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到桥头自然直】(1-4)作者:口又师
2026/6/22发表于:pixiv 第一章 南裕远绿 我第一次见到阿邦,是在操他妈的时候。 那时候我十九岁,从没想过眼前这个孩子竟会在长大后草了我的妻子。 ----------------- 人过了中年,总喜欢回忆人生。 我也不例外。 只是每当我回溯往事,却发现自己对过往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变形,那些曾
经让我觉得能刻骨铭心记忆一辈子的伤痛,我甚至已有些分不清它们是否真的发
生过。 于是,我想着动笔,把过往写下来。 既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也想着等到老糊涂了那天,还能拿出来看看。 我相信看到这里的朋友,大概会嫌我啰嗦了。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积满
了灰尘的过往实在太过杂乱,让我不知该从何处下笔,才能将它讲得明白。 虽说人生的经历往往比虚构出来的故事更加不可思议。 但故事有头有尾,有理有据,能讲究起承转合、因果分明。 人生呢?大抵只有出生和死亡这两个确定的点。 至于中间的过程,不过是凑合著活着罢了。它不会因为你的期待而变得更好
,也不会因为你的失败而变得更差。 就连青春年少时经历过的波澜曲折、动人心弦,也经不住岁月的消磨,偶尔
剩下的一点渣滓,大半都化作了酒桌上的吹嘘,直到最后,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乏
味。 也就是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与其去罗列过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事,
倒不如从阿邦身上落笔。 阿邦像是我人生里的一根锚,只要想到他,我那散落的记忆忽然就有了脉络
,有了主线,也有了归处。 不过在聊他之前,有些话,得先从我自己这儿说起。 我叫乔远。几零后就不说了,相信大家自有判断。 我出生于东南沿海一个名为南裕市的三线城市,父母都是普通本分的工薪阶
层。 作为家里的独生子,我没长出什么傲气,上学时也算不上什么调皮捣蛋的坏
孩子,记忆中我连架都没和人打过。 只不过,我有些没定性,上学时总爱神游天外,书本里那些枯燥的知识半点
都看不进去。 说来荒谬,当年的我连看本闲书都要打瞌睡,如今步入中年,反而能沉下心
来,真真切切读进了不少书。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这是开窍了。 也许吧,反正我当年七窍只通六窍,高考成绩一塌糊涂。 别说进一流大学,连个二流的门槛都够不着。 老爸老妈当时愁的直挠头,他们没本事帮我铺出一条锦绣钱程,也没有条件
,按时兴的风气把我送去海外镀金。 他们能想到的路就两条:要么多花点钱送我去野鸡大学混个文凭,要么找找
关系,把我塞个好学校复读一年。 我当时硬气得很,一个都没选。 那时候,我只觉得我终于自由了,满脑子都是挣钱、花钱,幻想着浪迹天涯
、吃喝玩乐。任凭父母苦口婆心,我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们看劝不动我,干脆换了路子,把我介绍到了本地的一家物流公司坐分拣
,名义上是让我体验一下工作的辛苦,实际上想让我吃点苦头,知难而退,乖乖
滚回学校念书。 那个岗位的正式职位名称似乎叫理货员,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地点在南裕市郊的物流园,上的是长夜班,从晚上七点干到早上七
点。 这个活儿不看学历,但也不招文盲,因为不能认字的话,就没法辨认货物的
地址,所谓的面试也只是走走形式,实际情况多是来者不拒,唯一不好的是入职
前三天需要无薪试工。 当时我心里就盘算着:不过三天,谁能熬不下来啊? 事实证明,我太高看自己了,我连第二天都没能扛过去。 当时我已经有一米八二,在高中也注重锻炼,经常跑步打篮球,自认不是那
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这份工的累人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记得当时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物流车拉来的用纤维袋扎成的大包裹拆开
