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71-175) 作者:十块存一天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24 11:30 已读58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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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71-175)

作者:十块存一天

第二卷 魅影无暇

  第171章 发现
  老旧的排风扇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生锈的叶片缓慢切割着潮湿的空气。
  阿赫迈达斯废弃校舍一楼尽头,由一间杂物室临时改造的简易淋浴间里,水流从有些堵塞的花洒喷头中挤出来,打在坑洼不平的瓷砖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高岛星乃站在水流下方。
  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发梢一直延伸到白皙的脚踝上方。
  水流顺着她娇小纤细的身体轮廓蜿蜒而下,滑过平坦的肩膀,顺着那两道精致的蝴蝶骨汇聚到胸前。
  虽然身形娇小,骨架也带着几分未发育完全的单薄,但水珠顺着肌肤滑落的轨迹,依然勾勒出了一道道不容忽视的微妙曲线。
  白皙的肤色在昏黄的顶灯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珠光。
  星乃的双手正握着一块纯白色的毛巾,毛巾被水浸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脸颊上。
  她用力地来回擦拭着,手腕的关节因为过度使劲而微微泛着红晕。毛巾粗糙的纤维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擦,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呼……哗啦……”
  她猛地将毛巾从脸上拿开,扔进旁边那个装满清水的黄色塑料盆里。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脚背。
  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已经被搓得有些发红。左边那只清澈的天蓝色眼睛和右边那只金黄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微微仰起头,迎着花洒喷出的温水,任由水流冲刷着额头和下巴。
  水珠顺着她小巧的鼻尖滴落。
  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一股廉价的、带着柠檬香精味道的沐浴露气息钻进鼻腔。
  但在这股浓郁的柠檬味之下,她总觉得,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黏腻而腥膻的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地附着在她的皮肤纹理里。
  那是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雄性气味。
  星乃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眉心挤出了两道细小的褶皱。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搓揉着自己的锁骨和脖颈,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
  “真的是……”
  水流的冲刷声中,夹杂着少女略显沙哑和烦躁的嘟囔。
  “那家伙……是发情的猴子吗?”
  她咬了咬下唇,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嘴唇上压出一个白色的印记。
  距离那个荒诞的夜晚,也就是她在包厢里被赢逆用那种蛮横的方式“包下”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里,每天晚上结束了大厅的清理工作后,她都会像一个执行固定程序的机器一样,推开那个特定包厢的门。
  然后。
  就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折磨。
  星乃的手指插进湿漉漉的粉色长发里,用力地抓挠着头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小时前,在那个昏暗包厢里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解开两颗扣子的黑色丝质衬衫下,那片结实的胸膛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而她,穿着那身紧绷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酒红色亮面胶衣,戴着那两只巨大的白色兔耳朵,以一种极其屈辱的鸭子坐姿势,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
  那根布满青筋的紫红色庞然大物,就那样直挺挺地横在她的面前。
  “……每天都射那么多……”
  星乃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哗哗的水声里,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懊恼。
  她回想起那种滚烫的、黏稠的液体,像高压水枪一样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的感觉。
  第一天是脸。第二天是胸口那道深V领口暴露出的肌肤。今天,更是直接弄了她满头满脸。
  那只白色的莱卡手套,每天晚上都会被彻底浸透,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状态。
  “简直……简直就是想用那东西给我洗澡啊!”
  她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握拳,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细碎的水珠。
  “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走到旁边的置物架前,拿起一瓶标着“强效去污”字样的肥皂液,挤了一大坨在手心里,然后疯狂地揉搓出厚厚的白色泡沫,往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上涂抹。
  泡沫在皮肤上堆积。
  星乃低着头,看着那些白色的泡沫顺着水流被冲走。
  可是。
  在那张因为过度揉搓而泛红的脸颊上,那两道紧紧拧在一起的眉毛,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舒展开来。
  原本紧绷的嘴角,那个总是习惯性向下撇着的弧度,此刻却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了一点。
  一抹夹杂着几分复杂情绪的、毫不掩饰的小得意,顺着她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爬上了那张湿漉漉的小脸。
  她停下了搓揉的动作。
  花洒里的水流继续冲刷着肩膀。
  星乃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了洗手台上方那面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轮廓。
  白皙的皮肤,平坦的小腹,以及胸前那两团只能算得上是“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掉镜面上的水雾,让自己的倒影变得清晰了一些。
  “可爱……”
  她小声地念叨着这个词。
  在遇见对策委员会的大家之前,在那个名叫呓的前辈离开之后。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乎过自己的外貌了。
  每天把自己裹在宽大的衬衫里,系着松垮的领带,故意弓起背,用一种拖沓的步子走路,把“大叔”这两个字当成盾牌,死死地挡在自己和整个世界之间。
  她不需要漂亮,不需要有魅力。她只需要足够坚硬,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把阿赫迈达斯这片废墟撑起来,把那些还需要保护的后辈们护在身后。
  在这支队伍里,除了那个刚转来不久、总是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露露之外,她的身形可以说是最幼态的一个。
  由音有着那种属于优等生的清冷气质,身材也出落得十分匀称。
  芹香虽然也娇小,但那股子朝气蓬勃的活力和微微发育的曲线,总是透着一股子属于少女的青春气息。
  更别提希美了,那傲人的资本,走在路上总是能吸引无数目光。
  而她呢?
  就是一个总是睡不醒的、平平无奇的“大叔”。
  老师也夸过她。
  摸着她的脑袋,用那种温和的、包容的语气说:“星乃也很可爱呢。”
  可是。
  星乃咬了咬下唇,水滴顺着下巴滑落。
  可是那句话,每次回味起来,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意思。
  那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称赞。就像是夸奖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或者一个听话的小孩。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
  星乃的手指在镜子上无意识地划过,划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但是,赢逆不一样。
  那个男人,那个性格恶劣、满嘴下流话语的混蛋。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掩饰。
  那双深黑色的桃花眼底,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充满侵略性的火苗。
  那种目光,就像是实质化的触手,在她的锁骨、腰肢,甚至是那被丝袜勒出软肉的大腿根部来回游走。
  他用那三百万的信息点,用那句“不许任何人欺负她”,用他每天晚上那毫不节制的、近乎疯狂的索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
  他看上的,不是什么对策委员会的会长,也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后辈。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能够激起他全部占有欲和生理本能的女人。
  星乃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呢?
  尤其,还是赢逆那种……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赢逆那张线条硬朗的脸,那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以及那在昏暗灯光下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姿态。
  那种外貌极其优秀、浑身散发着危险却又致命吸引力的雄性。
  星乃猛地摇了摇头,粉色的长发在水幕中甩动,试图把这些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只是为了还债而已。”
  她小声地嘀咕着,像是要说服镜子里的自己。
  “那种家伙……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混蛋……谁会对他心动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眼角眉梢那抹属于雌性成就感得到满足后的虚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仅仅只是三四天的时间。
  这笔巨大的、足以让阿赫迈达斯喘一大口气的资金,加上这种隐秘的虚荣感,竟然让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甚至,在每天晚上推开那扇包厢门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会产生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期待。
  “哗啦。”
  星乃关掉了花洒的开关。
  水流声戛然而止,淋浴间里只剩下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她拿起一旁架子上那条刚才擦过脸的毛巾,这回是认真地擦拭起身体上的水珠。
  就在她擦拭到肩膀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蹙起。
  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几天,在那个包厢里,在赢逆的面前。
  她引以为傲的那个“大叔”面具,似乎完全失效了。
  无论她进门前怎么在心里演练,怎么试图用那种拖拉的步伐走进去,怎么想用那句标志性的“呜嘿嘿”来作为开场白。
  只要赢逆一开口。
  只要那个男人用那种带着磁性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喊出一句“星乃酱~”。
  她的肩膀就会不自觉地绷紧,那根隐藏在发丝间的呆毛就会像雷达一样竖起来。
  她会控制不住地反驳他,会因为他下流的调侃而声音劈叉,会气得满脸通红地大吼大叫。
  她再怎么想要摆出那副慵懒、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都无济于事。
  那个男人,仿佛有一种魔力。
  他总是能精准地越过她所有的防御机制,直接触碰到她神经的敏感点,将她那些最真实的、被深埋在“大叔”外壳下的情绪,硬生生地扯出来。
  不管是羞恼的、愤怒的、还是那种……被逼到极限后产生的无措。
  星乃将毛巾搭在肩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瓷砖的缝隙。
  积水在脚边打着旋流进地漏。
  “大概……”
  她咬着指甲,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
  “因为他是犹大集团的人吧。”
  对,一定是这样。
  因为对方是那个一直压榨阿赫迈达斯的万恶资本家代表,因为他用债务来要挟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这么生气,才会控制不住情绪。
  这是一种本能的、对敌人的反抗。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已经足够说服她自己了。
  而且……
  星乃的视线微微上抬,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头发凌乱,但眼神却比平时亮了许多的自己。
  偶尔,像这样不用刻意压低声音,不用假装打哈欠,肆无忌惮地发个脾气,大吼大叫一通……
  这种做回真实自己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好了!不想了!”
