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 可以拒绝吗】(27-29)作者:不系归舟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27 16:51 已读77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二十七章 问道大典(上)


    他看向她的手,冰镯上的禁制本便是为了压抑她的体质,可已经有了裂痕,现在姹体的欲望还未被激发。修为越高,姹体的性欲便会被激发出来。

    “出门在外,便硬气些。”封辞咬破了指尖,在她额间点下一道血印。

    “你还有宗门,还有…我。”他说完那番话,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楚漓晚看着封辞,突然开口问道:“师尊,我现在可以抱一下你吗?”

    他没有回答她,楚漓晚尴尬的闭上眼睛,心想早知道便不问了。

    可就在这时,男人的双臂却将她揽住,他的声音带着哑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

    “师尊,我该回去了。”楚漓晚轻轻从怀中挣脱开。

    封辞看着她,默然片刻“好,路上小心。”

    他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远去,心中反而定了些。

    她摸着黑回到清梦阁,苏卿寒没有点灯,隐身在黑暗之中。楚漓晚还以为他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师妹。”一道幽幽的男声出现在耳侧:“你回来了。”

    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道:“师兄,你怎么还没歇息。”

    还未等楚漓晚点上烛火,苏卿寒的手便已抱了上来。

    他虽看不见她身上的痕迹,可那股冷冽的檀香,已是沾满了衣襟。

    苏卿寒心中带着说不上来的酸涩。“…我在等师妹一起药浴。”

    楚漓晚听着一阵莫名心虚。

    她将水烧好,倒入到浴桶之中。

    两人的身子沉没在水里,楚漓晚紧贴着他,将灵力灌输进经脉之中。

    “晚晚。”他侧身将唇贴了上来,像是有些委屈。

    “我不是回来了吗?”楚漓晚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嗯。”苏卿寒轻咬着她的耳廓。“我很想你。”

    楚漓晚看着他被熏得发红的脸庞,难免动容。

    “明日,我教师妹制符可好?”苏卿寒喘着气,靠在她身上说道。

    “好。”

    “那就一言为定了。”他勾起她的尾指。

    楚漓晚看着刚画好的符箓,嘟囔着“怎么感觉画的有些怪?”“这样握笔,才能将附灵在笔端。”苏卿寒握住她的手,蘸取了火灵液,在符纸上勾出笔画。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每一次落笔,那气息就扫过少女的耳尖。纤瘦的手带着温凉,引着她先是一勾,再是一顿,在纸上凝出水痕。楚漓晚握笔的手轻抖了一下,将笔划斜了出去。“啊!”

    “没事,重新来,符纸还有很多。”苏卿寒温声说道,重新握住她的手。

    顷刻间,上品的清灵符便绘制好了。

    “师妹画的真好。”苏卿寒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楚漓晚被他看的有些发窘,两人画了半日符纸,堆满了一桌。虽说没画出高阶符箓,可像火符、遁地符之类的,应对同阶修士绰绰有余了。若是论战,也添了底气。

    楚漓晚在清梦阁住了十余日,苏卿寒的身子康健了不少,眼前也能看到模糊轮廓,只是离复明还有距离。

    眼见着便到了大典当天,合欢宗作为游离于正邪两道的宗派,这百年来第一回受邀参加问道大典。

    “这不是苏公子么,好久不见,你这眼睛...”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朝二人走了过来。怀里还揽着一位美人。

    “方长老,好久不见”苏卿寒淡淡一笑,将他的话打断。

    方长老闻言叹道:“是啊,你父亲有时候还和我说起你,唉…你年少有为,当年秉着一身奇才纵横鄢州,为何要加入邪…”

    苏卿寒微微一笑,说道:“听到家父身体康健,我也不必过多问。晚辈若是再待在此地,怕是扰了您兴致。”

    “这话可是说的生分了…你在合欢宗这些年,见过的美人比我可多了不少啊。”

    那修士移了目光,打量起站在旁侧的楚漓晚。

    他见那少女模样只算得上俏丽,不过瞧着身子倒是丰腴有致。嘴角一扯,又移回他脸上。

    “苏公子倒是艳福不浅,寻了这样一位妙人。”沉长老嘿嘿一笑,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苏卿寒皱了皱眉头,语气显然带着不悦。“您误会了,那位是我的师妹。”

    “哈哈,不过说笑几句,可莫要当真。”他见眼前人面色不对,连忙收住话头。“我想起还有要事,便先离开了。”

