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的真不是成人版深夜食堂——精神小妹篇】(16-19)作者:隔壁老程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24 11:19 已读147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开的真不是成人版深夜食堂——精神小妹篇】(16-19)

作者:隔壁老程
2026/06/24 发布于 uaa
字数:21134

  第16章 来道功夫菜

  当老王的车停在我的店门口的时候,店里的热闹刚进入下半场。

  我正悠闲地靠在店门口抽烟,透过半掩的门看着里面那一桌。

  四个职校的男生,两个小姑娘,围着一张拼起来的大桌,桌子上摆着三锅黄焖鸡、两盘炒菜、一堆空啤酒瓶和一盘吃到一半的拍黄瓜。

  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男生正举着手机给旁边的小姑娘看什么东西,小姑娘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灰蓝头发挨了一巴掌也不恼,笑嘻嘻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另一个男生正端着碗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旁边一个女生嫌弃地看着他说:“你能不能吃慢点,谁跟你抢似的。”他没空回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这就是这家店在午夜时分的常态。

  白天这里是安静的小店,来吃饭的都是零散的学生和附近的住户。

  但一过了晚上十点,那些白天在街上晃来晃去、染着各色头发、穿着宽大卫衣的职校生们就开始往这儿聚。

  他们不是什么好学生,白天在课堂上睡觉,晚上在街上闲逛,有时候也会跟人打架、在网吧通宵。

  但在我的店里,他们就是一群吃饭的年轻人。

  他们不闹事,不扰民,吃完饭会主动帮忙把碗筷收到洗碗槽里,偶尔喝多了会在门口蹲着吹吹风,然后互相搀扶着回去。

  就是这种关系。

  我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正准备起身回去收拾桌子,就看见老王的白色比亚迪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来,老王探出半个脑袋:“程哥,还没打烊吧?”

  “没呢。”我站起来,“咋了,跑车跑饿了?”

  “不是我,”老王咧嘴笑了一下,但我注意到他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来店里都是随随便便的,嘴角往上一扯就完事了,但今晚他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他有点紧张,“我带了个朋友过来,加班到现在的,还没吃上饭。你给安排一下,弄点好菜。”

  “朋友”这两个字他咬得比平时用力。

  我往他后座看了一眼。

  车门开了,先伸出来一条腿——高跟鞋,黑色,尖头,细跟。

  然后是另一条。

  车门完全打开之后,一个女人从车里站了起来,弯腰的时候我瞥见她包臀裙绷出来的那道弧线,然后她直起身,关上车门,站在了路灯底下。

  我承认,那一秒钟里我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不太干净的画面——那双被包臀裙紧紧裹着的臀部,如果从后面整个握住,指尖陷入那层弹力面料和底下的软肉里,手感应该是什么样。

  她弯腰的时候,裙摆边缘从大腿后侧往上滑,如果再低两寸,应该就能看到那层布料边缘勒进皮肤里压出的那道红痕了。

  这些念头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像水面上掠过的一层涟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了。

  她站直之后低头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我看到她的目光在抬起来的时候,先扫了一眼我这家店的招牌,又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灯光和人影。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嫌弃是正常的,这个女人的气质一看就和这里不搭。

  她在路灯底下站了两秒,老王已经锁了车快步走到她旁边。

  他站的位置很有意思,身体微微朝她那边倾斜,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保安在护着她往前走。

  老王几乎天天在我这吃饭,他比我大了10岁,是个曾经创业破产的小老板。

  他跟我说,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指望还能找到什么漂亮老婆,能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就不错了。

  但今晚,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殷勤劲儿——我站在门口看着,一眼就看明白了。

  老王这小子,对这个女人有意思。

  还不指望漂亮老婆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我也没什么反应,就是看了几眼,然后就转身先进了店里。

  店里那一桌年轻人还在闹。

  灰蓝头发刚被拍了一巴掌,正在那儿揉肩膀,嘴里嘟囔着“你下手也太重了”。

  我一进门,他就抬头冲我喊了一句:“程哥,再来两瓶啤酒!”

  “少嚷嚷,来腾个地方,我这儿还有客人要坐。”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冰柜里拎了两瓶啤酒放到他们桌上。

  灰蓝头发嘿嘿一笑:“好好好,不给程哥惹麻烦。”

  他旁边那个小姑娘——就是刚才拍他的那个——转过头来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诶诶诶,来了个女的,好正。”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门口飘过去。

  老王推门进来了。

  他先进来半个身子,然后侧身拉着门,让那个女人先进来。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非常自然——但正是因为自然,才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这么做。

  女人走进来的时候,店里的声音突然停了那么一两秒。

  那几个职校的小子,平时嘴上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但看到一个穿着风衣和高跟鞋、气质完全不属于这条街的女人走进来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都不说话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店里。

  她看到了那桌年轻人——灰蓝头发、啤酒瓶、吃了一半的拍黄瓜、桌上散落的烟盒和手机——然后她的眉头又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皱眉比刚才在外面那一下更明显了一些。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点店里还会有这么多人,而且还是这种画风的年轻人。

  老王倒是个自来熟,他快步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桌前,拉开椅子:“来来来,邹露妹子,坐这儿,这个位置通风好。”

  邹露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走过去坐了下来。

  她坐下的时候,依旧是先把风衣的下摆整理了一下,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双手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很标准的职场女性坐姿,克制、得体。

  不知道这样的女人,被按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还能保持这样的优雅……

  “流氓!”刚想到这,我就赶紧学着小野一样骂了自己一句。

  灰蓝头发那边已经开始低声交流了。

  他旁边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压低声音说:“卧槽,这女的好高。”另一个说:“高跟鞋呢,脱了肯定没这么高。”灰蓝头发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腿本来就长。”

  他们以为声音压得够低,但店里就这么大,我和邹露都听见了。

  邹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走过去,把菜单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她接过那张过塑了的A4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后问我:“你们这儿最拿手的是什么?”