  她转身走出淋浴间,赤脚踩在走廊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回到位于校舍二楼的一间空教室里。
  这里是她专门用来存放战斗装备的小据点。墙角的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个金属弹药箱。
  星乃走到一个生锈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柜子里挂着她的战术野战制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干燥的沙尘味取代了刚才的沐浴露香气。
  手脚麻利地套上那件改良过的白衬衫。衬衫的下摆有些短,勉强遮住肚脐。她没有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
  接着是一条黑色的战术短裙,里面连着一条紧身的内短裤。粗糙的帆布材质摩擦着大腿皮肤,带来一种熟悉的、属于战场的安全感。
  外面套上一件布满口袋的战术背心。
  最后,是那条挂满了各种配件的实用腰带。
  “咔哒。”
  金属卡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闪光弹、能量棒、便携式通讯器,一样不少地挂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星乃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巨大的、可以折叠的防暴盾牌。
  盾牌的表面涂装着海洋的图案。一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眼在波浪中若隐若现。
  。
  她伸出手,指腹在盾牌边缘那些被流弹和利爪刮擦出的凹痕上轻轻抚过。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那个在酒吧包厢里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少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无数个风沙呼啸的夜晚,独自一人守护着这片废墟的、被称为“破晓的荷鲁斯”的战士。
  “好。”
  星乃低语了一声。
  声音变得低沉、平稳,不再有刚才的少女娇憨。
  她将盾牌折叠好,挂在左臂上。右手从柜子旁边的枪架上拎起那把沉重的霰弹枪,熟练地拉动了一下泵动式护木。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框。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被深沉夜色笼罩的黄沙废土。
  阿赫迈达斯。
  风带着沙粒打在墙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废弃高楼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黑色剪影。
  星乃翻身跃出窗户。
  娇小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沙地上。军靴在柔软的沙土中踩出一个深坑。
  她没有开启通讯器,也没有呼叫任何人。
  这是她的秘密巡逻。
  是她为了赎罪,为了保护那些在熟睡中的后辈们,而独自承担的责任。
  ……
  阿赫迈达斯废墟边缘。
  风沙比校舍附近要大得多。
  星乃将防暴盾牌挡在身前,抵御着那些像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的沙粒。
  她的步伐沉稳而警惕。右眼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坍塌的建筑残骸。
  “今天晚上……好像特别安静啊……”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
  平时在这些废墟里,总会遇到一些游荡的机械怪物,或者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帮派分子。
  但今天,她已经走出了两公里,却连一个活动的影子都没看到。
  星乃的眉头微微皱起,脚下的步伐放慢了一些。
  直觉告诉她,这种反常的安静,往往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转过一堵倒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墙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这在阿赫迈达斯并不罕见。过去那些年里,各种各样的战斗在这里留下了无数的伤疤。
  星乃本打算绕过去。
  但就在她的视线扫过坑底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风沙在坑底打着旋。
  在那堆积如山的黄沙和碎石之间,隐约露出了一块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金属板。
  星乃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那种带着微微弧度的边缘,还有金属表面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幽冷光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将盾牌举高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顺着沙坡滑到了坑底。
  靴子踩在沙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近了之后,她才发现,那不是一块金属板。
  而是一扇巨大的、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密封门。
  门框的边缘,雕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由无数个微小的齿轮和波浪线条组合而成的。
  而在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已经布满划痕、但依然能辨认出形状的标志。
  那是一个由几条曲线勾勒出的一条正在跃出水面的海豚。
  星乃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异色瞳在瞬间睁大,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快步走到那扇密封门前,顾不上门上厚厚的灰尘,伸出手,用戴着黑色无指手套的手掌在那个海豚标志上用力擦拭了几下。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金属表面的纹理变得更加清晰。
  在海豚标志的下方,有一排模糊的、已经被氧化得发黑的字母。
  星乃凑近了,嘴唇微动,拼读着那些字母。
  “An…ci…ent… Ma…rine… Eco…logy… Re…search… Inst…itute…”
  古代海洋生态研究所。
  星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心脏开始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跳动。
  海洋。
  水族馆。
  鱼。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那扇被死死锁住的、装满了所有童真和幻想的大门。
  那件被称为“大叔”的沉重铠甲,在这一刻,在这扇古老的金属门前,彻底土崩瓦解。
  “哇……”
  一个极其微小的、充满了惊叹的音节,从她的唇缝里漏了出来。
  她那双刚才还冷若冰霜的异色瞳,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狂热所占据。
  “真的是……水族馆?”
  她趴在门上,双手四处摸索着。
  “可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保存下来的研究所?”
  阿赫迈达斯变成沙漠已经有很多年了。所有的水源都在地表蒸发殆尽。
  但眼前的这扇门,却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温。
  星乃的手指摸到了门框边缘的一个控制面板。
  面板上的玻璃盖已经碎裂,里面的线路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多想,直接将霰弹枪背在身后,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多功能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几根纠缠在一起的电线。
  作为曾经在学生会里处理过各种设备的副会长,她对这种古老的电子回路并不陌生。
  “这里连上……这个接地……”
  她一边嘴里快速地念叨着,一边熟练地将两根带有微弱电流的导线对接在一起。
  “刺啦——”
  一簇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在导线连接处爆开。
  紧接着。
  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动。
  “轰隆隆……”
  那扇巨大的金属密封门,在齿轮干涩的摩擦声中,极其缓慢地向着两侧滑开。
  一股带着淡淡霉味、但却异常湿润的冷空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星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举起防暴盾牌,左手拿着一个战术手电筒,警惕地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虽然大部分都已经熄灭,但还有几盏在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这说明,这个地下研究所里,竟然还维持着最基础的备用电力循环。
  星乃顺着通道慢慢地往下走。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回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滴水声……”
  她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种机械运转的低频嗡嗡声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水滴砸在硬物上的清脆声响。
  心跳越来越快。
  那种警惕感正在一点点被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所取代。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
  星乃走到门前。
  她没有去寻找开关,而是直接用盾牌的边缘抵住玻璃门的缝隙,用力向侧边推开。
  “吱嘎——”
  门被推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星乃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当她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眼前这个空间的那一瞬间。
  星乃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骗……骗人的吧……”
  她的嘴唇大张着,那颗小虎牙露在外面。
  那双异色瞳在手电筒的光晕下,倒映出了一副让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中庭。
  天花板足足有十几米高。
  在那个中庭的中央,矗立着几个巨大的、直通天花板的圆柱形玻璃展示缸。
  玻璃的表面已经布满了水垢和青苔。
  但在那几盏还没有熄灭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底层照明灯的映衬下。
  星乃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那浑浊的水体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哗啦。”
  一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如同透明降落伞般的水母,在玻璃缸边缘缓慢地收缩着伞盖,拖着长长的触须,优雅地向上浮去。
  而在另一个更大的水缸深处,一个庞大的黑影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那流线型的躯体,那巨大的尾鳍,分明是一条处于休眠状态的古代鲨鱼。
  “鱼……”
  星乃的声音颤抖着。
  她手里的防暴盾牌慢慢地垂了下去。
  那根竖在头顶的粉色呆毛,此刻像是一个雷达接收器一样,随着水缸里生物的游动而微微晃动。
  “活着的……鱼……”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危机四伏的阿赫迈达斯废墟里。
  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重担。
  忘记了前会长呓的死。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了童话世界里的小女孩,不自觉地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巨大的水母展示缸跑了过去。
  “啪。”
  她将手里的手电筒随手扔在地上,双手贴在那层冰冷潮湿的玻璃上。
  脸颊紧紧地贴着玻璃表面,鼻尖在玻璃上压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双异色瞳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抹幽蓝色的光晕,还有那只正在缓慢游动的水母。
  “哇……”
  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惊叹声从她的嘴里发出。
  “好厉害……怎么做到的?明明外面都是沙漠了……”
  她的语速变得非常快,声音清脆悦耳,完全没有了“大叔”的那种拖沓和慵懒。
  “这个水循环系统一定很复杂吧?天哪,那个触须!会发光诶!”
  她的眼睛跟随着水母的移动而上下转动。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背负着罪恶感的对策委员会会长,也不是那个在酒吧里被男人折腾得满脸通红的兼职小妹。
  她只是一个对海洋生物有着狂热迷恋的、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女。
  她甚至忘记了周围环境的破败。
  水槽底部的增氧泵发出微弱的“咕嘟咕嘟”声。
  几串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升起,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要是老师也能看到就好了……”
  星乃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
  “老师看到的话,一定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的!然后我就可以尽情地嘲笑他没见过世面了!”
  她一边看着水母,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那副画面,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可是,一想到老师。
  那个在酒吧包厢里的男人的脸,突然极其突兀地插进了她的脑海里。
  那种浓烈的、散发着腥膻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仿佛又一次萦绕在了她的鼻尖。
  “唔……”
  星乃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脸颊上那股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
  她赶紧甩了甩脑袋。
  “可恶……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发情的猴子啊!”