    “小晚,嗯?”苏卿寒正想寻她,可转眼间人便不见了。

    楚漓晚方才想去问道碑前看看,可半路上便被涌上的人潮挤的后撤了几步。

    “那是剑阁的林阁主吧?这相貌生的也太美了些。我们能瞧见此等风姿,也是三生有幸了。”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林家当年灭门那般惨烈,她能重振也是了不起。”

    “可不是,我记得林家那对双生姐弟,都是剑骨来着。可惜现在只剩一个了…”

    楚漓晚在旁听着,林钰宛?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她也踮起脚尖,随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拥挤的人群之中,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缓缓向前走来。

    眼前人宛若皎月清晖,清丽绝俗。一双凤眼略略上挑,在尾处洇出一抹薄红。

    她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却是美而不艳,举手投足间尽显锋芒。

    楚漓晚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看得痴住了。

    看着林钰宛每走一步,脚下都带着冰莲状的霜痕。她猛地想起,这是那位在鄢州茶楼的鸾驾上的女修。

    大概是察觉到少女灼灼的目光,林钰宛抬眸朝她这里看去,微微一怔。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流转间,宛若春雪初融,化出一丝柔意。

    “钰宛,该走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

    那男子瞧着比林要虚长几岁,身材高大,瞧着比身前女子还要高上半个头。他的相貌也称得上俊朗。只是眉心深锁,又将薄唇紧抿成直线,瞧着不免有些凶神恶煞。

    男人手握着一柄长刀。身是如夜色般的漆青,刀鞘上镶着紫玉髓,零落呈冰裂般的纹。

    楚漓晚感觉到那男修停住了脚步,顺着林钰宛的目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掉般,楚漓晚赶紧移开视线,装作摆弄剑。

    “沧澜?”霍惊尘看向少女腰间剑,握刀的手紧了紧。

    林钰宛点了点头。“嗯。她是封辞的徒弟。”

    霍惊尘没追问下去,转而看向她的颈间,领口遮掩住,问道“药你用了么。”

    “用了,但受灵力波及,维持不了多久。”女子蹙着眉头,沉声道:“但愿在大典上不要出错。”

    她身旁的两位修士正在攀谈,两人似乎谈论起了那个一身煞气的男人。

    “霍惊尘也来了?这倒是稀奇,原以为他还要闭关几十年呢。”

    “不过,想必也是贺家主向他邀约共入秘境吧。”

    “贺祈虽已至元婴后期,但一人怕是过不去风炼秘境的十二窟。有了林阁主和霍公子来助阵,倒是有了底气了。”

    “这回擂台还设了入境名额作为奖励。可惜你我都已是结丹修为,也不知哪位筑基修士能得魁首。”

    楚漓晚在旁边听着,心中一动。

    也不知这塞外秘境能不能寻得她要的灵草。

    “师兄,我也想要报名。”她拉住苏卿寒的袖口,说道“万一赢了,能在秘境寻到治你眼疾的灵材呢。”

    苏卿寒无奈的牵住她的手,说道“你可想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她身旁撞上一人。

    “啊!”那撞上来的绯衣女子尖叫一声,楚漓晚被她撞的一愣。

    那女子瞧着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剑侍,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小姐。

    贺箐拧着眉头,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见她一身贴身裙装,腰牌上刻着“合欢宗”三个大字。

    立即露出满脸明了的表情,轻蔑道:“哪个不长眼的,挡什么路。呵,我当是谁呢,原是合欢宗的…弟子啊。”

    楚漓晚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分明是她撞上来的,这会盗是恶人先告状了。

    “合欢宗怎么了?”楚漓晚见她气势汹汹,身后的剑侍也整装待发,也将剑从鞘中拔出一分。

    那女子却无甚动作,反倒是收紧了手,古怪的凑上前来。

    沧澜未及出鞘,苏卿寒便已护在她身前,冷厉道:“贺家弟子这般做派,怕是有违世家体面吧。”

    楚漓晚第一次见他用这般语气说话,苏卿寒性子向来温和,这会声音已是带着怒意。

    “你个瞎子凑什么热闹。”贺箐脸涨得红,可眼前男子似乎故意放出了神识,他的境界已至结丹后期,甚至已近元婴。她顿时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后撤了几步,让两侧的侍从上前。

    “五小姐。”忽见一个玄衣男人朝他们走来。

    贺箐看见那男人,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立马止住话,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晚辈见过玄长老,叔祖可在里面歇息,我这做后辈当要去问安才是。”

