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26-29)作者:提左司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27 7:45 已读145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26-29)

作者:提左司
字数:20257

  标签: NTL 剧情 后宫 熟女 人妻 足交

  第26章 江南玉家

  苏州城东,玉府。

  作为整个江南无可争议的第一世家,玉家高手如云,势力雄厚。当朝玉贵妃,也就是李清卿的生母,便是出自玉家。

  古色古香的厢房里,烛火摇曳,纱帐半垂。

  李清卿靠坐在床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身上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里衣。

  白日里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褪去了大半,此刻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只是眉宇间那股矜贵之气依旧不减。

  在她身旁坐着一位清冷高雅的女子,正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李清卿的里衣,查看肩头和锁骨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已经敷了药,但依旧触目惊心。

  李清卿面露涩然,轻声道:“小姨,我这伤已经用过药了,静养两日便好,你不用担心。”

  玉舒眉头微蹙,手指在她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化脓的迹象,这才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殿下,你今日实在太冲动了。那白龙教妖人是什么实力?你也不等金麟卫的援兵到齐,就贸然上前戳穿他的身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让我怎么跟你母妃交代?”

  李清卿苦笑一声,辩解道:“小姨,当时情况紧急。父皇赠我的玉牌已经感应到他了,对方也知晓自己身份暴露,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若不出手,他便会遁入人群,到那时再想抓他就更难了。”

  玉舒瞪了她一眼,今日李清卿一身是血地被抱回来时,她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是公主之尊,却从不肯安安分分待在宫里,非要跑到江南来掺和金麟卫的事。

  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大碍,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跟远在京城的姐姐交代。

  “以后不论去哪里,都必须带上你的贴身女官。”玉舒语气严厉,纤长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点,“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若再敢独自涉险,我立刻修书给你母妃。”

  李清卿被她念叨了小半个时辰,头都快炸了,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小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带上香翎,绝不再独自行动。”

  玉舒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模样,也不知她到底听进去了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罢了,你好好歇着。那个少年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明日我会亲自去宋家当面答谢他。殿下安心养伤便是。”

  李清卿一听这话,连忙叫住她:“小姨且慢。不用那么麻烦,等过两日我伤势好些,亲自走一趟。”

  玉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她。对上自家外甥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丫头起了爱才之心,想把那个少年招揽到自己麾下。

  玉舒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据她目前打探到的消息,那个叫谢盛的少年可谓桀骜不驯到了极点。

  在京城时,众目睽睽之下连平阳王府的小郡主都敢打,下手之狠辣,直接将人打得经脉寸断。

  如今那位郡主还躺在床上养伤呢,要不是平阳王府家底雄厚,倾尽灵药救治,恐怕人都救不回来。

  后来更是因为此事,被昭武侯一怒之下逐出了谢家。

  想到这里,玉舒觉得还是该给她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碰一鼻子灰。

  她轻声道:“殿下,回头我让人将那少年的卷宗给你送一份过来。你看完再做打算也不迟。”

  李清卿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大唐的昭宁公主,贵妃之女,玉家的外孙女,这样的身份亲自去招揽一个五品武者,对方还不得感激涕零,为她肝脑涂地?

  今日初见时那小子的态度确实恶劣了些,但天才嘛,多半都有些傲气,她能理解。

  只要她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再许以厚利,不信压不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李清卿有这份自信,能将他收服,并调教得服服帖帖。

  玉舒看着她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翌日。

  谢盛悠悠转醒,他眯着眼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过一遍又重新装上,酸疼得他直龇牙,胸膛上缠了好几圈绷带,隐隐还能闻到一股药膏的清苦味。

  他正打算再眯一会儿,余光忽然瞥见桌边坐着一个人。

  许彦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正端着茶盏慢慢品茶。

  晨光从半开的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他清俊儒雅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底色。

  见谢盛醒了,他放下茶盏,温和地笑了笑:“谢侍卫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谢盛一看到他那张脸,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宋怜月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散在肩头的青丝,那压抑的喘息,还有最后浓精溅在她手心的画面……

  他莫名有些心虚,讪讪道:“姑爷,您怎么来了?”

  许彦生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谢盛床前。

  他整了整衣冠,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着谢盛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侍卫,请受许某一拜。”

  谢盛直接傻眼了,连忙从床上弹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却还是伸手去扶:“使不得使不得!姑爷不必行此大礼,折煞在下了!”

  许彦生抬起头,一脸真挚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之色:“昨日清平街的事,我都听说了。多亏了谢侍卫在,贱内才得以安然无恙。许某无以为报,这一拜,聊表心意。”

  谢盛顿时明白了,原来对方是专程来道谢的。

  还好还好,不是来找他问罪的。

  他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姑爷言重了。保护夫人本就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谢某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绝不会让夫人伤到一根头发。”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许彦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又朝他拱了拱手,随后笑道:“我已让人备好了膳食,怜月和知瑶也在,谢侍卫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一同用些?”

