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和我撩骚的对象是我妈?!】(9-10)作者:welt zk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27 2:48 已读174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网上和我撩骚的对象是我妈?!】(9-10)

作者:welt zk
2026/06/27 发布于 pixiv
字数:18121

  第9章 相见恨晚(和阿母聊天,微H,或者说几乎没有H)

  程叙看了两遍。

  看完第二遍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道环形的加载条没有了——视频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窗的最末尾。像一颗刚被拆开包装的糖,这糖纸还是热着的。

  他低头。

  自己的裤裆硬得发胀。校裤的布料被顶起一整道褶。从腹股沟一直拉到膝盖上,整条阴茎贴着大腿根。隔着两层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温度。

  他不能再看第三遍了。

  再看就出不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四月的夜风灌进来。不凉,温温的,带着槐树刚抽出来的嫩叶的涩味。窗外是橙色的路灯。槐树的新叶还没长密——枝杈的碎影在灯下轻轻晃。

  他站在窗前。等那股热退去。

  他以为她会拍照片。叼内裤。比耶。求饶。

  但最后却成了一整段视频。

  从头到尾。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真丝睡裙。手指从腹部往下滑——滑进裤腰——然后自己揉。揉到自己出水。揉到那层内裤从裤裆正中间洇透——揉到那根手指进出自如——咕啾咕啾——然后她自己去了。

  她去的时候穴口涌出来的水把那层湿透的棉布全濡了个透。

  程叙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滚了一遍。

  他手上有她的“把柄“——她已婚。她出轨。她加陌生男人。这些事如果抖出去——他知道她怕。但他看完这段视频之后忽然不确定了。

  如果她只是怕——她可以发一张照片。叼内裤。比耶。完成任务。那种照片他在网上看过很多。拍的人眼睛里是空的。只想着快点拍完交差。

  但她发来的东西不像是交差。

  至少感觉比孙倩阿姨还要爽。

  这说明什么。

  第一。她要的不是“你别抖出去“——她要的是他满意。她不擅长在这种关系里保护自己。她不知道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她只知道——既然答应了他,就好好地给。像对待一件她觉得重要的事。像对待一个她不想辜负的人?

  第二。她在这件事里的姿态不是被迫的。她选了一个对自己也成立的方式——安全。隔着屏幕。不见面。不碰触。但她可以在安全里把自己全部放开。

  他忽然意识到:她要的可能不只是道歉。她要的是一个自己能理直气壮打开身体的理由。他给了她这个理由。

  第三。她把视频发来之后没撤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发了。她在等他开口。不是怕他不满意——是在等他夸她。

  程叙把窗户关上了。

  坐回桌前。手机还是扣着的。他翻过来——解锁——打开微信。那个叫“澄绪“的聊天窗里最下面那段视频的解压文件(不然会被审核毙掉的)还挂着。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停了很久。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第一句该用什么语气。太油了显得轻浮。太规矩了显得怂。太长了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太短了——怕她觉得自己收到的视频不值。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

  “看了。“

  沈若笙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床头发呆。她是准备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发过去的。

  手机亮了一下。

  「程老师:看了。」

  简单两个字。

  沈若笙不知道该回什么。该说“对不起“?视频是自己拍的自己发的——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喜欢吗“?那也太——她脸烫了一下。该说“那没事了“?那不是白拍了。

  她最后打了四个字。

  “那——就行了。“

  发送。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热——那两个字“看了“让她比拍视频的时候更烫。拍视频是完成一项任务——有目标。有流程。有“剪掉敲门声“这个具体的操作。但“看了“这两个字不是流程。

  毕竟是一个男人在告诉她——他接收了。他看了。他记住了。

  她的耳垂烧得发麻。

  枕头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手机的屏幕从枕头底下漏出一道光。她又打开。

  什么都没有。

  他没回。

  那四个字——“那——就行了。“——是不是太冷了?是不是让他觉得——她在摆架子?觉得——一个人发了自慰视频给男人,然后对方说“看了“,她回“那——就行了“——这太冷了吧。

  她又拿起手机。

  然后又放下。

  手机亮了。

  「程老师:还行。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程老师:要全身的。」

  「程老师:你发了个从锁骨到大腿的。」

  「程老师:不算全身。」

  「程老师:扣分。」

  沈若笙盯着那五行字。第一反应是——他在挑刺?第二反应是——他在逗她。第三反应是——她被逗到了。明明该生气的。她拍了——在儿子隔一道墙的地方——拍了自己最私密的东西——剪掉了最狼狈的一段——手还在抖的时候发出去——他说“扣分“。

  她打字。

  “你——“

  删掉。

  “你就这么对——“

  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

  “那你想怎样。“

  几秒之后。

  「程老师:下次补。」

  「程老师:从头发拍到脚趾头。」

  「程老师:不过这次我也没亏。」

  「程老师:视频我收着了。以后你再不乖——我就再翻出来看一遍。」

  沈若笙看到最后一句。心跳忽然重了两拍。不是怕——是那个“再翻出来看一遍“。

  这句话等于告诉她:他会反复看。等于告诉她:她刚才做的那些——揉阴蒂、手指进出、高潮时的抽搐——他会一遍一遍地看。

  ……!!!

