们是白痴吗!」一巴掌打飞他面前吃了一半的馒头,轻轻一指点中他的某处穴道,宋嗣良顿时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惨叫。

  宋嗣良身子在极度痛楚中扭成奇怪形状。

  过了一会儿,李晋霄示意凝彤解开他的穴道,看着在绝望中嚎啕大哭的宋嗣良陷入沉思:昨日傍晚老地主咨询于他,说宋家欲向陈家筹借五千金铢,意图与永昌黄氏联手收购云滇特产「血蕈」。若是没有极深厚的上层路子,宋家根本不能涉足其间,如此巨款,几乎可以购得南疆峒族全年所出之两成。

  血蕈又名「金疮蕈」,是止血生肌、疗治外伤的军中要药,边境管制极严,当是囤积居奇。

  「周副尉,宋嗣良的爹爹可是闽滇总督的座上客,你今天还能下得了重手吗?」李晋霄含笑问凝彤。闽滇总督邓黄原是皇太伯提拔重用的,却在庚丑之变之后第一时间投向隆德皇帝,身份非同寻常。

  「我正想练练自己胆量。」

  凝彤走到火炉边,拿起烧红的铁筷子,狞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扯开他的上衣,眼见着那根炽热通红的铁筷子就要往他胸膛上烙。

  宋嗣良吓得大叫起来:「闽滇总督十二娘与我爹爹新纳的十四娘是永昌黄氏亲姐妹,只有这一层关系!」

  昨夜没注意,此时凝彤才看见,在宋嗣良颈上悬着一根彩络,络子下坠着一对「衔机双珩」的吊坠,正搭在他的胸膛上。那玉一看便是极品羊脂白玉所琢,温润如凝脂,莹莹然泛着月华般的柔光。

  凝彤一把扯了下来:「防着你自杀!」

  李晋霄劈手从凝彤手中夺过那吊坠,翻检了一下,重新挂回宋嗣良的脖子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你还从她那里索要月华锦衾?你和她有染?她叫什么名字?」

  岳父要和宋家做血蕈生意,听起来这十四娘可能是宋家与闽滇总督之间的关键人物,李晋霄便顺口追问了一句。

  「叫黄芮……」

  李晋霄刚才看到吊坠背后有一个「芮」字,猜测这可能也是十四娘之物,笑道:「你是吃定她了?她人长得很美吗?」

  「她入门半月后,小人做了些伤害她的事情,她恨死小人了。」

  李晋霄只当是一般的奸污玩弄,也没再多问,凝彤觉得他在这里瞎耽误功夫,便推着李晋霄出了牢房:「你现在必须去见薇儿,方才过来时我瞧见的,大娘神色不太好看。薇儿是老爷心尖上的,才刚被那恶霸占了身子,这时候最需你体贴宽慰!」

  「周凝彤,你方才提什么通房之好!」

  李晋霄粗着嗓子压低声音吼了她一句,扭头便大步流星前往大娘住处。

  「我哪里提这个!」凝彤片刻之后才回想起来,在他身后跺着脚地嚷了一句,「我就说了那么一嘴,李不妒你凶什么呀!别忘了一百金铢那个赌!」

  李晋霄还没进屋子,便听到薇儿带着重重的鼻音哀求着:「我就是和他解释一下,我并没有失了身子--不行我和他当面对质,统共两句话的事,你非要拦着我作甚?!」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等他半刻钟?他大约此时正在教宋家子一点做人规矩,你现在去了算怎么回事,帮他还是帮你相公?我在边上看着你俩,我心里方踏实!」

  又听到晚雪的声音:「他昨夜回来也没有真的动怒,宋三郎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薇儿!」

  李晋霄一掀门帘进了屋子,此时突然安静下来。

  薇儿正梨花带雨地站在屋子中央,闻声蓦然抬头,痴痴地望向他。

  她上身一袭正红色织金缠枝莲纹妆花缎的广袖长衫,衣料厚重垂顺,以赤金线满绣连绵不断的缠枝莲纹,行动间金纹流转,熠熠生辉。

  下边搭着一条烟霞紫的留仙裙,长裙曳地,裙裾处层层叠叠的细褶,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如流水般漾开,明明包裹得严实,却比直接裸露更引人遐思那长裙之下笔直而优美的腿线。裙腰高束,愈显得身段修长,每一下移步,都似在无声地丈量着何为婀娜。

  脚上一双红色月牙跟皮鞋,小巧精致,偶尔从裙摆下探出一点尖儿,恰似点睛之笔,让她整个姿态在柔媚中凭空生出一段伶俐的韵味。

  李晋霄望着她,一时心中无比复杂:这一身极致的红与金显然是为即将到来的婚事预备的喜庆衣裳。

  此刻,她云鬓微乱,几缕青丝被泪水黏在颊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蓄满摇摇欲坠的泪,长睫湿成一簇一簇,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鼻尖微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她就这样望着他,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专注得令人心颤,可那里面再不是昨日毫无遮掩的倾慕,而是掺杂了委屈、惶急、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仿佛他是她溺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宋嗣良那混账东西,竟胡诌已与薇儿有了夫妻之实!薇儿昨日深夜回来,我一早便问她,她说绝无此事!」

  李晋霄沉吟片刻,方理清这中间的曲折:「此话并非出自薇儿相公之口,是十二娘误会了。」

  薇儿嘴唇嗫嚅了几下,委屈的泪水终于决堤。

  大娘自榻上缓缓起身,面向薇儿正色道:「你爹这次去岳青,也会有意多待几天--到你和晋霄新婚嘉禧之时再回来。你俩的新婚嘉禧,必是极喜庆热闹的--我们陈家只认晋霄这个女婿!纳那个狗东西为平夫,是不得已委屈你了。」

  老太太又嘀咕了一句:「什么心力不心力、规矩体统,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你俩怎样自在便怎样来,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若是晋霄你觉得没有大碍,平婚燕尔便定在四日之后!这孽障在我们陈家住一天,我们都捏着一把汗!」

  大娘看薇儿一直不敢面对晋霄,香肩微颤,一时又心疼起来,握着她的双手:「薇儿,你也不用自责,他家的订亲我们允了,你相公也同意了你俩的婚事。先前便于你说过:你不同于你几个姐姐,将来你女婿要立身朝堂,不纳平夫,是坏了规矩,也不得圣心。」

  之后大娘用眼神示意,让李晋霄随她走到门外,娘儿俩对视一眼,一时皆陷入沉默。

  「阿娘,」李晋霄刚启齿要说什么,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所有知情者不过四人,今日夏管事和宋教头便可了断,那边的妇人和家里的老人,也会在今夜料理掉。

  李晋霄吓了一跳:「何至于此!」

  大娘冷笑一声:「他们必能往生极乐,只会谢我成全了这番大功德!」说罢眼神锥子一样钉着李晋霄:「你心里头再也不许想这事。有朝一日--再说。」

  李晋霄仰脸看向头上苍天,摇摇头,长叹一声,再没说什么。

  「阿娘只给你一个建议,在此置下家业,请一座祖宗牌位过来。不必刻全名,只刻『李氏先灵之位』,旁的都不写,放在你家祠龛里,也不设香案,只供一盏素油灯,夜夜亮着。这些都是有讲头的,你只管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李晋霄鼻尖一酸,连忙垂手,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薇儿用了一种祝由术,这些日子会对宋嗣良生些虚妄好感,不过是为了度过那平婚佳期。这情分是咒力催生的,长不了,你多担待些。那宋家子,皮相是不差,内里却烂透了--他昨夜,跟你放了什么狠话了?」

  李晋霄欲言又止。

  「说!」

  「……说若是哪里不能让他满意,便会咬烂薇儿的下体。阿娘,我会保护好薇儿的!」

  「这个畜生!」

  大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层霜。

  「若是你发现他根本无可救药,必要用上各种手段,你教训他,是替天行道。若能矫过来,算他造化;若矫正不过来……便当是为乡里除害。」

  李晋霄连忙向大娘保证会有效果--此事若再生反复,怕陈宋两家关系将彻底破裂,弄死宋嗣良更是不堪设想。

  大娘听了很是满意,微微颔首,又长叹一声:「薇儿的平婚燕尔,要你多费心周全了!陈家和宋家是闽西两大户,为能和谐共处,老爷费了多少心思,一直忍气吞声,这次他和宋家也不会介绍你更多,反正你这大诗人的名头已经够响亮了,倒是不会再让人想到其他方面。」

  说到这里大娘笑了起来,不无得意地看了看李晋霄:「招你这个女婿,我们陈府是高攀了!」

  李晋霄慌忙一激灵,慌忙深深一揖:「阿娘此言真正折煞晋霄了。薇儿的周全,陈府的安宁,便是晋霄的性命。」

  大娘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了一句:「聪明之人难免失于跳脱,涉事不深易致反复不定,男欢女爱更易让人走火入魔,薇儿还年幼,与她相公有了肌肤之亲--可人终究要回到本来的样子,相吸相斥有时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小小人儿,最像她爹,骨子里有离经叛道的一面,又要面子,你多让着她一点。」

  大娘还说了薇儿八岁时的一桩趣事:以为生平第一件很珍贵的首饰被人偷了,疑神疑鬼地折腾所有人半个多月,后来她自己找到了,却碍于脸面不肯明说,反而偷偷把首饰藏了起来。结果被二娘撞见,狠狠毒打了一顿,逼得她哭哭啼啼地挨个向大家认错。

  李晋霄便追问是什么首饰,大娘笑道:「是一件羊脂玉雕的兰花小簪,簪头嵌着米粒大的一颗红宝石,是她爹爹从海外带回来给她的。那丫头宝贝得紧,平日舍不得戴,只在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显摆显摆。」

  李晋霄呆了一呆,心里又暗自算了一下年头,低声道:「我十岁那年,屋里头也凭空多出这么一件女孩子的首饰,和您说的一模一样,背面有一个极小的『茵』字。还有一封无名短笺,上写『暂寄君处,勿失勿忘』。我问遍身边人,谁也不认得。谁知半个月后再想找出来细看,那簪子连同短笺都不翼而飞了。」

  「上面当真是有这个字呀!」大娘听得惊奇,连连拍手,笑得眉眼弯弯:「薇儿的名字是九岁改过来的,她原来就叫陈茵,一则是她小时订的娃娃亲没成,要换一个没有谐音负累的,二则,茵是阶下草,薇是向阳花。看来,你俩真是月老牵了线的,好,好,这可不是古记了,是真真的奇事!」

