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和我撩骚的对象是我妈?!】(1-3)作者:welt zk
2026/6/25发表于:pixiv第1章 程叙与澄绪(微H)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程叙靠着篮球架坐在地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 abandon。 他旁边是林洋,正拿着手机给另一个男生看什么东西。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屏幕亮度调得很低。 “……操。“ 林洋把手机收回去,嘿嘿笑了一声。 “所以到底什么感觉?“ 问话的是刘铮,体育特长生,引体向上能做二十个,但在女生面前说话会结巴。 “就——“ 那个叫赵一帆的男生推了推眼镜。 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平时在班里几乎不说话。下课就趴桌。成绩中游,存在感约等于黑板擦。 但他现在被三个人围着。 程叙的词汇手册还停在abandon。 “就是那种——怎么说——进去的时候——“ 赵一帆舔了舔嘴唇。 “热。“ 林洋拍了一下大腿。 “操你妈的,就一个字?老子裤子都——“ “你听我说完。“ 赵一帆的脸有点红。 但语气里有一种刚刚获得发言权的小心翼翼的得意。 “她那里很热。比体温高——高很多。你手指放进去会觉得烫。“ “然后她夹得很紧。“ “不是故意夹的。是那种——她自己控制不了。你一进去她就缩,越缩越紧。“ “她叫的时候声音压在嗓子里,不敢出声。她爸妈在隔壁。“ 林洋不笑了。 刘铮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我动了几下。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掐进去了——我肩膀上现在还有印子。“ 赵一帆把校服领口往下扯了一截。 三道淡粉色的月牙印。已经结痂了。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弓起来。腿夹着我的腰。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 “喘的很好听。“ 林洋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是这个。“ 赵一帆把领口拉回去。推了推眼镜。 那副啤酒瓶底下忽然有了一种和课桌前的赵一帆完全不相称的东西。 程叙翻了下一页词汇手册。 acknowledge。 他翻回去了。 abandon。 “你女朋友——是咱们学校的?“ 林洋问。 “不是。校外的。“ “校外的?你怎么认识的?你整天在班里趴桌——“ “网上。“ 赵一帆掏出手机晃了一下。 “微信附近的人。随便加的。聊了半个月。“ “见了面。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然后就——“ 他没说完。 但也不用说完了。 刘铮在旁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附近的人?那不就是——“ “对。就是那种你打开微信——点发现——点附近的人——然后就能看到一堆头像。“ 赵一帆的语气恢复了平时讲物理题时那种平铺直叙。 “不过得小心。“ “很多骗子。“ “头像是个美女,见面是个男的。“ “或者就是——卖的那种。你懂的。“ 林洋拿胳膊肘捅了一下程叙。 “老程你听半天了。有什么感想?“ 程叙把词汇手册合上。 “没什么感想。“ “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回答物理老师“还有没有问题“时一模一样。 林洋啧啧嘴。 “行行行。你清高。你圣贤。你程圣人。“ 体育老师吹了哨。 程叙站起来。 把词汇手册塞进校服口袋。 abandon。 ---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程叙躺在床上。 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室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下铺传来手机屏幕的微光——还在刷短视频。只要成绩够好,学校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叙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微信。 第一条消息是——妈。 「叙叙,今天降温了,你在学校被子够不够?」 「食堂的饭吃得惯吗?我上次给你带的那个保温杯你用没用?冬天了要多喝热水。」 「明天星期五,你回来的时候带一套换洗的校服回来。脏的拿回来我洗。」 三条消息。时间分别是七点二十、八点四十五、十点零八。 每隔一个多小时一条。 程叙看着屏幕。 被子里空气有点闷。 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删掉。 重新打:「够的。吃了。知道了。周五回。」 发送。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又开始输入。 停了。 程叙盯着那个提示闪了两次。 什么也没发过来。 他呼了口气。 又打了几个字。 「你下班了?」 秒回:「下了。刚洗完澡。」 「你早点睡。高三了,别熬夜。」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拍。 「知道了。」 「你也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 「别老围着我转。」 发完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上。 然后又拿起来。 妈:「……」 妈:「好的。」 妈:「晚安叙叙。」 程叙没回。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的光。 赵一帆说的那个字又浮上来了。 ——热。 程叙把枕头翻了个面。 凉的。 他又翻回去。 --- 沈若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还亮着。 “你也早点睡。“ 五个字。 她看了两遍。 然后又看了第三遍。 儿子上高中之后,主动跟她说的话越来越少。以前还会说“妈我今天考试了““妈我同桌换了个发型“。现在只剩下——知道了。吃了。周五回。 刚才那个“你也早点睡“——她知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回了句话。 但她还是在心里读了一遍。 像在噪音里听到一个熟悉的音符。 她靠在床头。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亮着。程远鸣今晚又没回来——十一中那边有个工地项目,陪甲方吃饭。她没问他几点回。习惯了。 她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程叙——上面还是她发的那三条消息。 下面是一个群。 群名:「三十而已」。 四个人。 周姐、李敏、孙倩。 还有一个——陈瑶。 陈瑶今年三十五,没结婚。在群里几乎不说话。偶尔冒泡发个表情包,然后又沉下去。 但今天。 今天有个红色的@所有人。 陈瑶:「姐妹们,我破处了!」 周姐:「????」 李敏:「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这辈子不——」 周姐:「等一下。你说什么?!」 陈瑶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然后是一张照片。 不是自拍。是酒店落地窗外的夜景。三十几层的视角,城市的灯像打翻的糖粉罐。 陈瑶:「就是——网上的。」 陈瑶:「他二十三。比我小一轮。」 孙倩:「二十三?」 陈瑶:「对。」 陈瑶:「后来在健身房见面的。加了微信。又聊了一个月。」 李敏:「见了面就直接——?」 陈瑶:「不是。见了三次。」 陈瑶:「第一次吃饭。第二次看电影。第三次他说他家没人。我就去了。」 周姐发了个语音。 沈若笙犹豫了两秒。点开。 “陈瑶你疯了?你连他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 周姐的声音里带着笑。骂里有一半是八卦的兴奋。 陈瑶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 沈若笙把手机拿近了些。 「我没疯。我就是——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我躺在床上,他压在我上面,他的肩膀那么宽,我的手指掐不进去,肌肉太硬了。他低头亲我的锁骨,手一边在下面摸——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很明显。碰到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先出来了。就是那种从喉咙里自己跑出来的,我想捂住嘴,但手被他按在枕头上了。他进来的时候我哭了。不是疼哭的。是那种——我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进到这里。他妈的三十五岁的老处女。我说疼,他就不动了,停在那里等我。停了几分钟。一动不动。额头上全是汗。我说你进来。他说再等一会儿。我说不用等了。然后他动的时候很慢。真的很慢。我能感觉到每一寸——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低头叫我的名字。陈瑶。叫得我腿都在抖。我抓着床单。后来我高潮了三次。是的没错。三次。我三十五岁第一次做爱高潮了三次。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我觉得这是我此生花得最值的一个月。」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姐发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孙倩发了三个字:「我酸了。」 李敏:「所以你还说网上认识的不可靠——你看看陈瑶!」 沈若笙把手机放下。 胸口有点闷。 她重新拿起手机。 往上翻。翻到一段。 ——他低头叫我的名字。陈瑶。叫得我腿都在抖。 沈若笙的拇指在那个句子上停了一会儿。 她继续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李敏发的一段。 李敏:「说实话,我跟我老公已经1年没做过了。他每天都说累要么就是孩子什么的,回来就睡。碰都不碰我。」 李敏:「上个月我约了一次。探探上认识的。」 李敏:「我本来以为我会后悔。结果——姐妹们,真的是我这三年最快乐的一个晚上。」 周姐:「李敏!!!」 周姐:「你疯了?!你老公知道了怎么办?!」 李敏:「他不会知道的。」 李敏:「我不说,那个人也不会说。我们就见过一次。之后互相拉黑了。」 李敏:「就是很干净的——那种。各取所需。」 李敏:「你们别骂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这三年真的快疯了。每天下班回家收拾屋子、做饭、带孩子。他把工资卡放在桌上说一声你辛苦了。我辛苦。他知道我辛苦。但他不知道我辛苦在哪。」 孙倩:「……」 周姐:「李敏。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说了。」 沈若笙看着屏幕。 一字一句。 ——他把工资卡放在桌上说一声你辛苦了。 她想到了程远鸣。 上个月的工资卡。准时。一分不差。 人也一样准时——进门。换鞋。揉腰。进主卧。关门。 程远鸣用词不准确。沈若笙想。 他把“养家“当成了“爱“的全部,不过也很重要就是了,但她也在养家啊? 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陈瑶:「若笙姐怎么不说话?」 沈若笙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 「在。刚才接了个电话。」 陈瑶:「你家那位又应酬去了?」 沈若笙:「嗯。」 周姐:「若笙你也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程不在你更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看陈瑶,三十五都能找到二十三的。你这条件,比她好多了。你要是愿意出去找人,有的是人要。」 沈若笙:「周姐你别说了。」 沈若笙:「我跟她不一样。」 周姐:「哪不一样了?你不也是一个人?」 周姐:「你多久没做了?你自己算算。你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吗?」 沈若笙没回。 她记得。 去年国庆。那天下雨。程远鸣说晚上不去了。她做了四个菜。然后八点半他接了个电话说甲方来了,抹了嘴跑了。那晚他没回来。那晚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就没有了。 孙倩:「好啦好啦别说了。若笙姐自己心里有数。」 李敏:「若笙你要不要也试试网上的?不一定要真见面。聊聊天也行。找个人说说话什么的。」 周姐:「李敏你够了。你刚承认自己约炮,现在又拉人下水。」 李敏:「也没必要约炮啊。