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无惨:穿越神雕世界攻略黄蓉郭襄郭芙小龙女】(121-124)作者:5oqb41y5ttlig
字数:43459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雕大侠的抉择。"龙儿你自己保重"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初刻,襄阳帅府中院偏西厢房走廊。 月色更沉了。 方才那弯残月已经完全隐进了厚重的云层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连星光都被秋夜的浓云吞得干干净净。 杨过靠在廊柱上,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贴着粗糙的木柱,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门缝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清晰。 "嗯……别急……" 龙儿的声音。 带着喘息的、沙哑的、柔到骨头里的龙儿的声音。 杨过听了二十年的声音。 在古墓的寒玉床上,在绝情谷底的幽暗石洞里,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里,龙儿都会发出这种声音。 但那些声音是属于杨过的。 只属于杨过一个人的。 而现在…… "把腿张开点。" 钱枫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命令语气。 不是请求。 不是试探。 是命令。 用命令的口吻对龙儿说话。 杨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嗯……好……" 龙儿答应了。 用一种顺从的、柔软的语气答应了一个男人的命令。 小龙女。 古墓派传人。 全真教后山那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十六年前在重阳宫被人玷污时差点自杀的贞烈女子。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用"好"字回应了"把腿张开"的命令。 然后是一阵极其低沉的、闷闷的声响。 不是说话声。 是肉体的声音。 啪。 沉闷的,有节奏的,皮肤撞击皮肤的声音。 啪,啪,啪。 越来越快。 越来越重。 夹杂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水声。 噗嗤,噗嗤,噗嗤。 杨过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不想知道也知道。 那是男女交合时的声音。 最原始、最赤裸、最无法粉饰的声音。 "啊……太深了……" 龙儿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轻柔的呢喃。 变成了喘息中夹带着尖叫的呻吟。 带着痛和爽纠缠在一起的、让人浑身发麻的声调。 "深才舒服。"钱枫的声音粗喘着。"你每次都说太深了,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里面夹得那么紧,松开。" "我……我控制不住……你的东西太大了……每次都被你撑得……啊!" 一声清亮的惊叫被截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然后是含混的、呜呜咽咽的声音。 杨过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头顶抖到脚底。 右手在剑柄上攥了松,松了攥,反反复复。 指关节咔咔作响。 "龙儿,你说……杨过操你的时候,你也这么爽吗?" 钱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带着粗喘和一种故意的、挑衅的笑意。 杨过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凝固成了石头。 沉默了一秒。 然后龙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低,很轻,低到几乎要沉进地底里去。 "别……别说过儿……" "我问你话呢。"钱枫的声音不容拒绝,啪的一声,像是拍在了肉上。"说。" "不一样……"龙儿的声音颤抖着。"过儿……过儿很温柔……从来不会……不会像你这样……" "像我哪样?" "像你这样……这样粗暴……这样……啊……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让我说了……" "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过儿的……过儿没有你大……也没有你持久……他每次都很温柔很小心……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把我翻来覆去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但是……但是我爱过儿……我爱他……" "爱他,但身体离不开我,对不对?" 长长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对。" 杨过闭上了眼睛。 无声地张开嘴,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每一口空气都像刀片。 割着喉咙,割着胸腔,割着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心脏。 里面的声音继续着。 啪啪啪啪啪。 节奏骤然加快了。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变成了密集的连击,像是擂鼓一样,一下接一下,又快又重。 "啊……啊啊……不行了……要坏了……钱郎……太快了……" 钱郎。 龙儿叫那个男人"钱郎"。 "郎"这个字,龙儿只对杨过说过。 在古墓的婚礼上,龙儿红着脸叫了第一声"过儿",后来在最亲密的时候偶尔会改口叫"郎君"。 而现在。"钱郎"。 如此自然。 如此熟练。 如此不假思索。 "钱郎……钱郎……太大了……顶到里面了……啊……子宫都被你顶开了……" 龙儿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轻吟,而是放浪的、尖锐的、毫无保留的淫叫。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杨过的耳膜里。 "屄紧成这样,是想把我的屌夹断吗?"钱枫粗喘着。"松开。" "夹不住……自己会……会收缩……啊啊……要被肏死了……" 杨过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又攥上了。 又松开了。 反反复复三次。 每一次松开都像是在问自己:要冲进去吗? 每一次攥上又像是在回答:不冲进去,还能怎么样? "骚屄被操出水了吧?流了多少了?" "好多……全湿了……床单都湿了……"龙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问了……好丢人……" "丢人?你的骚屄每次都比上次更湿,比你嘴上说的可诚实多了,来,翻过去,趴好。" 窸窸窣窣的身体翻动声。 然后是龙儿一声闷哼。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贯穿了。 "啊……!从后面……好深……比正面还要深……" "后入能顶到最深的地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体位吗。" "我没有……没有说过最喜欢……" "那你的屄倒是很诚实,一换这个体位就咬得更紧了。" 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重新响了起来。 比方才更猛烈。 更密集。 伴随着龙儿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太猛了……屄穴要被肏烂了……不要了……不要再大力了……" "嘴上说不要,里面咬得死紧不放,到底要不要?" "要……要……对不起过儿……对不起……要……还要……再用力……" "对不起过儿"四个字从龙儿嘴里叫出来的时候,杨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泪。 杨过没有流泪。 断臂的时候没哭,中情花毒的时候没哭,在绝情谷底等了十六年的时候也没哭。 碎掉的是最后一丝幻想。 最后一丝"也许这不是真的"的幻想。 龙儿一边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一边对杨过说对不起,一边求那个男人再用力。 这就是真相。 全部的、赤裸的、没有任何遮掩的真相。 杨过的右手最后一次攥上了剑柄。 这一次没有松开。 脚步动了。 不再犹豫了。 右掌抵住门板,一股五绝级的浑厚内力涌出,那扇木门像是被飓风吹开一样,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昏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然后是一幅杨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床榻上。 小龙女趴在床上。 赤裸的。 一丝不挂。 雪白的身体趴伏在凌乱的床单上,长发散落如瀑布,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半边面颊通红如火,嘴唇微张,涎液拉着银丝从唇角滑落。 圆润紧致的臀部高高翘起,跪趴的姿势将私密处完全暴露在身后男人的面前。 钱枫跪在小龙女身后。 也是赤裸的。 精壮的倒三角身材在灯光下泛着汗液的油光,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珠。 两个人还连接在一起。 钱枫粗壮的肉棒还深埋在小龙女的体内,棒身青筋暴突,屌根处被小龙女红肿外翻的穴口紧紧箍住,连接处一片泥泞,透明的淫水和白色的黏液混合在一起,沿着大腿内侧蜿蜒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门被撞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转头。 小龙女的眼睛在看清门口的人影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过……过儿!!"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色。 不是方才那种沉溺于快感的尖叫。 是纯粹的、发自心底的恐惧和惊骇。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挣扎着往前爬,想要从钱枫身下抽离,但跪趴的姿势和两人还未分开的连接让动作变得狼狈不堪,肉棒从穴口中滑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啵"的吸吮声,然后一股混合着淫水和白浊的液体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涌出来,滴在了床单上。 钱枫的反应比小龙女快。 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秒,身体已经离开了床榻,双脚落地,挡在了还在床上惊慌失措的小龙女身前。 赤裸着身体。 面对着门口的杨过。 那根刚从小龙女体内抽出的肉棒还硬挺着,硕大的龟头泛着紫红色的光泽,棒身上沾满了晶亮的淫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人。 三双眼睛。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空气凝固了。 杨过站在门口。 赤足,单臂,腰间佩剑。 右手握着剑柄,没有拔出来,但剑鞘里的玄铁重剑已经在嗡嗡震动,像是感受到了主人体内如山崩海啸般的情绪波动。 血红的眼睛盯着钱枫。 然后越过钱枫的肩膀,落在了床榻上的小龙女身上。 龙儿蜷缩在床角。 赤裸的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试图遮掩什么,但那具雪白的躯体上到处都是情事留下的痕迹。 脖颈上有红色的吻痕。 小巧挺翘的乳房上留着手指用力揉捏的红印。 粉白色的乳头肿胀着,被吮吸和啃咬得充血发红。 小腹上有干涸的白色痕迹。 大腿间一片泥泞,淫水和不知名的液体将腿根涂得亮晶晶的。 而龙儿那张绝美的面容上…… 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滚落,滴在赤裸的胸口上。 "过儿……" 声音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儿……我……" 杨过没有说话。 血红的眼睛从小龙女身上移回钱枫身上。 然后,铮的一声。 剑出鞘了。 玄铁重剑泛着沉闷的黑光,剑身不反射灯火,像是一道凝固的暗夜,剑锋指向钱枫的咽喉,稳稳地悬停在三尺之外。 "钱枫。" 杨过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铁器被强行扭动。 "杨大哥。"钱枫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慌张,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先把剑收了,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杨过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牵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操我的妻子,然后跟我说有话好好说?" "杨大哥,我……" "闭嘴。" 剑锋向前推进了一寸。 玄铁重剑的锋芒逼到了钱枫的喉结前方两寸的位置,剑上携带的五绝级内力化作一股凌厉的剑气,在钱枫的脖颈上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钱枫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以宗师巅峰的实力,躲开这一剑不是不可能,但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杨过此刻的状态极其危险,任何突然的动作都可能引爆这头受伤的猛兽。 "杨大哥,你可以杀我。"钱枫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剑,声音依然平稳。"但龙儿会伤心。" "你叫她龙儿?"杨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你也配叫她龙儿?" "不要伤害他!" 小龙女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杨过看到,龙儿从蜷缩的姿势中挣脱出来,赤裸着身体从床沿跌下来,踉跄着跑到了钱枫和杨过之间。 没有穿衣服。 没有遮挡。 什么都没有。 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在两个男人之间。 杨过的剑锋离龙儿的胸口只有一尺。 她没有躲。 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上满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吻痕、指印、红肿的乳头、腿间尚未干涸的体液。 面对着丈夫的剑,不是后退,而是张开双臂挡在了钱枫面前。 保护钱枫。 杨过的剑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龙儿……你在做什么?"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过儿,别伤害他。"小龙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地滚落,滴在赤裸的胸口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滑。"求你了,过儿,别伤害他。" "你在替他求情。"杨过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你赤身裸体,站在你丈夫面前,替那个刚刚操了你的男人求情。" 小龙女的嘴唇在发抖。 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儿……对不起……" "对不起。"杨过重复了一遍。"你出门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对不起,你以为我没听到吗?"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杨过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我听到了你说对不起,我听到了你推门进来,我听到了你叫他钱郎,我听到了你说要被肏死了,我听到了你说他比我大,我全都听到了。" 每说一句,小龙女的身体就颤一下。 到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她已经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了。 "过儿……" "多久了?" 三个字。 问得极短。 短到像是三把刀。 小龙女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了声音。 "……两个多月。"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从七月中旬……" "第一次是你找他,还是他找你?" 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外面传来了一声乌鸦的啼叫。 "是他……第一次是他找的我……在竹林里……他说他的九阳真气和我的寒阴真气可以互补……让我感受一下……我……" "然后呢?" "然后……他的真气进入我的经脉的时候……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像是冬天突然被一团火包裹住了……全身的经脉都在跳……全身都在发热……我……我试过抵抗……但是……" "但是你没有抵抗住。" "没有。"小龙女的声音碎了。"我没有抵抗住,从那以后……我的身体就记住了那种感觉……每隔几天就会想要……就会……"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唇齿间的气音。 "就会想被他操。" 杨过没有说话。 手中的剑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剑锋指着小龙女赤裸身体前方一尺的空气,上下颤动着,像一片秋天的枯叶。 "过儿……"小龙女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剑锋只有半尺了。"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了,但是……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真气……他的身体……我已经离不开了……" 杨过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赤裸的。 泪流满面的。 身上布满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的。 但依然是那张绝美的面容。 依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除了泪水和愧疚之外,还有一种杨过太过熟悉的东西。 依恋。 龙儿在看向身后那个男人时,眼睛里有依恋。 那种不自觉的、刻进了身体本能里的、深入骨髓的依恋。 杨过认得那种眼神。 因为龙儿曾经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古墓里,在绝情谷底,在每一个相拥入眠的夜晚。 但现在,那种眼神给了另一个人。 "龙儿。"杨过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沙哑。 变得平静了。 平静得可怕。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过儿……"小龙女抬起泪眼望着丈夫。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爱他吗?" 三个字砸在地上,像三块石头。 小龙女的泪水涌得更凶了,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 "你看着我回答。" 小龙女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过。 "我爱你,过儿。"声音虽然碎裂,但这句话说得很清楚。"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在绝情谷底等你的那十六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我想的都是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但是……" 杨过等着那个"但是"。 他知道会有"但是"。 "但是我的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小龙女的声音降到了最低。"他的真气进入了我的每一条经脉,和我的寒阴真气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开了……我试过戒掉……三天不去找他,全身的经脉就像刀割一样疼……第五天就开始发抖……发冷……出虚汗……像是中了毒一样……" "我抵抗不了,过儿。"小龙女的声音彻底碎成了片片碎屑。"不是我不想抵抗……是真的抵抗不了……他的身体……他的真气……他的那个东西插进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就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他……"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杨过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剜。 不是一刀毙命的那种痛。 是千刀万剐的凌迟。 杨过看着龙儿。 看着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赤裸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冰玉般的光泽,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锁骨流进了胸口,乳尖因为夜风的凉意和恐惧的刺激而微微挺立着,上面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牙齿的印记。 大腿间的泥泞清晰可见。 那不是龙儿自己的体液。 至少不全是。 杨过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 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弥留之际终于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后,脸上浮现的那种释然的笑。 剑缓缓地垂了下去。 从指向钱枫咽喉的位置,一寸一寸地下沉,经过胸口,经过腰腹,最终剑尖触到了地面。 铮的一声轻响。 玄铁重剑落地。 不是掉的。 是杨过自己放下的。 "过儿?"小龙女看到杨过放下剑,惊惧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困惑。 杨过没有看龙儿。 目光越过龙儿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钱枫。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只有一秒。 在那一秒里,杨过看到了钱枫眼中的冷静、算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 愧疚? 不,大概不是愧疚。 也许只是灯火跳动造成的错觉。 "钱枫。"杨过开口了。 "在。" "你对她好一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杨过的声音平静如水。 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钱枫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会的。"钱枫回答。 只有三个字。 但说得很认真。 至少听起来很认真。 杨过的目光从钱枫身上收回来,最后看了小龙女一眼。 最后一眼。 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绝美面容。 看着那双清澈的、满含泪水和愧疚和恐惧和依恋的眼睛。 看着那具赤裸的、布满另一个男人痕迹的、曾经只属于自己的身体。 "龙儿。" "过儿……" "十六年前,在重阳宫出事之后,我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龙儿,都不会让龙儿一个人孤零零的。" "过儿……"小龙女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做到了。"杨过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在绝情谷底等了十六年,我做到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龙儿不是被人强迫的。" "龙儿是自己想要的。" 每一个字都平稳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没有怒火。 没有悲号。 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比任何愤怒和悲痛都更加深沉的、像大海一样平静的绝望。 "过儿不要……不要这样说……"小龙女跪了下来,赤裸的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过儿,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杀了我也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杨过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儿,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极快,快到几乎不存在。"你有他。" 小龙女的哭声骤然变大了。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那根稻草也断了。 "过儿……求你了……求你别走……我可以不再去找他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龙儿,你说过你三天不去就全身经脉如刀割、五天就发抖发冷出虚汗。"杨过的声音没有波澜。"你戒不掉的。" "我能戒掉!我一定能戒掉!过儿你信我……" "龙儿。" 杨过蹲了下来。 独臂撑着膝盖,和跪在地上的小龙女视线平齐。 右手伸出来,拇指轻轻抹去了龙儿脸上的泪水。 那个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回到了古墓的寒玉床上,回到了那些相拥入眠的夜晚,回到了一切还没有改变的时候。 小龙女愣住了。 泪水还在流,但哭声停了。 杨过的拇指在龙儿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指腹感受到了那层细腻如冰玉的肌肤,那种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人心碎。 但指尖旁边,不到半寸的距离,是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不是杨过留下的。 手收了回来。 "龙儿,你听我说。"杨过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不怪你。" "过儿……" "我不怪你,你说过你控制不住,我信你,当年在重阳宫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怪龙儿,那句话现在也一样,我不怪你。" 小龙女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但是,龙儿。"杨过站起了身。"我也做不到看着你……" 声音卡住了。 只卡了一瞬。 "做不到看着你在别的男人身下叫出那种声音。" "做不到看着你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回到我的床上。" "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走。" "你不走,我走。" 小龙女猛地扑了过来,赤裸的身体撞进了杨过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杨过的腰。 "不要走!过儿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哭声撕心裂肺。 杨过的身体僵了一秒。 龙儿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那具赤裸的身体紧贴在杨过的衣服上,冰凉的肌肤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体香…… 但体香中混着另一种气息。 阳刚的、炽热的、浑厚的。 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渗透在龙儿的皮肤里。 渗透在龙儿的发丝里。 渗透在龙儿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杨过的独臂缓缓抬起来。 犹豫了一秒。 然后环住了龙儿的肩膀。 最后一次拥抱。 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将脸埋进了龙儿散乱的长发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发丝中残留的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像毒药一样涌进了鼻腔。 但杨过没有松手。 抱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小龙女的哭声从撕心裂肺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久到灯火跳了三跳。 久到走廊外不知哪里传来了更鼓的第二遍敲击。 然后杨过松了手。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龙儿从怀里推开。 "过儿……"小龙女仰着泪脸看向丈夫。 杨过低头看了龙儿最后一眼。 那张泪痕斑斑的绝美面容。 那双清澈的、曾经只倒映着杨过一个人的眼睛。 用全部的意志力,把这张脸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龙儿。" "过儿……" "你自己保重。" 五个字。 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秋风吹落的一片叶子。 但那片叶子落在小龙女的心上,比泰山还重。 杨过转过了身。 面朝着敞开的房门。 面朝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背对着灯火。 背对着赤裸哭泣的龙儿。 背对着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钱枫。 迈出了一步。 "不要……过儿不要……"小龙女的声音在身后嘶哑地响起。 第二步。 "过儿……你回来……我求你回来……" 第三步,走出了房门。 赤足踩在走廊冰冷的青石板上。 "过儿!!" 一声凄厉的哭喊追出了房门。 杨过没有回头。 脊背挺得笔直。 步伐稳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过走廊。 走过假山旁的老槐树。 走过正厅后面的小花园。 走过连接中院和前厅的回廊。 走过帅府的正门。 守夜的兵士看到一道赤足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想要上前盘问,但那道身影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眼中的血红吓得兵士退后了三步,不敢出声。 帅府大门在身后合上了。 脚步继续前行。 穿过帅府门前的青石广场。 穿过深夜的街巷。 穿过沉睡的民宅和紧闭的商铺。 穿过巡逻的兵士和值夜的更夫。 走到了北城门。 城门紧闭。 十多年围城,城门在夜间从不开启。 但城墙,挡不住一个五绝级的高手。 杨过的身形如一只巨大的苍鹰,无声无息地掠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站在城头,秋风猎猎。 北方,蒙古大营的火把星星点点,绵延数里。 南方,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城中心帅府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那是钱枫房间的灯。 龙儿还在那里。 也许还在哭。 也许已经被那个男人搂进了怀里。 也许…… 不想了。 杨过收回目光。 面朝城外。 纵身一跃。 身影如一道流星,从城头坠落,消失在了城外的夜色中。 没有声响。 没有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城垛。 带着九月深秋的凛冽和肃杀。 吹散了城头上最后一丝温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失去杨过的夜晚,小龙女在钱枫怀里哭到天亮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二刻,襄阳帅府中院偏西厢房走廊。 赤裸的脚掌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急促的、毫无章法的声响。 小龙女连鞋都没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抓一件,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追出了房门。 长发在身后扬起又散落,雪白的身体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过儿!" 嘶哑的哭喊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 "过儿!你等一等!" 跑过了假山。 跑过了老槐树。 跑过了连接中院和前厅的长廊。 帅府正门前的广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石板缝隙间掠过,发出沙沙的细响。 两个守夜的兵士缩在门洞的阴影里,见到一个赤裸的白色人影从府内冲出来,吓得差点叫出声,仔细一看那张泪流满面的绝美面容,认出是杨大侠的夫人,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原地。 小龙女没有看到兵士。 