  她又压低声音叮嘱,「兰花小簪之事可千万别跟薇儿提起,这孩子极要脸面,年纪又轻,有时心思很重的。」

  李晋霄随口问了一句:「为何没成?」

  「那后生的爹,跟着林破山那个反贼去了南洋,他早晚也要随他爹的路。」

  李晋霄默默感慨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沉静而灼热的一片赤诚,语气郑重如起誓:「阿娘放宽心。我一定爱她一生。」

  大娘又和他聊了聊陈家与宋家合作的血蕈生意,说二分八的月息还是很不错的。

  李晋霄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听宋嗣良之言,宋家确实有闽滇总督那边的曲折关系,但金疮蕈是军国之物,须谨慎再谨慎。」

  他折返回来后,在房门口稍立片刻,正默想着如何面对薇儿,却听见里屋飘来晚雪的絮叨声:「你和嗣良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你才去见的他!让自己相公疼爱一番,这点子小事算什么,……晋霄昨日还想『廊桥香刑』呢,若不是因为处置你相公的事,昨夜我便送了他一顶绿帽子!」

  李晋霄老脸一红,便不想此时进去,又听见晚雪说:「莫说你没失身子,便是失了又如何?你看梅清秋,孙福宝的平夫名份还未定呢,她便私自把第一次给了他,我哥还不得生受着?一大早还给了清秋一匣子『纯阳虎鞭丸』孝敬孙福宝,……」

  「清秋姐真有勇气……」

  晚雪又道:「晋霄手段厉害,必能让宋家子痛改前非,若是他以后不再胡来,倒是一段好姻缘,你又有武功在身,也不怕他动蛮力,以后便将他纳到房里,天天快活身子,就是五日平婚有些短,不行便晚两日和晋霄成婚--」

  十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见他幅情形,伸手便弹了他的耳朵一下:「听壁角!」

  「喜芽!」李晋霄忙示意她不要声张,李晋霄忙示意她不要声张,顺势握住她的手。

  触手处温软细腻,像握住一截温热的羊脂玉。他这才留心打量起她来--今日喜芽打扮得与往日不同,梳的不是妇人常见的发髻,而是将一头青丝松松绾了个慵妆髻,鬓边簪着一小朵新摘的茉莉。那发丝显然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湿意,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耳畔,衬得那张俏脸愈发生动鲜活。

  她今年十九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瓜子脸,眉眼生得极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瞳仁里像盛着两汪清泉,笑起来时弯成两道月牙,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穿着件月白色的薄罗衫子,料子极软,松松地笼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下身系着一条藕荷色的百褶裙,裙摆处绣着几枝疏朗的兰草。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水灵灵的鲜活气儿。

  「老爷说自己还有两年天命,问我愿不愿意像晚雪那般,私嫁给你。你要我吗?」喜芽踮足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

  一缕混合着体香与花息的暖风拂过耳际,李晋霄只觉心神一荡,目光不由得灼灼落向她丰挺高耸的酥胸,再次色迷心窍:「你可不许再骗我!那你随夫--老夏呢?」

  喜芽被他看得颊生红晕,却不躲,只嗔了他一眼:「前儿个你把喜芽都那样了……人家回去发现,里面都让你捣湿了!」

  说着伸手掐了他一把,「和老夏不过是露水夫妻,你妻室多,不知何时才能睡我一次,以后我再换一个房里人--我受够了老东西了,你给我选一个俊俏小子便是!」

  (73)

  喜芽不仅性格诙谐,颜色也是陈府中最好的一个了。他看着她的脸,突然有些出神:她怎么长得那么像前世一个叫「高圆圆」的女子呢?

  还有苗苗,竟和一个叫「石原里美」的番邦女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了,十二娘和我聊过你做忘川郎时的情形,我怕你不懂,特特告诉你,薇儿和宋三郎婚前几日,可能会故意折辱你,其实是为你好,若不然佳期那几日,他俩人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你更受不了!」

  李晋霄对喜芽有一种又爱又怕的心态:「等我给你纳了随夫以后,若再要你,你可不许消遣我!」

  喜芽娇嗔满面,推了他一把:「我天生便是这个脾气,受不了就别勉强,我还不想离家十万里呢!」

  她突然扑在他怀中,拉起他的手,咬了他手腕一口,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齿痕:「喜芽说错话了,你在哪里,家便在哪里!你便是喜芽的终身归宿了!」

  这时里头也听见了门外的动静,晚雪出声道:「相公,进来吧,薇儿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呢!」

  二人牵着手进了屋,喜芽引着李晋霄的手轻轻覆上薇儿的手,漾开笑意,柔声说道:「薇儿已经和嗣良相好了一场了,也算名分既定,我与晚雪自当一同尽力,把你俩的新婚燕尔办得风风光光。」

  又看了一眼羞得满面通红的薇儿,眼含深意看向李晋霄:「弟弟,平婚燕尔说白了不过是一场风月游戏,你和薇儿才是一世夫妻。大度一些!」

  李晋霄忙应是:「明年我要娶东都慕容家的女儿为妻,她和我说过一句话,『绿意之酣畅,是爱意之款款,背叛之刺痛,宽恕之复得,三者同时具备才有大情趣!』薇儿,你尽管与他相爱!」

  薇儿只是低头不语。

  「这下大姐和二姐该放心了!我昨儿见了卓儿,说起『并蒂承欢戏』,本来姐妹俩同侍一夫是个佳话,她左一个别扭又一个不情愿的!晚雪,她若不乐意便换成你--论辈份你是薇儿的姨娘,算是贴喜母女花,成不成?」

  晚雪一指李晋霄:「我可不成,他看得我死死的呢!不说这个了,咱俩去库房转一圈,把新娘子要用的物事备好。」

  晚雪早就想清楚了,李晋霄若不和她同房,她便用郑瑜轩来吊他胃口,外头那些露水姻缘有什么好玩的?

  喜芽帕子一扬,纤指指着晚雪:「那我以后也不纳随夫了,专和你争庞!」

  然后笑着对李晋霄说道:「老爷让我再提醒你,贾县尊今日邀西水县几位德高望重的文坛宿老作陪,与你这位名动新宋的诗词大家共聚一堂,既为尽地主之谊,亦存了文人相重的雅意。新房他也为你收拾妥当。」

  「这里吃席都有什么讲究?」

  「『三碗五波七排浪』。非醉倒一半,便是不给主人面子。」

  李晋霄心里倒不慌,他平时饮酒极少,酒量也很差,但六师叔给传过内力化酒之法。

  等晚雪和喜芽说说笑笑地离开,李晋霄一步上前,将薇儿紧紧拥入怀中:「回来就好……」

  「薇儿不干净了!」薇儿一脸惭愧之色。

  「才没有呢!你在我心里永远皎洁如月!」

  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子在他怀中抖如秋风落叶,泪水迅速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良久,哭声渐歇,余下细微的抽噎。薇儿在他安抚下缓缓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与他相对,不过片刻,便羞涩地败下阵来,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垂下。

  「昨夜他说了很多混账话。我和你爹爹商议后,将他关在地牢里,教教他如何做人、做陈家五女婿。」

  「宋郎是不是……说了许多羞辱人的话?」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

  李晋霄故意沉着脸,抿唇不语。

  「你……是不是很生薇儿的气?」她声气愈发微弱,脸颊绯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其他我都不介意,只一件--你和宋三郎是不是说:等我们三人见面,名份定下,你只会全心全意爱他一人?」

  薇儿低低「啊」了一声,瞬间面红过耳,羞得恨不得立时寻个地缝钻进去,只将滚烫的脸死死抵在他肩头:「薇儿只是想讨他欢心,好让他……」

  「薇儿,我是逗你的,你听我说--」

  李晋霄托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颊边残泪,声音柔和,「你一定是为着某个大义才这般行事,我大约也知道一点。」

  她身上的气息依然清芬如泉,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这具动人鲜嫩的娇躯,无论被宋嗣良如何染指、亵玩,只要风一吹,便又恢复了初绽时的皎洁,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埃。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办法,更没有勇气提前和你说。」

  薇儿豆大的泪珠划过如画娇颜,每一滴都砸在李晋霄心尖最软处,激起滔天的怜爱。

  「不许哭,再四日便是你大喜之日!」李晋霄牵着她走到屋内圆桌旁,按着她肩头让她在绣墩上坐稳,走到鎏金铜盆边,浸湿一方净帕,拧干后轻轻递给她。

  薇儿接过,敷在红肿的眼上片刻,又细细擦了脸。梳妆台就在一旁,她侧身对镜,将微松的发髻抿好,又从瓷盒里蘸了点轻粉匀在颊边,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嗝,赶紧喝了一大口茶水:「最近不知怎地,老是打酸嗝。」

  「我给你念一首诗,以表达此时此刻心中所感:江水九回肠,君行知几程?

  书来莫嫌短,字字是平生。

  纵有关山隔,心如砥柱横。

  风波偶然作,不扰玉壶清。」

  他握着薇儿的手,脑子里闪现过一个又一个的美丽倩影,良久之后才柔声说道:「找了许久许久,才找到了你,与我同路之人。」

  薇儿已是痴了,嘴里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书来莫嫌短,字字是平生!」又问李晋霄是不是有个师叔,叫戚明应。

  「你怎地知道?」李晋霄很敏感,三师叔如今在莽龙社当杀手,身份极是隐密。

  「他和我师傅是逍遥派的师兄弟呢!」

  李晋霄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梳妆台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红蓝相间的璟羽香包,绣工精细,羽毛鲜亮,是京都「蓁绿记」出品之物,一件便要十多银铢。大娘屋里断不会有这样年轻女孩子的物事。

  薇儿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脸颊倏地一红,垂下眼:「宋郎送我的定情物。」

  话音落下,室内静了一息。

  在新宋,正夫撞见平夫赠予妻子的定情之物,按例要说几句凑趣的「羡口」--这是礼数,也是门面话。赞那礼物配得上她的颜色,赞他们情意相投,赞平夫出手大方……话要说得漂亮,酸味也不用深藏。

  李晋霄望着那只香包,喉结微微滚了滚:「这是春天的璟鸟羽毛吧?出手真大方,这香包……真漂亮。他对你,呃,是用了心的。」

  薇儿只抬眼安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不吱声,也不移开目光。

  李晋霄无奈,只好又挤出两句:「祝你俩郎情妾意,花好月圆!」

  薇儿这才慢慢垂下眼帘,唇畔绽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定情物倒无有贵贱之分,只要是我相公送的,我都欢喜得紧。」