  “黄焖鸡,招牌嘛,肯定是最拿手的。”

  她摇了摇头:“除了黄焖鸡呢?”

  “你想试别的?”

  “嗯,”她说,“王师傅说你特别会做菜,有没有那种特别能体现你功夫的功夫菜?”

  这句话让我多看了她一眼。

  我想了想:“那就鱼香肉丝吧。”

  “鱼香肉丝?”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鱼香肉丝谁都会做。但越普通的菜,越能看出厨子的水平。这道菜讲究的是火候、调味、芡汁的浓稠度,每一家做出来都不一样。你要是想试我的手艺,这道菜确实比黄焖鸡更能说明问题。”

  她听完这句话,看了我一秒,然后说:“好,那就鱼香肉丝。”

  “还要别的吗?”

  她想了想:“再要一个番茄蛋汤吧。”

  “行。”

  我转身进了后厨。

  灶台挨着墙,左边是调料架,右边是备菜台。我走到冰箱前翻出猪里脊和番茄,正在切肉的时候,外面的声音飘进来了。

  老王坐在邹露对面,跟她聊着天。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带着一种刻意压着的温和:“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你们公司最近业务量很大吗?”

  “嗯,年底了嘛,项目都赶着在春节前落地。”

  “那你们做策划的,主要搞什么类型的活动?”

  “会展、景区宣传、商业综合体活动……最近在做一个古镇的文旅项目,事情比较杂。”

  我在后厨忙活,一边偷看和偷听大厅里的动静。

  我发现邹露的每一句回答都不长,但信息量够,不会让对话冷场,也不会让对话往更私人的方向滑动。

  老王大概也感觉到了,但他不在乎。他继续找话题,聊他跑夜车遇到的奇葩乘客,聊这条街的变化,聊杭州冬天的湿冷。

  他努力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可能中年男人追女人,都是这种心酸的感觉。

  邹露偶尔会接一两句,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始终停留在老王身上——我透过备菜台和后厨门之间的缝隙看到,她的目光好几次飘向了旁边那桌年轻人。

  灰蓝头发他们已经喝上了那两瓶啤酒,正在玩一种极其幼稚的游戏——几个人轮流用手指弹啤酒瓶盖,看谁能把瓶盖弹进桌子对面的空碗里。

  弹进去的人得意洋洋,弹不进的人被罚喝一口。

  一个女生弹歪了,瓶盖飞出去滚到了邹露的脚边。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想过来捡。

  邹露弯腰,把那个瓶盖捡了起来,递给她。

  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风衣领口彻底敞开。

  她捡瓶盖的位置很好,明显是避开了其他人,但唯独忘了避开在后厨的我。

  当时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无力地垂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出那条深邃、诱人的乳沟。

  暴露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两秒时间,但光是这一会儿,居然就让我浑身的血直往身下涌。

  今晚我已经是第三次对这个女人产生幻想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赶紧移开了视线,但已经晚了,那个画面已经像烙铁一样死死烫在我的脑子里:那对被白衬衫死死包裹、随着弯腰而变形的硕大胸脯,那条在灯光下不断延伸、吞噬视线的肉缝。

  我死死攥着菜刀,掌心全是黏腻的汗。

  我手里捏着的明明是梅花肉,脑子却都是把手伸进去、把那两团肉狠狠揉碎在掌心里的手感。

  去他妈的衬衫,我要直接把它撕开,用手掌狠狠地蹂躏一番那对奶子。

  我想着:当我把她按在身下的时候,这个随时都保持得体的女白领到底是会敏感地颤抖退缩,还是会浪荡地挺起胸膛,把那两团肉主动往我手里送?

  “咚!”

  我咬着牙,发狠地一刀劈在砧板上。沉闷的钝响在后厨炸开,像是在警告我这已经沦陷的理智。

  “操,你他妈真是个畜生。”我在心里暗骂,“人家是老王带过来的姑娘,你才认识不到半小时。人只是来吃顿饭,你已经在脑子里把她剥了个精光,连怎么干她、怎么揉她的乳房都想了个遍。”

  小野啊小野,你说你没事儿回什么老家呢?

  那个女生接过瓶盖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然后跑回去了。

  回到座位上之后,那个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她的声音好温柔啊,我以为这种穿高跟鞋的都会很凶。”

  灰蓝头发说:“你懂个屁,越好看的人越温柔。”

  女生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灰蓝头发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你,不好看的就很凶。”

  邹露听到了这些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老王给她倒的茶,嘴角的那条线松动了一些。

  我没继续看,专心做菜。

  里脊肉切成丝,用料酒、盐、淀粉抓匀。

  木耳泡发切丝,胡萝卜切丝,葱姜蒜剁成末。

  调一碗芡汁——糖稍微压醋半线,让回味带一点点甜。

  热锅冷油,肉丝滑下去,快速划散,变色就盛出来。

  锅里留底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再下葱姜蒜末爆香,然后木耳丝和胡萝卜丝下去翻炒几下,肉丝回锅,最后沿着锅边淋入调好的芡汁,大火收汁,翻炒均匀,出锅。

  整套动作从切肉到装盘,大概用了十二分钟。

  我把盘子端出去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油亮亮的,肉丝均匀地裹着红亮的芡汁,木耳和胡萝卜丝穿插其间,葱花撒在最上面,热气裹着酸甜的气味往上冒。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筷,吹了吹,送进嘴里。

  我在旁边看着,等着她的反应。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了一眼筷子尖上残留的芡汁。然后又夹了一筷,这次夹了木耳和肉丝一起,送进嘴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那桌的灰蓝头发忽然冲她喊了一句:“姐姐,那鱼香肉丝好吃不?”