赤裸地站在帅府大门前的石阶上,茫然地望着面前空旷的街巷。 秋夜的冷风裹住了没有任何遮挡的身体,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但感觉不到冷。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把心脏连根拔掉了,留下一个冒着凉气的窟窿。 "过儿……" 声音已经哑了。 喊不出来了。 只剩下气音从嘶裂的喉咙里挤出来,被秋风一卷就碎了。 双腿发软。 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了石阶上。 赤裸的臀部贴上冰冷的石头。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头低下来。 泪水从低垂的面颊上一滴一滴地落在赤裸的大腿上,滚了两圈就凉了。 走了。 过儿走了。 真的走了。 "龙儿。" 一件外袍从背后披上了赤裸的肩膀。 小龙女抬起泪脸,看到钱枫蹲在身旁。 只穿了一条亵裤,上身赤裸,手里还拿着另一件衣服,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是方才杨过剑气割出来的痕迹。 "进去。" 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安慰。 没有解释。 只是把外袍裹紧了小龙女的身体,然后伸出胳膊,将瘫软在石阶上的人横抱了起来。 小龙女没有挣扎。 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裹在外袍里,靠在钱枫的胸口,随着稳健的步伐一起晃动。 抱着走过走廊。 走过假山。 回到那间灯火未灭的房间。 凌乱的床榻。 皱巴巴的床单。 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那场未完成的交合留下的骚腥气味。 以及,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被杨过一掌推开时的内力震得裂了半边。 钱枫用脚把门板勉强掩上,走到床边,将小龙女放了下来。 然后坐到了床沿上。 伸出手臂,把蜷缩在外袍里发抖的人搂进了怀里。 小龙女的脸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冰凉的鼻尖贴上了灼热的皮肤。 然后,哭了。 不是方才那种追出去时嘶哑的哭喊。 是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 哭声从呜咽开始,很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整个人缩在钱枫的怀里,双手攥着钱枫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肌肉里,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吞没。 钱枫没有说话。 一只手环着小龙女的背,另一只手搭在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住,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不安慰。 不解释。 不说"没事的"。 不说"别哭了"。 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 小龙女的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被撕碎的绢帛,一片一片地从喉咙里扯出来,每一声都带着血。 "过儿……过儿……" 翻来覆去只念这一个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念到声音碎了,念到嗓子哑了,念到除了气音什么都发不出来了。 钱枫的胸口被泪水浸透了一片。 热的。 黏的。 一滴接一滴地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钱枫胸前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滑进了腹肌的沟壑里。 哭了大约一刻钟。 小龙女的嚎啕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身体还在发抖,但不再是方才那种剧烈的颤栗了,变成了一种无力的、间歇性的痉挛。 "他走了……"小龙女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过儿真的走了……" "嗯。" 钱枫只应了一个字。 "他说……让我自己保重……" "嗯。" "那就是……再也不要我了的意思……对不对……" 钱枫没有回答这句话。 手掌在小龙女的后背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过。 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薄薄的外袍,传到了冰凉的皮肤上。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我害了他……"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虚弱而断裂。"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如果我那天晚上没有去找你……如果我……" "龙儿。"钱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是……" "后悔没有用。" 六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龙女的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嚎啕。 是一种低低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呜咽。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好恨我自己……"小龙女的脸埋在钱枫胸口,声音闷闷的。"明明最爱过儿……明明知道不该来找你……可是我的身体……一到了晚上就受不了……经脉里的真气就开始躁动……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想你的手……想你的……"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剩下唇齿间的气息。 "想你的那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从来不会想这些……古墓里的日子……我和过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清清净净的……" "你的身体变了。"钱枫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从我的真气第一次进入你的经脉开始,你的身体就变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小龙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不是我的错……" "不是。" "那是你的错……"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幽怨。"是你……是你的真气改变了我……是你害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害我失去了过儿……" 钱枫没有否认。 "是。" 只说了一个字。 小龙女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钱枫会直接承认。 "你……你承认了?" "承认。"钱枫的声音平淡。"是我改变了你的身体,是我让你离不开我,是我害你失去了杨大哥,你要怪就怪我。" "可是……" "但我不后悔。" 小龙女的眼泪停了一瞬。 抬起泪眼看向钱枫的脸。 灯火跳动,那张年轻的、轮廓硬朗的面孔在橘黄色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剑眉星目间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然的、近乎蛮横的坦诚。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后悔。"钱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血红色的细伤口横亘在喉结下方,那是杨过留下的痕迹。"龙儿,你恨我,你怪我,我都认,但你问我后不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七个字。 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了小龙女的心上。 赤裸的身体在外袍里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过儿刚走……你就……" "我说的是事实。"钱枫的手从小龙女的后背滑到了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外袍,五指微微收紧。"杨大哥走了,你留下了,你留在了我身边。" "我不是……我不是自愿留下的……是你……是你的真气……" "那你现在想走吗?" 小龙女的嘴唇张了张。 没有出声。 "想追杨大哥的话,现在还来得及。"钱枫的声音不疾不徐。"他武功虽高,但翻城墙时动静不会太小,你的轻功不在他之下,只要现在就走,天亮前应该能追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灯火噗噗地跳了两跳。 小龙女的头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重新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没有动。 "追不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过儿不要我了……就算追上了……也没有用……过儿的眼神……你没看到过儿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 "……死了的眼神。" 小龙女的声音又碎了。 "过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不生气……不怨恨……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心死了一样……" 泪水又开始流。 无声的,缓慢的,一滴一滴地从红肿的眼眶里渗出来。 "我宁愿他骂我……打我……杀了我……都比那个眼神好……那个眼神……那是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腰侧缓缓摩挲。 掌心的热度透过外袍传递过来。 九阳真气与淫神之力混合的暖流从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小龙女的经脉。 不是刻意的。 或者说,看起来不像是刻意的。 只是贴身拥抱时真气的自然流淌。 但那股暖流一进入小龙女的经脉,冰冷的寒阴真气立刻做出了反应。 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像是黑暗中游荡了太久的飞蛾终于看到了火焰。 寒阴真气疯狂地涌向那股暖流,缠绕,交融,碰撞出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小龙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腰肢微微弓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嗯……"一声极其微弱的、不自觉的轻哼从鼻腔里溢出来。 然后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像是意识到了那个声音代表什么,满脸泪痕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比哭泣更深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不要……"小龙女推了一下钱枫的胸口。"不要用真气……过儿刚走……我不能……" "我没有用。"钱枫的声音低沉。"是你的身体自己在吸。" "不是……我没有……" "你的经脉在吸我的真气。"钱枫的嘴唇贴上了小龙女的耳畔。"你感觉不到吗?你的寒阴真气在往我这边涌。" 小龙女感觉到了。 当然感觉到了。 腰侧被钱枫掌心贴住的地方,像是开了一个口子,全身的寒阴真气都在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涌去,和钱枫渗入的暖流纠缠在一起,碰撞出一波又一波令人面红耳赤的酥麻感。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一次和钱枫交合时都会出现的感觉。 身体的记忆比心灵的悲伤更诚实。 "不要……求你……今天不要……"小龙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过儿刚走……我做不到……" "龙儿。"钱枫的手从腰侧滑上了后背,把那件外袍的领口拉开了一些。"你哭了快半个时辰了,你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真气紊乱。" "不是……我是因为难过……" "你的经脉在抽搐。"钱枫的手指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滑下去,指腹按住了尾椎上方的一个穴位。"两股真气在你体内乱撞,不疏导会出问题的。" "我不管……"小龙女的指甲掐进了钱枫的手臂。"就算出问题我也不管……过儿刚走……我不能再……" "再什么?再被我操?"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字从钱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粗糙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 "别说那个字……" "你的身体已经湿了。"钱枫的手指从尾椎下滑,碰到了两片紧闭的、冰凉的大腿内侧,指尖带回了一层黏腻的湿意。"你刚才哭了半个时辰,身体却在出水,你的屄穴比你嘴巴诚实得多。" "不是……那是之前的……是之前没清理干净的……" "之前的早就干了。"钱枫的指腹在大腿根部轻轻碾了一下,带出一道新鲜的水痕。"这是新的,你的身体在叫你。" "没有……我没有……"小龙女的否认越来越无力。 泪水还在流。 但身体已经背叛了。 大腿根部那层薄薄的湿意正在快速扩大,从穴口渗出的淫水沿着大腿内侧的肌肤缓缓流淌,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一种属于女人极度兴奋时特有的骚甜气味。 钱枫将小龙女的身体翻转了一下,让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朝上。 外袍在翻转中散开了,露出了里面赤裸的身体。 清减修长的躯体泛着一层冰玉般的白光,胸口两颗小巧挺翘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粉白色的乳尖因为夜风和真气刺激而挺立着,颤颤巍巍的,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被蹂躏过的红印。 纤细的腰肢,紧致的小腹,修长的双腿并拢着夹紧,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不要看……"小龙女偏过脸去,不敢直视钱枫的目光。"过儿刚走……你就……你就要……" "龙儿。"钱枫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贴上了小龙女的鼻尖。"你哭也好,恨我也好,都可以,但你的身体现在需要我。" "我不需要……" "那你夹那么紧做什么。" 钱枫的膝盖顶进了小龙女紧并着的双腿之间,强行将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分开了一些。 膝盖顶进去的瞬间,从密合的腿缝中涌出一股热气,夹带着浓烈的骚腥味扑面而来。 小龙女的穴口红肿着,微微张合,那是一个多时辰前被粗大的鸡巴撑开后还没完全恢复的痕迹。 穴口边缘的嫩肉翻卷着,充血发红,像两片被揉皱的花瓣。 稀薄的黑色阴毛被淫水打湿,服帖地贴在白皙的耻骨上。 而从那个半张的穴口中,正缓缓地、持续地渗出透明的液体,沿着股缝流到了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 "你看,你的骚屄在哭呢。"钱枫用拇指轻轻按上了充血肿胀的阴蒂。"你嘴上在哭过儿,你的屄在哭着要鸡巴。" "你……你混蛋……"小龙女偏着脸,泪水从眼角横着流进了鬓发里,牙齿咬着下唇,咬得泛出了白印。"过儿刚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过儿走了。"钱枫的拇指在阴蒂上画了一个小圈。"但你没走,你在我的床上,身上全是我的痕迹,屄穴里流出来的水比你眼泪还多,龙儿,你可以恨我,但别骗自己。" "我不是骗自己……我是真的……真的很难过……过儿对我那么好……二十年……他等了我十六年……" 声音又碎了。 又要开始哭了。 但钱枫没有给小龙女继续哭下去的机会。 拇指突然加重了力道,在敏感到极点的阴蒂上用力碾了一下。 "啊!" 一声尖叫从小龙女嘴里迸了出来。 不是哭叫。 是快感突然炸开时无法控制的惊叫。 身体弓起来,腰腹离开了床面,双腿本能地往内侧收缩,却被钱枫的膝盖卡住了,分开的角度反而更大了。 "你说你难过,你说你恨我。"钱枫的拇指没有停,在阴蒂上持续画着圈,碾压、揉搓、偶尔用指甲轻刮一下。"但你的身体,每次我一碰,就这个反应,龙儿,你的屄比你的心诚实。"