    玄寒摇了摇头,对她说“家主正在处理族务,不必特地问候了。”他又将视线移回到二人身上,作揖道“家中小辈缺乏管教,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玄长老...”贺箐还想要争辩几句,却被玄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家主说,您是贺家的子弟,在外行事莫要乖张。”

    她听到“家主”二字,面色立即由红转白。

    可碍眼前是长辈,不好发作,只得以紧咬下唇道:“是,贺箐明白,希望玄长老通融一番,莫要将此事说与他老人家听。”

    玄寒没应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如同得了大赦般,转身便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楚漓晚一眼,嘴唇微启,无声地做出口型:“你等着。”

    楚漓晚也被气得不行,世家出身的修士都这样目中无人吗?有几个资源便看人眼低了。

    这贺五小姐明明是先撞了人,这反倒是受了欺负一般。

    若不是师兄挡着,她定要狠狠地同这人打一架。

    苏卿寒凑近她耳畔,低声地说道:“师妹莫要追上去了,我担心她…会在暗中加害于你。”

    楚漓晚回想起刚刚她那架势,更是生气。“用阴招算哪门子名门正派啊!”

    “我们去逛逛罢,不要念着这些不快。”他理着她的额发。


第二十八章 问道大典(中)


    在远处的山峦上,只见两道黑白身影。

    “我们非要掺和热闹吗。”黑衣男子先开了口,他连打了好些个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就当出来晒太阳吧,你之前在洞里不是总念叨着要出去么?”身侧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手握的骨珠发出幽暗的光亮,不知指往何处。

    迟垂眸看着萤火,道:“天权的魂识苏醒了,你不担心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瑶光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妄不解地看着他,在碎石上蹭碾靴尖上的泥。“明明已经签下了血契,想见他直说便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你给的骨铃,她也没用上。”迟轻描淡写的说着。

    “…啧。”妄撇了撇嘴。“用上了才稀奇吧。”

    迟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我的灵力都维持不了太久。”

    妄闻言皱了皱眉,自从与楚漓晚分别后,它们便再也未曾进食过了。作为签订血契的妖兽,本该以饲主用灵力为食才是。

    “那我先去找她。”

    这次问道大会在琢州交界,相比鄢州来说,琢州便称不上太平了。

    楚漓晚和苏卿寒一路走来,见道上有许多身着甲胄的卫士,城门还设了许多禁令,譬如天黑之时不得出门之类的。

    他们顺着大道走去,这里的房屋像是刚修葺好的,都刷上了素漆,可许多深处的墙面,却飞溅着暗褐色的痕迹

    正到一户人家门前,见许多人围着,她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努力踮着脚,只看到一只枯白的手。

    “哎哟,这死相可真够惨的。”

    “可不是,近来城里妖兽越来越多了,我还听说啊…”

    “鬼修?他们不是早就占了北羌吗,怎么突然入境了。”

    “师兄,这城中也怎会有妖兽么?”楚漓晚听到他们的讨论,有些惊讶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自从贺家入琢州后,这片便一直有些混乱。”

    不同地域的修士,其中北羌面貌的人最多。想来都是那什么贺家的,她便不由想到方才那女子。

    万一那玉牌的主人当真是贺家人,狠狠讹上一笔才是。

    天黑的这般快,若是再不快些买完,便要触犯禁令了。

    她决定与苏卿寒两人分开采买,最后在城门汇合。

    “温岭草,火木汁…还有什么呢?”她低着头在路上走,一不小心撞上一道高大身影。

    楚漓晚还未看清那人身影,便脱口而出“抱歉!你没受伤…吧。”

    “哈,总算找到你了。”刚抬眸便对上一双森绿色眼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不着抱歉,以身相许就好。”

    面前男子一身玄金长袍,深墨长发高束脑后。若是忽略那双兽瞳他瞧着着实是位俊朗利落的世家男修。

    “妄?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诧异地往后撤了几步,右紧握住腰侧的沧澜。又是环顾四周,可除却他,身边再无其他身影。

    “好久不见,看来你不太想和我见面啊。”妄似乎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说道“阿迟不在,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楚漓晚听到迟不在,稍微松了口气。自窟口一别后,她便将得来的法宝都收起来了,把这兄弟俩的事抛在脑后了。他一步步地靠近,身上带着黏腻阴冷的气息。