  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再提及宋嗣良时,她已经悄然改了口。

  「春天的鸟儿,正在繁衍后代的时候。杀死它们,只为了取几根羽毛作装饰,多残忍。可薇儿却又很喜欢它,尤其在阳光下,那层幻光像是活的,看一眼便挪不开眼。晋霄哥,你说薇儿是不是很矛盾?」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人。」

  这个话题让李晋霄解脱出来:「我们贪恋美,却不愿看见美背后的血;我们向往善,却挣脱不了自己的私欲。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生而为人的宿命。」他顿了顿,「璟鸟的羽毛确实美,可你能为它的死而难过,这难过本身,就已经比那些从不曾想过这些的人,离『人』更近一步。」

  「矛盾不丢人,丢人的是从不矛盾。」

  薇儿怔怔地看着他,目光如火般炽热,心里头只有一个声音:世间竟有这般人才,见识何其深也!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得到想要的,而是在想要的时候,能对自己说一声:够了。这『够了』二字,便是人与禽兽的分野。」

  「大哉斯言,字字珠玑!薇儿以后要随身带着纸笔,将来再出一本《李晋霄知止轩尺牍》。」薇儿向他甜甜一笑。

  待两人重新收拾妥当,李晋霄目光沉静地望入她眼底:「丫头,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们所谋之事,究竟关乎什么。」

  陈府的马车已经备好,两人在车上又谈了一路。

  听完薇儿的陈述之后李晋霄有了一个判断:这《岳青农盐宪纲》的重要性,远超过云青铜,足以彻底改变新宋的历史进程,当铭记史册!

  话说薇儿年纪虽轻,却素有侠义之名。这侠义并非江湖比武、争夺虚名,而是真真切切的扶弱济困、除暴安良。

  她的善良,并不全然来自于天性。五岁半时曾被老地主的仇家拐卖过,整整五个月,吃尽了苦头,得到万渔镇两个良善盐户的庇护周全,再加上她的聪慧早熟,终得脱险,却也因此最了解民间疾苦。

  这三年,每逢海溢风灾,万渔镇的贫苦人总能看到这位大地主家的五小姐带着三两仆从,蹚过浑黄积水,将家中悄悄运出的米粮,一袋袋送到断炊人家。

  她天性中对苦难无法视而不见,这份善良为她赢得了万渔镇码头、鱼市与暗巷间无数盐农和贫苦人的敬重,皆称她为「度厄仙子」。

  她心向穷苦人,行事散脱磊落,又继承了老地主的聪明,识字明理,加之还是陈汉庭的亲妹,因缘际会之下,便入了「盐农杆子帮」,成了最小的五当家,还有了几个铁杆拥趸。

  去年五月开始,州府胥吏强推「预抵捐」--县里的捐税,向来是定个总数往下压。官府不管下面怎么收,只认这个数。落到哪一乡、哪一村、什么时候收、收得紧还是松,全看经手的地主怎么拿捏。宋家便是岳青地面上最大的经手人,盐农们能不能喘口气,全在宋家一句话。薇儿此行,便是受「盐农杆子帮」与地主交涉,希望能暂缓几月,宋家出面的人便是宋黑子。

  他年近五十,是专司农事的宋家族叔,一生笃信佛法,曾亲历两次大规模民变,亲眼目睹起义烽火如何将乡村化为焦土--农田荒废、市井萧条,饿殍遍野,盗匪横行,原本安分的农户在绝境中化作暴民,而镇压的刀锋过后,往往只余十室九空的凄凉。

  最惨烈之事,是为救护宋家家主,他独子丧生于乱军之中,儿媳随即殉情。这场经历让他深刻认识到,民变如野火焚原,吞噬一切秩序与生机,而动荡的根源,终究在于土地与生计。

  因此,他主动拿出自己苦心思量的《岳青农盐宪纲》,想为盐农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宋黑子所拟宪纲旨在将盐田产权析为「地骨」与「地皮」,可以让盐农的劳绩得以资本化,耕作满五年即可经公所交易,以期引入更多的民间资本,缓和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

  宋家家主宋书园海贸盈利颇丰,并不是那种视土地为命根的土老财,但他认为族叔的想法纯属天方夜谭--依照宪纲,盐田之权一分为二:「地骨」即土地所有权仍归地主,每年收取定额「骨租」;「地皮」则为使用权与部分收益权,归属盐农,可独立交易、继承、分割。此举意在将盐农长年劳绩转化为资本,耕作愈久,所占「地皮」份额愈多。

  凡耕作满五年的盐田,即可通过官府辖下的盐田公所自由交易。如此,外部民资得以进入,至少四成濒临绝境的家庭--包括众多贱民--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可是地主家要么是真金白银买的滩涂,要么是巧取豪夺,也付出了力气与银钱,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收租、放贷,世代盘剥下去。如今这宪纲竟要将「地皮」析出,许那些泥腿子交易、继承,这岂不是生生从他们身上割肉?

  在宋书园的潜意识里,海贸到底只是投机生意,能做一时是一时,土地粮食海盐仍是根基。

  但他到底欠了叔叔一家两条人命,也知道叔叔提出此议,确是为了宋氏一族,所以既有过推脱,也曾认真考虑过,只是大太太极力反对,最终也就没有下文了。

  宋黑子几番劝说无果,这条温和的改良之路,首先在他自己的阶层内部被堵死。

  「盐农杆子帮」的龙田大师曾是林破山麾下一号人物,因追随林破山起事,妻子被折磨至死,女儿被发卖青楼,对来自地主阶层的任何「善意」都抱有彻骨怀疑,薇儿和他初提这个宪纲时,就被他一口否决。

  他原本去年就开始筹划起事,并约矿工兄弟会同期举事,今年七月份之后却再不提此事了,问他,就说还要再积蓄些力量,招揽些能打的人手。众人也知道,双方力量对比悬殊,飞蛾扑火固然壮烈,但那条路血色太浓。

  薇儿因最近的一桩贱民惨案找到龙田大师,没成想这回他却主动说及这个农盐宪纲,让薇儿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说动宋家家主宋书园。

  宋书园唯一忌惮的,便是他那无法无天的儿子宋嗣良。

  薇儿迈进宋府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将自己全身心地奉献给宋嗣良,既为了背后的四万双殷切眼睛,也为了她自己……

  「对不起,原答应你『教君恣意怜』,薇儿这身子却他先享用了一次,还叫他亲相公,为弥补之前检举他之事,对他的爱抚都照单全收……」

  一抹胭脂似的红晕倏地自耳根蔓至颊边,薇儿说罢便羞涩地扑在晋霄的怀中,当时便清晰地感觉到他下体的坚硬,稍稍退开些,一双明眸睁得圆圆的,「红绿词大家,真的喜欢『绿意风流』啊……」

  李晋霄老脸一红,有些抹不开面子,心里又一直装着陈汉庭所言之事,便岔开了这个话题:「你们杆子帮的大当家,没打算最近起事?」

  薇儿捋了捋额边垂下了的青丝,摇摇头:「他肯定没有这个打算。」

  李晋霄看她欲言又止,心中疑云更重,便继续追问她。

  薇儿静了一瞬,忽而冷笑:「上个月月初,岳青胥吏闯入陈老七的窝棚,要绑他的大孙女抵捐,陈老七反抗时伤了一人,当夜,一家四口人便葬身火海,连带着周边邻居跟着遭殃,十一个贱民,十一条性命,这样的事情,龙田大师却劝大家再忍上一忍!」

  李晋霄眼底掠过一道冷厉的寒光:「十一条性命,虽是贱民,也是新宋子民。这岳青县真是无法无天!」

  不用说,定是那帮酷吏下的毒手。

  薇儿满腔愤懑,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有时真想不通,龙田大师当年跟着林破山攻城陷地时的英雄气,都去了哪里?林破山何等英雄人物,我三哥说,若不是他在闽西这么一闹,那些矿主、地主和酷吏根本不知道收敛。龙田大师近来似乎把妻儿被害之事放到脑后了,畏首畏尾,连十一条人命都不敢吭一声!」

  「你三哥当时没跟着闹?」

  「被我爹支到蜀都去了,我爹狡猾得很!」薇儿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晋霄,「这样的世道,虽未至鼎沸,也不过是一袭锦袍下裹着一具病入膏肓的残躯罢了。」

  李晋霄默然不语。

  「龙田大师的性子转得太突兀,我起了疑心,便暗中派人盯着他。你猜怎么着?这二十几天,他竟六次登了岳青县令的门!」

  「我催促龙田大师数次,他烦了,竟说我不懂事,说秋盐起滩结算都在九月,存盐还在滩上,银子还在东家账上,怎么拉队伍?还说我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再不要掺和这些事了……晋霄哥,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没个说法!」

  李晋霄沉声说道:「这事着落在我身上了,薇儿,你放心吧,我来闽西,定会彻查此案。」

  贪渎不法官场之上比比皆是,他可以徐徐图之,可以耐着性子与那些蛀虫周旋。可人命不一样。对于所有的王朝,人命即天命。

  天命从来不在太庙的祭坛上,不在朝堂的奏疏里,它就在乡野之间,在那些被胥吏欺压的盐农的喘息里。

  李晋霄重新打量薇儿,冰雪聪明,秀外慧中,这样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时而如精灵般纯洁、时而如火焰般热烈的十五岁早熟少女。

  「干嘛这样看我?」薇儿让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向他一扬下巴,「你这个三品狗官,说话可要算数!」

  「你还知道在大当家的身边安插卧底?」李晋霄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薇儿颇有些得意:「我虽不才,《用间篇》还是背过的--『五间俱起,莫知其道』,他以为我年幼可欺,却不知我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两个暗探。」

  她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与年纪全不相称的悲悯:「今年盐农户一多半家无隔宿之粮。晋霄哥,我亲眼看到,一条街上,前头卖儿女,后头买面粮,每家的孩童早上一睁眼,就抢着给爹娘干活,生怕被卖给人伢子。就看宋书园能不能松口,让宋黑子这章程落地,给盐农一条生路!」

  薇儿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当盐农那点微薄的、依附于土地的劳动价值,被明码标价置入一个由对手掌控的市场时,它既有可能是活命的资本,也有可能是招引豺狼的鲜肉。李晋霄最后只说这《岳青农盐宪纲》设计极巧妙,若是试点成功,会直上天听,若来闽西为官,会将这一方案尽快推广闽西全境。