  邹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大概没想到一个染着灰蓝色头发的职校男生会主动跟她搭话。

  “好吃。”她说,“你要不要试试?”

  灰蓝头发咽了一下口水,瞄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的老王,然后咧嘴笑了:“姐姐你人太好了,我吃了你还咋吃嘛,你吃你吃,我下次自己点……”

  他旁边那个女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少说两句,别打扰人家吃饭。”

  但他不理她,继续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怎么这个点才下班?”

  邹露顿了一下,然后说:“做策划的,年底项目多,没办法。”

  “策划?策划是做什么的?游戏?”灰蓝头发问。

  “就是到处搞活动,搞展会的。”她又解释了一下。

  “那你们搞活动的时候,需不需要那种模特站台?”他一下子来劲了,“你看我怎么样,我这身材还是可以的!”

  他旁边的女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能不能装逼了,你有什么身材你就模特?”

  灰蓝头发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地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点活干嘛……”

  邹露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

  我站在后厨门口,端着我的茶杯,看着这一幕。

  一个穿风衣、高跟鞋的职场女性,坐在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职校生中间,被他们的吵闹声、玩笑声和笨拙的热情包围着。

  她大概自己也没想到,凌晨一点,她会在一家黄焖鸡店里,被一个灰蓝头发的小子毛遂自荐。

  她吃完了那盘鱼香肉丝,又喝了几口番茄蛋汤。放下碗之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了。

  老王坐在她对面,一直没怎么吃,光顾着跟她聊天了。他看到她放下碗,赶紧问:“吃好了?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不用了,吃饱了。”她说,“王哥,你说得没错,这老板手艺真的很好。”

  “不客气不客气,”老王连忙摆手,“以后你要是想吃夜宵了,直接跟我说,我顺路就带你过来。”

  邹露站起来穿上风衣,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她说了一句:“程老板吧?咱们能加个微信吗?”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我面前。

  “还加微信干嘛?你随时来就行了,我这基本都开门。”我一边问,一边急急忙忙地掏手机。

  却见她似乎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回答道:“这两天可能会有点事儿要找程老板帮个忙,还是加一下吧。”

  我扫描,添加。她的微信头像是西湖边的落叶,昵称就是她的名字:邹露。

  她收好手机,冲我点了点头:“谢谢程老板,您手艺真好,我下次再来。”

  老王赶紧站起来:“邹妹子我送你回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好,麻烦王哥。”

  老王走在前面帮她推开门,门推开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来。

  灰蓝头发在后面喊了一声:“姐姐慢走啊!下次来我给你留位置!”

  邹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记住了。”

  门关上了。

  白色比亚迪的车灯亮起,发动,掉头,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

  我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店里开始收拾。

  灰蓝头发那桌喝完最后两口啤酒,也准备走了。

  他们站起来的时候,灰蓝头发经过我身边,忽然说了一句:“程哥,你说老王能追上那姐姐吗?”

  “悬,人家明显对他不敢兴趣。”我下意识地评价道。

  “哦,”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转头看向他。

  他挠了挠头:“嘿嘿,我也就想想。”

  第17章 春梦了无痕

  那个灰蓝头发不知道,其实那天晚上,不止他和老王两个人对邹露有想法。

  人可以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自己。

  因此很可耻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春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春梦。

  在梦里,我似乎回到了刚来杭州的那一天——我站在杭州东站出站口的人流里,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然后我看到了小野。

  她靠在栏杆上,白衬衫扎进牛仔裤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她看到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朝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站在出站口愣了好几秒。

  “你怎么才来?”

  她蹦蹦跳跳地过来,就这样扑进了我的怀里,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一点。

  接着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然后牵起我的手,手指滑进我的指缝里,变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她拉着我穿过出站大厅,穿过梧桐树影,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倾斜下来,照亮了一间小小的阁楼——斜屋顶上有一扇天窗,窗帘浅蓝,随风微动,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

  她站在那片光里,转身看着我,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墨,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丢下我好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她等了三秒,随即放下手,笑了一下,退后一步,走向那扇天窗。

  窗帘被风吹起来,挡住了她的身影,落下时,她已经不在了。

  我赶紧追上前,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我推开门,看见大萱坐在床沿上,穿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深蓝色短裤,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那件吊带背心绷在她身上,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将布料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在锁骨下方形成一道诱人的曲线。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单,我就这样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我完全没想到的话:“程哥,你喜欢我吗?”

  我再次沉默,这次我真的有些犹豫了。

  她看着我犹豫的样子,突然拿起我的手,放在了她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吊带,我的手心覆盖在了那团饱满的柔软之上。

  那份重量感和充盈感让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张开。她的胸很大,我的手复上去根本无法盈握,柔软的触感从指缝间溢出来,温热而沉甸甸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大萱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那份柔软在我的掌心里微微变形。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得更大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挺了一下胸,让那团软肉更深地陷入我的手心。

  她侧过身来,膝盖抵着我的大腿,一只手撑在我的肩膀上。

  她闭上眼睛,嘴唇离我只有几厘米。

  于是我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她的睫毛在我眼皮底下轻轻颤抖,身体软了下来,靠在我身上。

  而我的手从她胸口滑下去,沿着她腰侧的曲线一路向下——她的腰很细,和胸部的饱满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反差。

  直到我触到她短裤边缘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程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她握住我的手,牵引着我探入那片已经微微发热的柔软。她低头看向我的手,又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我刚要发声,却见她眼睁睁地在我面前消失了。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场景再次变换,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杭州的夜景。

  林殊予正蜷在一张大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光裸的肩膀。

  她看到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我面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到大腿中段,两条长腿完全裸露着。

  她伸手环住我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是我第一次用身体换钱。”她说,嘴唇贴着我的脖子,“未来我也不想再找别人,只有你一个。”

  她蹲了下去,解开了我的裤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张开嘴,含住了我。

  她的口腔温热而湿润,舌头从根部滑到顶端,又从顶端回到根部,不急不躁,吞吐之间带着一种从容的、近乎优雅的熟练。

  我抓住她的头发,她配合着我的手调整角度,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她松开嘴,站起来,转身,双手撑在落地窗上。睡裙下摆被撩到腰际,她回过头来,抬起一条腿踩在窗框上,把脚伸到我面前。

  “想不想换个方式?”