找点事做就是了——若笙太寂寞了。」 这话没人反驳。 安静了一阵。 周姐:「算了,不说了。睡觉。」 李敏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陈瑶发了个月亮。 沈若笙退出微信。 她盯着手机桌面看了很久。 桌面上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微信、钉钉、天气、日历。 她的手指在微信图标上悬住。 点开。退出。点开。退出。 心跳在加快。 她对自己说——看看,就看一眼。 然后她下载了一个微信分身版。 注册。 手机号。验证码。 昵称一栏。 她想了很久。 她想到儿子。想到程叙。想到他那张越来越像程远鸣的脸。 她最喜欢的——只有他了。 但又不能直接打他的名字。 她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 一遍一遍。 最后打了两个字。 「澄绪。」 发音一样。字不对。 她说服自己——就是个网名。 然后到了头像。 她打开相册。 翻过儿子的照片、工作的表格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翻到一张。 几个月前试衣服时拍的。 那天她买了一件新的包臀裙。黑色的。在试衣间里拍了张照。只拍了腰部以下。裙摆刚过大腿一半,黑丝裹着腿。角度选得低,腿显得格外长。衬衫扎进裙腰,腰线收得很窄。胸部顶起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她后来看到这张照片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像她。像二十五岁的她。 她从来没发过这张照片。 现在她点了一下。 确认。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开关——“出现在附近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 手指按住那个开关,往左推。 打开了。 就一会儿。她说。就一会儿。 --- 程叙退出游戏。 刚才那把排位输了。队里那对情侣。从头到尾腻在一起。语音里“宝贝““老公“没停过。关键团战时两个人都挂了。还在语音里腻。 “宝贝你刚才怎么死的?“ “被对面打野抓了嘛~老公你都不来帮我~“ 然后程叙被打出了3-7。 程叙退出组队。 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然后拿起来。 打开微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聊天列表从上滑到下,除了公众号的推送就是班级群的通知。没有人找他。 赵一帆今天下午讲的那些又浮上来了。 ——微信附近的人。 程叙手指停住。 他确实从来没用过这个功能。 “看看而已“——他想。 发现。附近的人。 一行一行的头像排下来。 他往上拨。 第一条——一个名字写着“招代理,代理费200“。头像是一张收款截图。 第二条——头像是个肌肉男的裸上身对镜自拍。名字写着“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 第三条——名字只有一个字。女人的头像。画浓妆。表情僵硬得像量产的娃娃。下面签名写着“加我看我朋友圈“。 程叙往下划。 第四条。 他手指停住了。 头像是一张——一张下半身的自拍。 黑色的包臀裙。黑丝。大腿的线条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丝袜在膝盖的位置有微微的光泽反折。衬衫掖进裙腰,腰身收出一道很窄的弧线。再往上——衬衫的扣子绷着。 头像只裁到胸口。没有脸。 不像是网图。 太近了。近到布料的纹理都看得清、丝袜和皮肤之间的交界处——隐约能看到衬裤的颜色。不是网图。网图不会有这种零碎而无法作伪的破绽(AI不AI就不知道了)。 程叙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看那个名字。 「澄绪。」 程叙。 澄绪。 同音。 他盯着那个名字。 然后看到了签名。 空白。 什么都没写。 朋友圈仅显示最近三天。点进去——空的。 头像、名字、空白签名。除了一张照片什么都没有。 程叙在想——骗子不会这么不用心。卖的人会留价格。 这个账号干净得不像微商、不像骗子、不像——本来就应该出现在附近的人里的任何一种人。 他点了“打招呼“。 弹出一个框——“请填写好友验证信息“。 程叙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手机屏幕映着他的脸。 最后他只打了三个字。 「程老师?」 发送。 --- 沈若笙退出到桌面了。 心里一阵发慌。 她在打开附近的人这个功能不到三十秒之后就后悔了——这么做不对。而且万一有同事看到怎么办。万一有学生家长看到。万一万一周姐看到。周姐嘴碎,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她重新打开微信分身版。 手指在设置的位置点了几下。 关掉了附近的人。 不会再显示在附近的人里面了。 她吐了口气。 然后看到了通讯录右上角一个红色的数字。 红色的数字。有一个还没通过的好友申请。 她点进去。 头像: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衬衫。脸型偏长,看着斯文。是在某个教室里拍的——背景是黑板,黑板上写着“函数单调性等价于导数符号“。 名字:「程老师。」 验证信息:空白。 签名:「不拖堂。」 沈若笙盯着那个名字。 程老师。 和她儿子同姓。 而且——他拍照的教室——背景黑板那句话——是理科。儿子在的学校就是理科强项。 是儿子学校的老师? 沈若笙的心悬到嗓子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同意。 但她点了。 --- 程叙的手机震了一下。 「澄绪」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他盯着那行字。 没想到这么快。 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翻了个身。心脏跳得比刚才打排位时三线全崩还要快。 这太简单了。 简单得不真实,像是有大骗局一样。 他点开聊天窗口。 头像——还是那张包臀裙黑丝的图。 手指停在键盘上。 打什么。 “你好“? 太干。 “这么晚还没睡“? 像个跟踪狂。 “美女你好“? 太油。 他单手打了两个字。 打了半天。 与此同时—— 聊天窗口顶部亮起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程叙的手指停住了。 同一行字。 同时出现在沈若笙的手机屏幕上。 「对方正在输入……」 她忽然想笑。 那种紧张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的笑。她是一个已婚的、三十八岁的、有一个十七岁儿子的女人。她现在在凌晨快十二点的时候,给一个陌生男人发消息。这个男人可能是她儿子的老师。 她打了两个字。 发送。 程叙的屏幕上是—— 澄绪:「你好。」 他回。 程老师:「你好。」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显示发送时间——同一个秒。 沈若笙盯着屏幕。 程叙盯着屏幕。第2章 这是交易 程叙盯着屏幕。 盯了半分钟。 「你好。」 「你好。」 两个词躺在聊天框里。像两颗没人捡的棋子。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一行字——「这么晚还不睡?」 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头像很好看。」 删掉。 打了两个字——「在干嘛。」 删掉。 他翻了个身。 被子闷出一层汗。 他在脑子里同时搭了四个版本的自己。 版本一:高冷禁欲型。话少,但每句都有分量。缺点——他连有分量的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版本二:温柔体贴型。会关心人。缺点——他连他妈都没关心过几次,装不出。 版本三:风趣幽默型。段子随手拈来。缺点——他的段子库只有林洋上课发的那些,百分之八十带颜色,百分之二十过不了审。 版本四:深沉文艺型。聊电影聊书籍聊人生。缺点——他最近看完的一本课外书是《五三》。 四个版本全部驳回。 程叙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凉意只撑了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快了。快得不像在聊天。像第一次上台演讲。 他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了一个坐标。 自己是学生。对方是——成熟女人。 学生该怎么做? 问。 —— 沈若笙坐在床上。 屏幕上的「你好。」还亮着。 她没回。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然后放下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当妈的人,半夜十二点坐在床上,给一个陌生男人发消息,还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跟程远鸣是亲戚介绍的。 见面。吃饭。双方父母满意,自己没什么意见。订婚。结婚。 程远鸣没说过一句好听的。婚礼上的发言是他爸帮着写的。他照着念,念错了一个字。 沈若笙当时笑了。笑完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乎。 得过且过。 婚后程远鸣更沉默了。不喝酒的时候是个标准的闷葫芦。喝了酒之后话多一些——全是酒桌上那一套。他没什么情趣。撩骚?这个词程远鸣这辈子没碰过。她也没有。 所以她现在盯着「你好。」——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年纪了。 还跟个小女生一样。 她摇了摇头。 算了。 简单点。 直接问工作。也能顺便探探——他是不是在儿子学校教书。 她开始打字。 「你」 删掉。 重新打。 「你做什么工作的?」 发送。 同时—— —— 程叙的手机响了。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自己聊天框里躺着同一行字。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刚才打了一半、忘了发出去。 同时。 又是同时。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然后开始打字。 这次很流利。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 「带高三。」 「你呢?」 发送。 他靠着床头。呼吸慢慢稳下来。 这个问题——他提前想过了。附近的人,大家都一个地界。说学校的话,要面子就得是云市一中。而且他最熟——教室布局、作息时间、甚至连哪个楼层厕所有几个坑他都清楚。问到细节也不怕。 至于性格——他想过。过度包装会给自己惹麻烦。装一个不存在的人太累,还会穿帮。 干脆半真半假。 内向。认真。踏实肯干。有点闷骚。 这些就是他自己。 只是年龄往上加了十几岁。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生"——之前想过这个人设。但和"数学老师"不兼容。 直接改成三十出头。 反正照片看着也显老。 —— 沈若笙收到回复。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高三。 儿子在高三。 她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儿子学校的。 她咬着下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圈。 然后打字。 「我啊。」 「全职主妇。在家待着。」 「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发送。 这是李敏的人设。 她想了想李敏平时说话的语气。学了几分。但又不敢学太像——万一穿帮。 全职主妇。 她打完这四个字之后盯着看了两秒钟。 全职主妇反而更容易出轨啊。 群里李敏说过这句话。 她当时没有反驳。 现在想想——李敏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她不是全职主妇。她是有工作的。她说"全职主妇"只是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更典型的角色。更符合对方预期。更像是会在深夜出现在"附近的人"里的那种女人。 她骗了他。 他应该也在骗她。 网上的人都在骗人。 对吧? —— 程叙看着那行回复。 「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全职主妇。 他没接触过这种。 他妈好歹是个会计。算半个管理层。虽然只是个小私企。但好歹有事情做。 全职主妇——他脑子里跳出的是电视里那种穿睡衣在客厅嗑瓜子看连续剧的女人。 不对。 头像那个身材——不像。 年龄。 她说二十多岁。但这只是嘴上说的。 年龄差太大了。 自己十七。 肉体上年轻,身份上却要假装三十出头。 和一个可能比他妈小不了多少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 他对人妻没有特殊感觉。 