  她小声地咒骂了一句。
  但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某种机械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只有水流声的地下水族馆里,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的来源,不是那几台还在运转的设备。
  而是,中庭左侧,那个被大片阴影笼罩的、通往更深处区域的通道口。
  星乃那双正盯着水母的异色瞳,瞬间收缩。
  脸上那种孩童般的狂热和惊喜,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被一种绝对的、冷酷的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
  身体的重心瞬间下压,原本贴在玻璃上的双手迅速收回。
  左手一把抄起刚才丢在地上的防暴盾牌,右手握紧了霰弹枪的握把。
  那个慵懒的、容易害羞的少女不见了。
  “谁在那里。”
  星乃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是一块在冰窟里冻了千年的石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枪口已经稳稳地指向了那个阴暗的通道口。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死寂。
  但在星乃那敏锐的感知里,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第172章 卷土重来
  地下水族馆中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增氧泵沉闷的“咕嘟”声被某种尖锐、细密的摩擦音盖过。
  那声音像是无数生锈的金属节肢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上刮擦,从左侧那个漆黑的通道口深处,如潮水般层层推进。
  星乃娇小的身躯猛地压低重心。双腿分开,右腿微微向后撤了半步,军靴的厚实橡胶底在积了一层薄沙的金属地板上碾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原本因为看到发光水母而放松的脸部肌肉,此刻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绷得死紧。
  左眼那抹清澈的天蓝色和右眼那轮明亮的金黄色,在昏暗的幽蓝光晕中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锁定在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里。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密集得让人耳膜发痒。
  空气中那股原本带着淡淡霉味的潮湿水汽,突然被一股浓烈的机油焦糊味和刺鼻的酸腐气息撕裂。
  星乃的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喉咙深处咽下一口唾沫。
  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接着是四点、八点……十几双毫无温度的机械复眼,在通道的拐角处亮起,像是一串串挂在阴间藤蔓上的血色灯笼。
  “是那些东西……”
  星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属于沙漠老兵的冷冽与沙哑。完全褪去了那个总是拖长尾音、自称“大叔”的慵懒。
  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是体型如蟒蛇般粗壮的机械沙虫。
  它们的外壳由暗灰色的复合金属拼接而成,节段之间裸露着闪烁蓝光的液压管线。
  与之前在沙海上遇到的普通型号不同,这些沙虫的背部装甲上,正向外辐射着一圈圈微弱的紫黑色波纹。
  那是一种带着侵蚀性质的异常能量。波纹扫过通道的金属墙壁,墙皮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剥落痕迹,发出轻微的“嘶嘶”腐蚀声。
  “目标……能量源……锁定。”
  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从领头的那只沙虫体内传出,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它们的复眼并没有看向星乃,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中庭中央那些还在维持运转的巨大水循环系统和底层能量管线。
  “休想。”
  两个字从星乃那两片因为紧抿而有些发白的唇缝里挤出。
  她右侧的那颗小虎牙在下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左臂猛地向前一挥,那面原本折叠在臂侧的防暴盾牌“Iron Horus”伴随着金属机括的脆响,瞬间展开。
  盾面上那只巨大的荷鲁斯之眼图案,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显得威严而冷硬。
  右手单手提起那把沉重的战术霰弹枪,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处。
  “砰——!”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废话,星乃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吐出接近半米长的刺目火舌,将整个中庭瞬间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管传递到她纤细的手臂和肩膀上。
  星乃的上半身只是微微向后晃动了不到一公分,右脚的军靴在地板上踩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硬生生将那股反冲力吃进了身体里。
  密集的鹿弹呈扇形扫向通道口。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机械沙虫被金属射流迎面击中。
  暗灰色的装甲上瞬间爆开一团团火花和飞溅的金属碎屑。
  它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后翻滚,液压管线断裂,喷洒出黑褐色的黏稠液体。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只沙虫倒下后,它身后的通道里涌出了更多的猩红复眼。它们就像是被激怒的蚁群,踩着同伴的残骸,疯狂地涌入水族馆的中庭。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星乃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她左手举盾,右手熟练地拉动泵动式护木。
  “咔嚓、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骨发痛。
  一枚枚滚烫的黄铜色弹壳从抛壳窗里弹出来,掉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随后在薄沙中滚落。
  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开始发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星乃的呼吸节奏发生了改变。
  原本平稳绵长的呼吸,现在变成了短促而有力的“呼、吸”。每一次胸腔的扩张和收缩,都带着一种将氧气压榨到极致的紧迫感。
  改良版白衬衫的领口处,一层细密的汗珠开始渗出。
  “滋啦——”
  一只绕到侧面的沙虫,张开头部的金属颚,喷出了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酸液。
  星乃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危险的绿色。左臂迅速下压,盾牌倾斜了一个角度。
  酸液砸在“Iron Horus”的盾面上,立刻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那层涂装着海洋图案的特殊涂层,在酸液的腐蚀下迅速起泡、剥落,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合金基底。
  “呜……”
  星乃闷哼了一声。
  酸液附带的冲击力虽然被盾牌挡下,但那股巨大的动能依然震得她左臂一阵发麻。
  她咬着牙,借着这股推力向右侧滑步。
  就在她右腿发力,准备支撑身体重量完成变向的那一瞬间。
  膝盖窝的关节处,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唔!”
  那是之前在沙海上与这些怪物激战时留下的旧伤。
  虽然经过了医疗处理,但在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和连日来酒吧兼职的疲劳累积下,这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发出了抗议。
  星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军靴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些机械沙虫仿佛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破绽。
  它们那原本杂乱无章的冲锋阵型,突然发生了改变。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虫群中低频回荡,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战术指令。
  原本正面冲击的几只沙虫迅速后退,散开。而从两侧包抄的沙虫,则加快了速度。
  它们不再盲目地喷吐酸液,而是利用灵活的金属节肢,在水族馆的承重柱和废弃展示柜之间来回穿梭,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网。
  那些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星乃那条微微有些颤抖的右腿。
  “这些家伙……”
  星乃稳住身形,枪口对准左侧一只试图靠近的沙虫开了一枪,将其逼退。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敌人的战术意图。
  它们记录了自己带有旧伤的情报。
  它们在拉扯。
  在迂回。
  在试图用这种如同狼群狩猎般的耐力战,一点点耗干她这具娇小身躯里所剩无几的体力。
  汗水,越来越多。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流过白皙的下颌,最终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啪嗒。”
  一滴汗水砸在领口的布料上。
  那件原本略显宽松的白衬衫,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薄薄的面料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背脊和胸前。
  原本隐藏在布料下的、属于十七岁少女娇俏而青涩的曲线,在水渍的勾勒下变得清晰起来。
  背部那两片纤薄的肩胛骨,随着她举枪和挥盾的动作,在湿透的衬衫下起伏勾勒出明显的轮廓。
  胸前那微小的起伏,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正在剧烈地起落。
  隐约可见里面那件黑色战术运动内衣的边缘线条,在被汗水浸成半透明的白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呼……呼……”
  星乃的嘴唇微微张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夹杂着硝烟和酸腐味的氧气。
  右腿的肌肉在战术短裙下控制不住地细微痉挛着。
  黑色的内短裤边缘,那片白皙细腻的大腿肌肤上,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肌肉摩擦,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不能……让它们靠近能量管线……”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跳动的机械身躯,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里面还游动着发光水母的展示缸。
  那是这个水族馆还能维持运转的最后奇迹。
  如果被这些怪物切断底层能量,那些在水里优雅游动的生物,这个她好不容易发现的、如同梦幻游乐园般纯洁的地方……就会彻底变成一堆死寂的废铁和死水。
  “咔嚓、砰!”
  枪声再次响起,但射击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她那只握着霰弹枪前护木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
  “滋啦——”
  又是一股酸液喷了过来。
  星乃举盾格挡。
  “咔……咔啦……”
  这一次,除了白烟和刺鼻的气味。
  一面伴随了她无数次战斗的“Iron Horus”盾牌中心,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在星乃听来如同惊雷般的碎裂声。
  一道细小的裂纹,顺着那只被腐蚀得斑驳的荷鲁斯之眼图案边缘,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星乃的瞳孔猛地一缩。
  盾牌快要撑不住了。
  体力正在如流沙般迅速流失。大腿的酸痛感像是一把钝锯,不断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眼前的视线甚至开始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就在这短暂的恍惚中。
  星乃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前几天深夜,在那个漏风的废弃校舍天台上。
  那个有着琉璃般蓝色眼眸、总是像受惊小动物一样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地抱住自己。
  “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死掉。”
  露露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还有芹香那别扭的关心,由音推眼镜时的严谨,希美那温暖的笑脸,纱莉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是挡在前面的背影。
  “大家……”
  星乃的嘴唇动了动。
  过去的她,如果遇到这种孤立无援的绝境,一定会选择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
  她会觉得,只要自己牺牲了,就能换来其他人的安全。
  那是她为了赎罪而给自己戴上的沉重枷锁。
  但是。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在那个月光下的拥抱之后。
  那层名为“大叔”的冰冷外壳,那颗被罪恶感封锁的心脏,已经被同伴们纯粹的温度捂热了。
  她明白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不需要再去独自寻找什么“死亡”作为解脱。
  她有家人。
  有可以后背相托的同伴。
  “呼……”
  星乃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左臂死死地抵住出现裂痕的盾牌,挡开一只扑上来的机械沙虫。
  右手松开霰弹枪的握把,任由枪械被枪带挂在身侧。
  那只白皙、布满细小擦痕的手,带着一丝急切,伸向了战术背心的右侧口袋。
  指尖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便携式通讯器。
  那是连接着阿赫迈达斯废校舍、连接着对策委员会大家的生命线。
  手指按下侧边的紧急呼叫按钮。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从通讯器微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星乃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通讯器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上,代表着信号强度的格数,是空荡荡的一片。一个红色的交叉符号在屏幕中央闪烁。
  没有信号。
  完全被屏蔽了。
  是因为这地下遗迹深达几十米的混凝土和铅层的阻挡?还是那些机械沙虫身上散发出的紫黑色侵蚀光环带来的电磁干扰?