  她用那双赤裸的小脚——白皙的,纤细的,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脚趾,从顶端开始,沿着我那根硕大的肉棒缓缓向下滑动。

  她用脚掌包裹住它,不轻不重地踩踏着,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

  这种感觉让我很快就想要缴械,当我快到了的时候,她突然伏下身,张开嘴含住了我的肉棒,忍着干呕吞到最深,然后抬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晶莹。

  “这些招式,也都只给你用过。”

  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像一个正在等待某种仪式的信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积蓄的精液就一下下地喷在了她带着笑意的脸上。

  她睁开眼,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赤着脚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突然说了一句:“下次想我了,就来找我,不用带钱。”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磨砂玻璃后面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那扇门也消失了。

  一眨眼,我又站在自己的店门口。

  店里没有客人,日光灯把每张桌子照得发白。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肉体碰撞桌沿的声音,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一声一声低哑的呻吟。

  我循着声音看去。

  店里靠墙的那张桌子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正把一个女人按在桌面上狠命地操弄。

  他的动作粗暴而凶猛,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力道。

  女人的双腿被架在男人手臂两侧,黑色丝袜已经被扯破,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女人转过头看着我,那是邹露的脸。

  她偏着头,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头发散落成一团,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双平日里像结了冰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屈辱和抗拒——但那层厌恶和屈辱之下,她的身体却在诚实地回应着那个男人的冲撞。

  一声接一声的浪叫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破碎的、高亢的,和她脸上的厌恶形成一道让人不适的反差。

  她的身体颠簸着,胸前那两团包裹在白色衬衫下的柔软随着撞击剧烈晃动。

  她似乎很厌恶他,但她停不下来。

  然后那个男人微微侧过头来,我看清了他的脸——是我,另一个我。

  另一个程墨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个让我极其不舒服的笑容。“愣着干嘛,你难道不想试试?”

  邹露偏过头来,那张平日里清冷到不可侵犯的脸此刻布满了泪水和汗水的混合物。

  她看着我,眼神里也带着厌恶——不是对另一个我的厌恶,是对我的厌恶。

  “你也想这样对我吗?你也想把我压在身下,像条母狗一样操吗?”

  我攥紧了拳头,我想说“放开她。”,但却发不出声音。

  另一个我笑了一下:“放开她?你看看她的身体。”

  他猛地挺了一下腰,邹露发出一声被撞碎的低吟。

  “她比你诚实多了。”

  我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另一个我。邹露则趴在桌上,大口喘着气。

  我低头看着她的身体——散乱的头发,被扯破的丝袜,皮肤上泛着的潮红。

  她慢慢撑起身体,转过来面对着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层厌恶正在一点一点碎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濒临崩溃的脆弱。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分开了双腿。

  “你想来就来吧。”

  就这样,我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瞬间——我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哭泣之间的声音,双手攀上了我的肩膀。

  我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放在桌面上。她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当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别过头去不看我。

  我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我说道。

  起初她的眼神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随着我的动作,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她不再咬嘴唇了,她张开嘴,任由那些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

  她的手指攥紧了我的手臂。“程墨……”

  她的身体像冰层融化一样一层一层地软下去。她的腿缠上了我的腰,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身体迎合着我的节奏。

  她脸上那层我从未真正看到过的、完全放松的、近乎享受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替代之前的厌恶和屈辱。

  “程墨……程墨……”

  我加快了速度。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逐渐绷紧,然后她在我身下剧烈地颤抖着达到了高潮,软倒在了桌面上。

  我伏在她身上,喘着气,低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我抬起头,想看看另一个我。

  但另一张桌子旁边已经没人了,他不见了。

  我环顾了一圈店里——每张桌子都空着,每把椅子都空着,日光灯管安安静静地亮着,整家店里只剩下我和邹露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去哪儿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我刚才推开他了,他退到那张桌子旁边,然后——他就消失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他?

  我抬头看向斜前方的穿衣镜,镜子里的我一开始还喘着气、皱着眉,看着看着,却突然露出了一个让我极其不舒服的笑容。

  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明明已经是入冬了,却在被窝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当然了,内裤上也全是黏黏糊糊的精液。

  我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自嘲地骂道:“妈的,小野才回去几天,怎么给你压抑成这样了?……”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其实这事儿不能光怪小野。

  前些年我因为父亲去世引发的一连串家庭变故,导致我整个青春期都没有半点性生活。

  不仅是没有女人那么简单,而是连自己解决的念头都没有。

  那是我高度压抑自己情绪的几年,也本应是一个男人欲望最旺盛的几年。

  直到我来到杭州开始新生活,我这方面的情绪才一点点被释放出来。

  所以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刚过青春期的老男孩,正在弥补本应属于自己的一些幻想时刻。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个说辞。

  总之这个春梦让我那天一整天都有点浑浑噩噩的。

  直到当天下午,我突然收到邹露发来的一条微信,问我的手艺是哪里学的。

  我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和她说了实话:“从小和我爸学的,我爸是山东岱宗饭店的第一任老板。”

  消息回过去之后,邹露那边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不知道是在干嘛。

  几分钟后,她终于回复了,语气显得非常震惊:“令尊难道是程佳树?6年前去世的那位国宴大师?”