    妄冰冷的手贴近她那只握剑的手,笑着说道:“别这般生分,我给你的骨铃,可是一次都没有响过啊。既然你不找我,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找你逛街而已,人族的集市我还不曾去过。”说罢,他的手便已便牵了上来。

    楚漓晚心中觉得古怪,可已被他牵住,也挣不开。

    她好不容易将东西买齐了,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边上卷着一圈雾紫。

    “…妄你别一直贴着我。”

    “可你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他边说着,便像是要往她身上贴。

    她感觉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大庭广众之下,这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着实不太雅观。

    楚漓晚“咳”地一声,将他推开了些。“我们这样会被人议论的。”

    妄不屑地闷哼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的阳精可是给你了。人族的元阳是元阳,妖便不是了么。”

    楚漓晚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嘘声道:“老祖宗,我求你别说了吧。”

    “等等。”妄忽然停下了脚步,手紧握住她的腰肢,贴近耳侧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楚漓晚屏息敛神,隐隐听见某种食肉动物撕咬食物的声音。

    那只妖兽的模样生的极其古怪,似豺似豹。

    它感受到二人的存在,立即调转过头来,双眼放出赤色,嘴中的肉块还淋着血,不断向下滴淌。

    “嘶,噬魂兽,这玩意怎么会在下界。”他咬了咬后牙槽,一副苦恼的模样。

    那妖兽也不惧,直奔妄而来。

    他先一步上前,手紧扼住噬魂兽的咽喉,向侧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那妖兽还不及反应便已瘫软下去。

    此时,一阵沙潮却席卷而来,伴随着数十只妖兽。纵然是妄这种化形大妖,面对这般多的结丹妖兽也很是吃力。

    楚漓晚在拔出沧澜后,那些妖兽不知为何见了她,仿佛像是见了美肉般,纷纷转向她这边跑来。

    沧澜剑劈出的剑浪将它们一并掀起。可这些妖兽并不畏水,在剑劲下反是愈挫愈勇,直逼而来。她的裙衫被划烂了好几处,被妖兽抓下一道血痕。

    “啊!”楚漓晚被那痛意激得一阵发冷,她喘着气,用剑隔出一道屏障。

    莫非城中禁令与这些妖兽有关?若真是如此,若再过一会天黑尽了,怕是不止这些了。

    这屏障撑不了多久,眼看着妖兽便要撕破了。楚漓晚连忙运气开出剑阵,这符阵还是苏卿寒先前所给。只凭她一人的修为开启太过吃力,可妄距离她足有十尺,根本无暇顾及。

    她感觉嘴边涌出一阵腥气,若是再硬战下去,毫无胜算。此番出门没带多少符咒,全身上下的法器只有那对龙凤佩。这东西的邪门她见识过,可现在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能帮忙了,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

    眼见着妖兽逼近,她紧咬住牙齿,将玉佩放入阵心。她推出沧澜,试图用剑意催动佩身。

    “妄,让出阵眼!”楚漓晚大声喊道。妄一愣,立刻朝她这边赶来。

    二人眼前被一阵白光昏住,她眼前又出现了那道霜白身影,只此一刻,妖兽的嘶鸣声像是被剑意切断,天地间瞬归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妖兽逐渐腐烂的气息激得她一阵反胃。

    楚漓晚捂住口鼻,在兽尸群中寻找起龙凤佩。它周身带着晕黑的雾气,佩身由原来的翠中沁红,变为了暗红。上端环绕着极强的灵气,可极度污浊,根本不能引入身体。

    她将龙凤佩收入镯中,此番多亏了它的助力。若非如此,怕是今日要成为妖兽的饵食了。

    妄站在她身前,面色变得有些发青,向前踉跄了一步。“贪狼留下的麻烦真够多的…呃。”

    他经了一场恶战,彻底透支掉身上仅存不多的灵气。楚漓晚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二人相偎着往城门走去。妄走的越来越慢,抓她的手放的也越来越松。

    她忽然觉手中分量骤然一轻,妄连维持化形的灵力都没有了,变成了一条小黑蛇,瘫在地上。“妄?你怎么了?快醒醒,别玩恶作剧了!”

    楚漓晚焦急的唤着它,可却得不到回应。她努力克服对蛇的恐惧,将它收入袖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一盏灯火都没有,只能摸着黑前行,她心想,原来到城门的距离这般远。

    身上也疲累的不成样子,每走一步,感觉骨骼都在颤疼。

    “晚晚!”她强撑着向前走去,迎面跌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苏卿寒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焦急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师兄,我们快走。”她紧攥住男人的手,声音愈发虚弱。

    苏卿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将她抱起:“好,我们回家。”


第二十九章 问道大典(下)


    梦境中似乎有一对男女在交谈。声音幽幽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道清如银铃的女声道:“阿兄,我说,这么丑的妖兽非养不可吗?”