  “你敢!“

  发完之后她立刻后悔了——这个“你敢“不像骂。像撒娇。她感觉到了。但来不及撤回——对面已读。

  「程老师:我不敢?」

  「程老师:我刚看了两遍。」

  「程老师:一遍没看清。又看了一遍。」

  「程老师:你那内裤——是纯棉的吧。湿透之后颜色变浅了。从淡粉变成接近透明。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姿势——从那个角度——你那层湿了的内裤底下——什么都——」

  “行了行了行了!“

  她发出去了。三个“行了“。她从来没在网上对人说过“行了行了行了“——这是她对丈夫说的。是“烦死了不要说了“。

  但这次不是烦。是——那个“什么都“的后面如果让他打完——她会烫到从床上跳起来。他肯定是故意的!

  「程老师:行。」

  「程老师:不说了。姐姐害羞了。」

  沈若笙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

  又把手机拿出来。

  「澄绪:谁害羞了。」

  「澄绪:我是觉得你嘴太碎了。」

  「澄绪:一边看还一边写观后感。你是看电影?」

  她发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节奏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是解释。是“没害羞,只是觉得你太碎嘴了“——一句话说清就完了。但她拆成了三段。一段一个点。像是——在等他接。在给他开口的缝隙。

  他接了。

  「程老师:电影没这个好看。」

  「程老师:电影是刻意安排、演的。你是真的、实在的。」

  「程老师:你手指进去那个速度是你自己追出来的。」

  沈若笙不回了。

  他说得对。她确实是追着自己走的。后面那段加速——不是演给镜头看的。是她自己把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在阴蒂上画圈的手指和上下同时捻乳头的节奏——然后身体自己追上去——追上高潮——追上那个白色的烟花。

  她没办法否认。

  她也没办法承认。

  所以她只回了三个字。

  “别说了。“

  这次是真的。语气平了。被一个隔着屏幕从没见过她脸的男人说中了身体最诚实的节奏。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

  ……

  ……

  「程老师:好。」

  「程老师:不说了。」

  「程老师:今晚辛苦你。」

  「程老师:早点睡。」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看着那五行字——最后三个“晚安“。没有逗号。句号。他很认真。

  她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也早点。“

  锁屏。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了。房间里只剩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

  她侧躺着。腿还是并着的。大腿内侧的黏感又爬上了。刚才那场对话让她心跳从快到慢——最后停在一个比平时快一点的频率。

  她脑子里有个念头。一个很不像她的念头。

  这个程老师——人还不错。

  她不知道这个“不错“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那个表情叫“少女心“。她只觉得这次——跟之前所有晚上都不一样。

  之前是心虚。是暗地里戳一戳禁忌就跑。这次他戳回来。不跑了。他在她面前站在明处。挂着“好色““挑剔““嘴碎“三个标签。

  然后正正经经跟她道了晚安。

  她闭上眼睛。

  快睡着之前她忽然又睁开眼。

  她忘了问他——你明天上不上班?

  她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老师了。一个云市一中的数学老师。周六晚上看学生的作业看完了——快十二点了——跟她在手机上聊到这么晚——明早有事呢?

  沈若笙不知道云市一中的老师并没那么卷。

  她也不知道云市一中没有姓程的数学老师。

  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不是她想的那种“坏人”。

  他只是好色了点。

  但这没关系。他好的是她的色。

  她就是睡不着了。又拿起手机——把他刚才的对话往上翻。翻到“视频我收着了。以后你再不乖——我就再翻出来看一遍。“然后停住。看了几秒。

  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次真睡了。

  ---

  程叙也没睡。

  他躺在床上。手机开着。澄绪那边最后回的是“你也早点。“——同样没标点。像怕多打一个字就暴露了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天花板上的灯关了。只剩路由器上那颗绿豆大的绿光在闪。

  脑子里开始拼。

  澄绪。年轻已婚。做那种无聊到可以长时间聊微信的工作。不是体力活——从手指皮肤纹理来看。不是糙的。是细的。有一点软。从那层真丝睡裙来看。有品位——但那睡裙的款式不新。

  不过是旧款。标签还在——被防尘袋压出了折痕。大概率是她自己压箱底的。不是别人送的。

  这说明她有过去。有一个“曾经在意自己好看“的时期。那个时期后来断了。

  身材——从锁骨到腰。腰很细。腿长。奶子不算大但形状好。哺乳过——乳头是还有点粉色的,也没垂。保养得好。或者年纪不大。

  但他停住了。

  她自称二十多岁——这就够了。他不打算去拆。没必要。

  性格——外冷。一开始回他的都是短句。“那——就行了。““别说了。“但软得很快。像一层冰壳。敲两下就裂。

  软是软。但有底线。他说“下次补。从头发拍到脚趾头“——她没答应。她回的是“那你想怎样。“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是把球扔回来。

  这个女人还是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边界。

  还带点傲娇。一种不自知的傲娇——明明是发给他的视频。他夸了之后她反而板起脸。用“谁害羞了““你嘴太碎了“把羞耻往外推。推得笨。推得软。越推越近。他看得出来。她推完之后的沉默比任何认可都有力。

  他心里那个“澄绪“的轮廓开始变清楚:

  一个外表冷淡、偶尔会撒娇但不愿承认、身体比嘴诚实、压在柜底十年的真丝睡裙今天终于穿上了——然后穿着它把自己摸到高潮、之后把视频发给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的女人。