他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虽然——他自慰时用的就是人妻本最多。偶尔母子本。当然不是因为对自己妈有想法。只是觉得——别人的妈妈怎么这么好。这么好看、这么善解人意、会说话、会笑。会穿那种黑色的睡衣。会在语音里轻声说"今天很累吧"。 他妈的版本是:"吃饭了。""早点睡。""记得带校服。" 算了。不想这个。 结论很明确。 甜甜的恋爱——没戏。 动机少了一个。 还剩另一个。 但奔着那个去的话——更难开口。奔着恋爱还能走纯情路线。奔着色色——他连第一步踩哪都不知道。 他退出聊天窗口。 打开好友列表。 往下翻。 翻到一个头像。 头像是赵一帆本人——戴着啤酒瓶眼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网名:「日行一鳝」。 程叙打字。 「睡了没。」 三秒后。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卧槽?!老程?!你?!这个点找我?!」 程叙:「有事问你。」 日行一鳝:「等一下我先截图留念——班级第一深夜主动联系我——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程叙:「……」 日行一鳝:「说吧,什么事。」 程叙:「你之前说的那个。微信附近的人。」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老程。你是不是——」 日行一鳝:「不是。让我猜一下。你下午说'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然后回去立刻就打开了附近的人。然后还他妈加上了。然后现在半夜十二点来找我取经?」 日行一鳝:「你是这个。你才是这个。」 程叙:「说正事。」 —— 赵一帆是走读生。 家里有电脑。有WIFI。有独立房间。门一关就是自己的世界。 他刚跟女友挂了语音。 正准备睡觉。 然后看到了程叙的消息。 班上第一。年级前十。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聊天的程叙。 半夜十二点。 来问他——撩妹技巧。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啤酒瓶底的倒映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这辈子抱过的最大一条大腿。 此刻正自己送上来了。 日行一鳝:「好。说吧。什么情况。」 程叙发了一段。 很长。但条理清晰——像在答一道压轴题。 目标:附近的人加的。头像黑丝包臀裙。成熟型。自述为全职主妇。二十多岁。大概率已婚。聊了几句。停留在寒暄阶段。无进展。 赵一帆看完。 日行一鳝:「你这——上来就地狱难度?」 日行一鳝:「别人新手村打史莱姆。你直接开了个满级BOSS?」 日行一鳝:「不过也对。你是学霸。学霸不走寻常路。」 程叙:「有没有办法。」 日行一鳝:「有。」 日行一鳝:「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日行一鳝:「你是想谈恋爱。还是想——做?」 程叙顿了两秒。 「后者。」 日行一鳝:「好。那就简单了。」 日行一鳝:「如果是恋爱,我帮不了你。因为这种人——已婚少妇、全职主妇、网上认识——她们不可能跟你认真谈恋爱。就算她说她认真,那也是演的。她们需要的是'被爱'的幻觉,不是爱本身。」 日行一鳝:「但你要的是做——那就好办。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是同一件东西。」 日行一鳝:「但她们不会直接承认。」 程叙:「所以?」 日行一鳝:「分析。」 日行一鳝:「第一。全职主妇。刚结婚没多久吧?孩子没有或者很小。有孩子的话母性还没进入状态。这个阶段来网上撩骚——家里肯定不和谐。至少丈夫有问题。要么性无能。要么冷淡。要么有怪癖。要么根本不碰她。」 日行一鳝:「第二。她的生理需求——正是渐渐旺盛的时候。二十多岁,身体在表达,但没人接收这个信号。她精力满格但找不到出口。」 日行一鳝:「第三。她会被道德束缚。至少在开始不会放开。她会比少女还别扭——少女只是害羞,她是背叛。所以你不能急。你要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怎么操作。」 日行一鳝:「核心:肯定她的价值。」 日行一鳝:「全职主妇最缺什么?被看见。老公觉得她在家'闲着',亲戚觉得她'不挣钱',社会默认她是'被养着的'。没有人告诉她——你在做的这些事情是重要的。你的存在是重要的。」 日行一鳝:「你要做那个人。」 日行一鳝:「从她的工作——不对,她没有工作。从她的日常入手。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你很厉害。一个人扛一个家。你老公不配。」 日行一鳝:「温柔。认真。真诚。用这三个东西打开她的腿比用任何荤话都快。」 日行一鳝:「等熟了——再慢慢换风格。找到她的性癖。让她一点一点给你更私密的照片。」 日行一鳝:「最后的最后——让她自己主动。」 程叙沉默了一阵。 他看着那行字。 ——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你这个——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你女朋友是主妇?」 日行一鳝:「不是。」 日行一鳝:「我妈是。」 日行一鳝:「我爸就是那个性无能的混蛋。」 日行一鳝:「好了。我去睡了。希望你的'学习'顺利。」 程叙退出聊天。 他重新打开和「澄绪」的窗口。 对方没有新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在——「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程叙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字。 —— 沈若笙这边。 她正在想怎么套话。 她的目标是——搞清楚这个程老师到底是不是在儿子班上教书。 但直接问不行。 "你教哪个班?"——太明显。对方反问她儿子在哪班怎么办?她说了就暴露身份。不说就显得可疑。 "你认识程叙吗?"——这话说出去对方立刻就能锁定她。 虽然儿子很厉害,大概率是认识的,但不能问。 而且网上认识的人,信息不能给真的。 她在想——对方会不会也在撒谎呢? 那个头像。那个教室背景。那个函数板书。 都可以伪造。 他可以不是老师。可以是任何人。 她凭什么信? 但如果她直接质疑——对方同样有权质疑她。 "你真的是全职主妇?" 她怎么回答。 她连全职主妇都不是。 沈若笙靠在床头。 她想过去问李敏和孙倩——不行。她们知道她在网上撩男人会怎么样?周姐第一个杀过来。李敏会给她发一百条"快去约!"。孙倩不说话但会在心里记一笔。 都不行。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管理一个部门。管了十几年。 跟领导谈判。跟供应商砍价。跟下属谈绩效。 她擅长这些。 但她在聊一个陌生男人时——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她把这件事归类为"撩骚"。 "撩骚"不在她的技能树里。 但如果——换成她的领域呢? 谈判。交易。管理。 对方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要的是——知道对方是不是儿子的老师。 对方要的——应该是……年轻女人的身体? 那她能给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小姑娘了。 但也不是没有本钱。 群里的陈瑶说了——"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好笑。 现在她想了想——也许不全是玩笑。 她正在重新琢磨这些话时—— 手机震了。 「程老师:今天做了什么?聊聊。」 沈若笙愣了一下。 不是撩。 也不是查户口。 就是在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打完一行字。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也没干什么。」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寡淡。 对方很快回了。 「一个人做这些?你老公不帮忙?」 沈若笙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工作忙。应酬多。」 「那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 「差不多。」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然后一个人收拾。等老公回来——他已经吃过了。」 沈若笙看着这行字。 心里某个地方被按住了。 「你也不容易。」 「没有——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应该。」 沈若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又发了一条。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收拾一个人等——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换个人早就崩溃了。你没崩。你还在照顾家。你能。你比你老公能。」 沈若笙盯着屏幕。 鼻尖有点酸。 她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没办法。 但手指没动。 对方发来第三条。 「他应该在酒桌上跟人吹'我老婆在家等我'。他不知道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沈若笙的眼眶泛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红。 就是一个陌生人。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可程远鸣从来没说过。 程远鸣说"你辛苦了"。 程远鸣把工资卡放桌上说"你辛苦了"。 但程远鸣从来没问过——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这个人问了。 这个可能是儿子老师的陌生男人。 沈若笙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全职主妇都差不多。我有个学生的家长——她妈就是这么过的。我去过她家。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痕迹——拖鞋、杯子、遥控器。她老公的拖鞋在鞋柜里,新的。」 沈若笙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 「程老师:不说了。睡觉吧。」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翻。 往上。 往上。 翻到头。 「你好。」 「你好。」 两个小时的记录。 她没注意。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多了。 儿子早就睡了。 程远鸣——还没回来。 她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她靠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又亮了。 「澄绪:晚安。」 下面还有一条。 「程老师:对了。你睡衣挺好看的。」 沈若笙愣住了。 她没发过睡衣照。 她往下看。 「程老师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若笙盯着那条撤回提示。 品出来了。 对方想看她的睡衣。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忽然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那个"交易"。 他给她那些好听的话——她需要为这些话付点什么。 她付得起。 她竟然感到心安。对方的好意有了个着落点。并非无缘无故的。 她想了两分钟。 然后打开相册。 翻。 全是儿子的照片。工作的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没有睡衣照。 她往下翻。 翻了一年前。 她以前还是比较保守的。手机里连一张自拍都难找。何况睡衣。 她放下手机。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 棉质。长袖。浅灰色。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 不像自己立的人设。 她需要更像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全职主妇。那个等待被看见的女人。那个有本钱、也愿意用本钱做交易的女人。 她下了床。 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塞着叠好的旧衣物。樟脑球的味道。 她翻到最底下。 一件吊带睡裙。 