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小龙女的声音在哭泣和喘息之间撕扯。"我求你……今天不要……让我哭一会儿……让我好好哭一会儿……" "可以。"钱枫的拇指忽然停了。"你哭。" 然后,在小龙女以为钱枫真的停手的那个瞬间。 硕大的龟头抵住了红肿的穴口。 滚烫的,粗硬的,冠沟棱角分明的龟头,像一颗烧红的铁弹,顶开了湿漉漉的外阴唇,碾过充血肿胀的内阴唇,精准地卡在了穴口最敏感的入口处。 没有插进去。 只是抵着。 但那种熟悉的、灼热的、硬到不讲道理的触感,让小龙女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你说可以让我哭的……" "我让你哭了。"钱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哭你的,我操我的,不冲突。" "不……你说了可以的……你答应了……" "我说的是可以让你哭,没说我不操你。" 然后,腰一沉。 龟头破开了穴口。 红肿的穴口被硕大的龟头强行撑开,向两侧裂开到了极限,薄嫩的穴口边缘被绷得几乎透明,紧紧地箍住了粗壮的棒身。 "啊啊啊……!" 小龙女的尖叫在哭声中炸开。 不是纯粹的痛。 穴口方才被操过一次还没恢复,嫩肉红肿敏感到了极点,被重新撑开的瞬间,痛和爽像两股电流同时劈进了脊椎,从尾椎一路炸到了天灵盖。 双腿猛地绷直了,脚趾蜷缩起来。 双手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太大了……不要……过儿刚走……我不能……啊啊……" "过儿走了。"钱枫一字一句地说,腰没停,继续往里推,鸡巴一寸一寸地碾开紧窄高热的穴肉,棒身青筋暴突的纹路刮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现在这张床上只有我和你。" "不要说了……不要一边操我一边说过儿……"小龙女的泪水和呻吟搅在了一起。"求你……别提他的名字……" "那你记住谁在操你就行。" 一挺到底。 整根没入。 粗壮的肉棒从穴口贯穿到最深处,硕大的龟头重重地顶在了宫口上,那个闭合的小口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缝。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背脊弓成了一张弯弓,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的蝴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分不清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快感。 "太深了……顶到了……"声音碎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音。"子宫被你顶到了……" "知道疼就别胡思乱想。"钱枫的双手掐住了小龙女纤细的腰肢,十指用力,在白皙的皮肤上按出了十个深深的指印。"今天晚上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什么……" "谁在操你。" 然后开始抽插。 不是方才被打断前的那种节奏。 比方才更快。 更重。 更粗暴。 每一下都是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退到穴口时带出一层翻卷的穴肉和白色的泡沫,插进去时又将所有穴肉碾平撞进深处。 啪,啪,啪,啪。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响。 钱枫的耻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小龙女的耻丘上,黑硬的耻毛碾过她稀疏的阴毛,两人的阴毛被淫水浸透后纠缠在一起,每次撞击都发出湿漉漉的噼啪声。 小龙女的身体在巨力的撞击下不断地往上位移,头顶快要撞到床头板。 "啊……啊啊……不要……太快了……刚才被操过了……穴肉还肿着……受不了了……" "受不了?"钱枫的手从腰上滑到了胸口,一把攥住了左边那颗小巧挺翘的奶子。"上次你也说受不了,结果呢?夹着我的鸡巴高潮了三次。" 五指收紧,将那颗小巧但形状完美的乳房攥在掌心里揉搓、拧拽。 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粉白的皮肤被揉得通红,挺立的乳尖被拇指和食指捏住,用力拉扯、碾转。 "啊……轻点……奶子要被你揉坏了……" "操你的时候就别叫我轻点。"钱枫俯下身来,张嘴含住了右边的乳尖。 牙齿叼住了充血硬挺的乳头,舌尖在乳孔上来回拨弄,然后用力地吮吸,吸得乳晕都被拉伸变形了,嘴里发出了啧啧的水声。 "啊……不要咬……疼……真的疼……" 但穴肉却在这声哭叫的同时猛地收缩了一下,将棒身绞得更紧了,淫水像是开了闸一样从穴口往外涌,沿着棒身流到了屌根,又顺着睾丸滴到了床单上。 "嘴上说疼,屄夹得更紧了。"钱枫松开了嘴里的乳头,被吮吸和啃咬过的乳尖变成了深红色,肿胀得比原来大了一圈,亮晶晶地沾着唾液。"龙儿,你的身体每次都比你嘴巴诚实。" "不是……不是自愿的……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钱枫突然改变了体位。 双手钻到小龙女的腋下,将那具修长的身体翻了过去。 小龙女的脸被压进了枕头里,呻吟变成了闷闷的呜咽。 紧致的臀部被钱枫用力按着,按到了最高的位置,腰部深深地往下塌陷,形成了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从后方看过去,雪白的脊背如同一道完美的曲线,从肩胛骨一路下滑到腰窝,然后在臀部陡然翘起,两瓣紧致浑圆的臀肉像两块白玉一样紧紧并拢着。 但钱枫的膝盖顶在大腿之间,强行将两条腿分开了。 从两瓣臀肉之间,可以清楚地看到充血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着,一丝白色的淫液从穴口挂下来,拉成一道细长的银丝,断断续续地滴在床单上。 "过儿不在了。"钱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今天起,这个屄只归我用,听到没有?" "你……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小龙女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又闷又碎,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喘。 "我问你话呢。"钱枫的手掌抬起来,狠狠地拍在了右边的臀肉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紧致的臀肉在掌击下激起了一阵肉浪,然后迅速弹回原位,留下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啊!"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听到没有?这个骚屄从今天起只归我。" "……听到了……"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又细又弱。 "大声说。" "听到了……"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左边的臀肉上。 "再大声。" "听到了!"小龙女几乎是哭喊着吼出来的。"听到了……骚屄只给你用……只给你一个人用……行了吗……" "行了。" 钱枫扶着鸡巴,龟头再一次抵住了穴口。 这一次没有慢慢推入。 直接一捅到底。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上半身猛地弹了起来,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后入的体位让鸡巴可以插到比正面更深的位置,龟头不是顶在宫口上,而是直接顶开了宫口,探进了子宫内部,碾在了最柔软最敏感的宫壁上。 "啊……太深了……进去了……到里面了……钱郎……真的太深了……" 叫了"钱郎"。 在杨过刚走不到半个时辰的夜里。 小龙女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叫完之后整个人僵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一种更深的自我厌恶和羞耻涌上了心头。 但身体没有停。 穴肉在收缩、绞紧、吮吸着那根深埋在最深处的肉棒。 身体比心灵更诚实。 身体永远比心灵更诚实。 钱枫开始了后入的猛烈抽插。 双手掐住纤细的腰,像抓住一件器具一样把小龙女的身体往自己胯下拉。 每一下都是全力的、毫不留情的、撞到最深处的猛干。 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窗棂上。 钱枫的耻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小龙女的臀肉上,饱满沉甸的睾丸随着动作前后甩动,每次撞击都打在充血肿胀的阴蒂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湿润声响。 小龙女被撞得整个人在床上前后位移,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向床头板。 "啊……啊啊……太猛了……要被肏死了……屄穴要被撞烂了……" "要被肏死了?"钱枫粗喘着。"你每次都说要被肏死了,但你的骚屄每次都夹得更紧。" "因为……因为你太大了……塞得太满了……穴肉被撑开得受不了……啊啊啊……不要再大力了……" "你说不要大力,你的屄在往里吸,到底信哪个?" "信……信屄的……"小龙女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泪水、涎液、汗水混在一起,把半张脸都涂得湿漉漉的。"大力……再大力……肏死我好了……反正过儿也不要我了……你就肏死我算了……" 钱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听到了她话里的自暴自弃。 但没有停。 反而加快了速度。 腰胯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器械,以一种几乎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频率疯狂抽送。 啪啪啪啪啪啪啪! 整张床在剧烈地晃动,床脚在石板地面上磨出了尖锐的刺耳声响。 小龙女的呻吟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每一声都带着哭腔,分不清是在哭杨过还是在叫钱枫。 "啊……啊啊……钱郎……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屄穴被你捅穿了……子宫都被你顶到变形了……" "子宫是我的。"钱枫低吼着,一巴掌拍在了小龙女的臀肉上。"这个子宫以后只给我射,听到没有?" "听到了……只给你射……只给你一个人射……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钱郎……" "去。" 钱枫的手从腰侧绕到了前方,拇指精准地按上了小龙女肿胀到极点的阴蒂,在上面用力碾了一下。 小龙女的身体炸了。 全身的肌肉同时痉挛,从脚趾到手指到面部表情全部失控,背脊猛地弓起又塌下去,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穴肉疯狂地收缩,像一只有生命的嘴巴一样死死地咬住了肉棒,一波一波地绞紧、放松、再绞紧。 大量的淫水从穴口喷溅出来,沿着棒身飞溅到了钱枫的小腹和大腿上,打湿了一大片床单。 高潮。 在杨过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小龙女在钱枫的鸡巴上迎来了今夜第一次高潮。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穴肉的收缩带动了宫口的痉挛,一阵一阵地吮吸着深埋在子宫里的龟头。 钱枫没有射。 忍住了。 在小龙女高潮的余韵中缓缓抽出了鸡巴。 退出来的时候,穴口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啵的吸吮声,然后一大股混合着白浊和透明液体的体液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涌了出来。 钱枫将小龙女的身体翻了回来,让那张泪痕斑驳的脸朝上。 小龙女的眼睛失焦了。 瞳孔涣散,嘴唇微张,泪水和涎液交织在面颊上,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四肢不时地抽搐一下。 "呜……"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过儿……" 高潮过后的空虚比高潮前更强烈。 极致的快感褪去之后,悲伤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泪水又开始流了。 钱枫将鸡巴重新对准了那个还在微微痉挛的穴口。 "不……不要了……刚高潮完……太敏感了……" "你在哭过儿。"钱枫的声音低沉。"你一哭过儿我就操你,操到你忘掉。" "我忘不掉的……"小龙女的泪水汹涌。"我一辈子都忘不掉过儿……" "那我就操你一辈子。" 说完,再次插入。 这一次更狠。 没有前戏,没有缓冲,直接挺腰将整根鸡巴捅进了高潮后极度敏感的穴道里。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身体弹了起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高潮后的穴肉敏感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每一寸棒身的碾过都像是在刮骨疗毒,痛和爽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钱枫抓住小龙女的双腿,将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往上折。 一直折到了耳侧。 折叠位。 小龙女柔韧的身体被对折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双膝压在了肩膀两侧,穴口因为大腿的极度打开而完全暴露在钱枫面前,像一张红肿的小嘴,被撑到了极限。 这个体位让鸡巴可以垂直往下插入,借助重力的加持,每一下都能捅到子宫的最底部。 "不要……这个姿势太深了……子宫被你戳穿了……" "戳穿了才好。"钱枫俯下身来,额头几乎贴上了小龙女的额头,双目对视。"龙儿,看着我。" "不要……我不敢看……" "看着我。" 小龙女的泪眼慢慢地聚焦了。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 年轻的、硬朗的、剑眉星目的、薄唇常带痞笑的面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中有欲望,有占有,有蛮横,但深处还有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在意。 "看到了?"钱枫问。 "看到了……" "记住这张脸,从今天起,你哭的时候,想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你的眼前只需要有这张脸。" "可是过儿……" "过儿走了,我在。" 然后开始了折叠位的深插。 垂直往下的角度让每一下都像是打桩。 龟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开宫口,碾进子宫的最深处,每一下撞击都让小龙女的身体整个人弹跳一下。 啪!啪!啪!啪! 撞击声混着淫水被挤出穴口的噗嗤声,混着小龙女碎成齑粉的呻吟,混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啊……啊啊……太深了……钱郎……不行了……又要去了……" "叫我的名字。" "钱郎……" "叫完整。" "钱枫……钱枫……钱枫……啊啊啊……" "谁在操你?" "钱枫在操我……钱枫的大鸡巴在操我的骚屄……啊……要被肏坏了……" "以后还去不去想别的男人?" "不想了……不想了……只想你……只想你的鸡巴……啊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猛烈。 小龙女的身体在折叠位中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穴肉痉挛性地收缩,一波比一波更强烈地绞紧了肉棒,宫口像是长了嘴一样咬住了龟头,不断地吮吸。 清澈的液体从穴口喷溅出来,打在钱枫的小腹上,溅得到处都是。 潮吹了。 小龙女的眼睛翻白了一瞬,嘴巴大张着无声地抽搐,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关节泛出了骨头的白色。 钱枫在小龙女高潮的同时低吼一声,腰猛地一沉。 射了。 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从马眼中喷射而出,直接冲进了被撞开的宫口,灌入了子宫内部。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 浓稠的精液量大到子宫根本容纳不下,从宫口倒流回穴道,顺着棒身和穴口的缝隙被挤了出来,沿着股缝流到了床单上。 "啊……好烫……精液好烫……全射进去了……子宫被灌满了……"小龙女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嘶哑、破碎、颤抖,像是一件被反复摔在地上的瓷器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 钱枫的腰在最后几下深深地顶住了宫口,确保每一滴精液都射进了最深处。 然后,缓缓地退了出来。 肉棒从穴口抽出的瞬间,大量的白浊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涌出来,像是被打翻的奶壶一样流了一滩。 