  一个在道德和欲望之间永远发烫、不敢烫到别人、只敢烫自己的女人。

  他对她的判断很确定。

  他不知道。他描述出来的这份“冷感里裹着甜糯“——和他每天在饭桌上看到的那个安静端着碗、一个人坐在餐桌对面、夹两口菜就搁下筷子的身影——是同一份底版。他只是不认识底版的正面。他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背。

  他脑子里甚至划过了一个画面:

  澄绪坐在餐桌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面前放着晚饭。她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然后搁下筷子。

  她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这里。也没往下想。他翻了个身。打开手机。把他们的聊天记录从头翻了一遍。

  翻到一个地方——他刚才没细看——她问了一句:“你今天心情不好?“

  那是他随口说了一句“今天事有点多。“她回了这个。不是“你怎么了。“不是“讲讲。“是“你今天心情不好?“——问的是心情。不是事件。她不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她在确认他的状态。

  他又翻到另一条——也是不漏痕迹的——他说了句“高三的卷子批得头疼。“她回:“那你先去批。改天聊也行。“她不是刻意表现的。是顺口说的。把她自己推后。把他的事放在前面。不黏人。不是不关心。是不用“黏“来表达关心。

  他又翻回去。最后那句“你也早点。“她没加“睡“字。因为她在回避“睡“这个字。她今晚刚发了那段视频——“睡“这个字出现在这里会被自动关联成“睡我“。她避开了。

  这个女人……

  可这份分寸——他妈的——他每天早餐桌上都在接收。包子在桌上。豆浆温好了。筷子摆成同一边的。牛奶盒的吸管提前撕开一半。他坐下的时候她不在桌边——在厨房——装着洗锅——等他吃。

  他不知道。

  他翻着手机。翻到他们聊天的第一页——那个她发错消息的晚上。她第一句是:“程老师,你今天上课累吗。“

  他回了什么。他说“还行。就是有个学生挺难带的。“

  她说:“怎么难带了?“

  他说:“写作业。不是写不会的那种。是写是写了、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那种。“

  她回:“就像你做了一桌菜。他吃完了。但你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他当时愣了一下。这句话太像他妈了。像到他不舒服。然后他说——“你这比喻。你是当妈的吧?“

  她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回了一句。

  “当过。“

  他看着那两个字。现在再看。味道不一样了。“当过“——不是“我是“。是过去完成。像在说我已经不在了。我退场了。我孩子不需要我了。

  他不知道。

  他翻回到今晚的记录。最后她说的那句“你也早点。“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锁屏。放在枕头边。房间暗了。窗外的路灯穿透窗帘缝——在地上画一条窄窄的橙色矩形。他也一样翻了个身——睡了。

  梦里没有别人。

  就一个穿真丝睡裙的女人……

  ---

  沈若笙是被手机震醒的。

  太阳已经很大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把枕头碰掉在地上。

  ——是李敏。

  她接起来。喉咙还是哑的。说了句“喂“——字发了没一半。

  “若笙?若笙——你还在睡?!“

  李敏的声音穿透过来。带着那种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兴奋。

  沈若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厘米。看时间。

  十点二十。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李敏还在说——语速快得像她家女儿在背课文。

  “哎呀我跟你讲我今天组了个局——周姐不来,说今天要带黄子轩上声乐课;孙倩等一下过来,我也叫了她老公;你呢——你家叙叙在不在家?柔柔——我跟她说了不好意思叫程叙哥哥来——她说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听她那语气——你听——没关系——就——是——问——问——她就会这一个句式——“

  “柔柔想程叙哥哥来呀?“

  “对啊!我都说了——程叙哥哥高考——很忙——没空——那丫头就是不——“

  “我问一下他。“

  “啊?“

  “他在家。我去问。“

  “……若笙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十点二十还在睡觉——你哪次不是六点起来的——你——“

  “昨晚没睡好。“

  李敏沉默了两秒。然后在电话那头用一种特别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若笙。“

  “嗯?“

  “没睡好。——是哪种没睡好?“

  沈若笙把电话挂了。

  然后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耳朵现在不只是红了——是烫。烫得她觉得自己按在李敏通话键上的拇指都还在发麻。

  她不知道。她昨晚十一点和“程老师“道完晚安之后,又醒了两次。一次是看手机——看他有没有新消息。没有。第二次是翻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黏感还在。她没洗。就那么睡了一夜。

  手机上李敏又弹消息了。

  「李敏:脸红了。」

  「李敏:我都没点你名。」

  「李敏:你挂了。」

  「李敏:那就是脸红了。」

  「李敏:所以昨晚有人对不对?」

  「李敏:是不是人?你给个“是“就行。」

  沈若笙没回。

  她起身。

  换好衣服之后她去敲程叙的房门。

  叩叩。

  没反应。

  叩叩叩。

  还是没反应。

  她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推开门。程叙蜷在被子底下。头发像一个炸开的刺猬。脸埋了一半。手机搭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程叙!“

  没反应。

  “程叙。十点半了。“

  他翻了半个身。脸从被子里翻出来。眼睛闭着。眉头皱了一下——像在梦里被人打扰了。

  “吃早饭——“

  “早饭——嗯——“

  “……十点半了。“

  他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他妈站在门口。穿着常穿的浅灰色棉麻长裙。手里握着门把手。脸上有最后一点睡得没褪的倦。但语气里的“你怎么还在睡“是标准的妈。

