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过去(11-12)作者:shglyx

送交者: shglyx [☆品衔R4☆] 于 2026-06-27 13:43 已读100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异能 #穿越 #重生 #梦幻

# 第十一章·日常

第八天。八月。热得人不想动。吊扇从早转到晚,搅出来的风是温的。客厅的纱窗门关着,外面的蝉叫隔了一层还是震耳朵。地板光脚踩上去是温的,沾了灰的地方脚感发涩。姐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离婚手续走完了,她不用再跑回去办什么,住下来了。

她在家穿得越来越随意。早上起来就是一件吊带,黑色或米白色的,细带挂在肩膀上。下面是一条短的牛仔短裤或者棉布短裤。有时一件旧的白T恤,男款的,长到盖住屁股。她不穿内衣。妈说过一次,她说「在家热嘛」,妈就没再提了。吊带的布料薄,她弯腰的时候奶子的轮廓在吊带下面没有胸罩的横线,只有乳房的垂弧。细带陷进她肩膀的皮肤里,浅浅的一条印,像皮筋在手腕上戴久了留下的那种。

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厨房门口喝水。白色吊带,细带在大臂上方松垮垮地挂着。头发扎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垂在脖子上。她仰头喝水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锁骨往下延伸的那条线在光影里拉出一道斜角。她喝完水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怎么老在家待着。」

「没事干。」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宅。」

她把杯子放回水池。从我旁边走过去客厅。她走过去的时候带过一阵风,带着沐浴露的甜味。她早上洗过澡了。头发还没全干,发尾湿着,在白色吊带的肩带上洇出深色的印。她坐在沙发上。腿蜷起来。白色吊带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在腰侧叠了一道褶。她拿手机起来又放下。拿遥控器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又关了。

「无聊。」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风从外面吹进来,吊带下摆被风掀起来一瞬,露出一截腰侧。她把胳膊撑在栏杆上。腰在她撑着的姿势里往下塌了一点,脊椎那一段的凹,在白色吊带的下摆和牛仔短裤的上沿之间暴露出来。她后腰的位置,皮肤白的。她在那站了很久。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下午外婆在客厅和妈坐在一起剥毛豆。外婆的手指慢,豆荚在她手里裂开,豆子滚进盆里。妈也坐着一起剥。两个人的手,一只手背上已经有斑了,骨节突出。另一只手白净,筋是平的。外婆低头剥了一会儿,余光扫到妈的手。她的目光在妈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盆里的豆子已经积了小半盆,青绿色的,圆滚滚的堆在一起。外婆捻起一颗放在拇指上看了看,又丢回去。她剥豆荚的动作很慢,拇指的指甲在豆荚的缝上掐进去,啪的一声裂开,然后顺着筋往下撕。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的,有规律。妈的指甲短,剥得快,豆子落进盆里的声音更密一些。两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窗外的光从纱窗漏进来,在她们手边的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收音机开着,低低地播着什么评书,说书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和剥豆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如筠,你手上的斑是不是淡了。」

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几粒浅色的斑比以前淡了。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夏天晒的吧。淡了也正常。」

外婆没再说话。她把一颗剥好的毛豆丢进盆里。手指在盆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豆子。盆里的豆子一颗一颗多起来。

姐从楼上下来了。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男款,扣子没扣几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下面是棉布短裤。她坐到客厅地板上靠着沙发腿翻一本旧杂志。白衬衫敞着,她低头翻杂志的时候领口往两边垂,锁骨和胸前的皮肤露了一大片。黑色吊带下面奶子的形状在布料上挤出两条弧线。她翻杂志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指腹在页码上按一下再翻过去。我在看她翻杂志的手指。也在看吊带下面。