  第18章 祖上的余荫

  看着手机屏幕上“国宴大师”这四个字,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就我家前几年那点破事儿,我是真的不想提起来。

  为了和自己的过去彻底说再见,我从山东来到了浙江,不仅是换了个城市,也是换了个整个人生。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点开输入框,回了过去:

  “是他。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十秒,我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邹露”的名字,我有些惊讶,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是程老板吗?”

  电话那头,邹露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昨晚在店里,她的声音是那种克制、得体、带着一丝职业冷感的“冷美人”调调;但此刻,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促,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是我,邹经理,怎么了?”我靠在椅背上,顺手从桌上摸了一根烟点燃。

  “你……你真的是程大厨的儿子?”她似乎还在确认这个事实的真实性。

  “真的啊,我有身份证的,”我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道,“不过邹经理,你这查户口的劲头,让我有点心慌啊。怎么,昨晚那盘鱼香肉丝吃得不满意,打算联名餐饮协会把我这小店给封了?”

  “不,不是。”

  邹露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邹露的声音带着一种迫切的坦诚,“我一直在想你做的那盘鱼香肉丝,那绝不是普通苍蝇馆子能做出来的火候和芡汁比例。程墨,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地里调查你,我只是……好奇,更准确地说是惊喜,没想到你真的大有来头。”

  听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着点讨好和急切的解释,我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刚看到消息时,我确实产生了一种应激性的警惕心理——这几年我习惯了隐藏自己,把过去连同老头子的名号一起埋在油烟里。

  但此时,听着电话里女人那略显慌乱的解释,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那个在深夜里被一个滴滴司机带来吃夜宵,从头到尾把风衣裹得紧紧的孤单女人,和此刻电话里那股职场精英的焦灼感重叠在一起,让我相信自己那些防御心态应该都是多余的。

  “宝藏谈不上,就是一个油腻的厨子。”我自嘲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下来,“邹经理,大费周章地求证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程老板,我们公司最近在承办一个非常重要的古镇文旅项目,最后一晚的落地晚宴是整个项目的重头戏。”邹露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成了极其认真的商务姿态,“我想请你出山,作为独立主厨掌勺这场晚宴。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今天晚上等你店里打烊了,我能过去找你吗?我们具体聊一聊细节和酬劳。”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人会找到去当什么晚宴的主厨。

  大概是我发愣的时间有些长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求你了,程墨,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最后那句“求你了”,带着成熟女人少有的、夹杂着一丝鼻音的软糯,像是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在我心尖上挠了一下。

  “行吧,你下班了就来店里找我,我这晚上基本都开门。”

  挂断电话,我坐在空荡荡的店面里,半晌没动。

  一时间,喉咙有些发干,昨晚那个荒诞而荒唐的春梦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在梦里,也是在这个店堂里,邹露就躺在我现在面前的桌子上,那条深蓝色的包臀裙被撕开了一半,她修长白皙的双腿死死缠着我的腰,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潮红,眼神迷离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搁以前,我会在心里骂自己一句“你他妈想什么呢”,然后把这些画面压回箱子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今天,我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我一个三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正常大老爷们,天天守着个灶台,没欲望才是怪事。

  虽然每天在店里出入那些职校姑娘们确实都挺嫩,但是自从有了小野,她们就对我彻底失去了吸引力。

  但邹露不一样,她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挂在高高的职场枝头上,散发着冷艳与高傲,和小野,和林殊予,都有着浑然不同的感觉。

  像这种女人,哪个男人能不动点心思?

  正视自己的欲望没什么可耻的。

  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心里燃起了一股久违的、属于男人的掌控欲。

  如果她提出的合作合理,那顺便和这位漂亮成熟的邹经理继续发展发展关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店里无人。

  此时外面的街道已经安静了下来,偶尔有外卖电动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突然,一条穿着黑色丝袜、踩着细高跟的长腿从门外迈了进来,随后就是邹露那曼妙的身影。

  今天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藏青色的收腰西装,里面是一件V领的白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隐约可见一抹惊心动魄的白。

  她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公司加班赶过来的。

  “程老板,久等了。”她微微欠身,朝我鞠了一个躬。

  “不久,刚收拾完。坐吧,地方简陋,委屈邹经理了。”

  我拉开一张椅子,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邹露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A4纸,平铺在油漆有些剥落的木桌上。

  她的动作很急,甚至有些慌乱,这和她昨天表现出来的沉稳大相径庭。

  “程老板,咱们不是头一次见面,我就开门见山了。”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进一步敞开,一股幽香直冲我的鼻腔,“这是我们公司目前在争夺的‘古镇文旅项目晚宴’的策划案。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准确地说,是对我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我必须拿下来。”

  我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字,挑了挑眉:“星澜文化……主厨甄选方案?邹经理,这事儿白天电话里说了,我就是一个开黄焖鸡店的,你找我当主厨,不怕把你们那些达官显贵的客人都吃得拉肚子?”

  “程老板别开玩笑了……”邹露有些急切地打断我,包装在黑丝里的双腿有些焦虑地交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照理说所有的人选都应该是我来敲定。但由于我……我前夫在两年前和我离婚了,导致很多资源我一下子找不到,结果今天上午项目二组的Linda,算是我目前的公司里的竞争对手吧,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一个淮扬菜团队……如果明天上午10点之前我找不到合适的主厨人选,这个项目就会被Linda抢走,我也彻底出局了。”

  说到这里,她眼圈有些发红,情绪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邹露说了一长串,可以说是信息量巨大,不仅有她目前面临的全部现状,就连她刚刚离婚的消息都告诉我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拉扯的劲儿上来了:做生意嘛,最忌讳的是底牌全露。

  而她现在有求于我,就是我掌握主动权的时候。

  “邹经理,职场如战场,我同情你。”我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隔着青烟看着她,“但同情不能当饭吃。你既然知道对方找了一整个团队,而我?我连个像样的厨师袍都没有。我凭什么帮你赢?”