  星乃不知道。
  她只知道。
  在那一瞬间。
  一种比大腿肌肉撕裂还要寒冷的绝望感,像是一桶混着冰渣的水,从她的头顶一直浇到了脚底。
  孤立无援。
  这个她曾经习以为常,甚至主动去寻求的状态。
  在体验过同伴的温暖后,再次降临时,竟然会变得如此可怕,如此让人窒息。
  “滋啦啦……”
  通讯器里的盲音还在响着,像是在嘲笑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
  “滴——滴——滴——”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警报声,在她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星乃抬起头。
  那三层标志性的、粉色的环状光环,此刻正在她的头顶剧烈地闪烁着。
  原本稳定、柔和的粉色光芒,现在变得刺眼而狂躁。
  光环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道不稳定的锯齿状波动,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它的结构。
  那股高频的嗡鸣声,正是从光环内部发出来的。
  过载。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不断地抵抗沙虫侵蚀光环的辐射,加上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
  支撑着这具娇小身躯突破肉体极限的安全阀——光环。
  即将走向崩溃的边缘。
  一旦光环破裂,她不仅会失去所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防御,甚至连最基本的意识都无法维持。
  “咳……”
  星乃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一缕带着铁锈味的血丝从嘴角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下巴滑落,滴在那件湿透的白衬衫上,晕染开一小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周围的机械沙虫似乎感知到了猎物即将倒下的虚弱。
  它们停止了迂回和拉扯。
  那些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成片地亮起,像是一张收拢的网。
  “咔哒、咔哒……”
  令人毛骨悚然的节肢摩擦声再次密集起来。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背靠着水母展示缸、身形单薄的少女逼近。
  星乃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厚重的玻璃传来一阵阵属于深海的寒意,却无法浇灭她体内那种因为透支而燃烧的虚火。
  大腿的肌肉彻底罢工了。她顺着玻璃,缓缓地滑坐在了金属地板上。
  军靴踩在沙土里。战术短裙的下摆堆叠在腰间。
  那把沉重的霰弹枪无力地垂在身侧,枪管上的余温已经散去。
  左臂上那面布满裂痕和酸液腐蚀痕迹的“Iron Horus”防暴盾牌,斜靠在膝盖旁。
  盾面上的荷鲁斯之眼,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变得黯淡无光。
  “呼……呼……”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头顶的光环闪烁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光芒将她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异色瞳里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涣散。
  金黄色和天蓝色的焦距失去了焦点,模糊地映照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闪烁着紫黑色波纹的机械怪物。
  水缸里,那只散发着荧光的水母,依然在缓慢而优雅地游动着。
  它的触须轻轻扫过玻璃,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仿佛在注视着外面这个即将被撕碎的少女。
  一滴汗水从星乃的睫毛上滑落。
  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机械运转和水流声的地下空间里。
  等待着属于她的,似乎已经注定的结局。

  第173章 碾压
  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传来细微的震颤,顺着军靴厚实的橡胶底,一路攀爬至高岛星乃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小腿肚。
  她靠在巨大的水母展示缸前,急促的呼吸让那件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合在肌肤上。
  薄薄的布料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暧昧的半透明质感。
  那黑色的战术运动内衣轮廓,以及随着胸腔起伏而若隐若现的少女柔美曲线,在幽暗的蓝光下暴露无遗。
  大腿根部,黑色战术短裙的褶皱被冷汗浸湿,紧绷的布料勒在白皙的皮肉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潮红。
  那双原本明亮的异色瞳,此刻焦点有些涣散。左眼的天蓝色与右眼的金黄色,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咔哒咔哒……”
  节肢刮擦地面的声音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那些外壳上闪烁着紫黑色波纹的机械沙虫,已经将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五米。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机油焦糊与刺鼻酸液的味道,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星乃的右手指骨泛白,死死扣着那把已经打空的霰弹枪握把。
  左臂上,那面画着荷鲁斯之眼图案的防暴盾牌发出细微的悲鸣,蛛网般的裂纹正在中心蔓延。
  头顶那三层粉色的环状光环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发出一种接近耳鸣的高频颤音,边缘的锯齿状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她咬住下唇,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粉嫩的软肉上压出了一抹刺眼的苍白。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沙虫群的中心爆发。
  星乃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酸液喷吐,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扑击。
  最前面的一只机械沙虫突然停顿,那双猩红的复眼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它那布满锯齿的金属颚猛地张开,狠狠地咬在了旁边同伴的节段连接处。
  “吱啦——”
  刺目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被咬住的沙虫发出尖锐的电子嘶鸣,粗壮的机械身躯疯狂扭动,尾部的锋利倒刺直接贯穿了袭击者的外壳。
  黑褐色的液压油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在周围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某种疯狂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群体,原本整齐逼近的沙虫阵型彻底崩溃。
  十几只粗壮的机械怪物在狭窄的中庭里绞杀在一起。
  金属外壳互相碰撞、挤压、撕裂。
  令人作呕的断裂声和电火花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炼狱。
  星乃靠在玻璃缸上,胸膛剧烈起伏。
  几滴夹杂着汗水与些许沙尘的液体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滑落,滴在地板上。
  “它们……在干什么?”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低语。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短暂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星乃的视线快速扫过那片混乱的战场。
  沙虫群的互相残杀制造了一个绝佳的空隙,通往出口的通道虽然被残骸阻挡了一半,但足够她侧身钻过去。
  右腿的肌肉绷紧,她咬着牙,撑着那面开裂的盾牌,摇晃着站了起来。军靴在地上蹭出一道浅浅的沙痕。
  就在她准备迈出脚步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几道贴着墙根蠕动的黑影。
  三只已经在混战中被扯断了小半截身躯的残破沙虫,拖着流淌液压油的残肢,并没有加入中心的绞杀,也没有朝星乃扑来。
  它们那几只闪烁不定的猩红复眼,死死地盯住了中庭左侧那些粗大的、维持着整个水族馆循环系统的底层供电管线。
  残破的机械节肢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它们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试图咬开那些包裹着绝缘层的管线。
  它们在试图抽取底层的残存能量来修复自身的机体。
  “不行!”
  星乃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一缩,那一抹刚才还想着撤退的求生欲,瞬间被一种近乎固执的急切所取代。
  如果那些管线被切断。
  身后的增氧泵会停止工作。这片幽蓝色的光芒会彻底熄灭。那只还在玻璃缸里缓慢收缩着透明伞盖的发光水母,还有那条沉睡的远古鲨鱼……
  这个在沙漠深处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她刚刚发现的微小世界,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绝对……不让你们碰……”
  沙哑的声音里没有了“大叔”的慵懒。
  星乃猛地转过身,左臂发力,那面沉重的防暴盾牌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她忍着膝盖窝处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大步向前跨出。
  右手熟练地从腰带的战术包里摸出最后两发红色的霰弹,大拇指一推,粗暴地塞进供弹口。
  “咔嚓!”
  泵动式护木发出清脆的上膛声。
  枪托死死抵住被汗水浸透的肩膀。
  “砰!砰!”
  两道刺目的火舌在幽暗的空间里接连亮起。巨大的后坐力让星乃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双脚在地板上滑退了半寸。
  密集的钢珠呈现扇形风暴,精准地覆盖了那三只企图靠近管线的残破沙虫。
  金属外壳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最后一只沙虫的头部被直接轰飞,冒着黑烟瘫软在管线前方不足一尺的地方。
  “呼……呼……”
  星乃垂下枪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那头粉色的长发滴落,打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
  管线保住了。
  但。
  逃生的最佳时机,也随着那两声枪响彻底流逝。
  身后那片混乱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中庭。
  星乃缓缓转过头。
  在刚才混战的中心,只剩下了一座由破碎金属、断裂管线和黑色液体堆砌而成的残骸小山。
  而在那座小山的顶部。
  一只体型比之前庞大了近乎一倍的机械怪物,正缓慢地抬起它那颗重塑过的头颅。
  它的外壳不再是那种暗灰色,而是因为吞噬了同伴的装甲,变成了一种深沉到吸光的漆黑。
  原本散布在背部的紫黑色波纹,此刻像是一条条粗大的血管,在黑色的装甲下剧烈地脉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光。
  那不再是一只普通的沙虫。
  八只如人头般大小的猩红复眼,在黑暗中依次亮起,死死地锁定了星乃的位置。
  “嘶——嗷——”
  变异怪物张开那张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混合着高温蒸汽和酸腐气味的声浪席卷而来,吹得星乃粉色的长发在脑后狂乱地飞舞。
  她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挡在身前。
  但怪物并没有立刻扑向她。
  那八只猩红的复眼极其拟人化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星乃那娇小的身躯,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水母展示缸上。
  怪物似乎拥有了某种扭曲的智慧。它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猎物宁愿放弃逃生也要保护的东西。
  粗壮的后肢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金属地板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庞大的黑色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并没有直接攻击星乃,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挥动着那根长满了锋利倒刺的前肢,狠狠地砸向了玻璃缸。
  “别碰它!”
  星乃的瞳孔瞬间放大,那根原本无力垂下的呆毛猛地绷直。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的姿态,双腿猛地发力。原本就因为透支而酸痛的肌肉在这个极限动作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纤细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扑了出去。左臂举起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盾牌,硬生生地撞向了怪物那根挥下的前肢。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水族馆里炸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盾牌传导过来。星乃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大象正面撞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面陪伴她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Iron Horus”防暴盾牌,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冲击。
  盾面中心的那只荷鲁斯之眼彻底碎裂。金属碎片四处飞溅,在星乃白皙的手臂和脸颊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完全被抵消。
  星乃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震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她试图调整姿势,右腿向后伸出,想要利用军靴的抓地力稳住重心。
  但就在军靴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
  一滩刚才从残骸里流出的、黏稠的液压油,正好铺在她的落脚点上。
  “唔!”
  脚底猛地一滑。
  本就因为旧伤而颤抖的膝盖彻底失去了支撑力。星乃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霰弹枪脱手而出,滑出了几米远。
  “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星乃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但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再次软倒下去。
  头顶那三层粉色的光环,此刻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边缘的闪烁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阴影笼罩了上来。
  那只庞大的变异怪物缓缓地移动到了她的面前。
  猩红的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张张开的巨口中,滴落着黑色的腐蚀性液体。
  一滴液体落在星乃脸颊旁边的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怪物高高扬起了那根最为粗壮的前肢。尖端的金属利刃在幽蓝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星乃仰起头。
  那双异色瞳里倒映着那道即将落下的死神镰刀。
  粉色的发丝散落在沾满油污的地板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因为刚才的翻滚,领口有些凌乱地敞开,露出精致锁骨上的一抹红痕。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躲避了。
  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
  “……对不起,大家。”
  一句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呢喃,消散在充斥着机油味的空气里。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微微颤抖的阴影。
  等待着那预想之中、撕裂血肉的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那股带着腥风的压迫感已经扑到了鼻尖。
  可是。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陨石撞击地面般的爆响!
  “砰——!!!!”
  狂风骤起。
  一股强烈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庭。卷起的沙尘和碎石打在星乃的脸上,有些生疼。
  那种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令人窒息的阴影,突然之间消失了。
  “轰隆!”
  紧接着,是一阵庞大重物砸向远处的撞击声。整个地下水族馆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星乃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有些迟疑地、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异色瞳。
  视线的焦距重新聚集。
  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并不是怪物那恶心的口器。
  而是一双修长笔直、包裹在深灰色高级西装裤里的双腿。
  顺着那笔挺的裤缝向上看。
  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在气流的余波中微微翻飞。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结实、带着完美肌肉线条的古铜色胸膛。
  再往上。
  是一张轮廓分明、俊朗到有些妖异的侧脸。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起,眼角挑起一抹极其恶劣、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
  赢逆。
  那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酒吧包厢里,用最下流的姿势逼迫她服侍的男人。
  此刻,他正站在那里。
  刚才那只体型庞大的变异怪物,那只将星乃逼入绝境的恐怖机器。
  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仰面倒在十几米开外的墙角。
  它那厚重的黑色前肢,刚才准备劈下的一击,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胸口的装甲深深地凹陷下去,冒着刺鼻的黑烟和电火花。
  赢逆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那单方面碾压的恐怖力量,就出自这只看起来连一丝肌肉紧绷感都没有的手。
  微型的红光在星乃腰间的战术背心口袋里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赢逆在酒吧的包厢里,在星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着她慌乱起身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去的一个微型定位装置。
  原本,这个装置的信号在进入阿赫迈达斯周边区域时一直很稳定。
  直到十几分钟前,当星乃踏入这个深埋地下的古代海洋研究所,上方厚重的混凝土和铅层,以及那些变异沙虫散发出的紫黑色电磁干扰,突然切断了定位器的信号。
  屏幕上代表星乃的光点瞬间消失的那个瞬间。
  正在某个隐秘据点里喝着红酒的赢逆,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
  他的东西,丢了。
  这个认知让这位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充满破坏欲的烦躁。
  他几乎是撕裂了空间的距离,循着最后一次信号的方位,以最纯粹的暴力姿态降临到了这里。
  赢逆缓缓地转过头。
  视线从那堆废铁上移开,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坐在地上的星乃身上。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所谓的英雄救美后的温柔和关切。有的,只是一种看属于自己的昂贵玩偶差点被磕碰时的、冰冷而傲慢的怒意。
  “啧……”
  赢逆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咋舌声。
  “连我都没有玩坏的玩具,竟然差点被这种破铜烂铁给报废了?”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俊朗邪气的脸庞凑近了星乃。
  那股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再次包裹了星乃的呼吸。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星乃酱?”