  谢盛刚想答应,脑海中却浮现出他们一家三口围坐一桌的画面。

  宋怜月坐在许彦生身旁,宋知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一个外人坐在那里,总归有些怪怪的。

  更何况昨晚刚和夫人做了那种事,今天就当着许彦生的面和她同桌吃饭,饶是以他的脸皮,也实在有些绷不住。

  “多谢姑爷美意。在下身体还有些不适,就不叨扰了。”他笑着推辞道。

  许彦生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也好,谢侍卫好好休养。一会儿我让翠儿把饭送过来,顺便照料你。”

  谢盛连声道谢,目送对方离去。

  片刻后,翠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搁着一只白瓷碗。

  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色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比平日里稳重了几分,只是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一进门就往谢盛身上瞟,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将托盘放在桌上,她走到床边打量着谢盛,小嘴微微抿着:“你伤得怎么样?还疼不疼?”

  谢盛看着她那副明明担心却又故作冷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还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翠儿点点头,转身把那只白瓷碗端了过来,又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这才让他坐起来。

  谢盛依言靠在床头,探头往碗里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碗墨绿色的药粥,颜色诡异得像是被人倒了半瓶墨汁进去,表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药味。

  “这是什么?”他警惕地问。

  翠儿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盛面露难色,往后缩了缩,这绿油油的,确定能吃吗?不会是有人趁机整我吧?

  翠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毒不死你。这是夫人亲自挑选药材给你熬的,说对你恢复身体有好处。你吃不吃?”

  一听是宋怜月亲自熬的,谢盛心里那股抵触瞬间消了大半。

  夫人亲手熬的粥,那得喝。

  他张开嘴,翠儿便将勺羹送进他嘴里。

  下一秒,谢盛的脸皱成了一团。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这味道,比当初被追杀三个月的那段日子还苦!

  什么玩意!一点糖都不放吗?

  “乖,张嘴,继续吃。”

  翠儿再次将勺子送到嘴边,谢盛满脸抗拒,说什么也不肯吃第二口。

  “啊~把嘴张开!”

  她像哄小孩一样,嘴角挂着一丝柔柔的笑意。

  “不吃,很难吃的,不信你吃一口。”

  翠儿瞥了一眼他含过的勺子,小脸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她的腮帮子动了动,随即绷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一点也不苦,是你太矫情了。”

  谢盛看着她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强装镇定的表情,直接无语了。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他眼珠一转,忽然来了主意:“那这样,我吃一口,你吃一口。公平合理。”

  翠儿立刻把勺子往碗里一杵,义正词严地拒绝:“不行!这是夫人熬给你的心意,我就是一个丫鬟,无福消受。”

  “快,听话,难不成你要糟蹋夫人的心意吗?”

  谢盛唉声叹气,磨磨唧唧了好半天,才把那碗药粥喝完。

  翠儿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叮嘱他好好休息,便端着空碗起身离去。

  转眼三日过去。

  谢盛的身体底子本就厚实,加上每日按时换药,伤口愈合得很快,行动已无大碍。

  这几天宋怜月都待在府里哪也没去,许彦生回了书院,宋知瑶也天天往书院跑,府里倒比平日里清静了许多。

  谢盛也乐得清闲,天天跑去府里池塘边上的凉亭里喂金鱼,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池塘里的金鱼被晒得懒洋洋地躲在荷叶底下不肯冒头。

  谢盛正百无聊赖地掰着馒头往水里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兰儿。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谢侍卫,有位姓李的姑娘找你,夫人让你去正堂。”

  姓李?谢盛眉头一皱。

  难不成是那位讨人厌的公主?

  三天过去了,朝廷的赏赐还没影,他一直很疑惑。还以为那位公主殿下把功劳全占了,根本不打算给他什么说法。

  如今找上门来,难不成是想私下给他些补偿?

  他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跟着兰儿来到正堂。

  刚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李清卿。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修身锦衣,窄袖束腰,长发高高扎成一道马尾,干脆利落。

  那身打扮偏中性,没有半分江南女子常见的娇柔之气,眉宇间自有一股矜贵的英气,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她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穿素雅白裙的女子,容貌极为出挑,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哪怕和宋怜月、李清卿坐在一处也丝毫不落下风。

  在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位宫装女子,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立在李清卿身后,目光在谢盛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李清卿一见谢盛进来,便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朝他抱拳道:

  “谢兄,别来无恙。”

  谢盛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依着礼数,正准备单膝跪地行礼,李清卿立刻抬手叫住他:“不必多礼。谢兄身上有伤,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

  谢盛也不客气,直起身走到宋怜月身旁坐下,目光在对面三女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揣度对方的来意。

  这时,那位白裙女子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婉转悦耳,听着便让人如沐春风。

  “宋家主,我久居苏州,却还从未到贵府拜访过。今日难得登门,不知可否劳烦夫人带我四处逛逛?”

  宋怜月何等冰雪聪明,一听就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头,好让他们单独谈话。

  她笑着站起身,温声道:“玉小姐能赏光,是妾身的荣幸。这边请。”

  说着,她屏退了正堂里伺候的下人,又朝谢盛投去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便引着玉舒款步走了出去。

  第27章 招揽

  几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正堂里的气氛便为之一变。

  谢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向李清卿。

  他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殿下,今日亲自登门,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李清卿倒也不急着切入正题,先是关切了几句他的伤势,谢盛礼貌回应,说劳烦殿下记挂,在下已无大碍。

  两人客套了一番,李清卿终于道明了来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几分:“谢兄,你可知那日在清平街,你所斩杀的白龙教妖人是何身份?”