  邹露咬了咬下唇,身子又往前挪了提,几乎要贴到桌子边缘。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程老板,只要你愿意出山,菜单你来定,预算和帮厨我来搞定。只要能赢Linda,条件你随便提!”

  “条件随便提?”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不加掩饰地在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修长的脖颈,以及西装下包裹着的饱满胸口上扫了一圈。

  邹露显然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呼吸微微一促,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但她没有避开,反而挺了挺胸脯,迎着我的目光,眼里没有一点犹豫。

  这种成熟女人的定力,果然不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

  “你方案里写的两万块的顾问费,我觉得没问题,但是……”

  “程老板还有什么要求,您随便提。”

  “但除此之外,邹经理还得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希望邹经理别推辞。”

  “没问题。”邹露释怀地笑了,“程老板做事还真有江湖气,居然只要一个口头的人情。”

  我笑了笑,伸手拿过那份策划案,随意翻了几页,便扔在了一边。

  “你那份方案,我觉得有些问题。”我淡淡地说道。

  邹露一愣:“有什么问题?”

  “Linda找来了一整个淮扬菜团队,这确实是个狠招,他们团队完整,配合度也高,你就拿我和我爹的那一点小背景做文章,我觉得还是赢不了。”

  邹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怎么办?”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既然你们这个古镇项目是在杭州落地,当晚参加的也都是当地的官员和浙商代表,那就给他们来一点投其所好。”

  我站起身,走到灶台旁,舀了一瓢清水洗了洗手,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你想,Linda的淮扬菜团队再厉害,做得再地道,在那些地方官员眼里,也少了一份‘政治正确’和‘本土情怀’。你拿中规中矩的淮扬菜去招待浙江的领导和浙商,就像是去四川开庆功宴却上了一桌粤菜一样,虽然高级,但不对路子。”

  邹露的眼睛随着我的话语渐渐亮了起来,她那属于高级策划经理的敏锐直觉显然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食材或者地域文化上做文章?”

  “聪明。”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要搞‘国宴隐味,浙水徽山’。淮扬菜的特点是繁复的工艺,最擅长做加法,那我们就做一做减法。我们就用最地道的本地食材——比如临安的冬笋、西湖的茶叶、金华的火腿、千岛湖的鱼头,然后搭配上我家老头子自己琢磨的国宴工艺去制作。”

  “那些官员一看,这菜全是我们本地的特产,接地气,符合当下倡导的务实作风,说明你们星澜文化对本地文化研究透了;那些大佬一尝,卧槽,这味道居然隐隐有当年国宴的水准,面子里子全给挣足了。双管齐下,你觉得,你们老板会选哪一个?”

  她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写满疲惫的脸上,也逐渐写满了惊喜。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大腿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也顾不上了,然后有些不顾仪态地抓住我的手:“程老板,你这想法真厉害,这样一定能赢Linda!”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手心因为激动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顺势握了握,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就这样兴奋了十几秒,这个女人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一冷,似乎就有点冷过了头。

  邹露坐在椅子上,用她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修长的双腿有些不安地交叠在一起,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怎么了?”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问她。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压力好大。”邹露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的颤抖,“明天上午十点就是生死战了。程墨,你知道吗?我为了在杭州站稳脚跟,为了在这个公司拿到现在的职位,我付出了多少?如果明天输了,Linda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我边缘化,我这几年熬夜熬出来的项目、积攒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认命。

  仿佛长久以来紧绷的那根弦,在得知对手底牌的重压下,在面对未知的明天时,终于能稍稍松开一点了。

  看到这一幕,我没有说什么“你一定能赢”的漂亮废话,在这个时候,任何口头上的鸡汤对她来说都是廉价的。

  我沉默地转身走向后厨,拧开了那口大灶的炉火。

  “呼——”

  幽蓝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炙热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后厨后半夜的阴冷。

  我从旁边的大木桶里舀出一勺昨天就吊好的、原本准备留着自己喝的八宝清汤,倒进一个小铜锅里。

  高汤在火上慢慢滚开,刹那间,一股纯正、浑厚、没有半点杂质的肉香和菌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我熟练地从面箱里抓出一团面。和面、揉面、擀面、切面,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案板上响起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大锅里的沸水翻滚,面条下锅,转眼间滚了三滚。

  我用筷子挑起面条,利落地甩干水分,放入早已盛好高汤的青瓷碗里,最后撒上一把碧绿的小葱碎和几滴小磨香油。

  大约十分钟后,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后厨走了出来。

  此刻邹露用纸巾轻轻按压着眼角,看到我端着碗出来,她有些尴尬和局促地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过来,吃面。”我把瓷碗放在桌上,顺手拉开椅子,声音平淡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不饿……谢谢你,程老板。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让你看笑话了。”她低下头,有些仓皇地避开我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脑包。

  “少废话,过来坐下。”我的语气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嫌我这庙小,觉得我开黄焖鸡店的厨子,不配伺候你邹大经理?”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我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听话地走了过来,顺从地坐下。

  那是一碗极其普通的阳春面。

  清澈见底的汤面上浮着几根碧绿的小葱,面条在碗里码得整整齐齐,宛如一把刚刚梳理过的丝绸,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这碗面一端上来,那股极其浓郁、纯正却绝不显得油腻的香气,瞬间就像一只有形的大手,顺着人的鼻腔直往胃里勾。

  邹露看着那碗面,吸了批鼻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在写字楼里吃惯了速食泡面的她,显然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充满烟火气、却又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面条了。

  “别哭了,再哭粉底可就掉进汤里了。”我坐在她对面,点燃了一根烟,开玩笑道,“我这可是独家秘方的高汤,要是被你的高端化妆品污染了,我可概不退换啊。”

  “扑哧——”