  薇儿的目光落在不知何时滑出他袖口的一截雪亮利刃上:「咦,这是什么?」

  「棉壬幻丝缠身刺,你的一个姐姐送给我的。」他将其推回袖中,语调变得极温柔。

  「这个姐姐也会武功吗?」薇儿从语气中知道这必是相公的另一个妻室。

  「我如今修习的内功,便是我岳家的家传心法。」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性子温和可亲,貌美,通诗文,将来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姐姐。」

  薇儿眼睫飞快地眨了几下,随即垂下了头,「姐姐芳名是?」

  「岳念蕾。」

  车厢不算宽敞,宝蓝色半旧的漳绒锦垫,随车行微微沉陷。角落那张黑漆螺钿小几上,一只白瓷空杯与碟子,因路面颠簸而发出细碎、规律的轻响,衬得车内一时格外安静。

  薇儿瞥见他嘴角那一抹温柔的弧度,明明仍是原来的坐姿,整个人却像被那名字牵动了心神,连那一身沉静,都透出一点将将欲流的温柔,心头没来由地一滞:那系着透明丝索的「缠身刺」,一眼便知是暗器中的异宝,女儿将家传心法传给女婿,更是武林中罕有之事。

  即便面对十二娘那般倾国绝色,薇儿心中也如水镜,不起微澜。可不知为何,相公方才那几句平淡的夸赞,却让年仅十五的她心湖底下,悄然涌起一股不甘示弱的暗流。

  她知道自己不该计较。人家认识在先,送件暗器、传内功是你情我愿,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是过不去。

  --我岳家。

  他那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自己的本家。这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在她心上轻轻一刺,不深,却留下清晰的痕!

  李晋霄,你不会是当了上门女婿,连姓也要改了吧?

  闽西陈家,两个女儿、两个娘子都给了你,连一家之主都要追随于你。这才是你真正的岳家!

  李晋霄未察觉自己短短几句话,已在她心里搅起了怎样的波澜。他的思绪已飘向别处:岳青县--这段绵长海岸线上的一处煮海之地,滩涂盐田与苦熬的盐户,构成了此地最尖锐的画卷。而宋黑子的宪纲,正是试图为这幅血色画卷开出的一剂猛药。

  在改革土地大计之外,他将以工商之税补贴农业税赋减免之名兴办作坊,同时推动海贸,将千家万户的丝绸销至海外,在南洋购得便宜粮食,一来一回,闽西贫苦人家困顿必能缓解!

  李晋霄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顺着海岸线与江河急遽蔓延开去。

  这「骨」「皮」分离之策,精妙固然精妙,但当真只能困于这滨海一隅的盐田么?

  若它不只是盐田之法呢?

  此策根本,在于将劳绩固化为可承继、可交易之物,予绝望者以希望,予僵死之地以活水。那么,内陆那万千在土里刨食却难求温饱的农户,那些被元阳教以「寄田」之名巧取豪夺的田亩,甚至山林、茶园……此法原理,岂非皆可触类旁通?

  这已不是救四万盐农于水火的义举,而是一条可能为整个新宋刮骨疗毒、另辟生路的破局之线!

  在朝廷核心利益(税收)面前,佃农的地皮权可以被随时牺牲,毫无对抗能力,只有一条途径,就是大力发展工商业,云青铜若是能提高产量,商业税收至少能提高一成,朝廷又何苦要逼农民造反?

  然而,想得越深,心头寒意越重。他仿佛看见:那如附骨之疽的元阳教,会将岳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佛田挂靠主要侵占的就是经营艰难的中小地主:他们不是赤贫,手中有地,也不是豪强,经不起风浪。一场旱灾、一次加派、一家人生病,就足以让他们陷入困境。

  地皮若能分离地骨,他们就可以把地皮租给有能力耕种的佃农--甚至可能是他原来的佃户,收取一份稳定的、由官府核定的地租。

  如果他自己还想耕种,但又缺钱周转,也可以把地骨抵押给官办机构,贷出一笔活钱应急,等收成好了再赎回。

  如果这一政策推广开来,那些本应成为教产增量的土地,就等于被官府截胡,那些妖人岂会坐视?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煽动民怨,而是明枪暗箭,不死不休的全面反扑了。

  还有朝堂……那里面的水,比这闽西的海还要深,还要浑。

  薇儿感受到他身躯微微的紧绷,抬眼看他:「晋霄哥,你在想什么呢?」

  李晋霄对上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心中万钧波澜,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薇儿,我们做的这件事……可能比我们原先想的,要大得多,也难得多。你要全力帮助我。」

  他顿了一顿,字字千钧:「为这天下,让富人不与穷人争那点蝇头小利……」

  薇儿沉思片刻:「如何让地主乐意接受这个宪纲?」

  「要大兴工商,以工商之利,吸引地主摆脱管理农事之琐碎繁杂,进城投资作坊,农民永佃也有了更大的生产积极性。如生产之物料所需云青铜,将获得一定配额。如产品销路打不开,将由一个类似于《商路纪要》这般的全国商讯为其刊登广告……」

  「宋郎的爹爹顾忌的是,若真允了外部民间资本入场,难保没有强龙过江,搅乱一方格局。我相公将如何说服他爹爹,……难不成还要用那些邪招?」

  再次提及「我相公」时,薇儿有意无意地将身子往外挪了两寸,裙裾微动,像在两人之间漾开一道看不见的涟漪。

  近得仍能感知温度,远得已足够提醒彼此分寸!

  李晋霄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原主享有地皮之优先赎回权,若有外来强龙意图鲸吞,或盐农后代欲完整收回祖产,原主可依当年交易价加一定补偿,优先购回。这既是对祖产的尊重,亦能为地主留了一条长远退路……」

  马车在路上忽然慢了下来,片刻后便停住了。陈府那个精瘦的车夫老黄下了车,朝车厢里陪笑:「五小姐,前头出殡的,在路祭,占了整条道,咱们得等一等。」

  他一面说,一面将鞭子搁在车辕上,转过身来,目光在薇儿脸上粘了一粘。薇儿蓦地想起早上登车时,这老黄忽然抢在李晋霄前头,攥住她的手扶她上去--那只糙手有意地紧了紧她柔若无骨的指尖,掌心烫得她当时便泛起一层薄薄的异样。

  薇儿忽然想起大姐二姐都曾伺候过他--有一回她闯入二姐闺房,正撞见二姐雪白的身子在他身上起伏,仰着脸,嘴里发出似哭似泣的声气,大姐则曲膝半跪在他的脸上,正把那最私密的地方贴着他的唇齿,身子一颤一颤地扭着,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当他那贼兮兮的眼珠子掠过自己胸口时,薇儿胸前忽然麻酥酥的,心里漾起一丝难以言传的禁忌颤栗。这车夫老黄,熟悉得如同陈府门口的石狮子一般,小时还常和他女儿兰儿一处玩耍呢!

  「老黄恭喜五小姐好事将近……就要与宋公子花好月圆,喜结连理了。」

  薇儿淡淡一笑,垂下眼帘。

  「五小姐还记得不?九岁那年,您非要老黄半夜驾车去太昆山看比武,老黄回来叫老爷吊起来打了个半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老黄这些年,待你可比亲闺女还疼上十分。有次你二姐说,待你嫁了人,拉你一起来打牌。」

  她俏脸飞起一片红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好意思么?小时我还骑过你的肩头呢!随即「嗖」地一声拉上了车帘。

  她自幼便能一心二用,一面和晋霄聊着正事,一面想着自己即将迎来的两场婚事。

  方才在大娘那里,晚雪跟她说:「依我看,咱们相公该归在『醋瘾佬』一类--酸起来是真酸,我跟我相好的稍微亲近一点他都别别扭扭,可一旦上了头,也不会斤斤计较。比那类嘴上大气、心里忌讳的『叶公讳』强得多,也不似『绿账房』那般琐碎,妻子出墙归来还得盘问半天,不胜其烦!唉,可惜他不是把红杏出墙当成房事药引子的『绿禅子』。」

  「当不会是『闷醋瓮』吧?动不动就看破红尘、跳井上吊?」薇儿红着脸问道,她对姐夫张文翰便有这样的担心。她去见大娘的时候正好听见张文翰闹意气,非要下矿,大娘苦劝半天未果。

  晚雪笑着捏了捏她嫩得出水的脸蛋:「他已经嫁过两次妻了!十二娘这一次,还有一次却是长宁公主呢!关键是找到他的痒痒筋。」

  那日她从宋府出来后,便直奔鸡冠山去见师娘。

  山路盘旋,马蹄声碎,她一路都在想宋嗣良那双手,如何解开自己襟口,揉捏那两团初熟的软肉,将手指探入从未有人触及的地方--小妮子知道自己即将沦陷进宋郎的似火激情中,却不知如何与晋霄哥在佳期相敬如宾。

  都说少年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去年月连湖畔,薇儿第一眼看见宋嗣良,便在她懵懂的芳心深处,搅动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涟漪。

  他眼中有一团捉摸不定的黑色火焰,妖异而危险,却让薇儿一次次午夜梦回,渴望自己的身心被那邪火熔得干干净净。

  看他调戏良家妇人,还纵仆殴打她的丈夫,薇儿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点永远说不出口的女儿家心思:那般平庸的姿色,你也看得上?

  第二次和他比武时,这个坏人便在自己飞出一脚时生生受着,只为抢走自己脚上那只绣花鞋。他握着那鞋,当着她的面深深嗅了一口--薇儿抬眼时,四目交错,他唇角那抹笑坏得很,不是轻浮,是吃定了她的笃定,薇儿小腹中一股热意上窜,烧得她连耳朵都红了。

  这次出门之前,薇儿特意换上一双素净的白袜子--意识到这是头一回背叛晋霄去讨好其他男人,小妮子的一颗心慌得快要跳出腔子了。

  此时她若与凝彤交流,必觉得她说的那句话无比中肯:偷偷摸摸、既惧且欢、既愧且狂、百爪挠心,连指尖都是麻麻的!