  谢盛摇了摇头。

  “那人名唤豪罡,是白龙教江南分舵的护法之一。此獠作恶多端,手上冤魂不下数百,金麟卫追捕了他三年,始终没能将他拿下。”

  李清卿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谢兄能将他斩杀,实乃大功一件。”

  说着,她偏头朝身后的香翎看了一眼。

  那宫装女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走上前来,将手中捧着的三只锦匣和一块玉牌放在谢盛旁边的桌上。

  谢盛看着那三只雕工精致的锦匣,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压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故作镇定地问道:“殿下,这些是?”

  李清卿笑而不语,端起茶盏慢慢喝着,似乎很享受他这副期待的模样。

  旁边的香翎替她开了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味道:“谢公子,这三个匣子里各有一枚丹药。左起第一匣是武元丹,增长修为之用;第二匣是回天丹,可疗重伤;第三匣是洗髓丹,能提升武道资质。另外还有白银五千两,已先行送至宋家账房。”

  谢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武元丹,这可是皇室专供的好东西。

  他曾经吃过两颗,每一颗都助他突破了瓶颈。

  这东西对四品以下的武者有奇效,一个人至多只能服用三颗,服用之后有不小的概率能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五品后期近在咫尺,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准备凝聚武道火种了。

  至于回天丹,正好他之前用了宋怜月一枚,如今刚好可以还给她。洗髓丹对他来说倒没什么大用,那玩意他小时候已经吃撑了。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谢盛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殿下厚赐,在下愧不敢当”,手却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打开了第一个匣子。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绒布上,通体莹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他又打开另外两个匣子确认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匣盖。

  “白龙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在下不过是出了一份绵薄之力,当不得殿下如此厚赏。”

  谢盛拱手道谢,场面话说得极其漂亮,“况且那日若不是殿下以神兵相助,在下也绝非那豪罡的对手。论起首功,非殿下莫属。”

  他这话说得谦虚又得体,把自己的功劳摘得干干净净。

  这时,谢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块玉牌上。

  他拿起一看,只见玉牌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昭”字,背面则是一朵盛开的牡丹纹样,刀工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宫廷工匠之手。

  “殿下,这块令牌是做什么用的?”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

  李清卿放下茶盏,笑而不语。

  香翎替她答道:“此乃殿下的随身信物。殿下的每一位追随者皆有此物。谢公子,殿下赏识你的才能,有意收你入麾下效力,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还不快谢恩?”

  啊?

  不是,你等会!

  谢盛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手里那块玉牌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三枚丹药和五千两白银,压根不是什么朝廷的赏赐,而是李清卿私人的招揽费。

  这要是接了,就等于默认愿意做她的幕僚。

  李清卿注意到了他僵硬的表情,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偏头看了香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香翎,不得无礼。”

  她转向谢盛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随和的笑容,“谢兄勿怪,我这属下不太会说话。不过她的意思确实就是我的意思。今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谢兄能入我麾下。只要谢兄点头,你和平阳王的恩怨,我可以出面替你说和。

  “另外,我手上的修炼资源,也绝不会比京城那些世家少,助你早日突破四品踏入宗师之境,对我来说并非难事。”

  谢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对方能查到他的底细,他并不意外,以公主之尊,动用金麟卫查一个人的底细还不是轻而易举?她把诚意说得这么明白,他反倒有些为难了。

  大唐公主主动招揽幕僚客卿,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昭宁公主有夺嫡之意。

  大唐的皇位继承制,有点畸形,说白了就是养蛊。不论长幼,不论嫡庶,不论男女,只看实力。

  能者上,庸者下。

  每一次皇位更迭都是一场腥风血雨,能从众多皇子皇女中杀出重围的皇帝,或许是暴君,或许是昏君,但绝不会是庸君。

  纵观大唐千载岁月,二十多任皇帝,无一例外,每一任都特别能打。

  但这潭水实在太深了,他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侯府弃子,修为不过五品,身无长物,拿什么去掺和夺嫡之争?

  再说了,李清卿看上去起码二十有余,具体二十几他也看不出来。

  对方享受的修炼资源一定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实力却还不如他,这已经足够说明李清卿的天赋并不算太高。

  谢盛可是听说过,皇宫里有几个皇子的天赋,哪怕比起他也是不遑多让。

  说句难听的,他并不认为李清卿能斗得过其他皇子。她顶多就是个陪跑的,跟着她混,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谢公子,殿下这般器重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香翎见他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你莫要不识抬举。”

  谢盛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叫香翎的女官,一张嘴就是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听得他浑身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压着性子没有发作,只是在心里飞快地想着措辞。既要回绝得干脆,又不能让这位跋扈公主觉得面子挂不住。

  李清卿见他面色犹豫,倒也不急,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谢兄可是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谢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朝她郑重地拱了拱手:“殿下能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荣幸。只是殿下有所不知,先前在下身受重伤,是宋夫人救了我一命。在下曾当着宋夫人的面立下誓言,要在宋家效力十年,以报救命之恩。如今时日尚浅,实在不好背信弃义,还望殿下见谅。”

  李清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放下茶盏,淡淡道:“无妨。这个因果,本宫替你偿还便是。宋家那边,本宫自会另作安排,不会让谢兄为难。”

  谢盛摇了摇头,正色道:“殿下,在下立的是天道大誓。”

  正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天道大誓这四个字一出口,连香翎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李清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天道大誓?骗鬼呢。

  她是公主,怎会不知天道大誓是什么概念。

  那是将精血与神魂一同献祭于天道法则的仪式,一旦违背,道心崩碎不说,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谁会为了一份护卫的差事去立天道大誓?