,把里面的快件按照目的地分拣。 那些包裹有轻有重,轻的几斤,重的五六十斤。 若只是干两三个小时,我大概也是可以应付的,但难就难在,这活需要不停
地干一个晚上。 第一天干完,第二天起来,我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又重新拼装过一样,
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疼。 走的时候,那个分拣的组长还劝我说就试工这几天最累人,熬一熬就好了。
他说,这是因为身体还没适应陌生的工作方式和强度,还有动作的生疏也会造成
额外的体力浪费。 他讲得头头是道,仿佛只要熬过这几天,那些沉重的包裹就能变得轻若鸿毛
。 但我始终怀疑,这种强度根本不是给人受的。多数人咬牙忍着,不过是因为
没得选择而已。 而我当时仗著有退路,所以走得潇潇洒洒。 回到家,我又被推回到了那两个选择前。 这一次,我不再硬气了,老实交代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与其复读花冤枉钱
,不如早点打工务实。 老爸原本想跟我聊聊学历的重要性,但一想到那野鸡大学的水分,他自己心
里也没底。 经过一番商量,父母一致决定,先给我寻份能学到东西的工作,沉淀一下。
说等我年龄再大些,看看能不能找找路子,把我弄进政府单位办事处之类,当个
合同工,跑跑腿。 之所以不现在办,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当儿子的嘴笨。 其实也不是真笨,就是我这人太自我,察觉不到别人的情绪,也不会照顾人
。 说到底,我身上还是有点娇生惯养出的少爷气的。 按父母的话讲,这副心性若是不先找个地方磨一磨,真要进了那些弯弯绕绕
的勾心斗角之地,非得被人玩死不可。 于是,父母列出了一份工作清单供我参考,从文员、服务员、接线员到超市
店员,还有厨师、汽修工、服装打版、房产中介之类,乍一看,三线城市能选的
行当倒也五花八门,给了我极大的错觉,仿佛前程就在这一个个选项里。 不过那时我选的是网吧收银,盘算着既清闲又能免费打游戏。 我倒不排斥什么累活脏活,当时脑子里更多的念头也只是挣钱,只是若能在
赚钱的前提下过得轻松些,那自然是更好了。 谁知,老爸老妈一句不认识干这行的人,便轻描淡写地堵死了我的这个选择
。 现今想想,哪里是什么不认识,分明是他们看透了我的那点小心思,认定我
若进了网吧,这辈子就算废在游戏上了。 最终,老妈通过一个要好的闺蜜把我介绍到了桐姐的理发店当学徒。 她这个闺蜜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存在,纯属是因为在人家店做头发做成了常
客,见店门口正贴着招学徒的告示,又想起老妈正为我的出路犯愁,便顺水推舟
,把我给推了过去。 理所当然,身为店老板的桐姐是要面试一下我的。 老妈当天想要跟着我一块儿来,但我都多大的人了,哪丢得起那个人,一口
回绝了她的好意,自己骑着个车就过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人生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选择,其实早就悄然埋下了注定的
结局。 这种认知的局限,也体现在我对理发工作的预判上。 在我的印象里,理发店就是那种一个人一把椅的营生。老妈同我提起桐姐的
店时,只说规模很大,我下意识觉得也就是多摆几把椅子、多雇几个人而已。 直到进了桐姐的店,我才开了眼。 原来理发店可以有两层楼的规模,一楼做美发,二楼做美容,尤其是前台的
小姐姐都穿着西装套裙,那阵仗完全颠覆了我对这行当的认知。 当前台听完我的来意,便拿起对讲机帮我呼叫了在二楼忙碌的桐姐。 桐姐姓路,当时应该是三十三岁,她个头不算高,甚至有点矮,约莫一米五
六的样子。 我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张力十足的沙漏型身材。 按理说,小个子女性往往受限于身材比例,要么腿短,要么身长,很难长得
匀称。 桐姐就不一样。 她的肩膀比例适中,胸部却鼓胀圆润,上身曲线在肋骨下方陡然收窄,导致
臀部比例非常夸张,呈现出非常宽阔且浑圆的轮廓。 在我的刻板印象里,这种大胸、蜂腰与梨臀连在一起的火辣身材向来是欧美
人的专属。 许是视觉冲击力太强,加上又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光景,我记得我盯着桐姐看
了好久,直到她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一刻,我只觉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倒是桐姐对此见怪不怪,神色淡然地示意我随便坐,接着便如聊家常般开