  邹露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这一笑,那张冷艳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和柔弱。

  “程老板,你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娇嗔地白了我一眼。

  “这不叫安慰,这叫一个职业主厨的尊严。看你刚才哭得那么敬业,送你个冷笑话提提神。”我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这种时候讲笑话?”的迷惑。

  “有一天,盐和糖在厨房里打架。盐把糖按在地上,糖说:你有我甜吗你就打我?盐说:我不甜,但我咸(闲)啊。”我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邹露呆了两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在V领白衬衫下剧烈地起伏着。

  “快吃吧,面放久了就坨了,那就砸了我的招牌了。”我指了指碗。

  邹露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只吃了一口,她的动作就彻底顿住了。

  那清汤看似清淡如水,实则鲜美到了极致。高汤那种复合了多种肉类的醇厚与鲜甜,在火候的激发下完全浸透进了每一根手工面条的肌理里。

  这种温暖、踏实而又极其厚重的味道,足以安抚每一颗受尽创伤、千疮百孔的内心。

  她吃得很快,到最后甚至双手端起那只大青瓷碗,仰着脖子,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了个精光。

  “哈……”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因为疲惫和压力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健康的红润。

  “程墨。”她放下一尘不染的空碗,深深地看着我,“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谢谢你。”

  “一碗面而已,收了你两万块加上一个人情,要说亏,那也是你亏了。”我笑着调侃,顺手掐灭了烟头。

  “不亏,值了。”她定定地看着我,里面蕴含的情感热烈而复杂。

  第19章 我送你回家

  “走吧,送你回家。”

  我把空碗收进后厨,走出来哗啦一声拉下了卷闸门,只锁上了最下面的挂锁。

  此时邹露在我的店里已经把方案重新修改发给了自己的老板,时间也已经过了深夜2点,外面的大马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橘黄色的路灯将空旷的街道拉得无限深远。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偏僻的职校老街上想要叫到一辆网约车,没有半个小时的加价和等待绝对下不来。

  邹露站在路边,后半夜的夜风一吹,她有些瑟缩地裹了裹身上的藏青色西装外套,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不用了,程老板,太麻烦你了。这里虽然偏,但我多加点调度费,应该能叫到车的。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她有些客套地推辞着,但那双美目却不由自主地往四周黑漆漆、静悄悄的巷子口瞄,显然这漆黑的街道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安。

  “行了,别硬撑了。这地方后半夜经常有职校的混混和飞车党出没,专挑你这种穿黑丝长腿、落单的都市女高管下手。到时候把你往小胡同里一拉,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一边随口胡扯恐吓着她,一边走到旁边的车棚里,哗啦一声扯开防雨布,推出了我那辆藏得极深的“座驾”。

  那是一辆通体哑光炭黑的大号电驴。

  我动手撕掉了车身上所有刺眼的品牌标签,做成了极致内敛的“黑武士”素车,猛一打眼像个毫无侵略性的买菜车。

  但其实我特意找人把这辆车的动力和减震全部重调过,它表面上是个不起眼的通勤工具,骨子里其实是个性能怪兽,拧动油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力道极足,又快又稳。

  邹露看着这辆巨大的小电驴,显然有些犯难。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包臀一步裙,裙摆极窄,堪堪包裹到大腿中部,再加上脚上那双足足有十公分高的细高跟鞋,想要像男人一样跨坐上去,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动作——除非她想当场把裙子崩裂。

  我熟练地跨上车,双腿长长地支在地上,扭头看着站在路边有些尴尬的女人,挑了挑眉:“怎么,邹大经理平时坐惯了BBA,嫌弃我这双轮敞篷的‘爱玛超跑’?”

  “不是,程老板你误会了……”邹露精致的脸蛋上有些发烫,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泛起一层迷人的红晕。

  她有些羞赧地低下头,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条紧紧包裹着丰满臀部和修长双腿的包臀裙,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今天穿的这身裙子……不太方便跨坐,会……会走光的。”

  我看着她那副有些窘迫却又性感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荡。

  不得不说,成熟女人展现出这种小女生般的羞涩时,杀伤力简直呈几何倍数翻倍。

  “那你就侧着坐。把裙摆扯一扯,抓紧我就行。”我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塑料后座,“放心,我车技好得很,摔不着你。”

  邹露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又看了看我宽阔的后背,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深夜的寒冷和内心的不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车边,并拢了那双裹在黑丝里、修长笔直的大腿,侧过身子,缓缓地坐上来了电动车的后座。

  由于这辆车虽然动力足,但后座的空间毕竟有限,她这一侧身坐上来,整个人几乎是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在了我的背上。

  “撕溜——”

  那是高质量丝袜擦过塑料车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却在深夜里显得无比清晰的摩擦声。

  一瞬间,一种极其异样、惊心动魄的触感隔着我后背薄薄的T恤排山倒海般地传了过来。

  那是属于成熟女人的惊人弹性和柔软。

  她的体温、她那随着车身微微晃动而产生的摩擦,以及她身上那股在夜风中被吹散、却依然执拗地往我鼻子里钻的柑橘与玫瑰香水味,瞬间将我整个人彻底包裹。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产生的每一次起伏,那股热度,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路往下窜,让我整个人瞬间绷紧,握着车把的手都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汗水,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

  “坐稳了啊,起步了。”

  我低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随即拧动了油门。

  经过改装的电动车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窜了出去,像是一条轻盈的游鱼,瞬间冲进了空旷而幽深的夜色之中。

  杭州的后半夜,风很大。

  从小巷子钻出来上了主干道后,带着钱塘江潮气的江风呼啸着迎面扑来。

  路灯的光影连成了一线,将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柏油地面上拉得极长极长,然后随着经过一根根路灯杆而不断缩短、变长,周而复始。

  刚开始的时候,邹露显得极其拘谨和克制。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车后座下面的铁栏杆,身体尽量往后仰,试图和我的后背拉开那么几公分的距离。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在小电驴经过一个为了限制职校飚车党而特意设置的减速带时,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呀——!”