  这分明就是借口,拒绝她招揽的搪塞之言。

  她的面色冷了下来,香翎更是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几分刻薄:“堂堂武侯之子,不思为国效力,反倒屈身给一介商贾女子当护卫。若是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谢盛这回没有再忍了,他转过头看向香翎,面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咸不淡:“前辈此言差矣。在下早已被逐出谢家,我父亲更是当众说过没有我这个儿子。所以给宋夫人效力又有什么?无非是为了谋生糊口罢了。”

  香翎面色一怒,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一股强劲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谢盛当头压下,他额前的发丝被那股气劲吹得向后飞舞,手中捏着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片。

  好强。这个叫香翎的女官,恐怕就是玉舒口中那个贴身女官。

  看这气势,至少是个四品宗师境,甚至更高。

  “伶牙俐齿。”香翎冷声道,“今日我便替昭武侯好好管教一下你。”

  谢盛抬起头,面上毫无惧色。

  “这话,你敢当着我爹的面说吗?”

  香翎勃然大怒,身形一闪便已欺到谢盛面前,右手高高扬起。

  “够了!”

  李清卿的声音冷冷响起,香翎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紧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回头看了李清卿一眼,见自家殿下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终于咬了咬牙,收回了手。

  李清卿站起身来,面上再无半分方才的笑意。她看了谢盛一眼,那目光冷淡至极,像是在看一件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不识抬举的东西。

  “既然谢公子不愿,本宫也不屑强求。”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门外走去,“香翎,我们走。”

  香翎恨恨地看了谢盛一眼,拿起桌上那块玉牌,快步追上自家殿下。

  正堂里转眼间便只剩下谢盛一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碎成几片的茶杯,随手扔在桌上,又拿起那三个锦匣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这三枚丹药也不好拿,玉牌更是碰都不能碰。

  只是这次回绝得干脆,怕是把这位公主殿下得罪得不轻。

  宋府大门外,李清卿脚步生风,绣着银线暗纹的衣摆被甩得猎猎作响。香翎快步跟在她身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钻进马车。

  车帘刚落下,李清卿便一掌拍在小几上,震得茶盏当啷作响。

  “岂有此理!本宫屈尊降贵亲自登门,他倒好,拿什么天道大誓来搪塞我!”

  她咬着银牙,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写满了恼怒和屈辱,“一个侯府弃子,被逐出家门,本宫看得起他是他的福分,他反倒瞧不上本宫了!”

  香翎也是余怒未消,冷声道:

  “那小子伶牙俐齿,不知天高地厚。殿下,要不要属下暗中出手,给他点教训?”

  李清卿斜眸看了她一眼,她乃大唐公主,若是因为人家不愿意效力就暗中报复,未免也太丢份了。

  没被人知道便罢,若是传出去,旁人知晓了多半只会说她格局堪忧,难成大事。

  香翎也觉不妥,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清卿靠在车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半晌,忽然冷笑一声:“他不是拿宋怜月当借口吗?那本宫就把这个借口连根拔了,看他还有什么好说。”

  她掀开车帘,朝香翎吩咐道:“你去叫下小姨,让她准备走了。另外给宋夫人带句话,就说今晚本宫在玉府设宴,邀她前来一叙,记着,让她一个人来。”

  香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领命便转身折返。

  宋府内宅,池塘边的凉亭里,宋怜月和玉舒正并肩倚着栏杆。

  池中锦鲤成群结队地游弋,几片枯黄的荷叶垂在水面上,秋风拂过,荡起一圈圈涟漪。

  两个女人不知聊了些什么,面上都带着浅笑,看上去相谈甚欢。

  香翎快步走上凉亭,朝玉舒行了一礼:“玉大人,我家小姐准备回府了,差属下来知会一声。”

  玉舒何等聪明,一看香翎的脸色便知李清卿的招揽多半是黄了。

  她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宋怜月告辞:“宋家主,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拜访。”

  宋怜月笑着还礼,正要送客,香翎却上前一步,又道:“宋夫人留步。我家小姐还有一事托属下转达,今晚小姐在玉府设宴,想邀夫人赏光一叙。殿下特地叮嘱,只邀夫人一人。傍晚时分,会有马车来府门前接您。”

  宋怜月微微一怔,她虽至今不清楚李清卿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玉家大小姐亲自作陪,这份分量便已足以说明一切。

  拒绝是决计没有余地的。

  她面上笑容不改,盈盈行了一礼:“承蒙贵人抬爱,妾身定当准时赴约。”

  玉舒在一旁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宋怜月点了点头,便与香翎一同离去了。

  宋怜月站在凉亭里,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秋风又起,吹皱了一池碧水。她低头整了整衣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正堂走去。

  第28章 赴宴

  玉家,还有那位神秘的李姑娘。

  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好端端地,为何会莫名邀我赴宴呢?