十年前买的。 真丝。深蓝色。V领。 标签还在。 她把它抽出来。 展开。 布料在手里滑了一下。 她站起来。脱掉那件臃肿的棉质睡衣。光着身子站了几秒钟。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低下头——多年来没被人碰过的皮肤依然白。锁骨下面、乳房上方——那片区域在夜色里泛着一层薄光。 她把吊带裙从头上套下去。 布料滑过肩膀。 滑过胸口。 在腰的位置卡了一下。 小了。 比十年前小了不止一号。 她往下拽。真丝在臀部绷出一道弧。下摆刚过大腿根。 太短了。 她站在全身镜前。 那个镜子里的人不像她。 V领低到露出了大半片胸脯。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真丝兜着,领口的边缘正好压在乳沟的上三分之一处。布料太薄,乳尖的位置撑出了两个隐约的凸点。腰收得紧,小腹平坦得出奇——这几年没好好吃晚饭的代价。下面——大腿全露在外面。裙摆太短。右腿往前移了一点,裙口处的阴影往上延伸。衬裤的边沿在真丝下面若隐若现。 她没有脱掉内裤。 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没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 乳沟。 大腿。 光着的小腿。 然后她把手机抬起来。 调到自拍模式。 镜头从下巴下面切过去。 脸不在画面里。 只拍到了脖子以下。 锁骨。两根。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淡的阴影——她太瘦了。肩膀微微内收,手臂夹在身体两侧。这个姿势让胸前那道沟更深了。真丝在胸口的位置反光——一小片弧形的光泽顺着乳房上缘弯下去。乳头在布料下面顶出两个圆的轮廓。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比另一个更明显。 小腹在躺姿时微微塌陷。肚脐露了一截。吊带的细带子弯在锁骨上。肩带在左边歪了一点——露出大半个肩头。肩头的皮肤有一层床头灯暖黄的薄光。 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最上面。 她弯起一条腿。 右腿。 膝盖微屈,小腿往上收,脚跟在左腿腿肚附近蹭着。 这个动作让大腿内侧打开了一点。裙摆顺着重力往里滑——往大腿根的方向滑。真丝的蓝色和腿根的肤色之间,只有一线距离。 她按了拍摄键。 咔。 她看了看成片。 她删了。 重新拍。 她打开了自动定时。 三秒。 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仰躺下去。身体在床上铺开,真丝睡裙往上蹿了一截——腰露出来了。肚脐以上到肋骨——那一片平坦而柔软的区域。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分开。中指指甲嵌进了肚脐下方半指的位置。乳房的重量在平躺时往两侧散开了——V领的开口被撑得更宽,露出了边缘的淡粉色乳晕的边。 她没有遮。 她对自己说——反正是交易。 定时器响了。 咔。 她拿起手机。看了成片。 锁骨。半片乳房。乳晕的边。小腹。手的位置。下半身只有腿——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屈,往一边偏。小腿的线条往下收,踝骨分明。脚趾微微蜷着。 没有拍到脸。没有拍到更下面。 但够了。 这是她这辈子拍过的最过分的照片。 她盯着屏幕。 然后点开和「程老师」的聊天窗口。 选中照片。 手指停在"发送"上。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 耳朵在烧。 腿心的位置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热度。那件真丝睡裙太短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直接贴着床单。底下——开始湿了。 然后手机震了。 她不敢看。 手机又震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 「程老师:你穿这个比职业装好看。」 「程老师:不过你应该早点睡。明天还要照顾家。」 「程老师:晚安。小绪。」 她看着最后那条消息。 # 第2章 交易 程叙盯着屏幕。 盯了半分钟。 「你好。」 「你好。」 两个词躺在聊天框里。像两颗没人捡的棋子。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一行字——「这么晚还不睡?」 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头像很好看。」 删掉。 打了两个字——「在干嘛。」 删掉。 他翻了个身。 被子闷出一层汗。 他在脑子里同时搭了四个版本的自己。 版本一:高冷禁欲型。话少,但每句都有分量。缺点——他连有分量的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版本二:温柔体贴型。会关心人。缺点——他连他妈都没关心过几次,装不出。 版本三:风趣幽默型。段子随手拈来。缺点——他的段子库只有林洋上课发的那些,百分之八十带颜色,百分之二十过不了审。 版本四:深沉文艺型。聊电影聊书籍聊人生。缺点——他最近看完的一本课外书是《五三》。 四个版本全部驳回。 程叙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凉意只撑了五秒。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快了。快得不像在聊天。像第一次上台演讲。 他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了一个坐标。 自己是学生。对方是——成熟女人。 学生该怎么做? 问。 —— 沈若笙坐在床上。 屏幕上的「你好。」还亮着。 她没回。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然后放下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当妈的人,半夜十二点坐在床上,给一个陌生男人发消息,还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跟程远鸣是亲戚介绍的。 见面。吃饭。双方父母满意,自己没什么意见。订婚。结婚。 程远鸣没说过一句好听的。婚礼上的发言是他爸帮着写的。他照着念,念错了一个字。 沈若笙当时笑了。笑完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乎。 得过且过。 婚后程远鸣更沉默了。不喝酒的时候是个标准的闷葫芦。喝了酒之后话多一些——全是酒桌上那一套。他没什么情趣。撩骚?这个词程远鸣这辈子没碰过。她也没有。 所以她现在盯着「你好。」——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年纪了。 还跟个小女生一样。 她摇了摇头。 算了。 简单点。 直接问工作。也能顺便探探——他是不是在儿子学校教书。 她开始打字。 「你」 删掉。 重新打。 「你做什么工作的?」 发送。 同时—— —— 程叙的手机响了。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自己聊天框里躺着同一行字。 「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刚才打了一半、忘了发出去。 同时。 又是同时。 程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然后开始打字。 这次很流利。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 「带高三。」 「你呢?」 发送。 他靠着床头。呼吸慢慢稳下来。 这个问题——他提前想过了。附近的人,大家都一个地界。说学校的话,要面子就得是云市一中。而且他最熟——教室布局、作息时间、甚至连哪个楼层厕所有几个坑他都清楚。问到细节也不怕。 至于性格——他想过。过度包装会给自己惹麻烦。装一个不存在的人太累,还会穿帮。 干脆半真半假。 内向。认真。踏实肯干。有点闷骚。 这些就是他自己。 只是年龄往上加了十几岁。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生"——之前想过这个人设。但和"数学老师"不兼容。 直接改成三十出头。 反正照片看着也显老。 —— 沈若笙收到回复。 云市一中。数学老师。高三。 儿子在高三。 她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儿子学校的。 她咬着下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圈。 然后打字。 「我啊。」 「全职主妇。在家待着。」 「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发送。 这是李敏的人设。 她想了想李敏平时说话的语气。学了几分。但又不敢学太像——万一穿帮。 全职主妇。 她打完这四个字之后盯着看了两秒钟。 全职主妇反而更容易出轨啊。 群里李敏说过这句话。 她当时没有反驳。 现在想想——李敏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她不是全职主妇。她是有工作的。她说"全职主妇"只是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更典型的角色。更符合对方预期。更像是会在深夜出现在"附近的人"里的那种女人。 她骗了他。 他应该也在骗她。 网上的人都在骗人。 对吧? —— 程叙看着那行回复。 「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全职主妇。 他没接触过这种。 他妈好歹是个会计。算半个管理层。虽然只是个小私企。但好歹有事情做。 全职主妇——他脑子里跳出的是电视里那种穿睡衣在客厅嗑瓜子看连续剧的女人。 不对。 头像那个身材——不像。 年龄。 她说二十多岁。但这只是嘴上说的。 年龄差太大了。 自己十七。 肉体上年轻,身份上却要假装三十出头。 和一个可能比他妈小不了多少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 他对人妻没有特殊感觉。 他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虽然——他自慰时用的就是人妻本最多。偶尔母子本。当然不是因为对自己妈有想法。只是觉得——别人的妈妈怎么这么好。这么好看、这么善解人意、会说话、会笑。会穿那种黑色的睡衣。会在语音里轻声说"今天很累吧"。 他妈的版本是:"吃饭了。""早点睡。""记得带校服。" 算了。不想这个。 结论很明确。 甜甜的恋爱——没戏。 动机少了一个。 还剩另一个。 但奔着那个去的话——更难开口。奔着恋爱还能走纯情路线。奔着色色——他连第一步踩哪都不知道。 他退出聊天窗口。 打开好友列表。 往下翻。 翻到一个头像。 头像是赵一帆本人——戴着啤酒瓶眼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网名:「日行一鳝」。 程叙打字。 「睡了没。」 三秒后。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卧槽?!老程?!你?!这个点找我?!」 程叙:「有事问你。」 日行一鳝:「等一下我先截图留念——班级第一深夜主动联系我——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程叙:「……」 日行一鳝:「说吧,什么事。」 程叙:「你之前说的那个。微信附近的人。」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 日行一鳝:「老程。你是不是——」 日行一鳝:「不是。让我猜一下。你下午说'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然后回去立刻就打开了附近的人。然后还他妈加上了。然后现在半夜十二点来找我取经?」 日行一鳝:「你是这个。你才是这个。」 程叙:「说正事。」 —— 赵一帆是走读生。 家里有电脑。有WIFI。有独立房间。门一关就是自己的世界。 他刚跟女友挂了语音。 正准备睡觉。 然后看到了程叙的消息。 班上第一。年级前十。从来不主动跟任何人聊天的程叙。 半夜十二点。 来问他——撩妹技巧。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啤酒瓶底的倒映里,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这辈子抱过的最大一条大腿。 此刻正自己送上来了。 日行一鳝:「好。说吧。什么情况。」 程叙发了一段。 很长。但条理清晰——像在答一道压轴题。 目标:附近的人加的。头像黑丝包臀裙。成熟型。自述为全职主妇。二十多岁。大概率已婚。聊了几句。停留在寒暄阶段。无进展。 赵一帆看完。 日行一鳝:「你这——上来就地狱难度?」 日行一鳝:「别人新手村打史莱姆。你直接开了个满级BOSS?」 日行一鳝:「不过也对。你是学霸。学霸不走寻常路。」 程叙:「有没有办法。」 日行一鳝:「有。」 日行一鳝:「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日行一鳝:「你是想谈恋爱。