  赢逆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神经发麻的磁性。
  “我走之前是怎么说的?”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极其粗暴地捏住了星乃那沾着几点灰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不许有任何人,欺负我的星野酱。”
  赢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没有我的允许,谁敢碰你一根头发?”
  他的大拇指在星乃下巴那块柔软的肌肤上用力地摩挲了两下,指腹上的薄茧刮得她有些生疼。
  这番话,没有一点对魔王军的愤怒,也没有一点保护平民的大义。
  只有最纯粹的、将眼前的少女物化为个人所属物、容不得他人染指的极度霸道。
  “唔……”
  星乃的身体猛地一颤。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双近在咫尺、充满占有欲的漆黑眼眸,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
  如果是那个在阳光下慵懒地喊着“大叔”的对策委员会会长,听到这种极其不尊重人的、充满物化意味的发言,绝对会立刻掏出霰弹枪顶在对方的脑门上。
  但是。
  在经历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恐惧之后。在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后辈之后。
  在绝望的深渊里,突然被这双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硬生生地拽回了人间。
  星乃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腾”地一下,飞起了一抹极其显眼的红晕。这抹红晕从被赢逆捏住的下巴开始,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左眼的天蓝色和右眼的金色瞳孔里,那种刚才还弥漫着死气的涣散,此刻被一种慌乱、羞愤,以及某种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悸动所填满。
  “放、放手……”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掰开赢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
  那双白皙的小手搭在赢逆宽大有力的手背上,却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那种……那种自顾自的话……谁、谁是你的财产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因为脱力而产生的沙哑。
  头顶那根原本因为光环黯淡而无力垂下的粉色呆毛,此刻竟然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微微颤动了两下。
  嘴上虽然在反抗。
  但在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在那个总是用“大叔”的面具把自己武装起来,习惯了独自面对黑暗和危险的角落里。
  刚才那个男人从天而降,一拳轰碎死亡阴影的背影。以及那句虽然下流霸道、但却充满了绝对庇护意味的话语。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进了那片封闭的湖水里。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扑通、扑通”,这种心跳声,和她在面对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老师时产生的悸动,竟然有着某种诡异的重合,却又更加激烈,更加让人脸红心跳。
  “说、说这种帅气的话……太犯规了吧……混蛋……”
  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吼——!!!!”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机械嘶吼,打断了星乃那点微弱的抱怨。
  那只被轰飞到墙角的变异沙虫,并没有彻底报废。
  赢逆刚才那一拳,虽然重创了它的胸口装甲,但也彻底点燃了这只机械怪物底层逻辑中最疯狂的杀戮指令。
  它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甚至有些刺目的红光。
  那些断裂的液压管线里,紫黑色的魔气疯狂涌动,竟然强行将被折断的前肢扭曲拼接在了一起。
  庞大的黑色身躯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它没有去管身上那些还在冒烟的伤口,而是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半个人的金属巨口。口器深处,一团高浓度的腐蚀性绿色酸液正在快速聚集。
  八只复眼死死地锁定了背对着它的赢逆。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它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墙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赢逆的后背扑了过来。
  “小心!”
  星乃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危险的黑影。
  瞳孔骤缩。
  身体的战斗本能让她强忍着全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双手猛地撑在地板上。
  膝盖窝那里的伤处撕裂般地疼,但她还是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去拿那把掉落在远处的霰弹枪,想要帮赢逆挡下这一击。
  “啪。”
  一只宽厚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五指微微收拢,扣住了她那头粉色的长发,硬生生地将她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重新按回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老实待着。”
  赢逆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冷酷而霸道。
  他根本没有回头看那只已经扑到半空中的机械怪物。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依然居高临下地盯着被他按在地上的星乃。
  “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东西,如果因为这种破铜烂铁在上面留下了哪怕一道难看的伤疤。”
  赢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会很困扰的。”
  他松开按在星乃头顶的手。
  那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黑色丝质衬衫在突然涌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处理这些垃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赢逆转过身。
  那张俊朗的脸上,原本对着星乃时的那种带着恶趣味的戏谑,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深渊魔王的、绝对的、不容亵渎的冰冷与傲慢。
  变异沙虫那张布满锯齿的巨口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米。那团高浓度的绿色酸液已经到了喷吐的边缘。
  赢逆没有躲避。也没有召唤任何花哨的紫黑色触手或魔力屏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卡在了那只机械怪物张开的上下颚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变异沙虫那足以咬碎钢板的咬合力,在赢逆这只看似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手掌面前,竟然无法再合拢哪怕一毫米。
  怪物的庞大身躯因为巨大的惯性还在向前冲,但它的头部却被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身后的几节机械躯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吵死了。”
  赢逆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右手五指猛地向内收缩。
  指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嘎吱——咔嚓!”
  变异沙虫那由高强度复合金属打造的下颚,在赢逆那远超常理的纯粹握力下,就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开始向内凹陷、碎裂。
  那团还在口器深处酝酿的绿色酸液,甚至来不及喷出,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猩红的复眼里闪过一丝类似人类恐惧的频率错乱。
  怪物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那几根完好的锋利节肢像剃刀一样挥舞着,试图切开赢逆的手臂。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赢逆的左手猛地探出。
  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撕扯。
  他的左手直接插进了怪物胸口那处之前被他轰出的凹陷里,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扣住那块核心装甲的边缘。
  然后。
  双臂肌肉瞬间暴起。黑色丝质衬衫的袖管被撑得紧紧的,隐约可见布料下贲张的青筋。
  “嘶啦——!!!!!”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那只体型庞大、吞噬了同伴完成进化的变异沙虫,竟然被赢逆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黑褐色的液压油、断裂的导线、还在跳着电火花的核心部件,像是一场肮脏的金属雨,在半空中散落。
  赢逆随手将那两半废铁扔在地上。
  “哐当。”
  沉重的金属残骸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最后的几声抽搐。那八只猩红的复眼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光芒。
  整个地下中庭,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增氧泵还在发出微弱的“咕嘟”声。
  赢逆站在那堆废铁旁边。他那件昂贵的黑色衬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那些肮脏的液体。
  他转过身。
  深黑色的眼眸再次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星乃呆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那双异色瞳睁得大大的。微张的嘴唇忘了合拢。
  那个连她拼尽全力、甚至准备同归于尽都无法战胜的怪物。
  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
  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魔法点缀的、绝对暴力的碾压。
  带来了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视觉冲击力。
  “呼……”
  赢逆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星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小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看着那件被汗水浸透、隐约透出内衣颜色的白衬衫,看着她那因为紧张和脱力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恶劣的、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危机解除了。”
  他微微弯腰。
  “那么,现在。”
  “我的星乃酱,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他的视线在星乃那双有些不安的异色瞳上停留。
  “大半夜的不在床上乖乖睡觉,跑到这种连老鼠都不愿意来的垃圾堆里,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挑起星乃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粉色湿发。
  “是在玩什么我不知道的无聊游戏吗?”

  第174章 暧昧
  下巴上传来的力道并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坚硬质感。
  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子,擦过星乃下颌处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一层薄汗的细腻肌肤。
  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蛮横地挤开了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机油焦糊味,直直地钻进她的鼻腔。
  星乃的喉咙干涩地滑动了一下。
  她那双异色瞳在赢逆极近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地闪烁着。
  左眼的天蓝色水光微微晃动,右眼的金黄色则试图重新凝聚起那种属于“大叔”的慵懒散漫。
  “大叔我啊……”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件完全被汗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的白衬衫,因此绷出一道道紧致的布料纹理。
  “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大半夜的,出来散散步,消个食……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试图扭过头,避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色桃花眼,但下巴被卡着,只能将视线偏向一旁那一地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
  “然后不小心踩滑了,掉进这个坑里……哈啊~还真是有够倒霉的呢。”
  她干巴巴地拉长了尾音,试图挤出一个“呜嘿嘿”的习惯性笑声,但干裂的嘴唇只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弧度。
  右边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下唇上压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她不敢说自己是来秘密巡逻的。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恶劣程度,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保护阿赫迈达斯的后辈们而独自涉险,还不知道会被他用怎样下流的话语来嘲弄这份额外的“责任感”。
  赢逆没有说话。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视线从她躲闪的眼神,缓慢下移,扫过她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滑过那件湿透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黑色战术内衣边缘,最后落在她大腿上那层被汗水和沙尘弄得有些脏污的黑丝上。
  黑丝在战术短裙的边缘勒出一圈明显的软肉,上面还残留着几道被酸液飞溅时擦过的浅色灰痕。
  他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稍微扩大了一些。
  “是吗。”
  赢逆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就在星乃刚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准备用手撑着地板往后挪动一下,拉开这让人窒息的距离时。
  那只刚收回去的大手,突然改变了轨迹,直接揽过了她的膝盖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呀——!”
  星乃发出一声短促而慌乱的惊呼。
  一阵天旋地转。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赢逆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结结实实地横抱在了怀里。
  “你……你干什么!”