  方才玉舒在时,宋怜月一直端着从容得体的笑,此刻独自走着,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解之色。

  没走几步,她忽地顿住。

  不对,这会儿正堂里也没个下人。

  一想到要孤身去见谢盛,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便又折返回去叫上了兰儿。

  自从那夜的事过后,这几天她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谢盛。

  每次两人碰面,她面上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心虚得要命。

  尤其是对上谢盛那双眼睛时,她下意识地就会想起自己跪坐在他腿上的画面,掌心滚烫的触感令她难以释怀,还有最后那浓稠的精液,溅了她一手,还伴随着浓烈的石楠花气息。

  光是这些念头闪过,她的耳根便开始发热。

  有兰儿在,至少能让她踏实些。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堂,谢盛还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几只锦匣,目光望着窗外,眉宇间带着几分郁闷。

  “谢盛。”宋怜月唤了他一声。

  谢盛回过神来,脸上的沉郁瞬间收敛,换上了惯常那副散漫的笑容:“夫人。”

  宋怜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兰儿自觉地退到她身后站定。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只锦匣,方才玉舒在场时她不便多问,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方才那位李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玉家大小姐竟也对她如此恭敬。”

  谢盛笑了笑,语气随意:“她啊,不是什么李姑娘。她是当朝昭宁公主,李清卿。”

  当朝公主!这四个字砸在她心头,分量比玉家大小姐的身份重了何止百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将方才玉舒在凉亭里告知她的事说了出来:“那位公主殿下,先前派人邀我今晚去玉府赴宴。”

  听见她的话音,谢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她邀你赴宴?只邀了你一个人?”

  宋怜月点了点头。

  谢盛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宋怜月和李清卿毫无交集,除了他以外,他想不出对方为什么会忽然宴请宋怜月。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将方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夫人,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方才那位公主殿下亲自登门,不只是为了送丹药。她是来招揽我的。”

  招揽?和我抢人!宋怜月俏脸一僵。

  谢盛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厌烦:“她一开始想让我入她的公主府做幕僚,结果被我回绝了。后面闹得不欢而散,她的手下差点跟我动手。”

  “夫人,这位公主的性格极其恶劣,骄横跋扈惯了,被我当面拒绝,心里定然憋着一口气。她忽然邀你去赴宴,恐怕没那么简单。夫人你要留心一些,我怕她会为难你。”

  闻言,宋怜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盛拒绝了一位公主的招揽,这件事的冲击力比方才听到“昭宁公主”四个字还要大。

  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又有一股隐隐的担忧。

  宋怜月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公主亲自来招揽你,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那可是皇家的公主府,换作旁人,怕是求都求不来。”

  谢盛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得了吧。那位公主殿下虚伪得很,明明骨子里强势傲慢惯了,却非要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偏偏演技还差得要死,眼睛都快长到头顶去了,说话还一口一个‘谢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再说了,她的能力和手腕看上去都平平无奇,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傻子才给她卖命。”

  他这一番数落说得又毒又损,连旁边的兰儿都听得嘴角直抽。

  宋怜月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慎言。”

  谢盛瞥了兰儿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兰儿姐是自己人,不会出去乱说的。”

  兰儿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话虽如此,但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不要口无遮拦。”宋怜月的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的训斥,“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

  谢盛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反正人已经得罪了,多说少说都一样。

  眼下,他更担心的是李清卿会不会直接给夫人施压。以那位公主的性格,这种事她未必做不出来。

  毕竟夫人没什么背景,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介商人,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想到这里,他朗声开口:“今晚我陪你去。”

  宋怜月心头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对方说得很清楚,只邀我一人。带你去不合适。”

  谢盛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拿起桌上那三只锦匣掂了掂:“这个简单。我不是去赴宴的,我只是来把丹药还给公主殿下。这些赏赐太重了,在下受之有愧,特地登门奉还。正好跟夫人同路,夫人不会介意吧?”

  宋怜月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却又觉得不妥,轻声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谢盛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夫人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这混小子,又在故意撩拨她了。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嘴角那一丝不受控制的笑意,再抬起头时,面上已是一副调侃的模样。

  “谢侍卫还真是尽忠职守,片刻都不肯松懈。”

  “那当然,夫人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

  谢盛脸皮可不薄,不要脸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怜月端着茶盏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指尖纤尘不染,看着这只小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的阳气又旺了几分,也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再帮他清清火。

  宋怜月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上,瞬间便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水渍。

  “咳……我还有事。”

  顾不上擦拭,她慌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转身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兰儿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谢盛忍不住轻笑一声,望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没想到平日里典雅端庄的夫人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可惜,看夫人这副反应,今晚大概是不太想再帮他做手工活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扶手,要不今晚去哄哄翠儿那丫头?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又摇了摇头,算了,正事要紧。

  傍晚时分,一辆华贵的马车踏着暮色停在宋府大门外,车厢通体乌黑,四角缀着银色流苏,车门上刻着一朵精致的牡丹纹样,正是玉家的家徽。

  宋怜月从府门内款步走出,她今日换了一身天蓝色的织锦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褙子,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绦带,勾勒出妖娆的杨柳细腰。

  一头青丝挽成端庄的抛家髻,头上插着一支鎏金雀头钗,钗头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妆容也比平日里精致了几分,黛眉淡扫,唇上点了薄薄一层胭脂,衬得那张温婉娴雅的面容愈发风韵动人。

  她显然对这场宴会极为重视,不愿在任何细节上失了礼数,给那位本就心存不满的公主殿下落下话柄。

  兰儿跟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只锦盒交给她,里面装的是宋怜月精心挑选的几样礼物。

  站在马车前,宋怜月回头看了一眼。

  谢盛正从侧门牵马出来,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谢盛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先上马车。

  宋怜月收回目光,提起裙摆踩着踏脚凳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玉家派来的车夫扬起马鞭轻轻一抖,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碌碌声响。