  当宋嗣良脱下薇儿的绣花鞋后,果然先抱着薇儿的双脚嗅个没完,连脱袜子都觉得是极至享受:像在剥一颗荔枝,把里头那层白嫩的肉完完整整地露出来,然后便像品尝什么珍馐似的,先用舌尖绕着每一根脚趾打转,将那几粒珍珠般的趾尖一一舔得湿漉漉的,再整根含入口中,轻轻吮吸。

  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都不肯放过,含进去又吐出来,吐出来又含进去,反反复复,像在吮一颗永远吃不够的糖。那酥麻从脚趾尖一直窜到头顶,她痒得想缩脚,脚趾却不知羞耻地在他口中蜷得更紧,勾住他的舌头不肯松开。

  她知道他爱极了自己那双秀气的雪足,心里也欢喜得紧,当他提出不许李晋霄亲的时候,她迟疑片刻便应了下来。

  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瞬,薇儿便痴了。不是忘了言语,是忘了自己--忘了自己是薇儿,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今夕何夕。眼前这个人对她可以予取予求,而她也着了魔一般地想着把自己奉献给他--大概便是正武大帝所言的「生理性喜欢」吧!

  她见过多少俊俏少年郎?陈家往来宾客中,不乏眉目清秀的读书人,也有英气勃勃的江湖子弟。可没有一个像他这般--不是好看,是「扎眼」。

  他抬眼看人时,那双桃花眼里似有若无的水光,总让她想起雨后初晴时檐角将落未落的雨滴--明明清澈见底,却又什么都看不透。他薄唇微抿时那三分温润的弧度,让她忍不住去想,这样一张嘴,若是说起情话来,该是怎样惑人的声调?

  他做的那些恶事,桩桩件件都够砍几回脑袋的。可她偏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看他时那一眼的贪,管不住夜深人静时,那张脸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脑海里……

  师娘做媒时只说了一句:他爹捎了句话,说只有你能管住他,想不想跟我与你师叔那般……薇儿记不得自己是不是嗯了一声,扭身就跑了一里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傻笑了半天。

  谁知他第一次上门求亲,只因爹爹说她要先办平婚燕尔,他便当场改口,说那便做她的平夫。薇儿气得浑身发抖--这算什么?堂堂宋家公子竟甘愿做小?

  她翻身上马,直奔岳青,找到他便是一顿拳脚。

  宋嗣良也不还手,薇儿越打越气,拳拳落在他肩上、胸口上,他也不吭声,就那么站着挨。打着打着,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宋嗣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我就是要得到你的第一次!」

  那团热气钻进耳蜗,薇儿浑身一颤,像被点了穴似的,绷紧的身子顿时软了半边。她想推开他,手掌抵上他胸膛,却使不出半分力气,五指反倒攥住了他前襟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也不知是推是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偏在这时,又撞上了他那双眼。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瞳仁深处那团黑色的火焰正静静烧着,明明灭灭的,却始终不熄,引着她往里头坠。

  薇儿心一软,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臂弯里,小腹中那股热意又窜上来,这回不单烧红了耳朵,连脖颈、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感到自己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正一下一下地擂在他胸口,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便那样毫无遮掩地交了底。

  「你若只是图这个,薇儿自会把处子之身献给你,让你大快朵颐,可你就再不配得到我的爱了!」

  「你在说什么啊,爱?哈!」宋嗣良一脸鄙夷地乜着她,嗤笑一声,「我宁可你打死我,也不想你爱我!我自己都不爱自己!」

  那股子自厌又狂妄的痞气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邪魅劲儿,叫她恨得咬牙,疼得揪心,偏又怎么都放不下。

  薇儿听三姐说过,宋嗣良之所以如此作践别人、也作践自己,病根全在幼时所受的苛虐荼毒--那些经历像毒刺一样扎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他精心调理数年的数十盆兰花,一夜之间被人尽数毁去;被堂兄弟们逼着吃下自己养的三只猫熬成的肉羹;眼睁睁看着他娘亲被几个所谓的「蓝颜」奸污,娘亲一度失智,疯疯癫癫的,而他爹爹和姨娘竟还在明堂之上当笑谈说起。

  平婚燕尔那五日,她必会用自己的似水柔情融化他心头的坚冰,日日夜夜与他如漆似胶,缱绻缠绵,让他大逞淫欲,什么羞人的花样也由得他。可正夫这头又当如何呢?

  东厢与西厢,不过一条走廊之隔。于她而言,一边是无法拒绝的蚀骨销魂,一边却是无从安放的惭愧与不忍。

  她甚至能想见那样的场景:晨起之后自己又与宋郎相爱一次,从西厢出来时鬓发微乱,脸上红潮未褪,手里拿着脏了的亵衣,偏又迎面撞见晋霄自东厢推门而出。

  到那时,该如何开口问候?

  若还强作寻常,轻轻问一句夜里睡得可安生,反倒像是拿软刀子往人心上细细一划,越发叫人难堪。

  她最怕晋霄眼底那点火光,一日一日地暗下去。

  到了逍遥观,师叔至真子也刚回来没多久,忙迎上去:「薇儿,我按你指的路线和教的法子,突袭了那群白衣杀手。嘿,他们的黑剑果然有古怪门道,我和师哥研究了多日,却都没有那种后发先至的效果!」

  说话间便伸出大手想握她的小手,薇儿淡淡地回了一句「辛苦啦!」手腕一偏,借着抬手捋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大手。

  待她把两场婚事禀报师傅师娘之后,师傅静虚子脸色现出诧异之色:「青云门李晋霄?他可是有个师叔叫戚明应?那是我师弟,就在这个青云门,来信有两度提到这个师侄,说最与他亲善,为人敦厚朴实,文武双全,诗词更是当世一流。」

  师叔至真子听到薇儿要纳宋嗣良为平夫,脸上顿时涨成猪肝色,半晌才气哼哼地骂了一句:「花骨朵一般的鲜嫩身子,竟便宜这孙子了!早知如此,当初便一掌取了他性命……」

  薇儿转身捅了至真子一指头,那手指却被他顺势握了个正着,她一把挣开,娇声斥道:「你给我承诺的新婚贺礼,可不许赖掉!」

  「就一声『辛苦』,再没别的奖励了?那些白衣杀手武功虽一般,可出剑极快,还是花了我好大一番力气的呢!」

  至真子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脸上转来转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薇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知道他想要的「奖励」是什么,也知道早晚逃不出他的魔掌,索性提出额外的要求:「除了『依稀故人』第三式,我还要再学一招!至真子,不许你藏私!」

  至真子听得薇儿第一次直唤其名,高兴得全身骨头都轻了二两,两眼眯成一条缝:「教教教!你想学什么都教!」

  师娘意味深长地与师傅交换了一个眼色,噗嗤笑出声来:「老淫虫,到底把小丫头骗到手啦!」

  「只许规规矩矩传我武功,不许动歪心思!」

  薇儿突然顽皮起来,伸手欲捏住至真子的双唇,至真子本能要躲开:「不许动,撅着嘴让我捏!」

  他只好乖乖地任由她捏住,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响,却就势环住了小丫头的纤腰。

  一股强烈的中年男子的油腻体息扑过来,熏得她脑子发晕,几乎就在同时,她感觉到--他下体有了反应,那根坏东西硬邦邦地抵在她小腹上。

  薇儿抬起眼,第一次用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看着看着,脸便慢慢地红了,像胭脂洇进了雪里。

  至真子的目光却越发炽热,灼得她无处可躲。

  「薇儿,你真美!」

  当着师傅师娘的面呢!薇儿突然清醒过来,刮着他的鼻子羞他:「谁说要把我当成自己女儿宠的?」

  随即一把用力推开了他,扭身便跑,笑声格格洒了一路,清脆如风铃。

  (74)

  和师娘进了后宅的寝室之后,薇儿第一时间便嗅到屋里那股暖融甜腥的气息,混着脂粉香,熏得人脸颊发烫。

  师娘刚与至真子行完房事,还未及清洗,身子慵懒得像一摊春水。寝衣松松搭在肩上,细带滑落半截,露出大片犹带潮红的雪脯。肌肤上覆着一层细汗,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师娘先上了床,又朝她招手:「上来躺着。」

  薇儿眼尖,早看见那凌乱的锦被上有几道深色痕迹,被褥中间还洇湿了一大块,湿痕的边缘已经半干,却仍看得出形状。

  她脸腾地红了,忸怩着只肯坐在床沿上。

  师娘嗤笑一声:「你就别嫌弃老淫虫的东西了,早晚也要射进到你里头,把你美得直翻白眼,快上来罢!」

  薇儿红霞满面,不作声地脱去鞋袜,褪下裙子和中衣,当她大腿雪肌触及那凉滑的锦褥一角,心都快跳出胸膛--那湿痕仿佛还带着余温。

  她僵着身子躺下,不知该往哪里看。

  「李晋霄,文武双全,门弟也拿得出手,这样的良家子再理想不过了。」师娘侧过身,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盐农杆子帮的事,你既取了大义,平夫取貌,宋三郎也配得上摘你元红。」

  「你相公天性太过孤冷好强,在宋家受了多年鄙视冷落,一朝翻身,做了些奸淫邪魔之事,按律砍头也不为过。可他生父是朝中重臣,最终也只能网开一面,能让他不再作恶便好。」

  连江湖中人都明白,这世道何时黑白分明过?能有三分公平,便算难得了。有时需曲折行事,有时需为五斗米折腰。师傅师娘被宋家供养六年有余,在知道宋嗣良的恶行后,论及惩治之时,言辞神色之间终究留了几分余地。

  师娘还说,至真子当年所为,恶行可比宋嗣良重多了,在拜天地时发了重誓,要弃恶从善,师傅才让他用玊石为鉴,开了自己的羞穴,自己又以缱绻柔情与枕畔软语,终于化去内心戾气,引回了正途。

  「将来再有人说宋三郎如何奸淫邪恶,你自己便有三分责任,他现在武功尽废,你就好好调教他做人。他爹也给我们托了口信,说的便是这个事。对了,你们佳期能有个一年半载吗?」

  「才没呢,就五天!哼,若不是因为农盐宪章之事,我一根指头都不会让他碰的!」薇儿说完言不由衷的话,自己也嘻嘻一笑。

  「不让他碰一根指头?眉心都已经散了,守宫砂也没了,给宋三郎丢了十几次身子?」

  薇儿羞得捂住了脸:「也就四五次呢……」突然发现自己后背处潮乎乎的一片,便反唇相讥,「全是你流的吧,白日宣淫,师傅也太宠你了!」

  「还不是那咒子闹的!」

  师傅和师娘灵儿成婚八年,一直漂泊异域,身边寻不着个可心的蓝颜,床笫之事从最初每周尚有数次,到后来一月也不过一两回--便这一两回,一心钻研武功的静虚子还像应付差事,草草肏弄几下便翻身睡去。

  在南洋的最后一年灵儿积压的欲念无处排遣,像潮水般一夜夜涨上来,又一夜夜退下去,只剩下湿漉漉的褥子和辗转难眠的夜。

  「现在有了老淫虫,他求之而不得了,又把我的身子稀罕得跟什么似的!薇儿,你可要记着我的教训,要让他时时惦记着你身子,而不是把跟你行房当成每日必做的功课。」

  薇儿深以为然:「你方才说的咒子,便是要给我一份新婚大礼?到底何等神奇,还非得要跟他先结缔『灵犀刻魄枕上契』?」

  「『贞心淫骨传音术』。夫妻同念此咒,此后妻子每次红杏出墙,和鸾凤和鸣诀一样,第一声浪吟,便能连通相公的灵台,与他心灵交感,一个念头便是一句话!」

  它唯一比不上「鸾凤和鸣诀」的是看不到画面,不能像那般有视觉感官上的刺激,却胜在诱人遐思的旖念联想。

  相公一边听着爱妻传入灵台半是羞惭、半是挑逗的淫声浪语和温存小意,也能在妒海狂澜中得到无限扭曲的酸楚快感,待到绿意上头之时,甚至还会鼓励她放开心结、尽情淫浪!