  星乃的身体猛地僵硬。那根沾着汗水的粉色呆毛在赢逆的胸口处扫过。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腿在空中蹬动了两下。
  但大腿肌肉刚一发力,膝盖窝那里的旧伤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软绵绵的挣扎在这个男人结实的臂弯里,就像是猫咪无意义的扑腾,甚至连他那件敞开的黑色丝质衬衫的布料都没能弄皱多少。
  “既然是出来散步的迷路小猫。”
  赢逆抱着她,转身朝着中庭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母展示缸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对于不听话、把自己弄得一身泥的宠物,主人稍微索要一点惩罚性质的补偿,也是很合理的吧?”
  他的声音从星乃的头顶上方传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贴在他胸口的星乃耳膜发麻。
  “谁……谁是你的宠物了!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星乃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晕从脖颈一路攀升,连那对隐藏在粉色发丝下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胭脂色。
  她用戴着白色无指手套的双手抵在赢逆那片硬邦邦的古铜色胸膛上,试图推开一些距离。
  但掌心传来的那种属于成年男性的灼热体温,却顺着指尖的纤维一点点渗透过来,让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赢逆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
  走到玻璃缸前,他并没有将她放下。而是微微弯腰,将她抱得更高了一些,让她的视线能够平视那只在浑浊水体中缓慢游动的发光水母。
  “补偿?”赢逆的视线落在水缸里,语气里透着一丝戏谑。“比如……今天晚上在包厢里的服务,再加长半个小时?”
  “……唔!”
  星乃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几个小时前,那个昏暗包厢里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那种黏稠滚烫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了指尖。
  “你……你这个发情期没完没了的猴子……”
  她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但因为被抱在怀里,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这句抱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毫无威慑力的嘟囔。
  就在这充满暧昧与火药味的拉扯中。
  “呲啦——”
  整个地下中庭的幽蓝色应急灯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光线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水母展示缸底部,增氧泵沉闷的“咕嘟”声像是卡了壳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后,戛然而止。
  水缸内部那层微弱的蓝色荧光,也像风中的残烛,猛地黯淡了下去。
  那只原本优雅舒展着触须的水母,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透明的伞盖在浑浊的水中无力地漂浮着。
  “糟了!”
  星乃瞳孔骤缩,顾不上和赢逆的口舌之争。
  她本能地伸手扒住赢逆的肩膀,上半身努力向水缸方向倾斜。
  “供电系统要崩溃了……刚才那些虫子破坏了底层的备用回路……”
  她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焦急。手指死死地抠着赢逆肩膀处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停下来了……要是水循环断掉的话,它们会……”
  她没有把“死”字说出口。
  那些在废墟中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微小生命,这个承载着她纯粹幻想的水底世界,正在她的眼前一点点走向熄灭。
  那种无力感,就像当初眼睁睁看着前会长离开时一样,冰冷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赢逆没有说话。
  他感受到了怀里这具娇小躯体的紧绷。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的焦灼,不是装出来的。
  他抱着星乃,转过身,大步走向中庭一侧那个布满灰尘和碎玻璃的控制台。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控制面板,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物理按键和几根裸露的粗大电缆。
  赢逆单手托着星乃的腰臀,腾出右手。
  他根本没有去研究那些按键的用途。
  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那堆杂乱的电缆中。
  “你要干什么……”星乃下意识地出声。
  话音未落。
  赢逆的指尖爆开一团浓郁的紫黑色光芒。这并不是那种带有侵蚀和催情毒素的魔气,而是一种极其纯粹、高密度的能量聚合体。
  他将带有魔力的手指直接按在了一个破损的接口处。
  “嗡——”
  犹大集团最顶尖的能量塑形技术,结合他自身的魔王力量,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简单粗暴的物理连接桥梁。
  紫黑色的能量顺着那些陈旧的线路瞬间蔓延开来。光芒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着金属管道一路攀爬,强行疏通了那些被沙虫咬断的闭塞节点。
  “滴——系统重启中。”
  一声冰冷但此刻却如同天籁般的机械女声,从控制台下方生锈的扬声器里传出。
  中庭顶部的几盏大灯发出“砰砰”两声闷响,随后骤然亮起。这一次不是那种虚弱的幽蓝,而是极其明亮、清晰的冷白光。
  水母展示缸底部的增氧泵再次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劲。
  一大串银色的气泡欢快地升起,水缸内部的光源重新亮了起来,将那只水母照得晶莹剔透。
  不仅如此。
  随着控制台的全面重启,中庭四周墙壁上那些看起来像装饰用的巨大金属半球体,突然发出了低沉的运转声。
  “那是什么?”
  星乃愣住了,视线跟随着那些亮起的设备。
  “这种老古董设施,犹大集团的底层数据库里刚好有一份过期的建筑图纸。”
  赢逆的右手离开了控制台。他随手拍了拍手指上的灰尘,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
  “好像是用来骗那些买门票的小鬼的玩意儿。”
  他的话刚说完。
  几道湛蓝色的光束从那些金属半球体中射出,在高达十几米的中庭半空中交织、重组。
  光影变幻。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半透明座头鲸,伴随着一声空灵而悠长的模拟鲸鸣,从空气中具象化出来。
  它摆动着巨大的尾鳍,在布满沙尘的空气中缓慢地游曳。
  而在它的周围,成百上千只散发着荧光色彩的全息水母,像一场倒下的彩色流星雨,缓缓地在两人头顶降落、盘旋。
  冷白色的灯光被这些全息投影折射,整个地下空间被染成了一片如梦似幻的深蓝。
  水波的纹理在斑驳的金属墙壁上荡漾。
  星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微微仰着头。
  一条全息小鱼摆动着尾巴,穿过她那根翘起的粉色呆毛,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哇……”
  那个音节在她的喉咙里转了半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在这如梦如幻的深蓝光影中。
  那个总是戴着“大叔”面具、用疲惫和慵懒来掩饰内心伤痕的少女,那根紧紧绷在心底的、名为“坚强”的弦,在确认这片净土安全无虞的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眼眶里那股温热的酸涩感,再也压抑不住。
  水汽迅速聚集,模糊了左眼的蓝和右眼的金。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砸在赢逆结实的手臂上,碎成几瓣。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后怕、以及死里逃生后的释然,顺着眼角不断地涌出。
  那些泪水里,有对前会长死去的愧疚,有对无法保护同伴的恐惧,也有在绝境中被迫独自面对黑暗的孤独。
  “……”
  赢逆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少女。
  那张总是气鼓鼓的、喜欢用下流词汇来回击他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微张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像小动物受伤时的哽咽。
  他眼底那种恶劣的戏谑,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这只强装凶狠的小野猫,终究还是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赢逆没有说话。
  他抱着星乃,走到中庭边缘一处相对干净的台阶旁,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星乃屈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软弱的一面。
  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不容躲避的力道,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手掌的温度透过粉色的发丝传到头皮上,暖烘烘的。
  赢逆在她的身旁坐下。
  “脏死了。”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没有等待星乃的反驳,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粗糙的拇指指腹直接按在了她眼角的泪痕上。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霸道的粗鲁。
  拇指带着薄茧的触感,在细腻的肌肤上刮擦,一点点抹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水珠。
  “我花钱买下来的东西,如果整天顶着一副哭丧的脸。”
  赢逆的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声音低沉。
  “会影响我在包厢里的心情的。”
  这种带着强烈物化意味、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安抚方式,却出奇地有效。
  星乃的哽咽声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微微抬起头。
  下巴离开膝盖,那双还带着水光的异色瞳,定定地看着坐在身旁的男人。
  地下水族馆的冷白灯光,混合着半空中那些全息水母散发出的幽蓝荧光,打在赢逆的侧脸上。
  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光线下。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不再带着恶意戏弄,只是平静注视着前方的黑色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
  星乃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恶劣的性格和下流的手段不谈,这个男人的外貌,确实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尤其是在刚才,他单手撕碎怪物的暴戾,和现在坐在废墟里,用手指粗鲁地擦去她眼泪的举动,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脸红什么。”
  赢逆的余光捕捉到了少女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
  “难道是想到明天晚上的服务内容,提前进入状态了?”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欠打的弧度。
  “闭、闭嘴!”
  星乃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粉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急躁的弧度。
  “谁脸红了!那是……那是刚才战斗的时候太热了!”
  她伸手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两把,试图用这种动作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赢逆轻笑了一声,没有去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随意地向前伸展,后背靠在身后的混凝土柱子上。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台阶上。
  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空中的全息鲸鱼发出空灵的鸣叫。玻璃缸里的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似乎也在这种奇妙的寂静中慢慢淡去了。
  时间在这个深埋地下的空间里,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
  当星乃那急促的呼吸彻底平复,当她大腿上那紧绷的肌肉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当那三层粉色的光环重新恢复了稳定的闪烁。
  赢逆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那些废铁不会有第二波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台阶上的星乃。
  “这堆破烂的供电回路我加了锁,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玩你那些幼稚的过家家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那抹戏谑的光芒再次亮起。
  “不过。”
  “别忘了。今天晚上的包厢,我可是付了钱的。”
  他微微弯下腰,脸庞凑近了星乃,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语调说道:
  “晚上见。星野酱~”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朝着来时的那条金属通道走去。
  “你这个……”
  星乃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宽阔的背影。
  她咬着牙,因为脱力而有些发软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裙角。
  “你这个只知道发情的猴子!谁要你多管闲事啊!”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那个背影喊出了一句毫无杀伤力的骂声。声音在空荡的中庭里回荡,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奶凶。
  前方的那个背影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在听到这声骂声后,赢逆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没有回头。
  而是抬起双手,解开了那件黑色丝质衬衫的扣子。
  “哗啦。”
  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将那件残留着他体温和雄性气息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向后一抛。
  黑色的衬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星乃的头上,将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小脸,连同那些湿漉漉的粉色长发,整个包裹了进去。
  “盖好。别感冒了。”
  “不然晚上伺候我的时候打喷嚏,我会很扫兴的。”
  男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通道的深处。
  “唔……”
  星乃被那件宽大的衬衫罩住,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胡乱地挥舞着双手,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扯了下来,抱在怀里。
  “什、什么啊!自顾自地扔过来……谁稀罕你的臭衣服!”