穴口红肿到了极点,嫩肉外翻,边缘充血发紫,微微张合着,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撬开又来不及合上的蚌壳。 钱枫松开了小龙女的双腿,让那两条被折到耳侧的腿慢慢放了下来。 小龙女整个人瘫在了床上,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 四肢散开着。 胸口两颗小巧的乳房被揉捏吮吸得通红肿胀,乳尖充血到了深红色,微微渗出一丝透明的液体。 纤细的腰上布满了指印。 臀肉上有两个鲜红的掌印。 大腿间一片泥泞。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残留,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但泪水…… 泪水还在流。 从失焦的眼睛里无声地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了散乱的长发里。 不再嚎啕了。 不再抽泣了。 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像是一条被截断了源头的溪流,靠着最后的余水缓缓淌着。 钱枫在小龙女身旁躺下来。 侧身,将那具瘫软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从床尾拉过一条被褥,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小龙女的脸贴在了钱枫的胸口上。 和方才哭泣时一样的姿势。 但方才的胸口是干燥的。 现在的胸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带着性爱后特有的灼热体温。 小龙女的呼吸很浅,很轻,像是一个精疲力竭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枫……" "嗯。"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离不开你……" 沉默了一秒。 "是。" "……竹林里那次……你说真气互补……是骗我的吧……" "不全是,真气确实互补,但我知道你的身体会记住那种感觉。" "所以你故意的……" "是。" "你一开始就想把我从过儿身边抢走……" "是。" 每一个承认都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修饰。 小龙女的泪水又涌了一些。 "你是个坏人……" "是。" "你比尹志平还坏……尹志平只是趁我不清醒……你是一步一步地让我自己送上门……" "嗯。" "我应该恨你……" "嗯。" "可是我恨不起来……" 声音碎了。 "我恨不起来……我的身体不让我恨你……每次你的真气进来……每次你碰我……每次你的那个东西插进来……我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道义廉耻……什么夫妻之情……什么古墓派的清修……全都忘了……只剩下你……"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背上缓缓抚过。 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让小龙女在自己的胸口上把那些积压了两个多月的话一句一句地吐出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中了毒……"小龙女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种戒不掉的毒……你就是我的毒……" "嗯。" "过儿知道了……过儿全知道了……从今以后……我在过儿眼里就是一个不守贞节的淫妇了……" "你不是淫妇。"钱枫第一次主动说出了安慰的话。"你是我的女人。"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的女人……"重复着这三个字。"以前我是过儿的龙儿……现在变成了你的女人……" "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不喜欢……"小龙女的声音飘忽不定。"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钱枫的声音平静而确定。"但可以往前走。" 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色似乎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浓黑的夜开始渗入了一种极淡极淡的灰蓝色。 寅时了。 小龙女的泪水已经快流干了。 红肿的眼睛半睁半闭,面颊上泪痕纵横交错,被反复流过的泪水洗出了一条条浅淡的痕迹。 "钱枫……" "嗯。" "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只有你了……" "是真的。" "那你会像过儿那样对我好吗……" "不会。"钱枫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不会像杨大哥那样对你好,他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你觉得可以辜负,我不一样。" 小龙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你会怎么对我……" "操你,养你,护你,不让你走。" 八个字。 粗糙的、直白的、毫不文雅的八个字。 但小龙女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和杨过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的东西。 杨过给她的是柔软的、温暖的、像绸缎一样包裹着她的爱。 钱枫给她的是粗暴的、霸道的、像铁链一样锁住她的占有。 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在此刻,在失去了前者之后,后者变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小龙女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限,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丝绸。 "说。" "永远不要离开我。" 小龙女抬起了头。 红肿的眼睛在即将破晓的微光中看向钱枫的脸。 泪痕满面,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脖颈上、胸口上、腰上,到处都是被蹂躏过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再是方才对杨过的眷恋和愧疚。 也不再是之前对钱枫的纯粹身体依赖。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在失去一切之后才会浮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寄托。 把全部的自己寄托给另一个人的决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永远不要像过儿那样转身就走。" 钱枫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 低下头。 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小龙女的额头上。 不是激情的亲吻。 不是占有的宣示。 只是一个温柔到不像是钱枫会做出的动作。 "我答应你。" 三个字。 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但那根羽毛却让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小龙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笑不出来。 只是嘴角的线条从下垂变成了平直。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安心。 头重新低了下去,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这一次贴得更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无力的、被动的依靠。 而是主动地、用力地将整个人缩进了钱枫的怀里。 像是要把自己嵌进那个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躯体里。 "困了……"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好累……" "睡吧。" "……你不要走……" "不走。" "……等我醒了你还要在……" "在。" "……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了钱枫的胸口上。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攥着钱枫手臂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开来,但没有完全放开,指尖还轻轻地搭在小臂的肌肉上,像是就算睡着了也不放心。 窗纸上的灰蓝色逐渐变亮了。 卯时将至。 天要亮了。 钱枫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小龙女。 泪痕未干的面容在初露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浅浅的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最后一滴泪珠,在微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拂过钱枫的胸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被蹂躏过的身体在被褥下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像是一只受伤的白色小兽,在一个安全的洞穴里终于放松了全部的戒备。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后背上缓缓抚了一下。 然后收紧了手臂。 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了窗纸,在房间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块浅淡的光斑。 光斑缓缓移动,爬上了床沿。 照在了两个紧紧拥抱着的人身上。 一个在沉睡。 一个在沉默。 帅府的更鼓敲响了卯时的第一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杨过的一天。 第一百二十三章:襄阳外城告破,末日的倒计时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五日,午时初刻,襄阳帅府正厅。 帅帐里的香炉已经灭了,没人有心思去换新炭。 长案上摊着的襄阳城防图被人用力拍过,角上皱成了一团,墨迹在宣纸上洇出了几个模糊的水印。 门外的秋风卷着一股焦臭味灌进来。 那是外城民房被蒙古人一把火烧了之后留下的气味。 从辰时开始,金轮法王亲率三万精锐猛攻外城南门,回回炮连续轰击了两个时辰,一百二十斤的巨石像下雨一样砸在城墙上,把夯土和砖石砸得粉碎,巳时三刻,南门的瓮城垮塌了半边,蒙古铁骑从缺口涌入,外城守军退守内城,烧毁了连接内外城的三座石桥中的两座,只来得及在第三座桥上泼油点火,才勉强挡住了追兵。 外城丢了。 整个襄阳的缓冲地带,一夜之间变成了蒙古人的前进营地。 帅帐里坐了七个人。 郭靖坐在主位。 铁灰色的战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辰时在南门城头亲自督战时溅上的,满脸风霜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黄蓉坐在郭靖右侧。 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钗,脸色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那双聪慧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硬的镇定。 郭芙站在黄蓉身后。 右手按着腰间的短剑,嘴唇抿成一条线,面色发白,但没有哭。 郭襄紧挨着姐姐。 双手绞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少女不该承受的沉重。 无色禅师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 花白的眉毛低垂着,念珠在粗糙的指间缓缓转动,每转一颗就无声地动一下嘴唇。 李志常坐在无色禅师对面。 全真教掌教的道袍一角被火星燎出了个洞,那是清晨在城头指挥弟子放箭时被蒙古火矢烧的,面容肃穆,目光沉沉地盯着桌上的城防图。 钱枫坐在最靠近门口的角落里。 一件暗色劲装,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和青筋暴突的手背,脖子上那道杨过留下的剑痕已经结了薄痂,被衣领勉强遮住了大半。 七个人,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帅帐外传来远处内城墙上士兵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夹杂着军官嘶哑的呼喝,以及更远处蒙古大营传来的隐隐鼓角声。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郭靖开口了。 "外城丢了。" 三个字。 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 "南门瓮城垮了半边,蒙古人已经在外城扎营了,离内城墙不到三百步。"郭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所有人头顶。"守外城的六千兵士,退回来的不到四千,其中带伤的占了一半。" "粮草还够多久?"李志常问。 "内城存粮还够吃二十天。"黄蓉接过了话头,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账册。"但水源只剩城内的三口井,如果蒙古人往上游投毒或截断暗渠,七天之内就会断水。" "箭矢呢?"无色禅师停下了转念珠的手。 "不到三万支。"黄蓉答。"按今天的消耗量算,五天。" "五天。"李志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帅帐里又沉默了。 钱枫坐在角落里,目光从郭靖脸上移到了黄蓉脸上。 端庄的侧脸。 挺直的腰背。 素色衣裙裹着那具丰满成熟的身体,领口系得很严实,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但那件看似端庄的衣裙,被饱满沉重的胸部撑出了两道明显的弧线,每次呼吸都能看到衣料在胸前微微起伏。 三天前的深夜,那件衣裙被自己撕开的时候,露出来的是一对丰满圆润的巨乳,乳晕深色宽大,乳头粗长一捏就硬挺,被揉搓吮吸到通红肿胀时渗出的透明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钱枫收回了目光。 不是现在想这些的时候。 "杨大侠呢?"无色禅师忽然开口了。"老衲已经五天没有见到杨大侠了,这等紧急关头,他在何处?" 帅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黄蓉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郭芙和郭襄的眼神同时飘向了钱枫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 郭靖的表情没有变化。 "杨过五天前离开了襄阳。"郭靖说。 "离开了?"李志常皱眉。"此等危急之时,杨大侠为何离去?" "龙儿……杨夫人说,他去办一件私事,没说何时回来。"郭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私事"两个字说得有些沉重。 钱枫注意到郭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看着桌面上的城防图。 五天前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郭靖知道多少? 钱枫不确定。 杨过翻越城墙离去时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帅府的耳目,郭靖一定派人打听过,小龙女给出的说辞是"过儿有一件心事未了,需要独自去处理,临走时说不必等他"。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郭靖没有追问。 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钱枫也不确定。 "一个五绝级的高手,在这种时候离去……"无色禅师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襄阳的防守少了杨大侠,等于少了半面城墙啊。" "杨过的事不必再提了。"郭靖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些。"他有他的选择,我们有我们的仗要打。" 无色禅师看了郭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动念珠的手又缓缓动了起来。 李志常也闭了嘴,但眉宇间的忧色更重了。 杨过走了。 五绝级的战力凭空消失了一个。 剩下能和金轮法王正面抗衡的,只有郭靖一人。 钱枫虽然已至宗师巅峰,但距离五绝还差一步,和金轮法王单独对战最多打个平手,撑不了太久。 