  「这咒子对我们妇人而言,有一个极大的妙处,」师娘的语气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能让你晋霄哥对你的身子永不生厌,即便是和别的妻室同房,心里还是念着你,想着你,如同上了瘾头一般不能自拔!」

  「当真?!」

  薇儿失声惊叫,嗖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兴奋得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握住灵儿的柔荑,「灵儿姐,遇到你可算是我陈薇的大造化!快说快说,咒语是什么?」

  「你须得老实供认一事,我才能解说与你听--宋三郎这样的人品,你会和他长相好吗?」

  「上天眷顾我,让我圆了一个美梦,可我不想搭进一辈子。一颗树,幼时便长歪了,怕是再难成材。平婚燕尔之后,从此宋郎是路人,偶尔背着晋霄哥和他春风一度,此生也就罢了!」

  薇儿既年幼又面相稚嫩,这般老声老气的话儿让师娘忍俊不住,抿嘴笑道:「这样也好,便用这个花骨朵一般的鲜嫩身子替师傅师娘还了宋家这个人情,自己也好好美一把,」说着便解开了薇儿的抹胸,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薇儿,「还有一个事,你不能瞒我,跟你那个『玉心郎』最近有何进展?」

  师娘知道薇儿与这个救命恩人「玉心郎」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薇儿却马上岔开了话题:「那为何非要先与相公结那『灵犀刻魄枕上契呢』?」

  师娘开口解释道:一边轻轻揉着薇儿雪白可爱的一对肉峰,一边解释:一旦结了这咒术,妻子当真会移情别恋,将对相公的爱分出更多给情郎。只要与情郎相距一丈之内,便会心生旖念,骨酥筋软,时时情难自禁。

  「只要你和蓝颜一丈之内,他就像磁石一般吸引着你,你坐在晋霄哥和情郎的中间,眼神便只会往情郎身上瞟,身子只会往他身上歪,甚至当着相公的面,你就忍不住和他勾勾搭搭,动手动脚,眉眼传情。相公一转身去了隔壁,你一准儿要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

  「和情郎一丈之内,他和你随便说句情话,哪怕只是『今儿这妆画得真好』,你便往那事上想,气也短了,脸也红了,下面便湿了一小片。」

  「若是你原本就深爱哪个情郎,一旦和他有了肉体之次……甚至会产生与他共白首之念。」师娘顿了顿,一双眼眸深深地望着薇儿,那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薇儿垂下眼帘,半晌才嗫嚅了一句:「若是结了『灵犀刻魄枕上契』,便能压得住这咒子?」

  「你师傅说,这枕上契的咒语中藏着能穿越时空的情意,不管你与旁人承欢多少次,便是被开了羞穴,或献了元阴,也敌不过这『灵犀刻魄枕上契』。最真挚的眷恋,永远只在对方身上,爱意无穷尽,这贞心淫骨咒再减一半,还是无穷大呢!」

  「什么是最真挚的眷恋?」薇儿听了已是痴了。

  「不与欲念掺杂,无有利害纠缠。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独立于时间之外。」

  薇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灵儿声音愈发轻了,「就是你欢喜我,我欢喜你,你是白发苍苍也好,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也罢,思念都不会断绝一日,减弱一分。想着他,便是你活着的证明。」

  薇儿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只想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地爱一个人,却接连被两个男子生硬拒绝,侥天之幸,终于遇见了晋霄,那首「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她读一遍心就定一遍:这次,终于没爱错!

  「如果你想得到你相公的专宠,便结这个咒子,可此后最好不要与心底藏得最深的男子有枕席之欢,这『灵犀刻魄枕上契』只能勉强压住你心里的情爱,不与相公提和离,可是自己却会被那求不得的相思折磨一生!」

  薇儿扮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怎会为了他那种不识好歹之人,跟晋霄哥提和离?他以为他是谁,笨牛一般死倔死拗的性子,也就是一群腯笨之妇才会看得上他,哼!」

  师娘摸摸她的小脑袋,知她已情根深种,心下喟然,岔开了话题:「你把这个李晋霄带过来给我看看,除了会写诗还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个『海王姬』爱得这般死心踏地的!」

  「哎呀,你可不能再和别人说这个!」薇儿臊得连忙捂师娘的嘴。

  师娘教了薇儿内媚之术的观照之法后,薇儿一测,才发现自己贞心分数低得可怜,淫骨却高得吓人--这便是「海王姬」最大的特征。

  「海王姬」一词,乃英武大帝所创。此等女子,面上端方贞静,一派大家闺秀模样,骨子里却骚媚入骨,放浪到了极致。

  「你师傅跟我结了这个『贞心淫骨传音咒』之后觉得奇趣无比,我看,也未必是咒术的原因,男人呀,轻易得手的绝不会珍惜。你这佳期太短了,越晚让他得到越好。新婚之夜便让他浅尝辄止,最后再与宋三郎好好销魂一把--」

  薇儿将发烫的俏脸贴着师娘的藕臂,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样折辱他,他会不会记恨我?」

  「他这样的身份,身边定不会缺女人,你和他又是父母指婚,既不是他的师姐师妹,又不是他的青梅竹马,你若不把他吃得死死的,……」

  「我能感觉晋霄哥对我动了真心。」薇儿语气有些发虚。

  师娘再没说话,埋首轻轻叼起薇儿左侧那粒蓓蕾,舌尖绕着乳晕打着圈儿。那濡湿的触感像细密的电流,从乳尖窜遍薇儿的四肢百骸!

  「啊--灵儿姐……」薇儿双手无意识地抓紧身下的锦褥。

  师娘抬起头,嘴角还牵着一缕晶亮的银丝,望着薇儿迷离的眼神,轻笑一声:「他两人都尝过你这里了?谁更会玩?」

  薇儿双颊绯红欲滴,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咬着下唇,眼神躲闪,却终究敌不过师娘那似笑非笑的凝视。

  「他怎能和宋郎相比!」她羞得别过脸去,声若蚊蚋,「宋郎本就是风月老手,薇儿在用饲情鼎之咒前,就想献身给他了……」

  「记着,和你晋霄哥就要这样说。平婚燕尔,女人第一次尝到房事上的甜头,肯定和平夫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须得提前练一下正夫的心力的!」

  师娘说话间手指在那湿滑紧窄的花径里缓缓进出,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再过几日,宋三郎就要骑你了。」她轻轻一勾,指尖在内壁那处微微隆起的软肉上缓缓揉压,「给他口过了?那根东西长得俊吗?」

  薇儿慌乱地摇头否认:「自家相公的宝贝,好赖就是它了。」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男子的阳具。当时宋嗣良将她压在软榻上,衣袍半褪,那根东西便猛地弹了出来,粗长滚烫,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直直抵在她雪白的小腹上。

  薇儿当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从未想过,男子的那里竟能硬得如此吓人,青筋暴凸,冠头紫红,顶端还渗着晶亮的液体,在烛火下闪着淫靡的水光。

  她颤抖着伸出小手,第一次握住它时,只觉得又烫又硬,掌心几乎要被那惊人的热度灼伤,偏偏又带着丝绸般的细腻触感,跳动着的脉络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像活物一般。

  她仔细地打量着宋三郎的玉茎--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通体莹润无暇,粗长挺拔,青筋隐现却不显得狰狞,反而像一道道精致的玉纹,冠头饱满圆润,色泽粉嫩中带着一点娇艳的嫣红,顶端细小的马眼还微微张开,渗出晶莹的先走之液,像一颗含羞待放的露珠。

  整根玉茎线条流畅,毫无一丝瑕疵,握在手里既沉甸甸又温润如玉,仿佛天生就该被女子珍爱、含在口中、迎进体内。

  薇儿一想到再过几日,这根漂亮得近乎妖异的玉茎就要真正进入自己的花穴,在她最娇嫩、最隐秘的地方肆意抽插,一寸寸顶到最深处,把滚烫浓稠的子孙尽数喷射进去,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亲近感--这东西,很快就要成为她命中注定的「自家相公的宝贝」了!

  她看着看着,差点没忍住低下头亲它一口--就在冲动刚起的一刹那,突然想起了晋霄哥,若是他看见自己这样跪在宋三郎身前,握着另一个男人的玉茎淫思如潮,心如鹿撞,下面还流出蜜液,背德快感像一股暗火从她小腹深处猛地窜起。

  师娘见她这副娇羞难抑、心旌激荡的模样,笑得又媚又坏:「那根东西定是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师娘那对饱满的乳峰压在她臂上,汗津津的肌肤黏腻地相贴,蒸腾而起的甜腥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那是师叔刚刚留在灵儿身上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当她又将一条丰腴修长的雪腿搭在她的大腿上时,薇儿此时忽然感觉异样,低头一看,师叔和灵儿姐黏糊糊的东西,已经蹭在她的腿上一大片了!