始了例行的面试问询。如我的家庭背景和上学经历,以及对这份工作的想法,她
问得细致,顺带也介绍着店里的情况。 桐姐的身材确实很顶,但我又不能一直不礼貌盯着看,只能努力将视线控制
在她的脸部,或是佯装不经意地扫向周围。 至于与她目光对视,以我当年那点青涩道行,着实还做不到现今这般从容。 仔细端详,我发现桐姐的脸蛋只能算中上,也不是我喜爱的瓜子脸。 她的脸型偏向端庄圆润,外眼角明显上扬, 呈上挑状,眼睫毛又长又密,
看人的时候目光锐利,仿佛要把人剜穿一样。 我本就因刚才的窘态而心虚,加之她问我话时,又总是拿眼神注视着我,搞
得我坐立不安,回答得也磕磕绊绊,窘迫到了极点。 我原以为这份工作怕是要黄,没想到桐姐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问了句,「
明天能来上班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叫来领班,交代了
几句,让对方带我熟悉一下店里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入职后我才知道,原来店里的日常事务都是领班在管,也就是经理。桐姐作
为老板,根本不管招聘面试这些琐事。 这次出面接待我,与其说是给我老妈那位闺蜜一个面子,倒不如说这本就是
桐姐的处事风格。 她性格大气,从不端老板的架子,办起事来周到细致,极具洞察力,对客人
也始终抱着尊重和体贴的态度。 当然,对于桐姐这些为人处事的细腻感知,都是我和她上了床,有了更深入
的交流,才一点点读懂的。 起初,我对桐姐并没有那种猥琐的非分之想。至于初见失神,纯粹就只是一
个青涩的男孩,看待成熟女人本能的好奇与探究罢了。 由于我们之间差着年纪,我一直把桐姐当成一个敬重的长辈来对待。 然而,造化弄人。 来店的第二年,我就操到了桐姐。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因为桐姐,正是阿邦的母亲! 第二章 春光乍泄 日后一次我和桐姐做完爱,闲聊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她笑说,其实她对
我的第一印象很好。 桐姐倒也不避讳,直言她面试就是以貌取人。 她说她没本事通过简短的谈话内容分辨出我这个人的内在如何,她更多的是
凭我的外貌、穿着、以及头发来判断。 她说我看着高大,但不老成,身上还带着股没被生活磋磨的稚气,第一眼看
过去,并不让人反感。 而且,我那天的头发也看得出是洗过的,证明我有认真对待这场面试,不是
那种明知道是面试都懒得洗个头的人。 她也坦言,我那天一脸看直了眼的傻样,非但并没让她觉得不舒服,反而让
她特别受用。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桐姐从一开始就对我很照顾。 那时候,她店里光是常驻的理发师就有十几个,算上忙前忙后的打杂助理,
热闹得很。 店里的称呼也让人头晕:什么装有镜子的梳妆台得叫镜台,回头客再来得叫
翻台,更别提要对剪头的喊老师。 在我心里,老师那可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这些剪头的,好几个字
都没认全,也配叫老师? 事实证明,称呼是用来适应的,而不是用来较劲的。 没过多久,我喊起老师来,比谁都要顺口。 在我入职半个月,渐渐摸清了店里的规矩后,便顺理成章地负责起给客人洗
头的工作。 我的处女洗贡献给了桐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别人洗头,连我老爸老妈
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我至今还记得那份小心翼翼的诚惶诚恐,连带着对桐姐那头秀发都一并刻进
了脑海。 那时的桐姐留着简约利落的波波头,发梢刚过肩头,宛如一弯恰到好处的新
月,柔和地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她的发丝偏硬,透着一种健康的黑亮,挑染处理得极具层次,摸起来也是意
外的顺滑。 桐姐没有安慰我的紧张,只是冷静地对我说着注意事项。 她说,洗头是面对客人的第一道关,干洗水洗、轻重缓急,语言和态度都关
系到客人是否满意,甚至买不买会员卡。 她叮嘱我,洗头时,不能靠客人太近,让人心生防备,也不能离得太远,显
得冷淡。 遇到不习惯仰躺着洗发的男客,改换成坐姿时,必须时刻留意帮人擦拭脸部