  “昨晚——昨晚睡得晚。“

  “做什么去了?“

  “打游戏。“

  两个人都把昨晚的事变成了最普通的家庭对话。在同一扇门的两侧——她在他的敲门声里高潮,他在视频里看着她的身体射了一次——然后她说“打游戏“,他说“睡得晚“。

  信息量是零。默契是一百。

  沈若笙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

  “你李敏阿姨叫咱们去她家——玩,搓麻将、下午茶。柔柔说想见你。“

  程叙坐起来。头发还是炸的。清了清嗓子。

  “哦……“

  “你不想去就不用去——我会跟她说你复习。“

  “……孙倩阿姨去吗?“

  沈若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戳了一下“你怎么会问这个“的那种笑。

  “去的。怎么了?你前天在人家家待了一晚——就记住了呀?“

  “随便问问而已。“

  沈若笙靠在门框上。声音回到了平时对儿子说话的那股温柔里混着调侃的调子。“不过孙倩阿姨去了也是跟我们大人玩。不会和你打什么游戏的。“

  程叙低头。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

  “那我也去——反正在家也是休息,学得差不多了。“

  “行吧。你去洗把脸。十一点出门。“

  程叙“嗯“了一声。掀开被子。

  他刚才的话翻译成实话就是:“澄绪现在应该还在睡。干等着不如去——看看。“

  还有半句他没说——“孙倩也在。“

  他说不清为什么想看她。

  前天晚上那场雷雨之后,两人只在手机里维持着一层不说话的默契。没有联系。只有一个“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想看她。不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就是想看看。看看她在他不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看看她会不会也看他。看一眼就行。

  他不知道的是——孙倩今天的身体正处在一个奇怪的节点上。一个她自己也还没意识到的节点。

  她只是觉得有点乏力。早上起床的时候多躺了五分钟。刷牙的时候牙刷戳到舌根那一瞬间反胃了一下——呕了一声。很小。她以为是昨晚没睡好。

  然后徐明从厨房探出头。

  “你怎么了?“

  “没事。“

  她把牙刷涮干净。漱口。漱完之后那股铁锈味还挂在舌头根上。她又干呕了一下。没出声。只是喉咙抽了一下。像打了个冷颤。

  早餐上,徐明一边喝粥一边说:“那个——李敏姐叫咱们去她家——说搓麻将——我说你去不去?去的话我跟你一块儿——“

  “好啊。“

  “那行!我——我刚还以为你会不想去——昨天不是——那个——昨天咱们——昨晚——你那不是——挺舒服的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搅着碗里的粥。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没看她。

  孙倩看了他一眼。

  “是。“

  “对吧!我就说那个偏方是有效的——你看你身体——我昨晚一进去你里面就——“

  “徐明。“

  他被点了名。抬起头。

  “先吃饭。“

  “哦——好。“

  他没听出来她不想聊。

  孙倩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

  “你才喝了一口——“

  “待会再喝。“

  ---

  李敏家在城东一个中档小区。电梯楼。八层。刷卡进门。走廊里没有杂物——每家门口的脚垫都干干净净。王建国升中管之后换的这套房。三室两厅。客厅朝南。

  四月的太阳从落地窗灌进来,照得茶几上的玻璃果盘反着光。

  李敏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底下是件藕色的薄款毛衣——袖子是七分的。露出两只细白的腕子。

  “来了来了——!“

  她一手还拿着锅铲。笑的时候眼角往上翘——像一只刚拐到鱼的猫。

  沈若笙进门换鞋。李敏弯腰拉程叙——拉他袖子。仰着头——她只到程叙下巴的高度。

  “哟——程叙长高了,是吧?上次见你还没这么高。“

  “上次是去年过年。“

  “那也才一年——一年窜这么多?吃什么了。“

  沈若笙边换拖鞋边说:“他爸炖的排骨。他一次能吃半锅。“

  程叙没搭话。换鞋。视线扫过客厅——沙发上堆着几本摊开的杂志。茶几上摆着麻将盒。旁边是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拼盘。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从厨房里窜出来。手里端着个空的杯子。看到程叙之后杯子差点飞出去。

  “程叙哥哥。“

  她把“程“字念得特别重。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念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词。

  程叙低头看——王小柔今年十二岁。脸圆。眼睛大。额头上有颗小痘印。换了牙,门牙各缺了一半。笑起来透风。

  “柔柔这么高了。“

  “我每天喝牛奶。“

  “嗯。有用。“

  王小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了眼她妈——李敏已经在厨房门口站好了,锅铲竖在胸前,表情是“怎么样,我家闺女“。

  然后王小柔仰头对程叙说了一句。

  “程叙哥哥教我写作业吧。“

  “你妈在旁边——你让我教?“

  “妈妈说程叙哥哥成绩好。“

  李敏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这可不是我交代的——她自己查的。上次你不是期中考了年级前五十嘛,若笙姐发了群——这丫头天天把数学题留着——就等着——“

  “妈你别说了——“

  王小柔捂着脸转身撞进了沙发里。

  沈若笙笑出了声。

  程叙站在玄关——拖鞋还只换了一只。被这个小丫头一句话钉在原地。不是不舒服——是被一个他不知道的事按到了:他妈在群里发他的成绩。她发的时候是什么语气?“程叙前五十“——这事他自己只对她说了一个“还行。“

  “你李敏阿姨还没吃早饭——我去帮她炒个菜——你就陪柔柔——“

  沈若笙没说完。门铃响了。

  李敏从厨房探出头。

  “若笙帮我开一下!“

  沈若笙走过去拧开门——门外站着孙倩。后面跟着徐明。

  孙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拢在耳后。脸上没化妆——比平时更素。但也因此更明显——她的脸色是淡的。像唇色褪了三分之一。