  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窜上来。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花穴中涌出一股热流,那羞耻与罪恶混在一起,烧成一把火,从下腹直直窜上来,烧得她连脚趾都蜷紧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师娘舌尖轻轻舔着薇儿滚烫的耳廓。

  「你师傅在我的劝说下,终于修习了易筋经,又将老淫虫归还的『小无相功』与『流通诀』融在一处,独创出『虚步瞬影』,瞬间便可移动数丈之远,那可是真正的空间武技!」

  薇儿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晋霄若能学得空间武技,便是脱胎换骨,不说能跻身绝顶高手之列,起码性命可保无虞。

  「宋家家主牵线,有个很大的官想邀你师傅去一次云兰哩!」师娘抿着嘴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你过几天带着三郎和你晋霄哥来这次一趟,一则把那剑取走,二则,若你师傅与你晋霄哥真有缘分,说不得能传他几手真功夫!」

  薇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原来师娘竟热切地盼着夫君出人头地,她原来可不是这样。

  「等你来了,我们四人同床一夜,」师娘的声音又甜又黏,「嗣良最爱人妻少妇,这两年眼神老是绕着我的屁股打转,你师傅也想看看新花样,……」

  她手指沿着薇儿光滑的小腹缓缓下滑,探入那片湿热的秘境,才发现那里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蜜液汩汩而出,顺着会阴流下,在身下的褥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薇儿,薇儿还不想那么快把身子给师叔……」薇儿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烧得通红。

  「老淫虫教你『依稀故人』第二式时,当时是怎么教你的?」灵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薇儿瞬间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瞬移三尺,避实击虚。他说……说要悟透这一式,须得体会『将出未出、欲进还退』的节奏。」

  她支吾着不敢说实话。

  「有没有让你贴着他身子,他往前一送,你便往后一缩;他往后一撤,你便往前一迎……如此反复,直到气息相融,分毫不差?」

  灵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薇儿咬着下唇不说话,花穴深处却猛地一阵酥麻涌上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练功时,至真子衣袍下那滚烫坚硬的轮廓,硬硬地抵在她小腹上。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双腿发软,眼睛都不敢看他,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你师叔当时握着我的腰,一遍一遍地『进』、『退』……进时就一捅到底,退时两片嫩肉都被他蹭得分开了,每次都带出一股水来,他说这个『剑意』便须得这般领略--这个大淫棍!你后来没让他隔着衣服快活一次?」

  「我可没有!」薇儿急急分辩,声音却越来越低,睫毛轻轻颤着,「他当时……一直在摸我屁股,我都忍着,后来把那根东西探到我腿间……我才骂了他一句,他就臊得跑了……」

  想到那日至真子涨红着脸、手足无措落荒而逃的样子,薇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带着几分少女的得意。

  「他说你心里已经有七分乐意了。」

  「才没有呢,最多……三分……」

  薇儿声音里带着软软的哭腔,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夹紧了灵儿的手,「我一直把师叔当成长辈的。」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诚实地扭动起来,骨头缝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忍不住握住灵儿的两座乳峰揉动起来。

  「当成长辈?」灵儿嗤笑一声,指尖探得更深了些,「有次你在我床上侧着身子睡觉,他吻了你的颈子,大腿,脚踝--还有什么地方,老实交待!」

  「我睡着哩,我不知道哩!」

  薇儿捂着俏脸只是抵赖,指缝里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笑眼,一点儿看不出懊恼。

  她记得坏师叔的唇落在颈侧时,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记得他的手指抚过大腿时,那粗糙的指腹带来的战栗;记得他吻她脚踝时,那一瞬间窜遍全身的酥麻。

  她一动不动地装睡,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拼命咬着枕头一角。

  坏师叔明明知道自己醒着,就是不说话,隔着自己湿成一片的亵裤,一根手指轻轻地摩擦起自己的肉缝……

  明明是猥亵,可薇儿心里却一点也不恼他,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

  「你师叔名声已经坏了,又招惹了元阳教,再不可能复出江湖了,也就只能寻点床笫之欢,他授你的武功皆是最精妙的招式,你破了身子之后,便把身子给他享用几回吧!」

  「薇儿的身子还没让自己相公碰过呢……」薇儿说罢便羞涩地捂住脸。她拜师入门还不到一年,在这里学艺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至真子传授给她的武功皆是最上乘的,图的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有什么,张春洪大侠和他爱妻刘欣若成婚十余年了,到现在还没进过她身子一次呢,依然爱她入骨,圣上是怎么夸他的,又是怎么说洪三指的?」

  灵儿亲了一下薇儿的后颈,手指已经在薇儿私处弄出水声来,「你想知道他怎么传授我『依稀故人』第三式吗?」

  「当时,他让我弓着身子站着,从背后揽着我的腰--演示瞬移之时,如何无声无息贴到敌后。」

  灵儿指尖开始在薇儿腿间轻轻动作,不疾不徐地揉动着两片早已湿滑不堪的花瓣。

  「他从后面贴着我的背,那物就嵌在我股缝里,一呼一吸之间轻轻蹭着--一进,一退,一进,一退。我能感觉到它越来越硬、越来越烫,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那冠头的形状都印过来了……」

  「老淫虫就问我:可悟了?我说悟了,他说不行,让我脱光了,同样的招式,跟我又练了一遍。然后他就当着你师傅的面,从后面要了我,一下子就顶到最里头了。薇儿,想不想这样……」

  她一面说着,一面指节轻快地叩动着薇儿的肉芽。薇儿像牵线木偶一样,身子随着灵儿的动作而扭来扭去,腿根不由自主地夹紧灵儿的手,像一条搁浅的鱼,挣扎着要往更深的水里去。

  「让老淫虫传授『千回百转』那一式,若是他借机用强,薇儿不反抗就是……」

  薇儿下面已经流成小溪了,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极度的渴求,眼眶都红了。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薇儿也就换了称呼,不再叫他师叔了。

  「『千回百转』?那可要2800点炁值呢!你可没有这么……哦,你这个小鬼头,是不是你晋霄哥已经到了这个内力值?」

  薇儿被识破用意,也只是嘴角甜蜜一翘,算是默认了。

  「好,就让他在练功房传授武功时要了你……」

  师娘的中指指尖已沾满从花径溢出的蜜液,借着那滑腻,只在那紧闭的羞穴入口处来回摩挲,薇儿本能地夹紧双腿,却反倒让那指尖被两瓣臀肉更紧地裹住,动弹不得。

  「要不要提前在地上铺上厚一点的毡子?」

  师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另一手指指尖捏着薇儿的乳蒂反反复复地揉搓拉动,没一会儿便充血膨胀,高高挺立起来。

  「这样太明显了……」薇儿银牙咬着下唇,掩住檀口,「就让薇儿……双膝跪在地上,他从后面要……嗯,不要……啊!嗯!慢点!」

  师娘的中指刚刚探入薇儿腿间那片湿热紧窄的花径,便被那紧致柔滑的秘肉热情地吸住,薇儿两条修长双腿绷成了柔韧的弓弦,膝盖微微向内扣,却挡不住腿根处那一阵阵细微的痉挛。

  「若是你和你晋霄哥先结了这『贞心淫骨传音咒』,到时传音入密,便不会心生隔阂。」

  师娘的另一只手又覆上薇儿的前庭,这次却是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掐住那粒肿胀的花蒂,像捏着一颗熟透的红豆,缓缓旋转、揉捻,时轻时重。

  「传音入密是何种体验?」

  薇儿大口喘着气,随着师娘的纤指在肉洞中轻轻地一勾一挑,两条修长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本能地向两边分去,又猛地并拢。

  「将来和情郎同房的时候,你只要为情郎发出第一声浪吟,这咒子便能启动,届时你只须默想你晋霄哥的样子,每一个想和他倾诉的念头,都会化作一道极细极清的传音,直接钻进晋霄哥的灵台--清清楚楚、丝丝入扣!」

  「你和情郎在锦被中搂抱爱抚,被他压在身下--你便通过传音入密告诉你晋霄哥:『相公,薇儿正和他交颈接吻,舌头被他叼在嘴里,咽下他的津液到肚子里……他的口水好甜,比你的甜呢。』」

  薇儿眉峰紧蹙,眼神迷离,表情似痛苦又似极度渴望,呻吟出声。

  「一会儿又说:『相公,他的坏东西在薇儿的花瓣上磨来磨去,薇儿的花瓣都湿透了,黏糊糊的,蹭着他的柱身,一蹭就出一股水……他还不进去,就在门口蹭,薇儿痒得受不了,腰一直在扭……』「再过一会儿,你声音都发颤了:『相公,他进去了,只进了一个头……薇儿的花瓣被撑得薄薄的,紧紧箍着他,里面好胀……薇儿想让他全进去,又怕……啊,他动了,好慢,一进一出的,薇儿里面被他勾得又痒又酥,腿根一直在抖……』」

  「灵儿姐……你和师傅便如此吗?说得人家……心里痒痒的呢!」

  薇儿听着这些极香艳刺激的话,一时满脑淫思,花房泛热,淫水涓涓难歇。

  「我和大淫棍每次交欢,都跟你师傅传音入密,他已经有些欲罢不能了!」

  师娘的手指在薇儿紧致无比的处子花穴中咕啾咕啾地抽动着,那声音黏腻而淫靡,像搅动一汪化不开的蜜。如浪潮般的激情让薇儿曲线玲珑的雪白娇躯泛上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小腹,连腿根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红晕。

  「你通过传音入密告诉你晋霄哥:『相公,薇儿现在骑在他身上了……他自己不动,让薇儿自己来……薇儿一上一下地套弄他,他的东西在薇儿里面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顶到最里头,花心被撞得又酸又麻……相公,你看到了吗?薇儿流了好多水,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把他肚皮都打湿了……薇儿好快活,比跟你做快活多了……』」

  「待他射进去时……你便传音给他:『相公,他要射了……他抓着薇儿的腰,使劲往上顶,顶得好深好深……薇儿感觉到他的东西在里面一胀一胀的,要射了……啊,他射了,好多好烫,薇儿要怀上他的种了……』」

  师娘两指并拢,猛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薇儿体内,薇儿的身子骤然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美得魂不附体,一时按压不住,身子猛地僵住,花径骤然缩紧,温热的蜜液汩汩涌出,浸透她的整个手掌。

  「呀--薇儿到了!」

  小妮子陡然尖叫出声,十指死死攥紧身下锦褥,腿心剧烈地痉挛抽搐,一股清亮的热流激溅而出,绽开细碎晶莹的水花!