,别让水流溅进人家眼睛或呛进鼻腔。 一瞬间的不适会把客人的好心情都弄没的。 至于女客,因为头发长,清洗起来本就繁琐。 她特意告诫我,眼睛要守规矩,千万别盯着人家身材乱看。洗头就该有洗头
的样子,切忌生出那些让人厌恶的歪心思。 这话臊得我脸上像烧着了一样,便嗫嚅辩解道,「我没、没有,我那天就是
…没见过桐姐你这种…身材…」 桐姐听罢,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道,「我可没指名道姓哦,你这小孩,
怎么还急着对号入座呢?」 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只能弯下身专注地给她的头发打起泡沫,避开她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桐姐见我这副窘态,也不再逗我,继续分享着经验。 她说最要提防,又要照顾的是老男人和老女人,他们很挑剔,洗的时候最好
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比如按摩头皮和肩颈穴位,手感轻柔些,节奏缓急些,言
语贴切些。 只要让他们觉得洗得舒服,按得周到,他们掏钱办卡就会轻松很多。 这些话,进店后对我进行培训的总监也提过,不过他就没有桐姐说的这么细
致。 他仅仅是给我演示了一遍洗头和按压颈肩的手法,便让我自己揣摩其中的门
道,至于如何拿捏讨好客人,一个字都没给我多透露。 待久了我才明白,这种大店,早没了传统小店那种手把手教人带徒弟的规矩
,理发师们大多都是培训机构或者美发学校出来的。 像我这种所谓的学徒,也不过是廉价的劳动力。 店里那些和我一样顶着助理头衔的打杂学徒,大多撑不过半年,走马灯似地
换了一批又一批。 许是念着桐姐的几分好,我干完了第一个整年,期间都没生出半句怨言,连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其中,也有这家店离我家近的缘故。 桐姐的美容美发店离我家住的小区骑车不过半个小时路程的原因,骑得飞一
点,我十五分钟就能扎进家门。 美发店十点开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个懒觉,九点二十才从床上爬起来。
若是不赶时间,还能在路上顺手买个煎饼或包子尝一尝。 那滋味,现在想来都觉得透着股惬意。 最难得的是,下班后,我也不必像其他学徒那样挤那逼仄的员工宿舍,能从
容骑车回家,吃上一口老妈做的热乎饭。 洗完澡,还能舒舒服服地玩会儿我用攒下的工资买的电脑。 然而,熬过了第一年,安逸感褪去,我心里那股想辞职的念头就跟野草似的
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并不是我不在念桐姐的好,而是我觉得工资太少了。 我每月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干满了一年,涨了两百,由于早晚吃住都在家
里,中午我不多贪嘴买零食,一个月倒也能实打实攒下九百块钱。 但还是太少了。 一整年的工资,我给自己配了个电脑,买了双心心念念的篮球鞋,置办了两
套衣服,顺便考了个驾驶证,一盘点,存款没见着,反倒欠了我妈五百。 老妈倒没在意这些,只说能学到东西,钱不钱的无所谓。 学到什么东西呢。 这一整年我都在给客人洗头。 哦,对了,洗的是大头,不是那种想入非非的小头。 我的手指整天游走于洗发露、头发和水之中,只感觉手越洗越硬,脚越站越
酸,每一天都在重复。 而且我已经从店里那些发型师嘴里打听到,真想学手艺,去报个专门的美发
培训班反而更快,两三个月就能出师。 出来不论是开店,还是去别的店里当发型师,薪水待遇都不知道比我这种干
杂活的学徒高到哪里去了。 更扎心的,是来自现实中的对比。 我高中那些和我一样出来辍学打工的哥们儿,他们有的进了电子厂,有的去
了食品厂,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拿五六千。 每次大家约在一起喝酒,搞得我都很有落差,难受得紧。 于是,辞职被我正式提上日程。 这和当初在物流园那种说走就走的潇洒完全不同,实打实干了一年,我发现
辞职这事儿远比我想象中要尴尬。 按照店里的规矩,我需要先跟一楼管理美发的总监打个招呼,再跟领班交接
。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店里那些助理离开时,大多都卡着工资发下来
的日子,然后第二天托人或让父母打个电话说不来了。 当面辞职,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更让我心里发怵的是,我觉得我还必须先跟桐姐说一声,毕竟是她把我招进