  她在门口站直的时候身子没晃,但手在找门框,指尖在无意识地往粗粝的防盗漆上搭了一下。

  “来了。“沈若笙笑着说。

  “来了来了——“徐明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带了点水果——橘子——今天早上买的——甜。“

  李敏接过水果:“破费。来来来换鞋。“

  孙倩在门口换拖鞋——弯腰的那一刻。眼前黑了一下。但她眨了眨眼就好了。

  她走进客厅。程叙站在沙发旁边。王小柔还趴在那上面。旁边的麻将桌上摆着四张椅子。

  孙倩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扫到程叙。她没有刻意去找——是身体先于眼睛锁定了方向。然后她才看向他,第一眼落到的还是裤裆。是那层校裤的裆部。

  前天晚上她第一次摸上去的时候隔着运动裤都烫手的地方。那个她用手指隔着裤子描过轮廓——从龟头描到根部——然后被一把拽过来按到床上的东西。

  那个让她“死去活来”的高中生现在就在那里。

  第10章 各自的心思(算是闺蜜小聚会,微H)

  孙倩把目光移开。

  移向茶几。水果拼盘。苹果片边缘那层褐色。她走过去。坐下。选了一张最靠窗的椅子。大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

  "若笙姐——倒茶的时候别放茶叶了。我今天不想喝浓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就是——"

  她停了一下。手在膝盖上垫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李敏从厨房把锅铲放下了。擦手出来的动作像福尔摩斯。

  "若笙刚才跟我说她昨晚也没睡好。"

  客厅安静了一下。

  李敏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出来——手指从沈若笙指到孙倩——又从孙倩指回沈若笙。

  "你们两个——昨晚约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毛挑在额头上。

  "一个十点二十还没起。一个进来就找沙发靠着。对得起我吗。我7点半就起了——洗衣服、磨豆浆、切水果——等着各位娘娘驾到——"

  徐明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们倩倩早上就喝了一口粥。"

  "听见没!"

  沈若笙把茶杯——没放茶叶的那杯——放在孙倩面前。

  "你别理她。她就是闲得慌。"

  "我闲?!"

  李敏转了回去进厨房。背影里飘出一句。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推牌谁也别想走。不到晚饭铃响——都给我坐在这。"

  ---

  程叙站在沙发边。

  他刚才和孙倩对上的那一眼——一秒不到。她先移开的。但他看清楚了。她嘴唇比前天淡了。淡了不止一层。像褪了色的唇膏。不单是没化妆——是气色退了一层。

  前天晚上那个咬着自己虎口忍着不叫出声的女人。

  今天走路都在找门框。

  徐明已经换了拖鞋走过来。蒲扇似的大手往程叙肩膀上一拍。

  "叙叙!前天不好意思——叔叔加班没赶回来。你们在家——你阿姨做饭还行吧?"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阿姨手艺——就是——家常。"

  徐明搓着手。坐下来。把茶几上的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用一种不太像大人的语气——凑近了半寸。

  "欸——叙叙——你——你觉不觉得你阿姨——气色好了?"

  程叙看了他一眼。

  "没注意。"

  "你没注意?"徐明又掰了一瓣橘子。"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个——那个什么来着——我买的那个偏方——泡水喝的——好像真的有用——你阿姨最近——"

  他停了停。把橘子嚼完。咽下去。

  "——心情好了。睡得也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没看程叙。

  在看天花板。

  程叙懂了。

  不是懂了那个偏方——是懂了徐明为什么今天像一只刚学会开笼子的仓鼠。兴奋。但不方便说。准确地说——不方便跟一个"孩子"说。

  "徐叔叔。这么个加班法——心情还这么好?"

  "年轻人不懂——"徐明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翘起二郎腿。"这个——让老婆开心——身体再累也值得。对吧。"

  程叙觉得好笑。但他就只是在心里觉得。

  这和他没关系。

  他对他老婆的阴道来说就是一根搅拌棍,搅完了还帮她松了松。现在他在这里——跟这棍子物主分享几瓣橘子——听着她在不远处的麻将桌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种感觉很抽象。抽象到有点幽默。

  "那挺好啊。"

  程叙低头。拿了颗橘子。自己剥。

  柔柔从沙发后面窜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粉色的家居服。上面印着只兔子。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着。

  "程叙哥哥!"

  她手里攥着两个手柄。

  "妈妈说我作业写完就让我玩半小时——你陪我打游戏!"

  "什么游戏。"

  "PS5!爸爸买的!好多男生——同学——来我家就玩这个——"

  "你不是说他们是来找你玩的?"

  柔柔的脸僵了半秒。然后把手柄往程叙腿上一拍。

  "我说谎的行了吧!他们就是冲着PS5来的!"

  程叙接过手柄。翻过来看了看。是原装的。握把上有使用痕迹——王建国买的。买了不少游戏。但据柔柔刚才的话——他自己不怎么玩。

  "行。玩什么。"

  柔柔蹲在电视柜前。从那堆游戏盒里抽出一张。

  "这个!"

  双人成行。

  徐明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欸——这游戏——我也——"

  "那勉为其难让徐叔叔一起玩吧。"

  柔柔说"勉为其难"的时候——没看徐明。看着程叙。

  徐明把橘子放下,凑了过来。

  程叙感到好笑:"我们也是在玩PS5啊。"

  柔柔按手柄的手没停。但她的背忽然直了半截。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冲着游戏来的。不是我。"

  "我不是?"