  谢盛则策马跟在马车后方,不紧不慢地保持着几丈的距离。

  宋府在东城偏南,玉府在东城正中,两处相距着实不近。马车穿过几条繁华的长街,又拐进几条幽静的巷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红色的光晕映在青石板路面上,将马蹄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玉府的大门比宋府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那两扇朱漆大门就有丈许来宽,门前两尊白玉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金字匾额,上书“玉府”二字,笔力苍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府门两侧各站着一排身着统一服饰的护卫,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一看便知修为不低。

  宋怜月掀开车帘,朝谢盛的方向看了一眼,谢盛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进去。

  他勒住马,站在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目送着宋怜月带着兰儿在玉府丫鬟的引领下款款走进了那扇朱漆大门。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谢盛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估摸着宋怜月已经进了宴客厅,这才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槐树干上,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玉府门前。

  门口的护卫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谢盛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朝护卫拱了拱手:“在下来给府上的公主殿下送些东西,劳烦通传一声。”

  那护卫闻言,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遍,见他穿着打扮不过是个寻常护卫的模样,年纪又轻,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轻慢:“有拜帖吗?”

  谢盛摇了摇头。

  护卫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又来一个攀关系的”。

  今晚公主殿下在府中宴客,像这样想趁机凑上来巴结的人他见多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今晚殿下有客,没空见你。你要送什么交给我便是,留下姓名,回头我替你转交。”

  谢盛沉默了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长街,又抬头看了看玉府那高耸的院墙。

  玉家高手如云,别说硬闯,就是想翻墙潜入恐怕都瞒不过那些暗处的眼睛。

  而且就算闯进去了又能如何?

  李清卿没有邀请他,他强行入府,反而会让宋怜月的处境更加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三只锦匣,双手递到护卫面前。

  护卫接过锦匣,掂了掂分量,又瞥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谢盛没有回答,只是朝护卫拱了拱手,转身便走。护卫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声“真是个怪人,送礼还不留名”,却也没有追上来多问。

  谢盛回到街对面的老槐树下,翻身跃上了树杈。

  他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玉府大门的一角,宋怜月若是出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瞧见。

  夜风穿过树梢,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抱起双臂,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希望这位公主殿下,格局能大一点。

  玉府内,宴客厅。

  这间宴客厅名为“栖梧堂”,取的是凤凰栖梧之意。

  整个厅堂极尽奢华却不失雅致,四壁悬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前朝古物。

  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宫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仿佛满天星子洒落人间。

  厅正中摆着一张丈许长的紫檀长桌,桌上铺着上等的云锦桌布,几盏银烛台上燃着上等的龙涎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整间厅堂之中。

  长桌两端各坐着两人。

  主位上端坐着李清卿,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宫廷常服,长发依旧高高束起,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矜贵的威仪。

  玉舒坐在她左手边,依旧是一身素雅白裙,眉眼清冷,神情淡然而从容。香翎则站在李清卿身后,身姿笔直如枪,面上毫无表情。

  宋怜月在丫鬟的引领下款步走进栖梧堂。

  烛光映在她天蓝色的衣裙上,将那端庄娴雅的气质衬得愈发动人。

  她走到长桌前,朝着主位上的李清卿盈盈拜下,姿态放得极低:“民妇宋怜月,参见公主殿下。”

  李清卿挑了挑眉,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看来本宫的身份,谢盛都告诉你了?”

  “回殿下,谢侍卫确实跟民妇提过。”

  宋怜月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恭敬,“殿下屈尊驾临寒舍,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今日得蒙殿下相邀,实乃民妇三生有幸。”

  李清卿点点头,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和身段。

  白日里在宋府,她心思全在谢盛身上,倒没怎么注意这位宋夫人。此刻借着烛光细看,才发现这女子确实生得花容月貌。

  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却极好,肌肤白腻如脂,眉目温婉如画,更兼那成熟妇人独有的风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第29章 刻意刁难

  李清卿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谢盛那小子死心塌地地留在宋家,该不会是因为看上这位宋夫人了吧?

  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不必多礼。到本宫右手边入座便是。”

  宋怜月这才直起身,提着裙摆走到李清卿右手边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

  坐定之后,她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玉舒,朝她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浅笑:“见过玉小姐。”

  玉舒也笑着回应:“宋家主,又见面了。”

  她的态度比白日里更加温和了几分,似乎也在暗暗替宋怜月缓解紧张。

  宋怜月心里明白,这位玉大小姐是在给她递善意,但她更清楚这间厅堂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可紧攥的指节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宋怜月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这间厅堂里另外两个人的差距,说一句天堑也不为过。

  公主之尊,玉家之贵,哪一个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能够得罪的。

  片刻后,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致的珍馐被摆上长桌,李清卿拿起桌上的一只鎏金酒壶,亲自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傲:“宋夫人,这壶酒名为‘玉京烧’,是本宫特地从京城带来的御酒。此酒以数十种灵药酿制而成,一壶便价值百金,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喝上一口。今日本宫特地拿来款待你,也算是给你宋家长长见识。”

  宋怜月连忙站起身,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受宠若惊:“殿下厚赐,民妇愧不敢当。民妇不过是一介普普通通的妇道人家,哪里值得殿下如此隆重相待。民妇平日也不善饮酒,喝些寻常的酒水便好,不敢糟蹋了殿下的御酒。”