  她嘴里依然在嘟囔着。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怀里那件黑色的衬衫上时。
  那件衣服的布料柔软而光滑,上面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木质香调的气息。
  那种味道,在几十分钟前,她还觉得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
  但现在。
  在这件带着体温的衬衫包裹下。
  那种味道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将这地下水族馆里最后的一丝阴冷也彻底隔绝在外。
  “噗嗤。”
  一声极轻的、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控制的笑声,突然从她的唇缝里漏了出来。
  刚才在面对那些机械沙虫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绝望、以及对死亡的迷茫。
  在这个瞬间,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的、仿佛被某种庞大而蛮横的力量强行塞进心里的暖意。
  十分甜蜜。
  就像是怀里这件外套一样,暖烘烘的。
  星乃没有发现。
  她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不自觉地收紧,将那件黑色的衬衫紧紧地搂在了胸前。
  她微微低下头。
  鼻尖凑近了那柔软的布料,轻轻地嗅了嗅上面那股独属于赢逆的气味。
  在那双异色瞳的深处。
  没有厌恶。
  没有反感。
  只有一种在漫长的寒夜中,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依靠的角落时,才会露出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柔软。
  “发情猴子……”
  她再次小声地念叨了一句这个词。
  但这一次。
  声音里没有了怒火。
  只剩下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黏腻的尾音。

  第175章 赢逆的一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诊所外那些生锈的防盗网,被切割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斑驳地洒在深色的人造革沙发上。
  诊所里间的起居室门紧闭着。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还有一丝淡淡的、混杂着烟草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不规则的弧度。
  赢逆闭着眼睛,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魔王权柄被创世之白强行封印后,那些曾经毁天灭地的暗紫色魔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他的经脉中抽离,只留下一具被深渊淬炼过的、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强悍的肉体。
  这种纯粹物理力量的极致调动,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深沉的嗜睡。
  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
  被子下方的空间里,气温正在不正常地升高。
  一种温热、湿软、带着明显包裹感的触觉,正顺着大腿根部一路向上,死死地咬住了他那根哪怕在沉睡中依然保持着惊人尺寸的紫红色巨柱。
  那不是单纯的抚摸,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吸吮力道的吞咽。
  柔软的口腔内壁黏膜紧紧贴合着暴突的青筋,温热的津液顺着柱身滑落,带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啧。”
  赢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那双深黑色的桃花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低头看去,盖在身上的灰色空调被完好无损,但裆部的位置,被面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上下起伏着。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赢逆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邪气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哗啦。”
  被子翻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和腥膻的雌臭热气,如同开了闸的蒸笼般扑面而来。
  和泉元咏美正跪趴在床铺之间。
  她身上穿着那件黑金双拼的PMC战斗员胶衣,超高开叉的设计让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古铜色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紧绷的乳胶材质死死勒住她丰满的胸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因为长时间闷在被子里,她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古铜色的肌肤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水光,几缕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天然呆冷感的脸庞,此刻画着浓艳的媚绿色眼影。
  她正闭着眼睛,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那涂着媚绿色唇彩的双唇,正死死地包裹着赢逆那根粗壮的性器官。
  喉咙里发出黏腻的水声,每一次吞吐,都伴随着她鼻腔里发出的急促喘息。
  光线照进来,咏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双紫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深处跳动着迷离的水光。
  她看着靠在床头的赢逆,那张原本高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妩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水声,咏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含着巨柱的红唇。
  一道晶莹的银丝在两人之间拉长,最终断裂,滴落在赢逆的小腹上。
  赢逆的目光扫过她的嘴角。
  在那里,一根粗黑弯曲的阴毛正黏在媚绿色的唇彩边缘,配合着她那被口水弄得一塌糊涂的下巴,呈现出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淫靡感。
  咏美没有去擦拭嘴角,而是用手背撑着床铺,缓缓地坐直了身子。
  高挑健美的身躯在乳胶衣的包裹下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度。
  她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的位置,对着赢逆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执行单元编号008,向主人问好。”
  她的声音沙哑、黏腻,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妖娆。
  赢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后背靠在床头上。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邪火。
  “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着咏美那张挂着汗水的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不叫醒我。”
  咏美放下手,膝盖在床单上蹭了两下,像一只柔软的猫一样扑了过来。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赢逆的脖子,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那赤裸结实的胸膛上。PMC胶衣冰凉的触感和她滚烫的体温混合在一起。
  “吧唧。”
  她微微仰起头,在那张俊朗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一个清晰的、媚绿色的唇印,留在了赢逆的脸颊上。
  “人家已经来半个小时了哦。”
  咏美把脸埋在赢逆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声音里带着小女生恋爱时的娇憨。
  “可是,主人大人睡着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的手指在赢逆的胸肌上画着圈,指甲轻轻刮过那硬实的线条。
  “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入迷。然后……”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就想,今天主人大人的第一炮精浆,绝对不能让给外面那两只偷腥的猫。”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还沾着阴毛的嘴角。
  “所以,人家就擅自开动了呢。”
  赢逆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彻底驯化的曾经的高冷调查员。那张沾满情欲的脸,那副为了争夺精液而毫不掩饰的下贱模样。
  下腹部的火像被浇了一桶汽油。
  “既然你这么求肏。”
  赢逆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残忍的暴虐。他猛地翻过身,一把将咏美压在了身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高高扬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
  赢逆的手掌狠狠地扇在咏美那被高开叉胶衣包裹的浑圆臀部上。巨大的力道让那团饱满的软肉剧烈地荡漾起一层层波浪。
  “作为主人,我怎么能不满足你呢。”
  “啊!——”
  咏美没有挣扎。
  她扬起修长的脖颈,嘴里发出一声高亢而甜腻的呻吟。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属于母猪的狂热与幸福。
  床架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黏稠的水声和肉体撞击的闷响,很快填满了这间昏暗的卧室。
  ……
  心理诊所·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16:15
  起居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赢逆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黑色西装裤笔挺。他推开门,一边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走了出来。
  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床上。
  床单已经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中间深陷下去一大块,浸透了水渍。
  和泉元咏美瘫软在那片水渍中央。黑金双拼的胶衣被扯得凌乱不堪。她的双腿无力地大张着,紫色的眼眸半翻着白眼,舌头无意识地吐在外面。
  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那已经无法合拢的私处,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一股股浓稠的、带着刺鼻腥膻味的白色浊液,顺着古铜色的大腿内侧滑落。
  赢逆轻笑了一声。
  关上门,将那一室的淫靡关在了背后。
  他穿过走廊,来到诊所外间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的景象,让他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
  破旧的人造革双人沙发上,端坐着两个身影。
  百合野圣爱和隐岐碧。
  她们并没有像咏美那样穿着暴露的胶衣。
  圣爱穿着圣玛西娅那套标志性的白色无袖高领连衣裙,深蓝色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香槟黄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头顶的狐狸耳朵安静地垂着。
  隐岐碧则穿着深蓝色的联邦学生会制服外套,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紫色的短发别在耳后,脸上戴着那副知性的黑框眼镜。
  茶几上摆着一套看起来与这破旧诊所格格不入的精致骨瓷茶具。
  红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这幅画面,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学园的休息室里,都是一幅完美展现高岭之花优雅日常的画卷。
  但前提是,忽略掉她们端着茶杯的双手。
  无论是一直讲究礼仪的圣爱,还是严谨刻板的隐岐碧。
  那握着瓷白色茶杯手柄的,赫然是一双呈现着高反光质感的、漆黑色的PMC战斗胶皮手套。
  这种极具压迫感和色情意味的乳胶材质,与她们身上纯洁端庄的校服搭配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撕裂般的视觉冲突。
  听到脚步声。
  圣爱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粉黄渐变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哲学般的平静。
  “呀,赢逆老师。下午好呢。”
  她的话语轻柔,带着那种特有的古典韵味。
  坐在旁边的隐岐碧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紫色的眸子冷淡地扫了赢逆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下午好,赢逆老师。”
  打完招呼,两人就像是没有看到赢逆衬衫上那一丝褶皱,也没有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咏美的浓烈体味一样。
  她们重新闭上眼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味起杯中的红茶。
  那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仿佛她们真的只是来这里做客的学生会高层。
  但赢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酸味。
  隐岐碧那双隐藏在黑丝下的双腿,正不自觉地紧紧交叠在一起,膝盖微微摩擦着。而圣爱头顶的那对狐耳,也在他不经意间抖动了两下。
  咏美的偷跑,显然让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神”,心里产生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呵呵。”
  赢逆坏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坐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直接迈步走到了那张双人沙发的正前方。
  皮鞋踩在地板上。
  他停在两人面前,然后直接弯下腰,双手一左一右,极其蛮横地将两位端庄的少女同时揽进了怀里。
  “呀……”
  圣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红茶差点洒出来。
  隐岐碧的身体瞬间僵硬。
  赢逆根本不给她们抗议的机会。那双宽大的手掌顺着制服的布料,直接复上了她们胸前那饱满的弧度。
  隔着布料。
  五指毫不留情地收拢,用力地抓握、揉捏。
  “唔!”
  隐岐碧的眉头紧皱,牙齿咬住了下唇,原本因为冷淡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腾”地一下烧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圣爱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所取代。
  赢逆将下巴搁在两人中间的缝隙处。
  “这茶闻起来挺香的。”
  他的声音就在她们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圣爱的狐耳和隐岐碧的脖颈上。
  “不过,只喝红茶是不是太寡淡了一点?”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指腹精准地碾过布料下那两颗已经悄然挺立的凸起。
  “两位……想不想给红茶,加一点特制的‘牛奶’?”