  "不是——你是——不是——"

  柔柔的手柄卡在一个跳台上。角色又死了。她把脸埋进手柄里。

  "是我要你陪我玩的。"

  程叙看了她一眼。

  "那行。这局我带你过。"

  徐明在旁边笑。笑得很憨。像一个被小孩嫌弃但又不介意的中年男人。

  程叙看着屏幕。

  手指按在手柄上。拇指压着那个跳的键。忽然想到了别的事。

  徐明刚才说——让老婆开心了。是床上那个意思。以前不能——现在能了?还是在加班之后——身体没正常生活时恢复得好的状态下?

  程叙不是处男了。前天晚上他在一个女人身体里反复确认了这点。

  但他不知道徐明口中的"她开心了"和前天晚上的事实之间差多远。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徐明以前做不到——现在他自己也做了——而改变不在徐明身上。

  那就是在孙倩身上。

  是被他肏了一整晚之后。孙倩身体敏感度更高了。

  他觉得自己还帮了徐明一把。有种幕后高人指点的感觉。而他就是这个高人。影之实力者。

  他没笑。

  他只是又过了一个钉子板。

  "程叙哥哥你怎么跳的——教——"

  "按久一点。然后向前推左摇杆。"

  "哦——"

  ---

  另一边。

  徐明拍了程叙肩膀就去打游戏了。孙倩看着他的背影——那道穿旧格子衬衫的背影弯在电视前面——像个刚放学回家念说明书的孩子。

  李敏端了盘刚煮好的水饺从厨房出来。

  "芹菜猪肉的——谁要醋自己倒。"

  麻将桌上已经摆好了牌。四个人——李敏东位。沈若笙南。孙倩北。

  空着一张西位。留给还没到的陈瑶。

  沈若笙喝了口茶。

  "周姐今天真不来?"

  "不来。说周子轩那破锣嗓子——再不练就被声乐班劝退了。她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那个声乐教授当的——儿子嗓子不行。她自己不急才怪。"

  孙倩没接话。她的手叠在腿上。大拇指压着虎口。

  目光不自觉又往电视那边飘了一下。三个人——程叙在最左。柔柔在中间。徐明在最右。

  徐明在笑。

  笑得像一只被人带飞还不自知的菜鸟。

  孙倩心里翻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心虚。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某种她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恼怒。幸好。庆幸。

  同时。

  李敏察觉到了。她那双温和的杏眼在镜片后面眯了一下——没说话。就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水饺。

  "倩倩。"

  "嗯?"

  "在想什么呢?"

  孙倩回神。

  麻将桌上三个人都在看她。

  她迅速笑了笑:"在想。我要是有孩子——徐明也会这么和孩子玩吧。"

  李敏没接。

  沈若笙也没接。她只是把一张牌从右手换到左手。

  李敏把醋往孙倩那边推了推。然后说。

  "这倒是。不过,你们才刚结婚不久——多耍耍。挺好的。等以后有孩子了——反而没什么耍的时间了。"

  她的"耍"字压了半拍。

  沈若笙抬了一下眼皮。李敏对她眨了一下眼。不是调情的眨眼。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眨。

  孙倩端了杯子喝水。没放茶叶的那杯。

  才喝两口。门铃响了。是那种短促的、按了三下的——中间那下最长。

  "是陈瑶。"

  李敏站起来去开门。

  ---

  陈瑶进门的时候带来了一股风。风里有股四月刚剪完草坪的湿绿味。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卫衣。袖子挽到肘。露出两条晒成小麦色的小臂。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前门牙会先露出来,有种没被生活削过的亮堂。

  "姐——我来晚了来晚了。"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李敏。一杯放在麻将桌上。然后看到孙倩和沈若笙。

  "若笙姐。孙倩姐。"

  然后往电视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三个背影——一个大人两个——不对——三个。但有一个背影明显不属于大人。肩膀宽但不厚。后颈那颗骨节凸得很少年。

  "那是——"

  "若笙姐的儿子。程叙。"

  "哦——"

  陈瑶脱掉帆布鞋的时候顺便蹲下来把鞋带解了——她解鞋带的方式是直接抽两头——结果打结了。

  "姐你家鞋柜又满了——"

  "哦~,那你下次少带奶茶。我用奶茶杯腾空间。"

  陈瑶笑着坐到麻将桌西位。空的那张椅子。她刚坐下就把奶茶吸管戳开了。

  "刚才聊什么——我一进门就听见说悄悄话。"

  李敏关上大门。

  "你正好来晚。我们在聊——夫妻生活。"

  陈瑶吸了一口奶茶。"聊到哪了。我有没有错过什么重点。"

  "刚让若笙姐先说——还没开口被你按门铃截了。"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三万——打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十几年了。和丈夫那是——"

  她吸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在运笔。

  "——零。"

  这个零字压得很平。像她每个月收拾程远鸣那个永远空着的主卧时——把枕头摆正的动作。不能轻。轻了会抖。

  陈瑶噗了一声。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李敏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手里摸了一张牌。

  "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

  "就靠自己解决?"