    隔了一会,男人回应了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他们可以保护你。”

    “是吗,那阿兄也会保护我吗?”

    “…当然。”

    …又是梦,谈话者是谁,是城中妖兽的主人吗?

    楚漓晚忽然感到手中有一阵灼热感,正是那枚龙凤佩。

    “晚晚?”苏卿寒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楚漓晚揉了揉眼睛,身子除了有点累,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痛意。往腿间一看,被撕裂的伤口竟是奇迹的愈合了。

    “你总算醒了。”男人舒了一口气,将温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你还要去参加擂台吗?”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若只是为了我的药,不必如此。”

    “我想去。”楚漓晚直起身,说道“不只是为了师兄,想离开宗门,只靠这些修为怕是不够吧。”

    他将药吹了吹,才喂到她嘴边。“好,那便乖乖喝完药,待身子好了才能去打擂。”

    粘稠的药汁入喉,她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苏卿寒见她喝完药,像是变戏法般,从手中拿出几枚蜜饯。“我想师妹会喜欢,昨日在铺子见着便买了。”

    蜜果的甜腻稍微冲淡了苦涩,她也回过神来。似乎忘了什么,对了,妄去哪了?

    楚漓晚连忙拿起衣衫,往袖口一看,发现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师兄,你可有见到一条黑蛇,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她朝着空气比划着,试图表达的清晰些。

    “黑蛇?”苏卿寒摇了摇头,困惑道“昨日只抱了你回来,没有注意到。”

    楚漓晚咬了咬唇,大事不妙,妄不会被她甩路上了吧。她不死心的翻找了一番,这时枕下似乎有什么拱动着,像是迫切需要出来。

    楚漓晚将枕头掀开,见那底下的正是妄,惊道:“啊,你怎么在这里!”

    它感受到温度,这回才从沉眠中苏醒,但身子还是很虚弱。

    妄一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男人,蛇瞳立刻长竖着,嘶出血色的舌头,将尖齿露出。

    楚漓晚见状,连忙将它按了回去,小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它只是冷哼着气,并不理会她。

    苏卿寒听到方才的惊呼,问道:“怎么了?”

    她将妄又塞回枕下,讪笑道:“没事,这是我新驯服的妖蛇,就是性子有些顽劣。”

    “这样,师妹先休息一日吧。”幸亏师兄没将它放在心上。

    见苏卿寒端起药碗朝外走去,楚漓晚这才将妄拿了出来,手戳了戳它的头,说道:“你刚才是看到什么吗?”

    “…那个男人是天权。”妄嘶了嘶声,道“身上的灵气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天权不是沉眠了吗?”楚漓晚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可暗自一想,它这番话更是印证了她看到的那个白影。

    那天权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只是夺取肉体,可他更像是在借用苏卿寒的身体,和她“唤醒”某件东西。

    她扑在床榻上,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根本没空多想。“现在他是我的师兄就行了。”

    “…随便你。”妄没再说话,将尾端缠在她小指上。

    “对了,你昨日说什么贪狼的妖兽,它们和龙凤佩有什么关系么?”

    她想起那个龙凤佩也是在贪狼庙中取得的,难不成这位贪狼尊上还给自己养的妖兽设死敌不成?

    “嗯,贪狼将玉佩给了瑶光,再后来便传到你手里了。”

    “贪狼他…是瑶光的兄长,姑且也算是旧情人吧。”

    “你之前怎么不提?”楚漓晚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信息量有点大,这又是兄妹又是情人的,哪有旧情人的妖兽还追着人跑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听听便好。”

    “总之,这座城不能再留了。”妄将她的手缠的更紧了,那些妖兽本是由怨念所化,本来以为贪狼死后,它们也会绝迹。

    “那等我把擂台打赢了再说。”

    “你?要同别人决斗?”它晃了晃头,不可置否道。

    “又怎了?”