来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最后知道吧。 至于让父母代办,我没想过,我还是要面子的。 有的时候,你越想见一个人,就越见不到,等你不想的时候,她又像是有意
跟你作对似的,天天在你眼前晃荡。 桐姐就是这样。 她店里的生意也是分等级的。 最挣钱的就是美容项目,其次是烫染,剪头反倒成了利润最薄的买卖。 桐姐平时大半时间都泡在二楼,那儿有个独立的办公室,专门用来接待厂家
的销售和谈合作的伙伴。 从进店以来,我和她的交集就仅限于洗头这一件事。 除了处女洗那次,后来她每次下楼修剪头发,几乎都是点名让我给她洗。 洗头的时候,她偶尔会同我闲聊几句,问问我的近况,但也仅止于此。 像是店里组织员工出去旅游或者聚餐活动,她也从不出面,都是领班带着,
或许是她也清楚,就算她不摆老板架子,她在,我们总会不自在。 二楼我是绝不能随便上去的。 美容师也好,美容助理也好,清一色都是女的,更别提那些做脸的也大多都
是女性。 我一个大男人要是草率地闯上去,实在太惹眼了。我打定了主意,想等桐姐
下次点名让我给她洗头时,瞅准空档,把辞职的事儿提了。 然而,一连两个多星期,她就像是从店里消失了一般,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就在我那股子辞职的冲动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时,桐姐总算又出现
了。 我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再次见到她的那天,是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南方雨多,天气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前一个小时阳光灿烂,后一个小时
就可能暴雨倾盆。 那晚都过了十点了,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几个刚收拾完店面的助理缩在一
楼休息区打着扑克,消磨时间,等着雨停。 我是骑车通勤的,这种瓢泼大雨,没个停歇的空档,回家一路非得淋成落汤
鸡不可。 见雨势始终不见小,我已经坐好了在店里睡一晚的打算。 就在这时,桐姐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开车过来的,哪怕就停在门外,从车门到店里的这一小段路,还是让她
整个人有些狼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牌友甩下一句,你们先玩,便把牌一扔,起身迎了过去
。 桐姐脚步匆匆,径直朝二楼走去,我急忙喊住她。她转过身,声音有些发轻
,「怎么了,阿远?」 那一刻我才看清,她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红肿得厉害,眼尾还带着未干的
泪痕。 可我当时满脑子只有辞职那点事,便脱口而出道,「桐姐,我想和你说一下
工作的事。」 这话大概最近在我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说出口时竟顺溜得没有一丝磕绊。 现今想来,那会的我属实是个没眼力的家伙,明明察觉到了桐姐的异样,却
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满心只惦记着自己的打算。 也许说到底,这就是太自我的表现了吧,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总是先想着
自己。 桐姐似乎也没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男人的关怀,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只淡淡丢下一句,「来楼上吧。」便转身继续往二楼走去。 我跟在桐姐身后上楼。 楼梯宽敞平缓,不陡也不窄。我个子高,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桐姐的腰胯位置
,连头都不用抬,就能将她下半身的曲线尽收眼底。 桐姐穿着一条高腰剪裁的米白色半身裙,裙下摆侧开了一道细窄的叉,随着
拾级而上,她有意收紧步子,她那两瓣丰满浑圆的屁股也跟着在裙下一扭一扭的
。 就在这一刻,我的视线定住了,再也挪不开半分。 我注意到桐姐的薄裙被暴雨淋湿了大片,原本严实的米白色织物,因为水渍
的浸透,像是丧失了挺括感,又如某种半透明的蝉翼,遮在她那处起伏的梨臀上