还是想——做?」 程叙顿了两秒。 「后者。」 日行一鳝:「好。那就简单了。」 日行一鳝:「如果是恋爱,我帮不了你。因为这种人——已婚少妇、全职主妇、网上认识——她们不可能跟你认真谈恋爱。就算她说她认真,那也是演的。她们需要的是'被爱'的幻觉,不是爱本身。」 日行一鳝:「但你要的是做——那就好办。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她想要的东西和你想要的东西是同一件东西。」 日行一鳝:「但她们不会直接承认。」 程叙:「所以?」 日行一鳝:「分析。」 日行一鳝:「第一。全职主妇。刚结婚没多久吧?孩子没有或者很小。有孩子的话母性还没进入状态。这个阶段来网上撩骚——家里肯定不和谐。至少丈夫有问题。要么性无能。要么冷淡。要么有怪癖。要么根本不碰她。」 日行一鳝:「第二。她的生理需求——正是渐渐旺盛的时候。二十多岁,身体在表达,但没人接收这个信号。她精力满格但找不到出口。」 日行一鳝:「第三。她会被道德束缚。至少在开始不会放开。她会比少女还别扭——少女只是害羞,她是背叛。所以你不能急。你要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怎么操作。」 日行一鳝:「核心:肯定她的价值。」 日行一鳝:「全职主妇最缺什么?被看见。老公觉得她在家'闲着',亲戚觉得她'不挣钱',社会默认她是'被养着的'。没有人告诉她——你在做的这些事情是重要的。你的存在是重要的。」 日行一鳝:「你要做那个人。」 日行一鳝:「从她的工作——不对,她没有工作。从她的日常入手。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你很厉害。一个人扛一个家。你老公不配。」 日行一鳝:「温柔。认真。真诚。用这三个东西打开她的腿比用任何荤话都快。」 日行一鳝:「等熟了——再慢慢换风格。找到她的性癖。让她一点一点给你更私密的照片。」 日行一鳝:「最后的最后——让她自己主动。」 程叙沉默了一阵。 他看着那行字。 ——让她自己说服自己。 程叙:「你这个——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你女朋友是主妇?」 日行一鳝:「不是。」 日行一鳝:「我妈是。」 日行一鳝:「我爸就是那个性无能的混蛋。」 日行一鳝:「好了。我去睡了。希望你的'学习'顺利。」 程叙退出聊天。 他重新打开和「澄绪」的窗口。 对方没有新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在——「我啊。全职主妇。在家待着。老公上班。我一个人。」 程叙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字。 —— 沈若笙这边。 她正在想怎么套话。 她的目标是——搞清楚这个程老师到底是不是在儿子班上教书。 但直接问不行。 "你教哪个班?"——太明显。对方反问她儿子在哪班怎么办?她说了就暴露身份。不说就显得可疑。 "你认识程叙吗?"——这话说出去对方立刻就能锁定她。 虽然儿子很厉害,大概率是认识的,但不能问。 而且网上认识的人,信息不能给真的。 她在想——对方会不会也在撒谎呢? 那个头像。那个教室背景。那个函数板书。 都可以伪造。 他可以不是老师。可以是任何人。 她凭什么信? 但如果她直接质疑——对方同样有权质疑她。 "你真的是全职主妇?" 她怎么回答。 她连全职主妇都不是。 沈若笙靠在床头。 她想过去问李敏和孙倩——不行。她们知道她在网上撩男人会怎么样?周姐第一个杀过来。李敏会给她发一百条"快去约!"。孙倩不说话但会在心里记一笔。 都不行。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管理一个部门。管了十几年。 跟领导谈判。跟供应商砍价。跟下属谈绩效。 她擅长这些。 但她在聊一个陌生男人时——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她把这件事归类为"撩骚"。 "撩骚"不在她的技能树里。 但如果——换成她的领域呢? 谈判。交易。管理。 对方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要的是——知道对方是不是儿子的老师。 对方要的——应该是……年轻女人的身体? 那她能给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小姑娘了。 但也不是没有本钱。 群里的陈瑶说了——"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好笑。 现在她想了想——也许不全是玩笑。 她正在重新琢磨这些话时—— 手机震了。 「程老师:今天做了什么?聊聊。」 沈若笙愣了一下。 不是撩。 也不是查户口。 就是在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打完一行字。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也没干什么。」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寡淡。 对方很快回了。 「一个人做这些?你老公不帮忙?」 沈若笙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工作忙。应酬多。」 「那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 「差不多。」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然后一个人收拾。等老公回来——他已经吃过了。」 沈若笙看着这行字。 心里某个地方被按住了。 「你也不容易。」 「没有——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应该。」 沈若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又发了一条。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收拾一个人等——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换个人早就崩溃了。你没崩。你还在照顾家。你能。你比你老公能。」 沈若笙盯着屏幕。 鼻尖有点酸。 她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没办法。 但手指没动。 对方发来第三条。 「他应该在酒桌上跟人吹'我老婆在家等我'。他不知道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沈若笙的眼眶泛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红。 就是一个陌生人。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可程远鸣从来没说过。 程远鸣说"你辛苦了"。 程远鸣把工资卡放桌上说"你辛苦了"。 但程远鸣从来没问过——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这个人问了。 这个可能是儿子老师的陌生男人。 沈若笙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全职主妇都差不多。我有个学生的家长——她妈就是这么过的。我去过她家。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痕迹——拖鞋、杯子、遥控器。她老公的拖鞋在鞋柜里,新的。」 沈若笙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 「程老师:不说了。睡觉吧。」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翻。 往上。 往上。 翻到头。 「你好。」 「你好。」 两个小时的记录。 她没注意。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多了。 儿子早就睡了。 程远鸣——还没回来。 她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她靠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又亮了。 「澄绪:晚安。」 下面还有一条。 「程老师:对了。你睡衣挺好看的。」 沈若笙愣住了。 她没发过睡衣照。 她往下看。 「程老师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若笙盯着那条撤回提示。 品出来了。 对方想看她的睡衣。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忽然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那个"交易"。 他给她那些好听的话——她需要为这些话付点什么。 她付得起。 她竟然感到心安。对方的好意有了个着落点。并非无缘无故的。 她想了两分钟。 然后打开相册。 翻。 全是儿子的照片。工作的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没有睡衣照。 她往下翻。 翻了一年前。 她以前还是比较保守的。手机里连一张自拍都难找。何况睡衣。 她放下手机。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 棉质。长袖。浅灰色。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 不像自己立的人设。 她需要更像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全职主妇。那个等待被看见的女人。那个有本钱、也愿意用本钱做交易的女人。 她下了床。 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塞着叠好的旧衣物。樟脑球的味道。 她翻到最底下。 一件吊带睡裙。 十年前买的。 真丝。深蓝色。V领。 标签还在。 她把它抽出来。 展开。 布料在手里滑了一下。 她站起来。脱掉那件臃肿的棉质睡衣。光着身子站了几秒钟。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低下头——多年来没被人碰过的皮肤依然白。锁骨下面、乳房上方——那片区域在夜色里泛着一层薄光。 她把吊带裙从头上套下去。 布料滑过肩膀。 滑过胸口。 在腰的位置卡了一下。 小了。 比十年前小了不止一号。 她往下拽。真丝在臀部绷出一道弧。下摆刚过大腿根。 太短了。 她站在全身镜前。 那个镜子里的人不像她。 V领低到露出了大半片胸脯。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真丝兜着,领口的边缘正好压在乳沟的上三分之一处。布料太薄,乳尖的位置撑出了两个隐约的凸点。腰收得紧,小腹平坦得出奇——这几年没好好吃晚饭的代价。下面——大腿全露在外面。裙摆太短。右腿往前移了一点,裙口处的阴影往上延伸。衬裤的边沿在真丝下面若隐若现。 她没有脱掉内裤。 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没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 乳沟。 大腿。 光着的小腿。 然后她把手机抬起来。 调到自拍模式。 镜头从下巴下面切过去。 脸不在画面里。 只拍到了脖子以下。 锁骨。两根。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淡的阴影——她太瘦了。肩膀微微内收,手臂夹在身体两侧。这个姿势让胸前那道沟更深了。真丝在胸口的位置反光——一小片弧形的光泽顺着乳房上缘弯下去。乳头在布料下面顶出两个圆的轮廓。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比另一个更明显。 小腹在躺姿时微微塌陷。肚脐露了一截。吊带的细带子弯在锁骨上。肩带在左边歪了一点——露出大半个肩头。肩头的皮肤有一层床头灯暖黄的薄光。 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最上面。 她弯起一条腿。 右腿。 膝盖微屈,小腿往上收,脚跟在左腿腿肚附近蹭着。 这个动作让大腿内侧打开了一点。裙摆顺着重力往里滑——往大腿根的方向滑。真丝的蓝色和腿根的肤色之间,只有一线距离。 她按了拍摄键。 咔。 她看了看成片。 她删了。 重新拍。 她打开了自动定时。 三秒。 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仰躺下去。身体在床上铺开,真丝睡裙往上蹿了一截——腰露出来了。肚脐以上到肋骨——那一片平坦而柔软的区域。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分开。中指指甲嵌进了肚脐下方半指的位置。乳房的重量在平躺时往两侧散开了——V领的开口被撑得更宽,露出了边缘的淡粉色乳晕的边。 她没有遮。 她对自己说——反正是交易。 定时器响了。 咔。 她拿起手机。看了成片。 锁骨。半片乳房。乳晕的边。小腹。手的位置。下半身只有腿——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屈,往一边偏。