    “…没什么,不过我还是劝你小心些。我和迟近来在边城可看到不少鬼修。”

    “鬼修?”楚漓晚愣了愣。所谓鬼修,便是执念极强的修士在身死后,由怨魂化作的灵体。楚漓晚也只是在旁人口中听过。

    “这样啊,它们有没有什么破绽之类的。”

    “你还是逃吧。这琢州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鬼修都是结丹以上,想来都是打不过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答道:“行吧,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啊。”苏卿寒将碗碟沉在溪水中,眼中游鱼从分散、模糊的红,逐渐凝作了一块,晃动着将水波扫乱。“…似乎比我想象中好的要快啊。”

    问道大典只开设七日,前五日便是交流切磋的主场。擂台设在第四天,由两日时间定胜负。

    高台之上,炉上新茶正温着。锦衣男子用指扣着玉桌,发出清落的节拍声。

    “贺兄,今日这般好兴致。”一位青衫男子入了内,自顾自地拿起茶杯。

    “闲来无事,看看小辈们比试罢了,倒是沉兄,药谷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贺祈微微一笑。

    “哈,还算可以吧。”青衫男修欣然落座,说道:“说来,你前些时日同人在春梦阁抢了个女修?”

    贺祈握的手顿了顿。“沉兄这信息得的倒是快。”

    “你一心向道,这些年身侧也不见有女伴作陪,当时听到只觉得意外,这才来问问罢了。”

    青衫男修见他嘴角笑意微收,便将话题转到大典上。

    “今年还请了合欢宗?当真稀奇,我还以为林霍两家不会应允的。”

    “是。”贺祈的视线移到了阁外,看见那抹水色的身影。“毕竟,他们也有要的东西。”

    试剑阁前摆着一个天鼎,共插着三支八尺高的香,眼前已是燃去了大半。

    楚漓晚抹去面上的灰尘,本以为凭着筑基圆满的修为能打的更快些,可这些对手一个比一个难缠。擂台才过了半轮,她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消耗的体力太快了。若再耗下去,怕是要将精血都用尽了。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会竟是要对上贺家那位小姐了。

    贺菁从场外走到台上,正步上第一层阶梯,手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缠绕住了。她抬手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便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般快便见面了。”贺菁冷笑道。

    “幸会。”楚漓晚想了想同她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半天才扯出一个词。

    比试已经开始许久了,却无人起先手,她发现贺菁似乎在等自己出招。这种时候她偏不出手,这贺五小姐终是耐不住了,率先

    对方的修为比她略低半个境界。可招式用的却着实阴狠诡谲,每招每式都是要直夺人性命去的。楚漓晚一一闪避了过去,可这般僵持不下也不是方法。她已提前在脚下布阵,

    对面却从容不迫,身影一晃,便已移至她身后。  袖中银光一闪,楚漓晚腕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她正想要催动沧澜,却是麻住了躯干。

    怎么回事,她全身都动不了。看着眼前女子脸上挂起得逞的笑。楚漓晚顿时明了,对方的针这是淬了毒。

    她立刻启了符阵,那阵法也将贺菁囚于原地。

    “啊!”贺菁刚想突破结界,突然紧咬着唇,她的右手被一根断弦紧紧绞住,勒开皮肉,崩出连串的血珠。

    这根琴弦是什么时候缠上的?贺菁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弦上还附着层层符印,竟然还施了断魂咒,是因为她用了违禁的毒术才显现的。

    贺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制止的意思:“琴弦?”

    “苏家主家的人也来了。”沉让渊问道“贺兄这是不打算助家中晚辈了?”

    他勾唇一笑,道:“每届魁首都出自贺家的话,也有些无趣了。”

    楚漓晚被她的毒针刺中,也顾不得对手是何种模样了。苏卿寒见她脸色青紫,心中焦急万分。额间渗出冷汗,可周围都设满了禁制,内闯不得。

    两人僵持不下,楚漓晚甩出两层符阵将贺菁隔绝在外,随后竟是原地入了定。

    她脸颊上淌着细密的汗滴,鼎上的香烧断了一截,污黑的毒血方从伤口渗出。

    贺祈没想到楚漓晚会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将牵丝散化为血水引出。

    “不错。”

    沉沚渊笑了笑,说道:“看来贺兄很是欣赏啊。”

    贺菁倒在地上,沧澜剑尖已是触到额头,她手上的琴弦也随之断裂消散了。

    “你…”贺菁自知自己违规在先,方才家主迟迟不出手,想来也是不会相护。若是再当众纠缠,怕是要被重罚,她便只好将那股子怨气咬碎咽下。

    楚漓晚见贺菁离去,心里那口气却还是舒不出来。这关姑且是过了,比赛要到最后一轮,也不知还能不能这般侥幸。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27 16:51:3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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