  邹露惊呼了一声,由于侧坐本就不稳,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她整个人惊慌失措地猛地朝前撞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那一下撞得极重。

  为了防止自己被甩下车,她本能地伸出了一双玉臂,毫无顾忌地环绕上了我的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死死地抱住了我。

  那双手真的很软,很凉,隔着单薄的衣物贴在我的腰间,有些微微的发抖。

  她的脸也顺势贴在了我的右肩膀上,温热、有些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她发丝上的香气,顺着我的脖颈一路往下蔓延,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所有的尔虞一诈、所有的职场内卷全都被我们抛在了脑后。

  耳边只剩下电动车电机在高速运转下发出的细微、有规律的嗡嗡声,以及我们两个人在风中逐渐交织、重叠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

  我没有加速,反而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将时速维持在平稳的二十码左右。

  在空无一人、宛如巨兽沉睡般的宽阔马路上,任由深夜的凉风吹拂着我们,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有些奢侈的温存。

  “程墨……”

  风里突然传来邹露有些缥缈的声音。

  因为整张脸都贴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却带着一种我在白天和昨天从未听过的、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疲惫。

  “嗯?怎么了?冷吗?”我稍微侧了侧头,把车速又放慢了一些,尽量帮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大风。

  “不冷,你身上……挺暖和的。”邹露把头在我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猫咪,换了个更舒服、更依恋的姿势。

  她那一头大波浪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几缕柔顺的发丝不时地扫在我的脖颈和脸颊上,有些发痒,更有些挠心。

  “程墨,你知道吗?我已经……整整八年,没有坐过电动车了。”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很慢,带着一种拉开落满灰尘的旧相册时的沧桑感。

  邹露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似乎陷入了回忆的深处:“我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二十三岁。那时候满怀梦想地一个人来到杭州,在一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广告公司当最底层的策划实习生。那时候也是天天加班,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每天都要熬到后半夜。那时候我根本打不起车,连坐公交都觉得贵。”

  风有些大,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却掩盖不住里面那一抹浓浓的、化不开的自嘲:“那时候我自己买了一辆二手的廉价电动车。每天夜里一两点,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就骑着那辆连大灯都昏暗的车,一个人穿过大半个杭州城。每次回去的路上面,看着这个城市高楼大厦里的万家灯火,看着那些绚丽的霓虹灯,我都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留在这里,一定要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家。”

  说到这里,风里传来了她的一声有些疲惫的自嘲:“后来啊……我确实做到了。我挣到钱了,在杭州换了写字楼,买了高级公寓。可是,为了这些东西,我每天都要戴上最无懈可击的面具,去抢项目,去和各种人社交,我都快忘了自己最初骑在电动车上、看着满城灯火时的那种期待了。”

  “我甚至,把我的家都给弄没了……”

  路灯的光影在她的脸上不断地交替闪烁,将她的脆弱、无助,在夜色中放大了无数倍。

  我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温热与逐渐渗透衣物的潮湿,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幸运的。

  “邹露。”

  在小电驴缓缓驶上跨江大桥的时候,我突然开口,沉声叫了她的名字,去掉了那个带着距离感的“邹经理”。

  “嗯?”风里传来她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

  “我们厨子这行有句老话,”我看着前方大桥上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路灯,微微偏过头对她说道,“叫做:好菜不怕晚,好汤熬到干。这做人、过日子,其实跟后厨里熬汤是一个道理。你现在经历的这些压力、这些对手、甚至是离婚,就当是吊高汤时候浮上来的那些浮沫。看着永远撇不完,但只要掌勺的大厨有定力,总会熬出那锅最纯正、最清澈见底的绝世好汤。”

  我顿了顿,右手微微用力加了一把油门,任由江风将我的话语送进她的耳朵里:“你放心吧,明天的提案肯定没问题,既然我程墨答应了接下这个人情,有我坐在后厨给你坐镇,你,输不了。”

  我尽量让我说的话显得诚恳,但总归还是有种喂鸡汤的感觉。

  邹露没有再说话。

  她似乎正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整张脸更深、更用力地埋进了我后背里。

  大桥上的江风猎猎作响,吹乱了我们的衣服和头发。

  车子不紧不慢地骑过了跨江大桥,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缓缓停在了一栋闹中取静的高级单身公寓的大门前。

  车子停稳,邹露有些依依不舍、动作极其缓慢地从后座上下了车。

  她站在路灯下,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

  此时她的脸颊上带着一抹因为吹风和羞红交织的红晕,一双美目水汪汪的,看着我,眼神里面蕴含的情感复杂、炽热得让我这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一时间都不敢直视。

  “谢谢你送我回来,程墨……真的,还有,谢谢你的面,和你的那些话。我好多了。”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再也没有了白天的职业冷感。

  “客气了。回去早点泡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冲她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准备调转车头。

  “程墨!”

  就在我准备给油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踏前了一步,开口叫住了我。

  我捏住刹车,单脚撑地,转过头看她:“怎么?丢东西了?”

  路灯底下,这女人身上的精英架子彻底散干净了。

  夜风把她的大波浪发型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嘴唇上,红肿的眼眶还没消下去,倒比平时在店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顺眼得多。

  “顺利的话,下周一会有个项目成员的碰头会,得麻烦你到场哦。”她抿了抿嘴,看着我,眼神里少了一些先前的虚伪和客套,多了一点沉甸甸的认真

  我扯了扯嘴角,冲大楼门口扬了扬下巴:“放心吧,随叫随到,你快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没再废话,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进了大楼。

  我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改装过的电摩闷声不响地窜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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