小腿的线条往下收,踝骨分明。脚趾微微蜷着。 没有拍到脸。没有拍到更下面。 但够了。 这是她这辈子拍过的最过分的照片。 她盯着屏幕。 然后点开和「程老师」的聊天窗口。 选中照片。 手指停在"发送"上。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 耳朵在烧。 腿心的位置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热度。那件真丝睡裙太短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直接贴着床单。底下——开始湿了。 然后手机震了。 她不敢看。 手机又震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 「程老师:你穿这个比职业装好看。」 「程老师:不过你应该早点睡。明天还要照顾家。」 「程老师:晚安。小绪。」 她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第3章 梦与“运”与“学”太色了。程叙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映着他的脸。映着一张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那种表情介于——解完压轴题和第一次看AV——之间。像调了半天参数、AI终于能稳定出图了一样。有种说不清的成就感跟征服欲。但这不是AI。这是个真人。比他大。是个成熟女人。他让一个成熟女人心甘情愿地拍下了那种照片。他硬了。校裤下面顶起一个包。他侧过身。没用。仰躺。更顶。他盯着天花板。呼吸又粗又急。脑子里像烧开了的水——念头一个接一个往上冒,每个都带着雾气。这个势头下去。马上肏到真人?不现实。但更多照片——能有过审边缘的——能再跨一步的——应该有。只要按赵一帆的打法继续推。不急。存着。他打开和赵一帆的聊天框。程叙:「照片拿到了。」日行一鳝:「???」日行一鳝:「什么照片?」日行一鳝:「……」日行一鳝:「卧槽?」日行一鳝:「兄弟你不是说'学习要紧女人没意思'吗——你他妈昨天才问的我——今天就有照片了???」程叙:「嗯。」日行一鳝:「你是鬼吧。」日行一鳝:「照片发我看看。」程叙:「不可能。」日行一鳝:「我就看看——」程叙:「不可能。」日行一鳝:「行行行。你的你的。进度到哪了?」程叙:「她拍了睡衣照。躺床上那种。没露脸。」日行一鳝发了六个大拇指。日行一鳝:「学霸就是学霸。别人打渔你直接捞沉船。」程叙:「下一步?」日行一鳝:「别急。太快了反而不稳。今天先别找她。让她自己回味。等明天。」程叙把手机放下。赵一帆说别找她。他看着天花板。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相册。点开那张照片。——锁骨。她锁骨下面那片区域在暖黄的光里,皮肤泛着薄光。真丝睡裙的V领往下坠,两团软肉被深蓝色的边缘兜住,兜得有点紧——太小了那件。领口的弧正好压过乳沟的上三分之一,往上就能看到乳晕的边——淡粉色的——只露了不到一粒米那么宽的一截,但已经够了。程叙的拇指在屏幕上放大。乳尖的位置。布料下面有两个涡。不对,不是涡。是凸的。一个比另一个更明显。乳头在里面顶着真丝,隔着薄料,轮廓圆而硬。那种硬不是撑出来的。是顶。她在拍的时候已经硬了。他的拇指往下滑。小腹。肚脐。手。她的右手放在小腹上,指节微屈。中指指甲嵌在肚脐下方半指的位置。那只手很白。常年伏案、晒不到阳光的白。手腕细。他很想那只手再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腿。她弯了一条腿。右腿。膝盖微屈,小腿往上收,脚跟在左腿腿肚附近蹭着。裙摆顺着重力往里滑。真丝的蓝色和腿根的肤色之间只有一线距离。那线是弯的——随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往下延伸,延伸到照片的边缘。他看不到更下面。但他能看到大腿根的那个弧度。内收的、饱满的。不是少女那种纤细。是生过孩子的女人——胯骨撑开过,肉肉地往里收。靠着床单的那一侧,腿肉微微压扁,泛出一点更深的粉色。他想她把腿张开。他把照片缩回原尺寸。从锁骨到大腿——满满一个手机屏幕。锁骨。乳房。小腹。手。大腿。她没露脸。但她露了每一寸需要他想像的地方。而他的想像已经在填满那些空白。他把被子往上拽了一下。整个人埋进去。手机屏幕在被子里面继续亮着。他放大。缩小。放大。缩小。翻到第二张。仰躺。身体在床上铺开。乳房的重量往两侧散,V领被撑得更宽。能看到淡粉色乳晕的边——比第一张更多了。小腹平坦得出奇,中间微微塌陷。肚脐。然后是大腿——两条腿并在一起,膝盖微屈,往一边偏。小腿的线条往下收,踝骨分明。脚趾微微蜷着。她没穿内裤。等一下。他放大。大腿根的位置——真丝裙摆往上蹿到了腿根以上。那片区域的皮肤是裸露的。没有衬裤的边。只有皮肤和床单之间的一线阴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立得难受。他把被子掀开。又把照片缩小。看着整张构图。卧室的背景。床头柜。台灯。墙壁的颜色——偏暖,米白。构图占满整个画面,人物占中心。边缘能看到一点柜子的边角。他盯着那个柜子。黄色。木质的。上面放了个闹钟。闹钟是——他认得那个闹钟。他把照片放大。跳过了人物——看背景。床头柜的角落里有一个圆形的——镜子?不。老式的玻璃台灯座。底座是圆的,上面有花纹。眼熟。他换了第二张。背景更少。但床单花纹——浅灰色底,白色碎花。这不是普通的花纹。是小朵的栀子花,排成菱格。眼熟。他在哪里见过这种布局。不是小电影。小电影里的房间都是刻意布置的。这个太普通了。普通的床头柜。普通的台灯。普通的床单——但那床单的花纹不对。太具体了。他家附近有这种布局。老式筒子楼。一梯两户。每户的卧室布局都一样——南边靠窗的位置放床。床头靠着墙。床头柜在右边。他妈卧室的布局就长这样。程叙把照片关掉。不可能。他妈?他妈是个穿棉质睡衣扣子扣到锁骨的女人。他和她说"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她回"……好的"。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什么是真丝睡裙。再说了——身材绝不一样。他妈没这个身材。也不会拍照时把腿弯成那个角度。不会发这种照片给陌生男人。对对对。不可能。他把手机锁屏。闭眼。……模糊中有人在动。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软。热。深蓝色的真丝蹭在他胸口上。他搂着她的腰。腰很细。那种窄窄的、两手能合握的弧。他的手往下滑——滑过腰——滑过臀——她身上的布料太短了,他一摸就是大腿根。光裸的皮肤。滑腻。烫。她在他耳边喘。双唇贴着他的耳垂。湿热的呼吸往耳洞里钻。手指掐着他的肩胛骨。那个力道。那种被需要的、被抓紧的、被一个成熟女人的手死死扣住的感觉。他的二弟顶在她腿心里。她抓着它。往自己那边扯。滑过一层湿。滑过那层越来越烫越来越黏腻的湿。软肉从两边裹上来。他没动,她自己动了——屁股往前一顶,那个湿淋淋的嘴自己咬上来。他低头想看她。脸是糊的。看不清五官。但他看到那头发的颜色——栗棕——像染过。长。散在枕头上,发梢微卷,像他妈出门前在镜子前绕了十分钟的那个弧度。她抬头。脸渐渐聚焦。眉。眼。嘴唇薄而紧。他妈的……他妈的脸!程叙猛地睁开眼。天花板。宿舍。室友的鼾声。窗外泛着灰蓝色的天光。心脏像被人从胸口往外砸。他伸手摸了把裤裆。还好没什么。他把手抽出来。盯着天花板。味同嚼蜡。不是——身体上的感觉寡淡。没有实操过的梦都是这样。模糊的。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人亲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自己的神经没连接上。但有一帧特别清晰。他妈的脸。安在那具身体上。锁骨。乳沟。大腿根。妈。那张脸。那个薄而紧的嘴唇。那个他看了十几年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侧脸。被按在他枕头上的样子。他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起身去厕所。锁上门。脱下内裤。他没有撸。他只是盯着自己下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得更厉害了。——上午第三节。语文课。程叙撑着脑袋。讲台上站着黄国维。四十出头。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中线。穿着洗到发灰的格子衬衫。正在讲《赤壁赋》。"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的声音像一台老收音机。能响。但每个字之间都夹着电流一样的滋滋声。程叙的眼皮往下掉了两次。第三次他认输。撑着脑袋。闭眼。"程叙。"黄国维的声音忽然拔了一个档位。像收音机被踢了一脚。程叙睁开眼。班上的人齐刷刷看着他。赵一帆——坐在后排角落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来。把这两句翻译一下。"黄国维的粉笔头点在黑板上。「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程叙站起来。视线往黑板扫了一轮。字都认识。但他没听过这句话——刚才那三分钟他在闭眼睛。二十多个人的目光压在肩膀上一动没动。停了停。一根食指从左边伸过来。轻轻按在课本上。指尖是圆圆的、短指甲、没涂指甲油。指甲盖底下透出淡淡的粉色。「逝者如斯——是讲时间的,像流水一样过去了——」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但也不是真的逝去。未尝往也——没有真正离开。后半句说月亮——圆缺变化,但最终没有增减。」程叙转过头。同桌。许茵。短发。圆脸。眼睛是浅棕色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在阴影里。皮肤很白。睫毛不长但密。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鹅黄的薄毛衣,圆领口露出锁骨。她没看他。她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小心——不想让黄国维注意到她在帮忙。"程叙?"黄国维的粉笔头在黑板上一敲。程叙把那段话翻译了一遍。一字不差。黄国维点了点头。"程叙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还有两个月高考。睡觉回去睡,上课该听还是得听。坐下。"程叙坐下。许茵把课本抽回去。继续低头写字。耳尖有一层很淡的红。程叙看着她的侧脸。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张照片。锁骨。锁骨下面。然后那个模糊的梦——妈的脸——他从梦跳到许茵。从许茵跳到床上。从床上——甩头。语文课还有二十分钟。他把笔拿起来。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谢谢。」然后把课本往左边推了半寸。许茵没看。但她的笔停了半秒。然后又继续写。——闹钟响了。沈若笙伸手按掉。她睁开眼。眼皮很重。昨晚两点多才睡——和那个程老师聊到了晚安之后,她躺在床上翻了很久才睡着。然后她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梦。一开始还算普通。梦里程远鸣推门进来。和平常一样。换鞋。揉腰。然后他抬起头。她说远鸣。他没应。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叫他。第二遍。第三遍。他回头时——那张脸变了。程叙的脸。程叙看着她。她梦里低头。看到自己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太短了。她扯着裙摆往下拽。往下拽。裙摆却自动往上缩——往上缩——露出来。程叙伸手。她往后退。退到墙上。转身。门口——丈夫站在那里。他的脸已经恢复了程远鸣的模样。程远鸣什么也没说。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了门。「爸——」程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门合上。最后一个缝隙里透进走廊里灯的光。然后黑了。沈若笙醒了。心脏直接敲在耳膜上。咚、咚、咚。急促又沉闷。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还黑着。灯罩边缘落了一层薄灰。周围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短促。带着一丝刚从梦境里挣脱出来的慌乱。她侧过脸。枕头上还残留着发丝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昨晚睡前点的那支沉香屑的余味。淡得几乎闻不见了。身上那件棉质睡裙——昨晚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换回来的。不是真丝那件。棉布洗过太多次。软塌塌地贴着她的身体。领口的针脚都有些毛边了。汗水把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正巧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像有人用手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凉丝丝的。