这个事实像一块铅一样压在所有人心里。 "我把今天的话说明白。"郭靖站了起来。 椅子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郭靖身上。 四十五岁的汉子,满脸风霜,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宽厚的肩膀撑起了那副沉重的铁甲,像是一根扎进了这片土地的铁柱。 "外城丢了,粮草不够,箭矢不够,援军不会来了。"郭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帅帐的每一个角落。"朝廷的旨意一个月前就到了,让我们弃城南撤,我没听。" "靖哥哥……"黄蓉轻声唤了一句。 "蓉儿,让我把话说完。"郭靖抬起手,按了按空气。"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傻,觉得襄阳守不住了,不如退到江南,保存实力。" "郭大侠不傻。"李志常说。"天下人都知道,襄阳一破,江南再无屏障,退与不退,结局都一样。" "李掌教说得对。"郭靖点了点头。"退了也是死,守了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我郭靖宁愿死在襄阳城头上。" "爹!"郭芙忍不住叫了一声。 "芙儿,别打岔。"郭靖看了长女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铁石般的坚硬。"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是给在座的每一个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无色禅师问。 "留还是走。" 郭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我郭靖选择留下来,与襄阳共存亡,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们的,你们当中,有少林的大师,有全真的掌教,有我的妻子和女儿,还有……"目光在钱枫身上微微一顿。"还有在这场仗里立过大功的年轻人,我不强求任何人陪我一起死。" "想走的,今天晚上就可以走,南城的密道还通着,趁蒙古人还没合围内城,走了还能活。" "想留的,留下来和我一起守这座城,守到最后一口气。" 说完了。 帅帐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城墙上旗帜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黄蓉第一个站了起来。 动作很缓慢,但很坚定。 素色衣裙的裙摆在站起的过程中微微摆动了一下,勾勒出那双修长的腿和圆润肥美的臀部的轮廓。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清朗而稳定,听不出一丝颤抖。"你我夫妻二十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死在哪里,我就死在哪里。" 钱枫看着黄蓉挺直的背影,看着那对丰满的臀部在衣裙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说"你死在哪里我就死在哪里"的时候,声音稳稳的。 但钱枫注意到黄蓉的右手藏在宽袖里,指尖在微微发抖。 说谎的人,嘴巴可以骗人,手不行。 三天前的深夜,这双手攥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喘着气说"枫儿……等襄阳破的那天……你带我走……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你就行……" 那是真话。 现在这句"死在哪里"是假话。 但钱枫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蓉儿……"郭靖的声音微微发涩。"你不必……芙儿和襄儿还年轻,你带着她们走,我一个人……" "靖哥哥。"黄蓉打断了郭靖的话。"你说的是留还是走,我选了留,你尊重别人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的。" 郭靖看着妻子的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爹,娘。"郭芙从黄蓉身后走了出来,声音有一丝颤抖,但咬着牙把话说完了。"芙儿也不走,爹娘在哪儿,芙儿就在哪儿。" 说完这句话,郭芙的眼神极快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瞟了钱枫一眼。 那一瞟的时间不超过一息。 但钱枫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内容。 不是坚定。 是求救。 是在对自己说"你不会真的让我死在这里吧"。 钱枫的表情没有变化。 "襄儿也不走。"郭襄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比姐姐更清脆,但尾音微微发颤。"爹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襄儿虽然做不了大侠,但做一个守城的小兵总行的吧?" 这句话让郭靖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好孩子。"郭靖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向了无色禅师和李志常。 "两位前辈,少林和全真的弟子都是武林中人,不是朝廷的兵,这场仗本不该让你们来打,你们已经帮了襄阳太多了,如果想走,郭靖绝不阻拦,只有感激。" 无色禅师停下了转动念珠的手。 花白的眉毛微微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了郭靖。 "郭大侠,老衲出家人,不怕死。"无色禅师的声音苍老但平静。"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襄阳就是这座地狱,老衲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少林弟子也一样。"无色禅师补了一句。"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没有一个人会走。" 郭靖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志常站起身来,整了整被火星烧破的道袍,面容肃然。 "全真教立教之本就是守护华夏社稷,当年王重阳祖师抗金,丘师兄远赴西域劝蒙古大汗止杀,全真弟子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李志常的声音沉稳有力。"郭大侠,全真教的人一个也不会走。" 郭靖再鞠一躬。 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钱枫。 "钱枫。" 直呼其名。 不再是以前的"钱兄弟"或者"小钱"。 自从郭靖得知了某些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称呼就变了。 "你怎么说?" 钱枫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目光和郭靖对视。 帅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枫身上。 "郭大侠。"钱枫的声音平稳。"我留下。" 两个字,和其他人一样简洁。 郭靖看了钱枫几秒。 那个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有审视。 有怀疑。 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几个月前还是帅府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现在已经是宗师巅峰的高手,在城头一掌震退金轮法王,亲手击杀了蒙古王子霍都,声望之高一时无二。 但郭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妻子。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长女。 知道了多少,钱枫不确定。 但郭靖的目光里没有杀意。 也许是因为现在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也许是因为更大的危机面前,私人恩怨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只是因为郭靖太累了,累到顾不上愤怒。 "好。"郭靖只说了一个字,就收回了目光。 没有追问。 没有多余的话。 "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了。"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那就说说接下来怎么守。" 黄蓉坐回了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我和朱子柳昨天算过了。"黄蓉将纸张一一摊在桌上。"内城的城墙比外城高两丈,厚三尺,蒙古人的回回炮打不穿,但他们可以用土袋填护城河,然后架云梯强攻。" "护城河有多宽?"李志常问。 "三丈,填满需要至少三天。"黄蓉答。"这三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三天之后呢?"无色禅师问。 黄蓉沉默了一息。 "三天之后,就是巷战了。" 帅帐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巷战的话,蒙古骑兵的优势会被削弱。"郭靖走到城防图前,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内城的街道窄,巷子深,骑兵展不开队形,我的意思是,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三道街垒,每道街垒配五百兵士和二十名武林高手,逐街逐巷地和蒙古人磨。" "磨到什么时候?"郭芙忍不住问了一句。 郭靖看了女儿一眼。 "磨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郭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了。 "金轮法王那边呢?"无色禅师提出了关键问题。"外城一破,他一定会亲自上阵,以金轮法王的武功,内城的城墙挡不住他。" "金轮法王我来对付。"郭靖说。 "郭大侠一人对付金轮法王,恐怕……"李志常欲言又止。 "如果杨过在的话,我和他联手可以稳吃金轮法王。"郭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但杨过不在了,我一个人,最多只能拖住他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够了。"钱枫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了角落。 "郭大侠拖住金轮法王两个时辰,我负责清理攻城的蒙古高手。"钱枫的声音不疾不徐。"达尔巴和金轮法王剩下的几个弟子,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你一个人?"无色禅师微微皱眉。"达尔巴虽然不及金轮法王,但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我知道。"钱枫点头。"但达尔巴有弱点,他力大无穷但身法笨拙,只要不和他硬碰硬,拉开距离游斗,不出五十招就能拿下。" "你有把握?"郭靖看着钱枫。 "有。" 两人对视了一瞬。 郭靖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确实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三流高手,现在已经到了宗师巅峰,进步之快匪夷所思,如果给他再多一些时间,也许真的能突破五绝。 但郭靖心里也清楚,他们没有时间了。 "好。"郭靖做出了最终的部署。"金轮法王我来挡,城墙上的蒙古高手交给钱枫,城内三道街垒由无色大师、李掌教和朱子柳各领一道,蓉儿统管粮草军需和伤兵救治,芙儿和襄儿……" 声音微微停顿了一息。 "跟着你们的娘。" "是。"郭芙和郭襄几乎同时答道。 "散了吧。"郭靖转过身去,面对着墙上挂的那幅"精忠报国"的条幅。"各自去准备,从今天起,帅帐日夜有人值守,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众人陆续起身。 无色禅师和李志常先行告退,各自去安排弟子的部署。 黄蓉收起桌上的纸张,领着郭芙和郭襄往后堂方向走去。 经过钱枫身边的时候,黄蓉的步伐微微慢了一拍。 没有回头。 没有说话。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藏在宽袖里的手指极快地碰了一下钱枫的手背。 一触即离。 指尖的温度在钱枫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但那一触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话语都清晰。 等你来找我。 钱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 但余光捕捉到了黄蓉走远时那对圆润肥美的臀部在素色衣裙下一摇一摆的弧线,丰腴的臀肉在每一步的摆动中挤出了若隐若现的轮廓,走路时腰肢的扭动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骚媚韵味。 帅帐里只剩下了郭靖和钱枫。 郭靖还是面对着那幅"精忠报国"的条幅,没有转身。 沉默了很久。 "杨过是因为你走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钱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否认。"郭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龙女这几天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杨过不辞而别,她却安安稳稳地留在帅府里,不去追,不去找,每天只待在你的房间附近。" 钱枫没有说话。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郭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 "郭大侠……" "别叫我郭大侠。"郭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你和蓉儿的事,你和芙儿的事,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帅帐里的空气一瞬间冻结了。 钱枫的脊背微微绷紧。 手指不动声色地贴上了腰间暗藏的短刀。 以郭靖五绝级的武功,如果此刻动手,自己最多挡三招。 但郭靖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转身。 "我知道。"郭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蓉儿以为我不知道,芙儿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守了这座城十年,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砖我都熟悉,蓉儿的衣裳上什么时候多了别人的气味,我能闻得出来。" 钱枫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 "那郭大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你?"郭靖终于转过了身。 四十五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眶微红,但目光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和悲伤。 "因为襄阳还没有破。"郭靖说。"因为城头上每一个能打的人都不能少,因为我不能在蒙古大军压境的时候,亲手杀掉城内第二高手。" 顿了一下。 "也因为……蓉儿这二十年跟着我,我亏欠她太多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郭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守城十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襄阳上,放在了兵士和百姓身上,蓉儿在帅府里等了我十年,我没有好好陪过她一天,她年轻的时候多聪明多快活的一个人,跟了我以后,变成了一个管账管粮管伤兵的管家婆。" "她想要什么,我给不了,她需要什么,我顾不上。" "所以她去找别人了。" 郭靖的目光直视着钱枫。 "我恨你,但我不怪她。" 钱枫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而是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如果襄阳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着所有我在乎的人活下去。"钱枫说。 "包括蓉儿?芙儿?襄儿?" "包括。" 郭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帅帐外的鼓角声换了一轮。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重量,比整座襄阳城还要重。 "滚。"郭靖转回身去,面对着"精忠报国"四个字。"