  床上香艳指戏终于告一段落。

  薇儿一面帮师娘系好亵衣的带子,顺手把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了拢,理顺了那几缕打结的青丝,语气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灵儿姐,那空间战技对内力可有要求?」

  「小妮子,『千回百转』还不知足?让你晋霄哥和你结那个贞心淫骨咒,你师傅必引以为知音,」师娘斜眄着她:「若他心力不够,你便时不时地分享你与你相公的浓情蜜意、房事之乐--千万不要瞒着他,只管撩拨!」

  「万一他要使小性子,怎么办?」薇儿还是有些不太敢,好不容易才遇到这样一个良人。

  「你切切记着师娘的一句话:正夫大防在那里摆着呢,恼了不要怕,继续撩,不道歉便是情趣,一旦赔了不是,你在他心里便扎了刺了!」

  薇儿点点头,深以为然,又告诉师娘,她娘知道如何用内力激发那些白衣杀手的黑剑--那种黑剑叫「恶时铁精剑」,对战时能让时间走得更慢。到时他们四人一人一把。

  「你记好了,咒文如是--花开别枝,命犯红鸾。爱移情迁,彼增此减。一丈之内,骨酥筋软。传音灵台,声近人远。如渴难解,如瘾难缓。贞心淫骨,红杏绿染。」

  有些女侠授了这「贞心淫骨传音术」之后,独身行走江湖时,想和远隔一方的自家相公说个事儿,或者就是单纯地思念相公,也会临时找个看得过去的小毛贼苟合一夜,自己也吃个野食解解馋,相公也说不得什么的。

  薇儿笑着自嘲道:「薇儿淫骨那么高,最不挑人的。」

  师娘又从床尾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药瓶,倒出三粒「合欢护苞丹」:「男子将阳精喷洒入胞宫之际,提前放置花穴内的合欢护苞丹便能将精液化作滋养的玉液琼浆,护住胞宫和娇嫩的花穴肉壁,便是与八九个男子承欢彻夜、纳尽群阳,亦能温养如初,不损分毫。」

  「正好宋郎要搞一次解佩集,有了这丹药,他便不用再担心了。」

  「你嘴里的这个『他』--定是你尊夫晋霄哥了!记着一点,平夫随夫是什么?不过是床笫间一件会喘气的活器物。知冷知热、时时刻刻念着你、爱着你、护着你的,永远是自己正夫头子。」

  马车之内,薇儿敛回心神。

  看着眼前李晋霄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心中却悄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日最后再试一次,若那人还是不珍惜这段情分,便慧剑斩情丝罢!

  「……比如岳青宋家,做海外贸易才是真正的生意经,可又一时舍不得世代赚下的田产,有这一层,便可让他们安心。」

  「晋霄哥,你这套想法极好,我到时也跟相公说一下,他定能说服他爹爹!」

  正巧马车一个颠簸,李晋霄顺势贴近她身侧,肩臂相抵,温热重新弥合了她刚才刻意拉开的距离。

  薇儿便借着从矮几上提壶斟茶,身子轻盈前倾,很自然地躲开了他的亲近,将茶盏递给晋霄之后,手肘往膝头一撑,手背随意托住脸颊,脑袋歪向一边,那双会说话的美目顾盼生辉:「晋霄哥,有些地主计较银钱,有些地主对名声口碑最是上心,那又当如何?我相公只会用损招治服他爹爹。」

  车子再一晃,薇儿身子微斜,一只雪腻柔荑却似蝴蝶点水般,轻轻落在他紧实的大腿上,他刚欲伸手来捉,她便像被烫着似地倏然收回,又规规矩矩地搁回自己膝头,只留下那一触即逝的温软触感。

  李晋霄咽下满心的不甘:「对于计较银钱的地主,既有了官府背书的盐田公所与地皮交易,依附于土地的地骨权益--那笔年年稳收的骨租,便可依价折现,证券化流通。」

  这是他从宋家向他岳家借钱之事所想到的一层。

  「地主若需现银周转,不必苦等岁末收租,只需将未来五年、十年的骨租收益,凭地骨契据至公所估价,发行『骨票』售予民间资方,立时便能获得大笔银钱。骨票持有人届时凭票向盐田收取租子即可。」

  「此外,朝廷还可以设立『义绅科』。凡主动响应《宪纲》、出让地皮权益达到一定数额之地主,可由地方奏请,授予无实职、有品阶的虚衔爵位,获得义绅匾额……或司法上的部分优待,如非重罪不得用刑。其子弟在科举、入国子监或地方官学时,可获得额外的荐举名额或优待。」

  薇儿沉吟了片刻,眉头渐渐收拢:「可若这『骨票』的估价之权握在公所手里,而公所又与地方豪强暗中勾连……他们大可以压低『骨票』价码,使急用钱的小地主吃亏;或是故意抬高估价,吸引资方购入后,再与地主串通制造事端,令盐田产租不宁,最终损了持票人的利。这其中的分寸与监督,又当如何拿捏,叫地主与购票资方都能安心?」

  她的问题精准地刺向了这个崭新金融工具最脆弱的命门--信用与公正。

  这份敏锐、聪慧与早熟,让李晋霄大为叹服,带着一副欣赏的语气,摸摸她的脸蛋:「丫头,你都读过什么书?」

  薇儿俏脸绯红,心中却甚是得意,蚁声道:「不过是《平准新书》,《经济密要》,《格物知微录》……晋霄哥,你才是斑斑大才,他只会送些小情小意的打动女孩子的心--」

  她说着,从香包里掏出一盒「璇丝青润露」: 「你瞧,这可是『蔷薇娇』所出之物,只是太过靡费了!」

  李晋霄没想到她把话儿又绕到了宋嗣良身上,心里正不得劲,她又来了一大段:「我三姐说,他以前很知道勤俭节省,也懂规矩礼数,特别乖巧招人疼,只是走岔了路。他第一次上门提亲之时,我便梦想过,和他成婚以后,我替他缝补衣裳、煮茶做饭;他劈柴烧火、挑水浇园,累出一身汗,我来给他擦洗身子,两人白日里并肩劳作,夜里头恩爱快活,岂不比现在他这种荒淫奢靡、暴虐残忍要好太多!」

  薇儿说这话时,语气亲昵得仿佛宋嗣良已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而她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小两口的日子。

  「唉,可惜平婚佳期只有五日!」薇儿意犹未尽地收住口,咬着下唇,含笑眄视着他。

  李晋霄感觉正在失去眼前这个尤物,满心的不甘像潮水般翻涌,一时间坐卧不宁,只想与她挨得更近,最后竟将薇儿死死得挤得车厢一角,惹得少女吃吃笑着,最后一声嘤咛,香软纤柔的身子终于让他搂到怀里!

  「丫头,我真得好爱你!」

  他凑近她的脸,看着她凝脂般细腻柔滑的脸蛋上有一层淡淡的茸毛,像初夏时节刚摘下的水蜜桃,薄绒覆面,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要这般叫我。」薇儿脱口而出,说罢才意识到不妥,慌忙垂下头去。

  李晋霄也没上心,只当她是女儿家羞涩:「慕容嫣--如今宫中的皇贵嫔,从前待字闺中时亦嗜书如命。她整整十六口檀木书箱,其中便有一册《经济密要》。我翻过,页边密密麻麻全是她写下的批注与疑问……你也觉得此书艰深难解吧?」

  「我算学尚可。」薇儿颊边淡淡绯霞还没有散去,语气中有藏不住的自得。

  「我生平最佩服的便是算学好的小美女!」他惊喜异常,话里浸着爱怜与叹服, 忍不住将她搂紧在怀中。

  这一句话便让薇儿的眼眶倏然热了!

  她三岁半便拜师发蒙,四岁即能出口成章,博览群书,有过目不忘之能,被全家誉为神童,爹爹对她最大的希望将来能成为中侍省女官,逼她多读些经史子集,可她最爱的却是爹爹书房中的那些格物之书,天文地理算学力学。

  那些解出难题后无人可诉的寂寥欢喜,忽然都有了归处--她偏过脸,泪光已在眸中盈盈转着:老天爷,你实在太宠我了!

  「晋霄哥,你对骨皮分离,还有什么想法?」

  「估价之权,不可集于一身。我设想中,要设立『三堂核价』--公所、钱业、盐农各出一堂,背对背出价,取中数为准;再立『契信榜』,失信者处处受制。若还不足,可强提交易额百分之一注入『稳租险仓』,遇人为损租则由官仓先赔,再向恶徒追偿……」

  「胥吏则借此获得新的敛财工具。他们可以故意拖延交易、增设手续,迫使急用钱的盐农缴纳『快办钱』;或与地主合谋,阻挠盐农间的公平交易,迫使其只能低价卖给与公所有关的指定买家……」

  「闽西七山二水一分田,山林也可依此例,凡山林盐田地皮交易,无论农民之间转手,还是外来民资购入,公所皆按成交价抽取一成的『易田税』。此税之中,四成直接补偿原地主,以酬谢其让渡部分盘剥之权、促成活络交易之功。」

  「薇儿,这些大事,我都需要你和你三哥来帮衬。」

  他是无论如何不想让薇儿在什么「杆子会」里继续搅和下去了,她这股革命劲头可真让李晋霄害怕了,刚出道便开始用间,心思又缜密,不像陈汉庭那般好对付,兼具理想主义和务实之风,还是什么「度厄仙子」,他身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必须把这个新生代职业革命家扼杀在摇篮里!

  薇儿沉默,扭脸望向窗外,马车正行过一片林间,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李晋霄跟她三言两语讲了一下对宋嗣良的矫治之法:「单冲他做拍花子那些事,杀头都不为过,大娘也不指望他能就此弃恶从善,不过让他平婚燕尔这几日老实收敛一些。」

  薇儿苦笑一声:「出了宋府,我又听闻一桩他的恶行:九日前,他又毁了一家人。只为那家孩童不慎碰了他,他便指使人将孩子父亲的腿生生打断,还说他『教养无方』,当着众人的面,奸了那孩子的娘亲,简直和畜生无异!」

  说到此处,她咬着牙,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晋霄哥,你再不要怕我心疼,这几日定要让他多吃些苦头。和我圆房之前,须先陪着我去给饥民送米面。佳期之中,每日要诵读《盐民苦役叹》《岳青农谚》,好好体恤民瘼,!」

  说到这儿,她飞快地瞟他一眼:「就寝前,他还需当我们的面诵读『当日省过录』,到时由你来评价--若你觉得他当日表现尚可,薇儿自会好好奖励他,若是你不满意,哼,薇儿夜里也有手段拿捏他!」

  李晋霄啊李晋霄,我看你到底是岳家女婿,还是陈家女婿!

  李晋霄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声音涩得像含了沙:「这法子倒是妙,你……你会如何奖励他?」

  「不许你问这等不庄重的话!」

  四目相触的刹那,仿佛有细密的丝线将两人的视线无声缠紧--马车轻轻一颠,日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上,两人竟都一时凝住。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