她翻了一页。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干嘛一直在家。出去走走啊。」

「热。」

「热也要动一动。」

她合上杂志丢到茶几上。站起来。白衬衫在她站起来的动作里飘了一下,露出一截腰。

「我去买西瓜。你去不去。」

「去。」

她换了一双帆布鞋。在门口站着等我。白衬衫的扣子还是没扣。里面黑色吊带。棉布短裤。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街上没什么人。傍晚的光斜着,把影子拉得很长。柏油路面上还有白天的余热,隔着帆布鞋底能感到温吞的硬。她走在前面,白衬衫在风里鼓一下又瘪下去。棉布短裤下面两条腿在我前面走,大腿的肉在步伐里微微颤。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鞋底在路面上轻轻响。她的后颈在披下来的头发里半露着,细细的一截,晒了一个夏天比脸黑了一度。西瓜摊在街角,遮阳伞收了一半,西瓜堆在塑料布上,墨绿色的皮在斜阳里发亮。她弯腰挑西瓜,手指在西瓜皮上弹了两下听声音。白衬衫在她弯腰的时候从后背垂下去,布料贴着她背部的曲线。她的腰往下陷,屁股在棉布短裤下面绷出一个完整的圆。她弹了第三个瓜才直起身。抱着西瓜。臂弯里西瓜的重量压着,她侧腰的线条在白衬衫下面收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她旁边。她抱着西瓜走得慢了一些。过路口的时候她低头看路,没注意有辆电动车从巷子里拐出来。我拉了她一下。手握住她的手臂。

「小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没挣开。

「哦。没注意。」

她继续走了。我没有松开手。等过了路口才松开。她没说什么。

回到家。她切西瓜。刀落在案板上,咔嚓一声,西瓜裂开,红色的汁水沿着砧板的纹路淌。她切了几块装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留下一道水光,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甜。」她说。

我拿起一块。确实甜。西瓜是沙瓤的,咬下去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根往喉咙里走。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我也用手背擦了一下。我们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电视开着。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电风扇在旁边摇着头,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在她湿漉漉的手指上。她吃完两块靠在沙发上,把腿伸直了,脚搁在茶几边缘。脚趾上涂了指甲油,浅粉色的,有几只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原本的指甲。她一个一个地舔了一下指头,从上到下,不紧不慢的,舌尖在指腹上停一下,再移到下一个。我在看她舔。她不知道。风扇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手指上残留的西瓜汁被风带起一层凉。她没睁眼。只是舔。白衬衫在她靠下去的时候敞开了一些,黑色吊带下缘露出来。她的小腹在吊带下面,平坦的,随呼吸起伏。肚脐是一条竖着的浅线。她闭着眼。风扇吹着她的头发。碎发在她额前动来动去,她也没伸手拨开。

「以前夏天他也买西瓜。」她闭着眼睛说。声音轻到像在跟风扇说话。「切得比你难看。一大块一小块的。还说这是手艺。」

她没说是谁。没说名字。我没问。她也没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皮在风扇吹过来的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抬了一下又放下来。

那个男人。那个切不好西瓜的男人。那个在她三十岁扔下她的男人。她现在躺在这个沙发上,衣服还堆在箱子里没全拿出来。她闭着眼睛的时候,风扇吹过来的风还是能把她带回那个厨房。那个人。那把切不好的刀。

她说了一句西瓜。然后安静了。

她没有拉上衬衫。我在旁边坐着。她的腿离我的腿不到一掌的距离。她没移开。

风扇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扫在她闭着的眼皮上。她没拨开。呼吸慢了。快睡着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比上唇饱满一点。西瓜的汁水在她嘴角干了一道浅浅的印。她的手指还黏着,放在大腿旁边,指腹微微蜷着。

我移了一下腿。膝盖碰到了她的小腿。她的皮肤是凉的。风扇吹了太久。那一小块凉从膝盖传上来。凉得刚好让人注意到的温度。她的皮肤下面胫骨的形状隔着那一层凉传过来。硬的。细的。她没睁眼。但她的腿没有收回去。不但没有收。她的小腿在我膝盖上压了一下。很轻。睡着的时候身体的自然反应。凉的那一小块慢慢变温了。两个人的体温在膝盖和小腿中间拉平了。