别让我再看到你。" 钱枫站起来,走出了帅帐。 没有回头。 秋日的阳光照在帅府的院子里,金色的光芒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但那光芒里没有一丝暖意。 钱枫穿过帅府的中庭,绕过假山,走进了自己住的偏院。 推开门。 小龙女坐在窗边。 一身白色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减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比五天前明亮了一些。 看到钱枫进来,站了起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了钱枫的怀里。 "散会了?" "嗯。" "情况很糟?" "外城丢了,内城最多撑十天。"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我们……" "三天后走。"钱枫的声音极低,只有贴在胸口的小龙女能听到。"九月二十八日深夜,从南城密道出去,汉水下游三十里有一条船在等我们。" "谁安排的船?" "李莫愁。" 小龙女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是李莫愁。 五天的时间足够让小龙女了解钱枫身边的女人远不止自己一个。 她已经不在意了。 或者说,在失去杨过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这些了。 "还有谁要一起走?" "蓉姐,芙儿,襄儿,程英,陆无双,洪凌波,你,还有我。"钱枫一个一个数着名字。"八个人加上我,九个人。" "蓉姐……就是黄帮主?"小龙女的声音微微带了一丝复杂。"郭大侠的夫人也走?" "走。" "郭大侠怎么办?" "他不会走。"钱枫的声音很平。"他会和襄阳一起死。"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 "你在骗他。" "嗯。" "你刚才在帅帐里说你会留下来。" "嗯。" "但你一开始就打算走。" "嗯。" "你骗了他。" "嗯。" 小龙女的脸埋在钱枫的胸口。 "你还要带走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嗯。" "你是一个很坏的人。" "嗯。" "但我跟着你。" 钱枫的手掌落在了小龙女的发顶上,轻轻地按了按。 "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钱枫的声音依然极低。"去南城密道确认路线,再去渡口和李莫愁碰头,商量出发的细节。" "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前。" "……我等你。" 钱枫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秋日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 距离九月二十八日还有三天。 距离襄阳城破还有六天。 距离郭靖战死还有六天。 距离一个时代的终结还有六天。 钱枫松开了小龙女,走到桌前坐下来,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烛台的光线下摊开。 地图上画着襄阳内城的街巷布局,南城密道的入口和出口被用墨笔圈了出来,汉水的流向和下游三十里处的渡口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是李莫愁的字迹:船已备好,可载二十人,粮水各七日份,刀剑弓箭各十套,十月初一日前必须出发,否则汉水上游蒙古水军封江后无法南下。 十月初一日前。 也就是说,九月二十八日出发是最晚的期限。 再迟一天都不行。 钱枫将地图和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暗格,用一块木板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蓉姐那边不需要说服,只需要通知时间和地点。 芙儿会跟着蓉姐走。 襄儿最难,这个姑娘心里还残存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想主义,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理由才能让她放弃襄阳。 程英和陆无双已经在南城租了一间房,随时可以出发。 洪凌波跟着李莫愁,不需要单独安排。 龙儿就在身边,最省心。 最大的变数是郭靖。 如果郭靖在九月二十八日之前发现了逃离计划…… 不,不会发现。 郭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防上,他根本顾不上帅府里的人在做什么。 而且,刚才那番对话…… "如果襄阳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着所有我在乎的人活下去。" "包括蓉儿?芙儿?襄儿?" "包括。" "……好。" 那个"好"字。 那个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好"字。 郭靖知道了。 不是猜测,是知道。 郭靖知道钱枫会在城破前带走黄蓉和两个女儿。 而那个"好"字,是默许。 一个守了襄阳十年、决心与城共亡的大侠,用一个"好"字,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托付给了一个他恨入骨髓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她们了。 钱枫睁开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在脑海中一步一步地推演逃离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九月二十七日白天:通知蓉姐确切的时间和集合地点,让蓉姐负责带上郭芙和郭襄。 九月二十七日傍晚:和程英、陆无双在南城碰头,确认密道通畅。 九月二十八日白天:正常出现在城防上,不引起任何怀疑。 九月二十八日子时:所有人在南城密道入口集合,出发。 从密道出城后,沿汉水南岸的小路走七里,到达渡口。 上船,顺流而下。 天亮前离开蒙古水军的巡逻范围。 然后,一路向东。 去东海。 去那座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无名小岛。 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三遍。 没有漏洞。 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 秋风卷着焦臭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钱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帅府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的烟柱还在升腾。 隐隐能听到内城墙上士兵换岗时的吆喝声。 还有三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秘密会议,后宫八女的选择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六日,亥时初刻,襄阳南城外三里,废弃的张家庄。 这座庄子荒废了至少五年。 院墙塌了半截,正堂的屋顶漏了几个窟窿,秋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但后院的偏厢房还算完整,门窗齐全,窗纸虽然黄了旧了,至少能挡风遮光。 李莫愁三天前就让洪凌波把这里收拾过了,换了新蜡烛,铺了干净的草席,角落里甚至放了一坛酒和几包干粮。 这是钱枫预设的城外联络点。 从南城密道出口走半柱香的路程就能到,密道的入口藏在内城南门附近一间破旧米铺的地窖里,出口在护城河外侧一片枯芦苇丛中,蒙古人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和东面,南城这一片暂时还是盲区。 钱枫是第一个到的。 亥时之前半个时辰,趁着天色全黑后从帅府侧门出去,走密道,出芦苇丛,摸到了张家庄。 小龙女紧跟其后。 白色衣裙换成了深灰色的窄袖劲装,长发挽成了一个髻,面容在烛光下清冷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明亮了不少,进门后自然而然地走到钱枫身边坐下,肩膀微微靠过去,像是一只找到了依靠的猫。 程英和陆无双是第二批到的。 两人从南城租住的小院出发,翻过两道矮墙就到了,程英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发间别了一朵干枯的兰花,面容淡雅如画,陆无双穿的是利落的短打劲装,英姿飒爽,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进门时的步伐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警觉。 两人看到小龙女靠在钱枫肩上的姿态,目光都闪了一下,但谁也没说什么。 程英在钱枫左侧坐下,轻声问了句:"都通知到了?" "还差三个。"钱枫答。 李莫愁和洪凌波是从外面来的。 两人本就住在渡口附近,接到消息后沿汉水南岸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李莫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衣,腰束革带,衬得身段丰腴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在衣襟下撑出了两道深深的弧线,进门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钱枫脸上,嘴角勾了一下,在门边靠墙坐下了。 洪凌波紧跟在师父身后,清纯的面容在烛光下带着一丝紧张,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在李莫愁旁边挨着坐下来,小声叫了一声"钱公子"。 钱枫点了点头。 五个女人到齐了。 还差三个。 等了大约两刻钟。 密道那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郭芙。 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进门后看到屋里坐了这么多人,目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视线在钱枫和小龙女之间扫了一圈,又看到了李莫愁那张妖艳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郭襄第二个进来。 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进门后先看到了姐姐,然后看到了满屋子的女人,再看到钱枫坐在中间被小龙女靠着肩膀,眼睛里的困惑更深了,但没有问什么,走到郭芙身边挨着坐下,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最后进来的是黄蓉。 素色衣裙,银钗簪发,和昨天在帅帐里一模一样的打扮,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进门后目光先落在了钱枫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女人。 小龙女,程英,陆无双,李莫愁,洪凌波,郭芙,郭襄。 七个女人。 加上自己,八个。 黄蓉的目光在李莫愁脸上多停了两息。 李莫愁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黄蓉收回了视线,走到钱枫正对面坐下了。 不是坐在钱枫身边,而是对面。 这个位置的选择很微妙。 既能直视钱枫的眼睛,又和自己的两个女儿靠得最近。 八个女人,一个男人。 九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偏厢房里,油灯的光芒只够照亮中间的一张破木桌和桌边的几张草席。 空气里混杂着不同女人的体香。 小龙女身上清冷的寒香,程英身上淡雅的兰花香,黄蓉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骚甜味被素衣包裹着只在鼻尖若隐若现,李莫愁身上浓烈的麝香,洪凌波身上青涩的少女气息,郭芙身上名贵的脂粉香,郭襄身上清新的皂角味,陆无双身上带着一股利落的药草香。 八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酝酿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钱枫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开门见山。 "襄阳要破了。" 五个字落在桌上,像是五块石头砸进了一潭死水。 郭襄的手指紧了一下,握住郭芙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郭芙没有动。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其余的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小龙女靠在钱枫肩上,表情如常,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了一眼,李莫愁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神情淡漠,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脸色,低下了头。 "外城昨天破了。"钱枫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内城的护城河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蒙古人就会攻城,郭大侠和无色禅师、李掌教他们决定和襄阳共存亡,战到最后一个人。" "但我不打算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钱枫的目光直视着黄蓉。 黄蓉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避开。 "我准备了一条逃生路线。"钱枫继续说。"后天子时,九月二十八日深夜,从南城密道出去,走汉水南岸七里到渡口,那里有一条船在等我们,顺流向东,离开蒙古人的控制范围,去东海。" "船是我安排的。"李莫愁靠在墙上,插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以坐二十人,粮食和水够七天,刀剑弓箭都备好了。" "莫愁姐安排的船?"郭襄忍不住转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李莫愁瞥了郭襄一眼,没有解释。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钱枫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做一个选择。" "跟我走的人,我保她一辈子平安。" "不跟的人,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完了。 偏厢房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秋风中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 小龙女第一个开口了。 "我跟你走。" 三个字,说得极平。 不是犹豫后的决定,而是理所当然的陈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是黑的"一样自然。 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龙儿……"郭襄小声叫了一声,在郭襄的认知里,小龙女应该和杨过大哥哥在一起才对,但杨过已经离开了五天,小龙女现在靠在钱枫的肩上,像是换了一个人。 小龙女转过头看了郭襄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襄儿,过儿走了。"小龙女的声音很轻。"他不会回来了。" 郭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英是第二个表态的。 "枫弟。"程英的声音温柔平静,像是一汪春水。"我和无双来襄阳,本就是为了帮忙,如今大势已去,勉强留下也不过多添几具尸首,活着才有用处,跟你走。" 陆无双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但短刀在腰间被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走。"陆无双只蹦出一个字。 程英看了陆无双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李莫愁是第三个。 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暗红色衣襟下饱满的胸部随着动作晃了一晃,火光映在那张妖艳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是热的。 "我李莫愁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赤练仙子特有的傲然和不屑。 "你让我杀人我杀,你让我放火我放,你让我跟你走,那就走,废什么话。" 洪凌波缩了缩脖子,小声接了一句:"师父去哪儿,凌波就去哪儿。" 五个人表了态。 