  “不善饮酒?”李清卿看了她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那更该尝尝了。本宫这壶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给你喝是看得起你,莫要推辞。”

  她说完便将酒壶递给旁边的丫鬟,示意她去给宋怜月斟酒。丫鬟捧着酒壶走到宋怜月身边,拔开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酒香气极为霸道,仅仅闻着便让人觉得有些目眩。宋怜月看着杯中澄澈透明的酒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虽然不太懂酒,但这股浓郁的酒香已经足以让她判断出,这杯酒绝对是烈酒,而且劲道恐怕远比她平日偶尔小酌的果酒要高得多。

  可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在这间厅堂里,公主赐酒,她一个商贾之妇,除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朝李清卿微微躬身:“民妇敬殿下。”

  李清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宋怜月脸上。

  宋怜月将酒杯凑到唇边,闭上眼一仰头,将整杯酒灌入了喉中。

  酒液入喉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便从喉咙一路窜到胃里,她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连眼眶都呛得通红。

  那张美艳的脸涨得绯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扶着桌沿稳住身子,声音还带着呛咳的颤意:“民妇失礼,请……请殿下恕罪。”

  李清卿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赞赏:“不错,本宫还以为江南的女子都是些只会吟诗作画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宋夫人竟这般豪爽。来,继续给宋夫人满上。”

  丫鬟再次将酒杯斟满。

  宋怜月看着面前那杯澄澈的烈酒,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手指却已经重新握住了杯沿。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心里却在无声地祈盼这场宴席能早点结束。

  玉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夏日里忽然吹过的一阵凉风,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殿下,玉京烧是给武者饮用的烈酒,酒劲霸道,便是寻常武者也未必能连饮几杯。宋家主身上没有修为,不宜喝得太急。不如让她先吃些菜,缓一缓再饮。”

  宋怜月朝玉舒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玉舒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自家小姨都开口了,李清卿也不好再戏弄她。

  她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对宋怜月说:“也罢,你先吃点菜垫垫肚子,酒可以慢慢喝。”

  宋怜月如蒙大赦,拿起筷子夹了些素菜放进碗中,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胃里还在翻腾,但总比再灌一杯下去要好。

  李清卿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目光在宋怜月身上转了几圈,终于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宋夫人,你可知你府上那位谢侍卫,究竟是什么来历?”

  宋怜月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这才恭敬地回话:“回殿下,这个民妇还真不知晓。当初民妇问过他,但他不愿多说,民妇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李清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懒得再花时间给她讲谢盛的身世来历。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顿了顿,她又道,“宋夫人,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宋怜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神色:“殿下请讲。”

  李清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那个谢侍卫,本宫看上了。希望你能割爱,让他到我身边来效力。”

  栖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怜月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来之前她就料到对方可能会提出这个要求,一位当朝公主,亲自登门,还单独设宴请她,除了因为谢盛,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可哪怕明知对方是公主,她也不想答应。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随后抬起头,一脸歉意地开口:“公主殿下,您可能是误会了。谢盛并非民妇的仆人,他的去留只有他自己能决定。民妇实在做不了他的主。”

  李清卿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比方才冷了些:

  “这好办。你既然做不了他的主,那就直接把他赶出宋府便是。”

  “他没了去处,自然就只能来本宫这里。至于你救他一命的恩情,本宫也不会让你吃亏。往后你宋氏的生意,玉家会照拂一二,权当替谢盛偿还这个因果了。”

  宋怜月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李清卿,声音柔弱却字字清晰:

  “殿下有所不知。当初在黑三峡,谢盛曾从白龙教妖人手中救下民妇的性命。在民妇心里,救命之恩早已一笔勾销。前些时日清平街那一战,他又救过民妇一次。”

  “所以若严格说来,是民妇欠了他恩情。”

  “谢盛之所以还留在宋家,并非因为什么报恩,只是因为他在苏州无亲无故,暂时没有别的去处,不得已才屈身于宋家罢了。殿下若要民妇在这种情形下将他逐出宋府,请恕民妇做不到。”

  李清卿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她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本宫是让你把他赶出去,不是让你东拉西扯说这么多废话。”

  宋怜月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一步也不能退。

  她站起身来,拉开椅子,提起裙摆,缓缓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语气卑微:“公主殿下,民妇出身寒微,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民妇从小便知道一件事,做人不能恩将仇报。谢盛于民妇有救命之恩,民妇做不出将自己的恩人逐出家门的事。”

  救命之恩,又是救命之恩。

  他说你救了他,你又说他救了你。

  合着一个推一个,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

  李清卿面色晦暗,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宋怜月看了许久,忽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有趣。”

  她将手中那杯玉京烧一饮而尽,把玩着空了的青瓷酒杯,笑着问道:“所以,你是在拒绝本宫?”

  宋怜月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地望向李清卿:“公主殿下,求您不要为难民妇。”

  “为难?”李清卿忽然冷叱一声,手中的青瓷酒杯毫无预兆地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脆响,酒杯正中宋怜月额角,碎片四溅,酒液洒了她半边脸颊。

  宋怜月的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也没有抬手去捂伤口。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额角的伤口中渗出,顺着她绝美的脸颊缓缓淌下,滴落在衣襟上,流下一朵深色的血花。

  她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发泄,今天不管这位公主殿下说什么,她都不会松口,更不可能把谢盛往火坑里推。

  玉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李清卿已经站起身来,便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李清卿的脾气她最清楚,这个时候越是劝越是火上浇油。

  李清卿走到宋怜月身前,缓缓蹲下身来。

  她伸出手,捏住了宋怜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她的手指收得很紧,指环掐进宋怜月下颌的软肉里,掐得她嘴唇都在发抖。

  “宋怜月,你以为你是谁?”李清卿俯视着面前这张沾满血污却依旧不肯服软的脸,声音森冷如冰,“一个商贾之妇,最末等的贱籍,你也配拒绝本宫?”