八月的傍晚很长。天到八点还没黑透。天空的颜色从橘红慢慢变成灰蓝,然后一点一点暗下去。姐在沙发上睡了半小时。醒来的时候白衬衫滑下了一边肩膀,露出整个肩头和黑色吊带的细带。她抬手把衬衫拉回去。看了我一眼。

「几点了。」

「七点半。」

「妈做好饭没。」

「应该快了。」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厨房去了。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我肩膀上撑了一下。像借力。然后缩回去了。我坐在沙发上。手指上还有西瓜的汁水。甜的发黏。窗外天黑透了,远处隐约有虫鸣声。

晚上。我躺在床上。风扇在天花板上转着。隔壁姐的房间没有声音。她大概也躺下了。白衬衫大概扔在椅子上。黑色吊带大概搭在床尾。她的腿大概蜷着。膝盖上那一小块被我碰过的皮肤。大概已经不凉了。大概被被子盖住了。我闭眼。西瓜的甜味还在舌根上。她的体温还在膝盖上。

# 第十二章·初现

变化是从第七天开始能看出来的。

那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窗帘边缘的光还是灰的,还没变成白。楼下厨房没有声音。妈的房间也没有。走廊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我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起来了。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她还在睡。我下了楼。地板在脚底下凉了一瞬。纱窗外面天刚亮,灰蓝色的,东边有一道橘色的线正在变宽。鸟叫了一阵,停了,又叫了一阵。早上的鸟叫和中午不一样。清脆一些,一阵一阵的,好像还没被热蔫掉。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没开电视。没开灯。纱窗透进来的光就够了。茶几上还有昨晚的杯子,杯底有一圈干了的水渍。我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水龙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我关了水,擦干手,坐回去。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拖鞋踩在木楼梯上,一步一步。慢的。刚醒的步子。她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头发散着,发尾在昨晚的枕头上压出了弯。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皮肤。她打了个哈欠。手掌在嘴上拍了两下。然后往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水龙头开了。她洗脸的声音。手掬水,水泼在脸上,噗的一声,再掬,再泼。三次。然后安静了几秒。在照镜子。然后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下巴上一滴。发际线湿了一圈。她走到厨房倒水喝。从背后看她的后颈,细细的一截。T恤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往前垂,露出了肩膀后面那根带子。吊带的。黑色的细带。她在家已经不穿内衣了。

水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温的。她倒了一杯,站在厨房窗口喝。窗口对着后院的那棵柿子树。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叶子。墨绿色的,在晨光里亮了一层蜡光。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灶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也看到了。

她手背上那几粒斑。芝麻大小。浅褐色的。在无名指和食指的关节上面。从我有记忆起就在。她自己以前也说过——「小时候以为是痣。长大才知道是晒斑。」

我小时候问过她一次。她把手背翻过来给我看——「你看,这边没有。」手背的另一面是干净的。白净的。筋是平的。就那一面有斑。四粒。排成一排。像谁用笔尖在手背上点了四下。

现在淡了。四粒都在。但不是以前那种颜色了。以前是咖啡加了半勺奶的色。现在是水渍干了之后留下的那层印。再浅一点就没了。最上面那粒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比旁边肤色稍微淡一点的圆圈。斑的痕迹。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热醒了。」

她嗯了一声。上楼去了。她的脚踩在楼梯上。拖鞋底和木板之间轻轻地响。我在她后面上了楼。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了。没有关门。我从门缝里看到她把T恤脱了。背对着门。黑色的吊带细带横在肩胛骨中间。她抬手把头发扎起来的动作让肩胛骨从皮肤下面浮了出来。两块骨头的轮廓在背上划了两道斜线。然后她套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把短袖的下摆拉了一下。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了门缝。看到了我。

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把门关上了。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合上了。