  沈若笙的耳垂在烧。手里的牌不打也不摸。就放在虎口上——食指在下。拇指在上。捏着。捏到牌面微微弯。

  "……嗯。"

  李敏的筷子没动。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反应。"

  她把筷子放下来。

  "不会是——自慰比和老公做爱还要舒服吧。"

  沈若笙没回。

  脸红的。颧骨往上到眼尾。那层红不均匀——从两颊往外慢慢淡开。

  陈瑶咬着吸管。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不敢出声。被沈若笙瞪了一眼。

  "陈瑶。"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孙倩也在笑。孙倩笑得很浅。嘴角刚翘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摁回去。

  但孙倩不是因为若笙姐。

  是因为她自己也被点了。她比若笙姐更清楚——自慰比和丈夫做爱更舒服——这个事实。是她每天在用行动验证的。只是她的答案比若笙姐的答案多一个变量:

  如果那个操你的不是你丈夫,而是你闺蜜的十七岁儿子——那自慰和做爱哪个更舒服。

  就不是一个能回答的问题。

  ---

  李敏转向了孙倩。

  "倩倩。到你了。"

  孙倩愣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杯子磕在玻璃桌面上——咔。脆的。

  "我——我们也——"

  "你别来'我们也'——你看若笙姐刚说了实话。你也给我老实交代。"

  孙倩看了看沈若笙。沈若笙在用指尖刮牌的边——一圈一圈的——其实手里已经没有牌了。只是动作还没停。

  陈瑶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啊孙倩姐——我群里说第一次都能说——你们老夫老妻的——"

  孙倩放下茶杯。看了一下电视那边的背影。

  徐明。窝在沙发上。手柄放腿上——他的拇指不会用摇杆——按的是十字键。他把镜头转到了墙上。柔柔在笑他。

  她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背影。

  程叙。背是直的。坐矮凳上。一条腿折着。膝头碰茶几。拇指在有节奏地轻按。游戏里那个妈妈角色在精准地点亮机关——一个——又一个。

  她的身体记得那根拇指打过圈的方向。

  然后她转回来。对着麻将桌。开口。

  "我和徐明——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

  孙倩把牌从左手搓到右手。又从右手搓回左手。那块牌是张红中。

  "就是——他——"

  "他什么。"

  "他最近——那个——持久了。"

  李敏的眉毛动了。

  "持久。多久。"

  "比以前久。"

  "说个大概。"

  "就——有点像他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什么样。"

  孙倩把那张红中翻过来。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个——把程叙的每一寸都按到了徐明身上——的语气。

  "就是我们做完一次——他又做了一次。然后——之后又……"

  麻将桌上安静了。

  沈若笙的耳垂不热了。她看着孙倩。她的眼睛在问一个问题——但嘴没动。因为那个问题她自己也没胆量面对。程远鸣从来没短时间硬过第二次。

  陈瑶的吸管直接掉进了奶茶杯里。

  李敏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下来了。用围裙角擦着镜片。擦了很久。擦完之后也没戴回去。就放在麻将盒上。然后她撑着下巴——看着孙倩。看着她的红中。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的拇指还在掐虎口。

  "子宫呢。"

  "啊?"

  "他有没有顶到子宫。"

  孙倩的脸烧起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因为这句话让她脑子里弹出的不是徐明。是程叙——那个龟头——在顶开子宫口的时候——她的膝盖被折到胸口——被子滑下去——她张着嘴。没声音。

  "……有。"

  李敏的眼镜还搁在麻将盒上。不说话。

  沈若笙的牌忘了打。陈瑶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下——然后李敏开口:

  "是吃了什么了吗。"

  "应该——不是。"孙倩的拇指松开了虎口。"可能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

  李敏看了徐明一眼。隔着麻将桌。隔着电视前那个窝在沙发里按十字键的背影。那个背影现在正对着柔柔说"这关你看好那个转盘——转盘——转了转了——"

  不像。

  她在心里用了两个字。但没说。

  熟人不在考虑范围内。她也懒得深究了。反正孙倩现在"看起来"挺好的。这就够了。

  ---

  麻将又开了几局。

  但是

  陈瑶一直在看手机。她的手机屏幕斜在麻将盒旁边——角度刚好避开李敏的视线。但挡不住每次她低头的时候嘴角那个笑。

  李敏连碰了她两张牌。第一张是二筒。第二张也是二筒。

  "陈瑶。你今晚再碰一下手机——我就让你代我洗碗。全部。"

  陈瑶把手机锁屏。

  "不是——姐——他刚——不是——"

  "他刚什么。"

  陈瑶的脸红了。不是沈若笙那种不均匀的红。是整张脸一起烧——从脖子往上——像一瓶红墨水从瓶口往下倒。

  "你之前说——你男友——"李敏逮着不放,"——你们才睡过一次对吧。"

  "两次。"

  "你自己说的一次。"

  "上次群里说的是一次——后来——"

  "后来什么时候。"

  "就——前天周六。"

  李敏的牌撂下了。

  "陈瑶你给我从开始说。他那个——怎么进去的。进去了多久。几次。"

  "李敏姐——柔柔在那边——"

  "我音量控制着的。你给我用嗓子以下说。"

  陈瑶拿了个靠垫。抱在怀里。然后开始说。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后来——麻将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得把耳朵凑过去。

  她说了大概5分钟左右。

  关于他进去的时候——她疼不疼。关于他没怎么疼——因为前戏时间特别长。关于他手指在哪——嘴唇在哪。关于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因为他太熟练了。熟得她第一次的时候以为他是老手。但其实他告诉她是第一次。

  "然后——"

  她停了一下。低头。指尖绕着抱垫的线。

  "然后——反正我就——要了很多次。他也给了很多次。"

  "很多次。"李敏在椅背上敲着手指。"多久。"

  "……他说他自己也吓到了。然后第二天他六点还跑了。他说要去上班。他跑了。我从那床上站起来的姿势——不是从门口到地铁站。是从她卧室到洗手台——扶着墙去的。"

  沈若笙在分牌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他是第一次?"