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这五个人的选择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小龙女在失去杨过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余生绑在了钱枫身上,程英和陆无双本就是江湖漂泊之人,襄阳不是她们的家,李莫愁更不必说,那个女人在第一次被钱枫占有之后就已经把命交了出去,洪凌波跟着师父,天经地义。 真正难的是剩下的三个。 郭芙。 郭襄。 黄蓉。 偏厢房里的沉默变得浓稠了起来,像是能用刀切开一样。 油灯又跳了一下。 郭芙的嘴唇动了两次,又闭上了。 郭襄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 黄蓉坐在钱枫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沉静如水,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在跳动。 "蓉姐。"钱枫轻声开口了。"你可以不急着答,想好了再……" "我有几个问题。"黄蓉打断了钱枫的话,声音平稳。 "你问。" "船去东海,然后呢?去哪里?" "东海有一座无人的小岛,之前让人打探过了,岛上有淡水,有林地,可以种粮,房子已经让人提前盖好了,不算精致但能住。"钱枫答。 "谁盖的?" "莫愁在江湖上雇的人。" 黄蓉的目光又扫了李莫愁一眼。 李莫愁靠在墙上,坦然地迎着那道目光,嘴角的冷笑还挂着。 "你和她……"黄蓉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瞬。"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月。"钱枫没有隐瞒。 "程英呢?" "五月。" "陆无双?" "也是五月。" "洪凌波?" "七月。" "龙女?" "七月中。" 黄蓉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我倒是最早的一个。"黄蓉的声音低了下去。"三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屋里几个女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程英微微垂下了眼帘,陆无双的眉毛挑了一下,李莫愁的冷笑加深了,小龙女没有反应,洪凌波的脸红了。 郭芙死死地咬着下唇。 郭襄的手指停止了画圈,抬起头看着母亲的侧脸。 "娘……"郭襄小声叫了一句。 黄蓉转头看了次女一眼,目光温柔了一瞬,然后又转回了钱枫。 "你准备养活八个女人?" "养得活。"钱枫点头。"岛上的物资够用一年以上,之后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我的功力还在提升,到了那边不会有人打扰,可以专心修炼,足以保护所有人。" "你想得很周全。"黄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复杂。"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八月。" "外城还没有破的时候。" "嗯。"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襄阳守不住了。" 这不是疑问句。 钱枫沉默了一息。 "蓉姐,有些事我没法解释清楚,但你信我,襄阳守不住,这是必然。" 黄蓉看着钱枫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聪慧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犹疑。 愧疚。 依赖。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心。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他知道吗?" "知道。" "你告诉他了?" "昨天散会后,他自己提了。" "他怎么说?" 钱枫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问我,如果襄阳破了,我会怎么做,我说,带所有在乎的人活下去,他问,包括蓉儿、芙儿、襄儿吗,我说,包括。" 黄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呢?" "他说了一个字,好。" 偏厢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黄蓉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地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洇出了两个深色的圆点。 没有哭出声。 没有抽泣。 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 郭芙看着母亲的样子,鼻子一酸,别过了头去,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郭襄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程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龙女的眼神暗了一下,微微偏开了头。 李莫愁靠在墙上,嘴角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洪凌波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不敢看任何人。 陆无双的手按在短刀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蓉姐……"钱枫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别说了。"黄蓉睁开了眼睛。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亮了。 不是那种强作镇定的清亮,而是做出了决定之后的清亮。 "芙儿。"黄蓉转向了长女。 "嗯?"郭芙偏着头不肯看过来,声音闷闷的。 "看着娘。" 郭芙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转过了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泪。 "如果留在襄阳,你会死。"黄蓉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爹决定和城一起死,那是你爹的选择,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也死在这里。" "娘……"郭芙的声音哑了。 "你跟不跟?" 郭芙看着母亲的眼睛。 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角落里的钱枫。 那个男人坐在暗处,烛光映出了半边轮廓,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宽肩厚胸的身形在暗色劲装下显得沉稳而可靠。 郭芙看了那张脸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但那一眼已经给出了答案。 "跟。" 一个字。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蓉点了点头,转向了次女。 "襄儿。" 郭襄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 "娘。"郭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爹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们这样走了……算什么?"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你问得好。"黄蓉的声音很轻。"你爹说的没有错,但你爹还说过另一句话。" "什么话?" "为国为民,首先得活着。" 郭襄怔住了。 "死人做不了大侠,死人守不了百姓。"黄蓉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爹选择死在襄阳,是因为他守了这座城十年,这是他的使命,他完不成也不愿意放弃,但你不一样,襄儿,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你可以活下去,做你爹做不完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黄蓉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你爹知道我们要走,他说了'好',这个'好'字,就是他作为父亲对你的交代,他不想你死在这里。" 郭襄的嘴唇颤了颤。 "爹真的说了'好'?" "钱枫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黄蓉的目光转向了钱枫。"对吧?" "不会。"钱枫的声音很稳。"郭大侠亲口说的。" 郭襄低下了头。 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 没有人催促。 油灯的火苗跳了三次。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焦臭的烟味。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郭襄忽然抬起了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我跟。" 声音比姐姐大一些,但依然带着颤。 "但是。"郭襄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钱大哥,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我要回来,我要回来给爹收骨。" 钱枫看着郭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黄蓉的聪慧,有郭靖的执拗,还有一种属于少女自己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好。"钱枫点头。"等天下太平了,我陪你回来。" 郭襄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黄蓉看着两个女儿都点了头,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素色衣裙下饱满的胸部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转向了钱枫。 "我也跟你走。" 六个字。 说得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平静。 因为这个决定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 三天前的深夜,在帅府的暗房里,被钱枫压在身下操到浑身发软的时候,嘴里喘着气说出的那句"枫儿,等襄阳破了你带我走",就已经是答案了。 今天不过是把答案说出来罢了。 "但是。"黄蓉的声音微微加重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走之前,我要最后见靖哥哥一面。" 帅厢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钱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蓉姐,这个……" "不是商量。"黄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决。"二十年的夫妻,我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我欠他的太多了。" 钱枫看着黄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但目光坚定得像两把刀。 "怎么见?"钱枫问。 "明天晚上,我自己去找他,不会说我们要走,只是……最后陪他坐一坐,说说话。" "如果他看出什么来了呢?" "不会。"黄蓉摇了摇头。"他这几天全部心思都在城防上,不会注意到这些,再说……他已经说了'好',就算看出来了,他也不会拦。" 钱枫想了想。 黄蓉说得有道理,郭靖昨天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不恨,不是不痛,而是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妻女了,所以选择了放手。 让黄蓉去见最后一面,反而能让分别更干净一些。 "好。"钱枫点头。"明天晚上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二十八日子时出发,不能耽误。" "不会耽误。"黄蓉答。 钱枫的目光从黄蓉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小龙女,靠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下像是一尊玉雕,目光平静。 程英,坐在左侧,淡雅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温柔而从容。 陆无双,坐在程英旁边,手按短刀,面容冷峻,但眼睛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安心。 李莫愁,靠在墙上,妖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抹冷笑,暗红衣襟下丰腴的身段在暗影中显得格外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和圆润的臀部在衣料下勾勒出了令人目眩的曲线,目光落在钱枫脸上的时候,冷笑的底下藏着一层灼热的情意。 洪凌波,挨着师父,清纯的面容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白皙纤细的手指还在绞着袖口,但眼睛是亮的。 郭芙,坐在门边,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红,那是咬出来的,高挑丰满的身段在暗色衣裙下微微颤抖着,但颤抖的原因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压抑的激动。 郭襄,挨着姐姐,清丽的面容上写着倔强和忧伤的交织,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了光,是做出了决定之后的光。 黄蓉,坐在正对面,素色衣裙上两个泪渍还没有干,但面容已经恢复了端庄的平静,丰满成熟的身体在衣裙下微微起伏着,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那是前天深夜被啃咬留下的,被衣领勉强遮住了大半。 八个女人。 八种不同的面孔。 八种不同的表情。 八种不同的过往和心境。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漏风的偏厢房里,在秋夜的寒意和外城废墟的焦臭味中,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钱枫的声音落在安静的空间里,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后天子时,南城密道入口集合,每人只带一个包裹,路上用的衣物和药品,多余的东西不要带,走得轻走得快。" "蓉姐负责带芙儿和襄儿从帅府出来,程姐和无双从南城住处直接到密道口,莫愁和凌波在渡口等船,龙儿跟我走。" 顿了顿。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了吧。"钱枫说。"原路回去,注意隐蔽。" 众人陆续起身。 程英和陆无双最先离开,两人的脚步声在院墙外很快消失了,李莫愁拉着洪凌波从后门出去,暗红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就没了踪迹。 郭芙站起来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郭襄伸手扶住了姐姐的胳膊。 "姐,走吧。" 郭芙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钱枫,和郭襄一前一后走进了通向密道的暗门。 黄蓉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站起来的时候,素色衣裙的裙摆扫过了地面的草席,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丰满圆润的身体在站立的瞬间舒展开来,饱满沉重的胸部在衣襟下微微晃动了一下,腰肢柔软地转了一个方向。 目光落在钱枫脸上。 停了两息。 "枫儿。" "嗯。" "明天晚上见了靖哥哥之后,我来找你。" "好。" "在那之前,你好好休息,后天要走很远的路,不能累着。" 这句话说得像是一个妻子在叮嘱丈夫。 黄蓉说完了,没有再多留,转身走进了暗门,素色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偏厢房里只剩下了钱枫和小龙女。 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蜡烛烧到了尽头,光线暗了下来。 小龙女还靠在钱枫的肩上,没有说话。 钱枫也没有说话。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蒙古大营鼓角的余音。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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