被子不知何时被蹬到了脚边。大半截腿露在外面。小腿肚贴着床单。棉布床单的纹理粗粝。磨得皮肤有些发痒。踝骨凸起的地方蹭得微微泛红。但大腿根那个交汇处——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裤的裆部——闷着一股从里往外洇的湿热。绝不是汗。那种湿热带着滑腻的质感。像有什么黏稠的东西正从身体深处往外渗。把布料浸得有些发重。贴在大阴唇外缘的嫩肉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层布已经半透明地黏在了皮肤上。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趾甲上的淡粉色甲油有些剥落。她没穿拖鞋。赤着脚走出卧室。脚掌与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啪搭声。客厅里光线更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鱼缸里的过滤器嗡嗡地响着。水面上浮着一圈微小的气泡。鞋柜就在那儿。程远鸣的拖鞋还反扣在隔层上。和昨天早上她摆的一模一样。鞋底朝上。磨损的纹路里还嵌着一点干了的泥。程叙的房门虚掩着。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极细的吱——声。里面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书桌上的台灯线都卷好了。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长短排列。她愣了一下。才想起儿子周五才回来。她退出来。把主卧的门锁上。咔哒一声。锁舌弹进槽里。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早晨——那声音格外清晰。她回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站着发了会儿呆。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上一小块翘起的漆皮。昨晚拍照时的姿势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斜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滑。露出锁骨和小半截乳房的弧线。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时。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随意堆在腰际。背靠着床头坐下去。后腰陷进枕头里。大腿压在凉凉的床单上。她把手搭在小腹——就是昨晚镜头对准的那个位置。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比床单高得多。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肚脐下方那一道浅浅的妊娠纹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那些碎片毫无逻辑地涌上来。梦里的那个场景还粘在眼皮内侧——丈夫转身关上门。门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砰。程叙的脸在门缝里一闪而过。然后是一个她怎么也看不清轮廓的人。逆着光。只能看见肩膀的线条。接着是昨晚那条微信消息。程老师那句「你等你老公的时候吃没吃饭」。声音隔着屏幕。她却能想象出他发这句话时嘴角应该怎么弯。嘴唇上可能还沾着一点茶渍。然后是她拍的那张照片——锁骨。乳尖。小腹。大腿。她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大腿内侧被镜头对准时——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的疙瘩。像冷。又不完全像冷。某种预告。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羞愧。是一种她并不陌生的焦灼——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很久以前。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不会再有这种反应了。穴肉。她的大腿互相夹了夹。那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腿根内侧的肉彼此摩擦时——慢而厚。带着轻微痛感的酸。从那个交汇处一路窜上小腹。像有一根细线从阴蒂扯到肚脐。她下意识又夹了一下。这次更重。耻骨被自己的大腿压得有些发疼。但那股酸慰却像被挤了一下。往更深处钻。一直钻到阴道口。她甚至能感觉到穴口在缩紧。然后是松开。像在吞咽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她的右手从小腹上滑下来。指尖先是碰到了内裤的松紧带。微微勒进胯骨的凹槽里。松紧带下缘的皮肤被勒出一圈浅红的印子。然后顺着往下。指腹按在裆部那片棉布上。湿了。那片布料被浸成更深的颜色。摸上去——不是水那种凉薄的触感。是温的。滑的。像手指按进一勺刚搅开的蜂蜜里。指腹按下去。布料往底下塌。里面渗出来的液体刚好满出指腹边缘。沾在指头上。牵出一层薄亮的光。她把指尖收拢。从裆部正中间拉起一小截丝。那丝黏黏的。在空气中拉长。透明里泛着一点白。然后断掉。弹回她的指腹上。指尖捻了捻。滑得几乎捏不住。她把内裤脱了下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棉质的内裤从脚踝褪出来的时候。裆部那一块已经凉了。贴在脚背上一小片湿痕。她随手搁在床头柜上。重新坐回床上。光着下半身。臀肉直接贴着床单。床单触感粗粝。和昨晚真丝睡衣的滑形成反差。她的臀部动了一下——身体自动在找舒服的角度。臀瓣在床单上碾了碾。肉在粗布上磨出细微的窸窣声。找到那个最能让她放松的凹陷。才稳下来。右手重新回到腿间。这次没有隔着布料。她的中指从耻丘往下滑。轻轻压过那片修剪过的耻毛。耻毛被拨开。露出底下一直拢在一起的两瓣阴唇。她的指尖顺着那条闭合的缝往下。分开了它们。指尖碰到自己——烫。烫得她自己吓了一跳。指腹上那一点皮肤像是被灼了一下。温度比手掌高得多。像里面藏着一小团火。那种滑腻不是刚分泌的。不是浅层的。像从里面很深的地方——顺着指节往外流。指尖刚碰到穴口。就被一股涌出来的淫水濡了个透。那水沿着她的指缝淌下去。淌过指关节。在手指根部聚成一小洼。她把手指微微张开。用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瓣阴唇。往两边撑开。那两片嫩肉颜色偏深。边缘有些发褐。但内侧却是湿漉漉的深红色。被淫水泡得发亮。褶皱像被水泡开的木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微微翕动。像一张小嘴在呼吸。开合间又挤出一点水来。中指摸索着找到那一粒藏在包皮底下的阴蒂——平时缩得紧紧的。这会儿已经胀成了黄豆大小。硬硬地顶在指腹下。包皮往后退了半圈。露出嫩红的顶。她用指腹压在阴蒂顶端。往耻骨方向一挤。那粒硬核从包皮底下滑了出来。胀得她大腿内侧猛地绷紧。肌肉拉出两道硬朗的线条。腹肌抽搐了一下。一种尖锐的酸麻从那个小点炸开。像被电击了一样。窜上脊椎。直冲天灵盖。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气息从牙缝间穿进去。发出嘶——的一声。然后开始用指腹圈着那粒阴蒂画圆。轻一下。重一下。顺时针碾过去。逆时针磨回来。每画一圈。她的腿就往里夹紧一分。膝盖慢慢竖起来。脚趾抠着床单。把床单蹬出几条细碎的褶。脚背的筋都绷了起来。她的脑子里跳出了程远鸣。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去年国庆。那晚他在她里面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先是没硬起来。她用嘴帮他。含了半天才有点硬度。又用手套弄。硬了。进来。然后动了几下。停了。射了。翻身。睡了。她当时躺着。看着天花板。腿还敞着。淫水混着他的精液从穴口流出来。顺着臀缝淌到床单上。凉凉的。没人给她擦。她甚至没觉得失望。只是空洞地想——原来一个男人在你身体里待五分钟。和待一整夜——区别也没有那么大。现在她脑子里不是程远鸣了。是昨晚那张照片——锁骨的弧。真丝领口的线。腿根那一小截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热的影。有个人看到了这张照片。有个人对她说「你穿这个比职业装好看。」有个人问过她「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湿了。但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手指还圈着阴蒂在揉。每揉一下。穴口就收缩一下。挤出更多水来。咕唧、咕唧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像踩进湿泥地里的声响。她已经不想了。脑子里模糊成一团。不是具体的人。是一种感觉——一个人看见她。认认真真地看见。一个人把她的辛苦从「习惯了」这三个字底下翻出来。说了一句「你能。你比你老公能。」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手指不动了。整根中指往下滑——顺着阴唇中间的缝。从阴蒂一路滑到穴口。滑过去的时候指尖被弹了一下——小阴唇的内壁有细小的褶皱。一层一层。指腹推过去时像在拨琴弦。每一道褶都勾着她的指尖。又湿又滑。还带着体温的烫。穴口。她把中指停在穴口。淫水已经从穴口边缘溢出来。多得顺着臀缝往下淌。淌过会阴。洇湿了一小片床单。那片深色的湿痕还在慢慢向外扩张。她把手指按进穴口。只进了一个指节。紧。紧得她倒吸一口气。那声音像从嗓子眼儿漏出来的。带着一点吃痛的嘶嘶声。太久了。里面太窄了。她慢慢地、试探地往里推进——第二个指节——壁肉的褶皱一层一层被指尖推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嫩肉先是抗拒地收紧。然后不得已地松开。裹着手指往里面吸。像无数张小嘴在嘬。手指的触感和被进入的感觉重叠在一起。她是被进入的人——那种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大脑。又从大脑反射回阴道壁。让那些嫩肉更紧地裹住手指。每一圈环状的褶皱都勒在指节上。她也是那个在进入的人——她的手指在动。在探索。在侵入一个软热潮湿的洞穴。她的腰往上挺。手指跟着腰的力道往里滑——滑到了某个位置——一个粗糙的、微微凸起的区域。就在前壁一截。那儿的壁肉比别处更厚。更皱。她停在那里。她把指尖按在那片粗糙的区域上。大腿弹了一下。膝盖不自觉地向内收拢。脚背绷直。趾尖抠得更紧。脚趾甲在床单上划出呲啦的细响。她开始慢慢地抽动。手指在穴里进进出出。指腹带出更多的淫水。沾湿了指根。沾湿了手掌。掌纹里都填满了粘液。每次抽出时。穴口都紧缩一下——她低头看下去。能看到张开的口边缘在收缩。像鱼嘴一样嘬着手指。边缘被扯得有些发白。能看到里面一圈嫩红的肉在翕动。颜色艳得有些淫糜。随着手指的进出——噗呲。噗呲。噗呲。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没人的清晨卧室里。每一滴都响得像心跳。和耳膜里的鼓点合在了一起。她用另一只手揉乳房。隔着睡衣。棉布在掌心和乳肉之间滑动。她先是整个手掌罩上去。把一侧的奶子握住——软。沉甸甸的。像装满了水。手指陷进乳肉里。能从指缝间看见布料被撑得绷紧。她用指尖捏住乳头。在棉布底下那颗乳头已经硬成了一个小尖。顶在布面上看得出一个凸点。她把指甲轻轻卡在乳晕边缘。然后一捏。唔♥——一声闷哼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喉头滚动了一下。她转而用指腹揉。围着乳头打圈。棉布的纹路磨着那个硬点。酥麻的感觉从奶子蹿到后腰。后腰的肌肉也跟着缩了缩。她的手往上滑。手指从胸部滑到锁骨。乳头和布料摩擦——刷过那个硬点时。她的膝盖往上抬了半寸。穴里的手指跟着重重地按了一下那片粗糙区域。同时听见自己喉咙里又漏出一声嗯——尾音往上挑。脑子一片空白了。身体自己在追寻一个点——那个点在穴壁前内侧。一个鼓起的、肉突突的。压下去会让她脚背绷直、骨头从脚凹处弹起、小腿抽筋的位置。她按下去。手指加快了。咕啾咕啾咕啾咕啾——淫水被搅动的声音粘稠又急促。像在搅一罐快凝住的蜜。床单被脚趾蹬出了深深的褶。她的后脑勺仰在枕头上。脖颈拉直。喉咙里发出一种没张开嘴却被气压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音卡在嗓子眼。呵...呵...的短促气音一下接一下。然后——高潮来了。哦——嗯——啊♥——声音从嗓子眼底部挤出来。牙关咬住了下唇。下唇被咬出了齿印。一缕血丝渗了出来。舌尖立刻尝到了铁锈的腥甜。一股火从穴口往小腹方向烧上去。沿着阴道壁一路蔓延。从内到外。一层一层痉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在夹自己的手指——力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紧得几乎把手指挤出去。