  "他说是——我觉得——"

  "不像啊。"李敏帮她接完了。

  孙倩没说话。但她在听。

  她听的是别的东西。

  陈瑶说了那句话——"理论经验丰富吧。"她笑起来——很轻松。像只是在说一个人游戏打得好、但实操跟不上的那种差距。

  但孙倩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理论经验丰富。实操第一次。

  跟程叙正好相反。

  程叙理论上——她不知道他理论上懂多少。但实操——那晚从来没见过什么前戏。甚至没怎么找地方。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全部进去了。但他够直。够粗。也够不顾她想什么——他的身体在代替他的脑子做所有决策。直进直出。又快又狠。甚至那晚程叙射完第二轮趴在她身上喘粗气的时候——那个笨拙的、闷闷的、还没从喘里缓过来就问了句"你今天还上班吗?"——她第一次在心里觉得——这人确实处男。

  李敏没深究。转向沈若笙。

  "若笙姐。你刚才说的那个——自己解决——你是不是有什么。就是。渠道?"

  沈若笙的喉咙里闷了一响。

  "渠道——渠道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老师"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心脏跳到嗓子眼的那个感觉。像手机本身就是一个震动模式——不是来电的震动。是那种频率调到了和她共振的——她刚打完字想锁屏——他的手已经先回了——比她还快——像他一直就等在那边。

  "就是看点能起反应的——"

  "谁。"

  "就是小电影而已,没有’谁‘。"

  李敏正在码牌。码了七张。停了。然后手指按住第七张牌的边——推了一下——推到沈若笙的手边。

  "若笙。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句话说成这样。"

  沈若笙把手里的牌码完了。

  "真没什么——”

  她的耳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红色从耳垂往外蔓延。沿着耳廓染到耳屏。沿着颈侧往下。

  陈瑶没笑。她的眼睛从沈若笙脸上移到了她的手指——她的食指在把麻将牌一张一张地往下按。按完了又从头再按一遍。排好的牌没有翻过。只是被重复摸了一遍。

  李敏看出来了,有人。但她只是在心里给若笙记了一笔账。账的名字叫"她开始会脸红了"。

  ---

  李敏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推。

  "不打了。"

  "啊?"

  "你们一个个——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我自己都——"

  她看了柔柔一眼。柔柔还在屏幕上跳。

  "趁周姐不在。"

  她降低音量——围裙还系着。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神清得像在讲邻里八卦。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陈瑶把奶茶放下来。

  沈若笙和孙倩交换了个眼神。没人说不听。

  "前年有一个男的——国企。我跟他是在一个家长群里认识的。加了微信。聊了大概三个多月。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我是个单亲妈妈——带着柔柔住在那种——漏水的老房子。他给我发红包我没收。发照片我没点开。我就光跟他聊天。他聊天吧——怎么说——就好像你丢了一百颗糖在地上。他捡了两颗。然后他把两颗糖摆成一条线。跟你说。你看——这是我给你铺的路。"

  "然后呢。"陈瑶的奶茶已经见底了。

  "然后我就开玩笑说'好呀那等咱俩以后结婚了你上班养我和柔柔'——他第二天就找了一个比你若笙姐的程远鸣还忙的——飞海外。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怎么发现的。"

  "我没发现。他自己跑的。他跑去之前还骂了我一句——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种——中档小区——开了辆雅阁——你老公谁谁谁——"

  "他查你了?"

  "查了。他比我还精。所以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他是在撩我。其实从头到尾——"

  她从围裙底下掏出手机。晃了晃。

  "是我在玩他。"

  麻将桌上沉默了一下。

  沈若笙在算时间。所以她也是先注册的分身,第一个加到的人是个国企中层,不是程老师。"程老师"是后面的事。但她知道李敏是每个月换一个人。

  所以她换"程老师"之前。

  怎么想的。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李敏刚才讲完这个故事。没看陈瑶。没看孙倩。在看她。

  "若笙姐。"

  "嗯。"

  "你刚才说——那个网友。是什么时候加上的。"

  "就——就最近。"

  "哦。最近啊。"

  李敏点了点头。手伸过去把陈瑶的奶茶杯拿过来。放进垃圾桶。弯腰的时候围裙的花边拖了地。

  "还以为你是个例外呢。"

  李敏站起来。拉了拉围裙。

  "水饺煮多了。我去厨房热一下。"

  沈若笙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然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已经没人打牌了。但她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在按牌的边——一圈。一圈。

  ---

  之前那些讲述,让她反复回忆起了和程叙的一晚,身体从昨晚开始挤压的欲望开始增长。

  孙倩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秒。麻将桌上的空气闷得她大腿内侧一直在出汗——不是紧张出的汗。是热。

  一种从盆腔往外推的热。

  像有人从穴口往里面塞了一颗烫过的鹅卵石。硌在她膀胱和子宫之间。随着心跳一起在轻微搏动。

  "我去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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