我没有说什么。

那天早上她出门之前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像蹭掉脏东西一样。斑当然蹭不掉。它们不在皮肤上面。它们在皮肤里面。或者更里面。在血里。在能让血改变皮肤颜色的地方。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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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往她的早饭里混东西。粥里。牛奶里。汤里。

每天早上我比她先起来。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天还没全亮。灶台上方的灯泡是暖黄色的,照在锅里冒起来的白汽上。白汽在灯光里慢慢往上散。粥已经在锅里咕嘟了。米的香味从锅盖边缘挤出来。我把锅盖揭开。蒸汽扑了一脸。我眯了一下眼。用勺子搅了搅锅底。然后背对着厨房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东西。白色的。黏稠的。在勺子上。我把它伸进粥里搅了搅。白色的在白色的粥里看不出来。什么痕迹都没有。粥的表面恢复了平滑。热气照样升起来。

她喝的时候皱一下眉。

「今天的粥味道有点怪。」

「新米。」我说。

她信了。咽下去了。喉咙动的那一下。那东西进去了。穿过食道。进到胃里。胃壁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进了小肠。小肠的绒毛把它拉进血里。心脏把它泵到全身。泵到脸上。泵到手背上。泵到那些斑所在的位置。斑被那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吃掉的印记。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我搅粥。她皱眉。我说新米。她咽下去。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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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她穿着灰色短袖在厨房做饭。我从侧面看到她的脸。晨光从厨房的窗子照进来。那扇窗朝东。早上的太阳还不太烈,光从柿子树叶之间漏过来,碎成一片一片的,有一片正好落在她右边颧骨上。光在她脸上停着。她没注意。她低头在切葱。手指把葱按在砧板上。刀落下去。菜刀碰到砧板。笃笃笃。葱被切成一圈一圈的。绿色的圈在白色的砧板上散开。

她的脸在晨光里比以前透亮。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光。像苹果在衣袖上擦过之后那种匀。果皮自己有的那层润。眼角那些细纹还在。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但浅了。以前是刀刻的线。每一条都能看到深度。现在像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下,然后用橡皮抹了一遍。橡皮没抹干净的那层灰印。

她没有照镜子。她在切葱。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在发生什么。她只知道今天的葱切得有点多。她把切好的葱推到砧板的一边。从旁边的碗里拿了一个鸡蛋。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咔嚓。蛋壳裂了。蛋清和蛋黄滑进碗里。她用筷子搅。筷子碰到碗壁。哒哒哒哒哒。搅匀了。蛋液是黄的,在碗里转成一个漩涡。

锅里的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厨房里全是煎蛋的香味。她拿铲子翻了翻。鸡蛋的边缘焦了一点。金黄色的。她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开始炒饭。隔夜的米饭倒进锅里,铲子把米饭压散。蒸汽从锅底升上来。她的头发在蒸汽里软了一截。

姐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件白衬衫。还是敞着。里面黑色吊带。头发扎了个低的马尾。她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妈。你今天气色好。」

妈没有抬头。铲子在锅里翻着饭。「是吗。」

「嗯。看着精神。」

妈把炒饭盛进盘子里。鸡蛋铺在上面。葱花撒在角落。她端着盘子转身的时候看了姐一眼。没说什么。把盘子放在饭桌上。然后去拿筷子。拿了三双。一双给姐。一双放在我面前。一双放在自己碗边。

姐坐下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炒饭。嚼了两下。又抬头看了妈一眼。没说话。只是看。她的眼神在妈脸上停了比平时多一拍。然后把视线收回去。低头继续吃饭。

我坐在她们对面。看着她们两个低头吃饭。妈吃了两口。姐吃了三口。她们都不知道。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变。另一个不知道她为什么变。炒饭很香。鸡蛋焦焦的。葱花有点糊。我嚼着饭。饭粒在牙齿之间碎开。咽下去了。和每天早上搅进粥里的东西一起。在她胃里。在姐胃里。在她们的血里。
贴主:shglyx于2026_06_27 14:09:1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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