却又在同时吸着往里吞。像有个看不见的嘴在狠命地吮。两个方向的力同时在动。推出去。吸进来。推出去。吸进来。她的膝盖猛地并拢。手指被夹在里面。夹得拔不出来。整只手都沾满了黏滑的淫水。从指尖到手腕都是亮的。然后是第二波。大腿内侧的肌肉跳得她无法控制。穴肉的抽搐一波接着一波——她能数到。缩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让她的腰往上顶一下。脚趾抠得更紧。脚背的筋像要崩断。她只能停在那里。感受穴肉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才把手指从穴里拔出来。手指滑出时。带出一大泡淫水。啵的一声。像拔开瓶塞。水淋淋地流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像小孩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那么大一片。那滩水中间厚。边缘薄。慢慢向四周渗开。她瘫在床上。手指湿漉漉地搭在小腹。黏糊糊的液体慢慢变凉。在皮肤上结成一层半干的膜。她盯着天花板。吊灯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灯罩上的灰都看得见了。外面的鸟开始叫了。啾啾的。就在窗外那棵槐树上。心跳还在耳朵里响。咚咚。咚咚。但这次不一样。她和丈夫做的时候从来没有到过——不对。是到过。但不一样。丈夫那种是身体上的。是和一个人配合出来的快感。那种快感需要另一个人。需要时机。需要运气。这次——是她自己想要。自己给。脑子里全是自己——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反应。自己的手。她看到了自己。也被自己看到了。她闭上了眼睛。难道她真的是——她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没有继续想。——沈若笙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去年十二月的财务报表。她对着第七行的数字看了十分钟。在。但不在。昨天晚上——不,今天早上——她自慰了。不是丈夫还在睡在隔壁、自己偷偷摸摸、完事后还要忏悔的那种。是主动的。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身体——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出声音的地方。达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状态。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了。她放下杯子。眼神往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工位上一扫。财务部一共六个人。老刘在喝茶看报。张姐在接电话。小邓带着耳机在敲键盘。孙倩——她和小邓共享一个隔板——正在对账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打字时会把脸侧过去。头发从耳朵后面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耳朵。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银色星形耳钉。孙倩。今年三十——不对。二十九。还有一个月过三十岁生日。去年结的婚。老公是她大学同学。孙倩从来没在群里说过她们两口子的事。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每次群里聊到什么时候生孩子,她都会发个捂脸笑的表情,然后说在备孕。孙倩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往茶水间走。路过沈若笙办公桌时放慢了脚步。她停下。微微弯下腰。耳钉闪了一下。"若笙姐?"沈若笙收回思绪。"嗯。""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还行。就是——"沈若笙顿了一下。"在想昨晚群里的事。"孙倩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她把沈若笙的杯子拿起来。"凉了吧?我帮你换杯热的。"然后两个人到了茶水间。饮水机咕咚咚地响。孙倩把杯子放上去,接着出热水。她看着水流进了杯子里,然后抬了抬食指上的银耳钉。她的话混在咕咚咚的水声里。"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有些事到了一定时候,它到底是什么性质——自然就清楚了。"沈若笙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它到底是什么性质。自然就清楚了。她心跳漏了一拍。说的是她。她说的是她昨晚拍照片、今天早上想着一个陌生男人自慰的事——她说的是——"——李敏自己也说了。各取所需。大家成年人。管好自己的事。旁的不该管的,不该说的——让时间去管。"沈若笙的手指从杯沿上松下来。李敏。说的是李敏的事。沈若笙接过杯子。热水透过杯壁烫在掌心。"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孙倩。"她抬眼看孙倩,"你才结婚一年,怎么像——活了两辈子似的。"孙倩的手指停住了。耳钉闪了一下。然后又闪了一下。停了停。"看的科普多了。"她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脚底踩着会议室门口的灰砖——步子很轻,但频率快了半个拍。沈若笙端着杯子站在原地。孙倩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不对。那不是孙倩正常的反应。孙倩平时说话时眼睛会看着对方——很认真、很真诚地看。刚才那句话她是对着饮水机的水位线说的。沈若笙顿了顿。算了。孙倩是她们四个人里最懂事、最不让任何人操心的妹妹。可能想多了。——孙倩关上洗手间的门。锁。她靠着门站了半秒。然后她走到洗手台前。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肥皂盒旁边。镜子里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鹅蛋形,眉毛修剪得很整洁。戴眼镜时显得安静乖巧,摘了之后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青。不是熬夜。是天生的色素沉淀。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感应器没反应。她等了等。又伸手。出水了。把手冲了三遍。关不掉。她刚才和沈若笙说——让时间去管。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自己。老公。徐明。三十一。做IT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早上给她热牛奶。晚上给她按肩膀。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老公。她说他也是。他是。但他上了床之后——不是。第一次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紧张。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半年。然后一年。他在她里面待不到3分钟——自己就出来了。那种节奏是不受控的。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他每次都事后抱着她说对不起。说下次一定。她说没关系。然后她自己偷偷到厕所——扣完。用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但还不是插,是压,是磨。她对阴道的快感不敏感。但阴蒂——她知道花核在哪里。她自己找到了。她会闭上眼。把自己抵在墙上。手指从耻毛往下滑——包皮推开——花核的根部。然后画圈。很快。她会张着嘴不发出声音——只有张嘴才能让喉咙的气压不被迫收紧——声音放不出来。然后高潮、冲水、洗手、出来,抱着他,说晚安。没有人知道这个。周姐不知道。李敏不知道。沈若笙不知道。她老公徐明不知道他老婆每一周自己搞定的次数比他一个月硬起来的次数都多。他们这两个月在备孕。没效果。徐明最近开始喝偏方。他妈的哪个工友介绍的——什么鹿鞭泡酒、韭菜籽冲水。他每天灌得脸都发绿。然后晚上——更像一个任务。不是做爱。是完成某种让他证明自己有用的仪式。她更没感觉了。连伪装都开始僵硬。她现在已经不会在做爱之后去厕所了。而是在自己有感觉的时候弄。那种感觉什么时候来——不看时间。看情绪。偶尔是洗完澡,有时候是梦醒。比如昨天。群里陈瑶那段——她读完之后,一整个晚上腿都没并拢。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眼镜戴上。打开厕所的门。往外走。路过沈若笙的办公桌时她脚步慢了半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沈若笙和她儿子在科学馆门口。男孩穿着初中校服。高。瘦。有点驼背。脸跟沈若笙像一个模子刻的。背景是科学馆的恐龙模型。然后继续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戴上耳机。键盘又响起来了。——沈若笙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你好——""您好,请问是程叙的妈妈吗?我是云市一中办公室的。程叙今天上午状态不太好,语文课老师在讲课他打瞌睡,被点了两次名。赵老师说最近几天程叙上课都很困。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学校这边的看法是——"沈若笙的背挺直了。"好的。我——"她还没说完。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老刘接的。"喂?……沈若笙,找你——财务部的。讨工资。工地的。十几个。楼下堵了。"老刘把听筒递给沈若笙。沈若笙左手举着手机——学校的人在等她的答复。右手接过座机——那边是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嗓门:"沈会计吗?我们几十个工人在你们楼下蹲着了。三个月的工资。你们老总说没有业主打款就没钱发?我们今天拿不到钱——"手机里:"程叙妈妈?您在听吗?"座机里:"——就堵在你们大厅不走!看你们怎么办公!"沈若笙把两个听筒都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学校那边,我下午赶过去。"挂手机。"——我这边马上跟领导沟通。你们先进来坐,不要在大厅堵着。半小时内给答复。"挂座机。她去跟领导沟通。讨薪这件事——不归她管。她是会计,给供应商打款是她。工资是人事部的事。但人事部在五楼,工人在一楼大厅。工人只知道"财务部管钱"。她解释过。她不擅长跟人吵架,更不擅长跟一群拖了三个月工资的农民工解释工资和货款的区别。那边建议先不转款。再拖一个季度。沈若笙走出门,把门关上,不再争论。那个十几年的岗位,忽然有了一个她给不出的解释、对不上嘴的道理。她没去窗口找那群工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她第一次躲了。电梯往下到六楼时她按了开门。绕到消防通道。推门往里走。不是去找工人。是去车库。然后开车去云市一中。去儿子的学校。——程叙坐在年级办公室的沙发上。门开了。他没抬头。他不想看到沈若笙的脸——那种关切的、紧张的、又不敢表现得太紧张的脸。她走路时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太熟悉了。又快又碎。她敲了十七年。从他上小学第一天早上送他进校门开始。他听到这个声音靠近了。然后脚步声停了。他抬起头。不是他妈。是许茵的侧脸——从门外走廊的玻璃上反射过来。她在跟他挥手。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她自己的。她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口型对他说:喝水。他摇了摇手。许茵撇了撇嘴。把水杯放回自己桌上。然后她拿起保温壶,往办公室里面指了一下。口型:你妈妈来了?程叙没回。然后门推开了。不是沈若笙。是孙倩。她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职业裙。米色细条纹衬衫。一手拎着电脑包——她刚从工位出来——一手还抓着一支笔。耳垂上那颗银色星形耳钉在目光灯下闪了一下。表情有点慌乱,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是第一次见儿子同学的妈妈。但她第一次被当成他妈。"……所以是孙倩阿姨来了。"程叙看着孙倩。孙倩看着程叙。停了半拍。"若笙姐有急事——抽不开身。让我先——"她顿了顿。"你最近上课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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