  沙发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隐岐碧推眼镜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圣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红茶在杯子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们没有说话。
  没有平时在学园里那种义正言辞的拒绝,也没有像咏美那样直接下流的同意。
  两人只是微微扬起那线条优美的小下巴,保持着那种高冷不可侵犯的姿态。
  但是。
  在赢逆视线看不到的下方。
  一只戴着黑色胶皮手套的纤细手掌,和另一只同样包裹在乳胶材质里的手。
  正顺着赢逆西装裤的布料,一左一右,缓慢而坚定地滑向了他那鼓鼓囊囊的裆部。
  乳胶手套摩擦着西装面料,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两只软嫩的小手隔着布料,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巨物,然后开始用一种极具技巧性的节奏,轻轻地抚摸、套弄起来。
  隐岐碧的紫眸盯着虚空,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圣爱的嘴唇微微张开,粉黄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人前女神,人后母狗。
  这种拼命维持着清冷表象,身体却已经下贱到主动去讨好男人性器官的反差。
  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勾住了赢逆神经里最暴虐的那根弦。
  “真是不坦率啊。”
  赢逆低笑出声,反手抓住了她们的头发,将两人的脑袋按向了自己。
  ……
  心理诊所·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20:10
  几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破旧街区那根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霓虹灯管亮起,将光晕投射在诊所的玻璃门上。
  “吱呀——”
  诊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打扰啦~!”
  一个元气满满、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伯妮丝穿着那身水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脚上那双纯白色的短棉袜踩在地板上。
  她水蓝色的异色瞳里闪烁着活泼的光芒,双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多层保温食盒。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黑色水手服、黑色长外套的克丽丝。
  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深灰色的左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黑色的连裤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手里同样提着一个食盒。
  刚一踏进大厅。
  两个AI少女的脚步同时停顿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原本淡淡的烟草味已经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腥气。
  那种腥气里,混杂着大量的汗液蒸发后的酸涩,以及雌性在经历过高强度的繁衍行为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带着一丝发酵臭味的浓烈香气。
  伯妮丝的鼻子皱了皱,头顶那圈蓝色的光环闪烁了两下。
  “真是的。”
  她鼓起腮帮子,毫不避讳地大声抱怨起来。
  “明明今天排班表上写的是我和克丽丝酱的值日才对嘛!怎么一开门就闻到这种味道呀。”
  克丽丝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偷腥狐狸。”
  她们的视线越过大厅。
  那张双人沙发上,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人。
  圣爱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撕成了破布条,可怜兮兮地挂在肩膀上。隐岐碧的那件深蓝色制服外套更是被扔到了地毯角落。
  两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脱力的状态,像两滩软泥一样瘫在沙发垫上。
  她们的大腿无力地向两侧岔开。
  在那些已经泥泞不堪的布料下方,那微微红肿的私密处,正随着她们断断续续的微弱呼吸,一抽一抽地向外溢出着大量浓白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滑落,在皮质的沙发垫上汇聚成一小摊水渍。
  宛如两个被彻底挤空了内馅的泡芙。
  而沙发前方的茶几上,原本精致的红茶壶和几个茶杯横七竖八地倒着。
  白色的瓷器表面,沾满了黏稠的精斑。几个杯子的边缘和把手上,甚至还挂着几根清晰可见的、粗黑弯曲的阴毛。
  整个大厅,就是一副彻底被肉欲摧残过后的灾难现场。
  但伯妮丝和克丽丝对这幅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面红耳赤、三观崩塌的画面,却表现出了一种习以为常的漠视。
  她们连看都没多看沙发上的两人一眼,径直提着食盒,走向了坐在大厅另一侧办公桌后的赢逆。
  赢逆正靠在椅背上。
  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西装长裤,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胸膛和腹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和几个清晰的牙印。
  “赢逆老师~”
  伯妮丝走到桌前,把食盒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甜美的笑容。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这是伯妮丝为您准备的爱心晚餐哦!”
  克丽丝则将食盒轻轻放下,动作规矩得像个上发条的机器人。
  “A.R.O.N.A为您准备了补充能量的特制料理。请享用。”
  赢逆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烟雾后微微眯起,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少女。
  “过来。”
  他伸出双手,语气慵懒。
  伯妮丝立刻欢呼了一声,像一只归巢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克丽丝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绕过桌子。
  赢逆一把揽住她们的腰。
  手臂发力,直接将这两个体型娇小的女孩提了起来,一左一右地按坐在了自己的两条大腿上。
  “呀~”伯妮丝发出一声娇呼,顺势搂住了赢逆的脖子。
  克丽丝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自己腿上,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赢逆滚烫的胸膛上靠了靠。
  赢逆的左手捏住伯妮丝肉乎乎的脸颊,右手则抚摸着克丽丝有些苍白冰冷的小脸。
  大拇指在她们的唇角轻轻摩挲。
  “吃晚饭之前。”
  赢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是不是该先做点餐前运动?”
  他的话音刚落。
  伯妮丝和克丽丝就像是接到了某种底层代码的指令。
  两人没有任何的害羞或是扭捏。
  伯妮丝快速地解开了水手服的纽扣,将那件水蓝色的上衣连同白色的百褶裙一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克丽丝的动作同样利落,黑色的外套和裙子很快落地。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坐在赢逆腿上的两个女孩,身上只剩下了腿上的织物。
  伯妮丝那双白皙丰腴的小腿上,穿着纯白色的短棉袜,袜口因为动作有些卷边。
  克丽丝纤细修长的双腿上,紧紧包裹着透肉的黑色连裤丝袜,网眼的纹理在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们急不可耐地转过身。
  四只小手同时伸向了赢逆的腰间。
  “咔哒。”
  皮带的卡扣被解开。
  西装裤的拉链被拉下。
  那根刚才在沙发上大肆杀伐过、此刻依然处于半勃起状态的紫红色巨物,猛地弹了出来,打在伯妮丝的手背上。
  “哇哦~”
  伯妮丝发出一声惊叹,蓝色的异色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和克丽丝对视了一眼。
  两人极其熟练地调整了坐姿。
  她们背靠着赢逆的胸膛,双腿向内收拢。
  伯妮丝用她那穿着白短袜、因为没有怎么锻炼而显得格外柔软肥硕的大腿内侧,紧紧地贴住了巨柱的左侧。
  克丽丝则用那包裹着黑丝、带着一丝冰凉滑腻触感的大腿,贴住了巨柱的右侧。
  两人的腿部肌肉同时发力。
  “唔……”
  白色的软肉和黑色的丝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紧致、湿热、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触感的肉质通道。
  将那根粗大的性器官死死地夹在中间。
  “开始咯~”
  伯妮丝欢快地说了一声。
  两人开始有节奏地扭动腰肢,带动着大腿上的软肉,上下摩擦着那根青筋暴起的柱身。
  “哧溜……哧溜……”
  布料、皮肤和巨物摩擦,发出黏腻而淫靡的声响。
  赢逆靠在椅背上,仰起头。
  粗糙的大手覆在她们的腰间,感受着那种极致的温差和触感刺激。
  而在进行着这种足以让人疯狂的“腿交”服务的同时。
  伯妮丝伸长了手臂,打开了桌上的食盒。
  “老师,啊——”
  她用勺子舀起一口浓郁的炖肉,转过头,笑眯眯地送到赢逆的嘴边。
  克丽丝则端起一杯温水,在赢逆咽下食物后,适时地递到他的唇边。
  一边用她们雌性特有的柔软躯体为赢逆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理快感,一边像最尽职的妻子一样,开心地为他喂饭。
  这种极其熟练的动作和默契的配合,没有几十上百次的调教,根本无法做到。
  时间在这间充斥着肉欲的诊所里缓缓流逝。
  腿部肌肉的摩擦越来越快。
  伯妮丝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头顶的蓝色光环快速地闪烁着。
  克丽丝那张冷淡的小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深灰色的眼眸里透出一股压抑的狂热。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
  “嘶……”
  赢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扣紧了两人的腰。
  “要来了哦!克丽丝酱!伯妮丝酱!”
  伯妮丝兴奋地喊了一声,大腿夹得更紧了。
  “轰!”
  一股极其庞大的、浓稠得如同浆糊般的白色浊液,从那根紫红色的顶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
  精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嗒!啪嗒!”
  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两个小家伙赤裸的胸前、锁骨上,甚至溅到了她们的脸上和头发上。
  浓烈的腥膻味瞬间弥漫开来。
  但伯妮丝和克丽丝却连躲都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们停下了大腿的摩擦。
  伯妮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几团顺着肌肤往下滑落的浓精,突然笑了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食盒里剩下的炸虾。
  没有去蘸旁边的酱料。
  而是直接将炸虾伸到自己的锁骨处,在那团还冒着热气的精液里用力地滚了一圈。
  直到炸虾的表面裹满了一层黏稠的白色液体。
  “赢逆老师,我开动啦~”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赢逆,张开嘴,将那块裹着精液的炸虾送进了口中。
  克丽丝没有说话。
  她用手指从自己的脸颊上刮下一抹白浊。然后拿起一块寿司,将那抹液体涂抹在上面,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
  喉咙滚动。
  咽下去。
  随后。
  两个女孩同时转过身。
  她们跪在赢逆的腿上,微微仰起头。
  “啊——”
  两人同时乖巧地张大了嘴巴。
  口腔内部,舌面上,还残留着一丝丝没有完全吞咽下去的、拉着黏丝的白色浑浊。
  这种将他的体液当作无上美味,甚至要张开嘴巴展示给他看这种下贱姿态的举动。
  就像是在赢逆刚刚平息下去的火药桶上,又扔进了一把火。
  他看着这两个满身精斑、眼神里透着纯粹顺从和淫乱的小家伙。
  “啧。”
  赢逆的眼底再次燃起了邪火。
  ……
  心理诊所·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21:30
  当赢逆再次穿戴整齐,整理好衬衫的领口时。
  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文件和资料已经被扫落了一地。
  伯妮丝和克丽丝蜷缩在桌子底下。
  两人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风干或半干的白色痕迹。
  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陷入了深度的宕机和昏睡状态。
  赢逆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他走到诊所的大门前。
  推开门,夜晚有些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吹散了身上的几分燥热。
  他靠在门框上,视线看向街道尽头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路口。
  霓虹灯的粉紫色光芒打在他的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那双深黑色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索。
  “今天也没有来呢……”
  他的嘴唇微动,低声念叨了一句。声音很轻,立刻就被风吹散在了空气里。
  赢逆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弹进路边的水沟里。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
  随后,迈开长腿。
  转身走入了第十三号废弃街道的阴影之中。
  方向,是第七街区,那个闪烁着刺眼霓虹的兔女郎酒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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