  宋怜月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下颌被掐住而有些含糊,却依旧一字一顿:“请公主殿下……恕罪。”

  李清卿直接气笑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拒绝她。

  谢盛也就罢了,到底背后还站着一个谢家,还有个武道天王境界的老祖宗在,她多少要顾忌几分脸面。

  可眼前这个女人算什么?一个毫无背景、毫无修为的商贾妇人,也敢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坚贞不屈的模样,驳她的面子。

  真当她李清卿是泥捏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好,宋夫人,你真有气节。”

  话音未落,她的手忽然从宋怜月的下巴移到了脖颈上,五指收紧,狠狠掐了下去。

  宋怜月的呼吸骤然被掐断,她不敢反抗,也没法反抗。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很快便憋得通红,嘴唇从绛红变成了深紫,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嗬嗬声。

  “你猜,本宫今晚就算杀了你,你那个谢侍卫敢不敢来找本宫麻烦?”

  李清卿俯在她耳边,声音柔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此刻宋怜月根本说不出话,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作为大唐帝国最顶级的权贵阶层,一位当朝公主杀一个小家族的家主,确实不痛不痒。

  谁会为了一介商贾的性命来给公主定罪?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谢家谢盛,求见公主殿下!”

  听到这道声音,李清卿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她松开了掐在宋怜月脖颈上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宋怜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哟,你家小侍卫还真找上门来了。”

  宋怜月跪伏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脸上的血痕和鬓角的汗水混在一起,将她那张脸衬得凄美至极。

  李清卿走回主位上坐下,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渍,这才朝香翎扬了扬下巴:“香翎,去把人带进来。”

  谢盛在玉府门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宋怜月出来。他站在老槐树下,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夜色越来越深,他心里那股不安也越来越浓。

  等了许久,大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报了谢家的名号,这才得以进入玉府。

  玉家虽然在江南一带是当之无愧的世家之首,但比起京城的谢家反而还逊色不少,谢家在京城只能算二流世家,玉家若去了京城,恐怕只能算个三流世家。

  大唐真正强大的世家,基本都在京城。

  片刻之后,香翎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谢盛一眼,目光冷冰冰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谢公子,别来无恙。”

  香翎推开厅门,示意他进去。

  跨进栖梧堂的瞬间,谢盛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宋怜月,她的发髻歪斜,几缕青丝散乱地贴在沾满血污的脸颊上。

  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将她半边衣襟都洇成了暗红色。

  天蓝色的长裙上溅满了酒渍和血迹,身旁的地面上散落着青瓷酒杯的碎片。

  她跪伏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盛心脏隐隐抽痛,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和碎片,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这一刻,他恨不得把姒莲直接从天星盘里放出来,将她们全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暴戾死死压了下去,快步走到厅中,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谢盛,参见公主殿下。”

  李清卿靠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重新斟满的酒杯,一脸玩味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白天他站在自己面前伶牙俐齿、桀骜不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倒知道跪了。

  “又见面了,谢公子。”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讥诮的笑意,“说吧,找本宫何事?”

  谢盛抬起头,目光从宋怜月身上掠过,又落在李清卿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殿下,今日在下出言无状,多有得罪,是谢某鼠目寸光,不知好歹。殿下要如何责罚,谢某绝无怨言。只是宋夫人与此事毫无关系,求殿下不要为难她。”

  “为难?”李清卿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谢公子这话从何说起?本宫好心好意设宴款待宋夫人,不过是喝多了酒失手摔了个杯子,不小心溅到了她。本宫还正打算让人送她回府呢,谢公子就闯进来了,倒像是本宫把她怎么样了一般。”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盛:“其实吧,本宫手底下有没有你,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本宫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别人不给的东西,本宫就越想拿到手。因为只有亲手抢过来的东西,才最有滋味。”

  谢盛看着面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但他只是平静地问道:“殿下要怎样,才肯放过宋夫人?”

  李清卿放下酒杯,偏着头打量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扫了好几遍。

  她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而又恶劣:

  “本宫改主意了。本宫现在不想让你进公主府做幕僚了。本宫要你做我的狗。”

  谢盛眼睛死死盯着李清卿,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下,他连表面的恭谨都懒得装了。

  “抱歉,我没有给人当狗的喜好。”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没有再理会主位上的李清卿,直接朝宋怜月走去。

  他走到宋怜月身边,弯下腰,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宋怜月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咬着下唇,娇躯轻颤,却一句话也没说。

  谢盛抬起袖子,动作极轻极慢地擦掉了她脸颊上的血痕,然后将她拦腰抱了起来,随后转过身不理会身后众人,径直朝厅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李清卿的声音,带着警告意味:“谢盛,你今日若敢踏出这道门,可要想清楚后果。”

  谢盛脚步不停,强压火气开口。

  “我现在就要带她回去。”

  “殿下若想杀了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