。 应该是还没有湿漉到贴身上的缘故,桐姐依旧迈着步子,毫无察觉地走在我
前方。 隔着半步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抹极不真实的白腻。我知道桐姐的皮
肤白皙,但此刻,那种腻人的白,竟透出一种糯软、黏腻的质感。 看的我喉咙发干,恨不得狠咬一口。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桐姐那裙摆下的臀弧实在太过夸张,且几乎看不到任
何布料兜住的痕迹,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就这样颤动着,仿佛随时会从裙子里挤出
来。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乱了套。 第一反应是好大,好白啊,那又圆又翘的线条,像两团磨盘一样。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联想到磨盘这个东西的。 更龌龊的是,我居然在想:桐姐她怎么不穿内裤? 可我明明又隐约看到些蕾丝……难道是那种极细的丁字裤?她平常看着那么
端庄,私底下居然这么骚?还穿丁字裤? 这么大的屁股,是不是被人操圆的? 我厌恶自己的这种想法,也不知道男人在得不到一个女人的时候,是不是都
有这种独有的自私和卑鄙的意淫。 反正那段楼梯,我至今都觉得走得格外漫长。我好几次想强迫自己避开视线
,却又忍不住立刻挪回来。 与初见时的青涩失神不同,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多么荒诞无耻下
流的事情。 直到我操到了桐姐,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时有多可笑。 桐姐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刻意勾人的丁字裤,也不是我想象中那般赤裸,什么
都没穿。 她穿的是专为梨形身材设计的低腰半包臀内裤,侧边极窄,后片呈 V 型
剪裁,堪堪裹住四分之一的臀肉。 只是当时没见过世面的我,把成熟女性的风情,全部粗俗地归结成了骚。 时至今日,桐姐那天晚上身穿了什么,有没有穿丝袜,我早已记不清了。 唯独那抹在湿透裙摆下的白腻屁股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记忆深处。 甚至在此后的人生里,即便我经历过很多女人,但总会下意识地去留意她们
的臀部曲线,仿佛是在不断寻找当年春光乍泄下的惊鸿一瞥。 第三章 雨中含情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在成长的那段时期,是渴望从男孩变成男人的
。 那时候,我习惯在洗澡的时候看看自己的下体和腋下有没有长出毛发,会凑
着镜子前看自己嘴上是否有胡须,抬头看喉结有没有突起。 当时的我还没有性经验,但也开始了解男女之事。 我并没有为自己是处男而丢人,但在心底深处,我很渴望尝试。 只是,那时的我,终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还有见生人的不安,和一被
人围观注视就不自在的毛病。 哪怕是生理上的冲动想让我直接伸手摸一把桐姐的屁股,但渴望也终究只是
渴望——理智、畏惧、道德等等,数不清的无形枷锁,死死束缚着我的手。 刚走到二楼,桐姐就停住了脚步,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裙子后摆不知何时湿
了一大片,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灼热得近乎无礼的视线。 她回过头,正撞上我来不及挪开的目光。 仅仅一个对视,桐姐就像是看穿了我所有龌龊的心思。 那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让我头皮发麻,心里虚得厉害。 可桐姐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侧身,用带着鼻音的嗔怪语气说,「你呀你
,我裙子湿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声?」 她声音里没有责备,反倒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无奈。 我尴尬地编了个谎,说自己也是刚看见。这话拙劣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
足,但桐姐听完,红肿的眼尾似乎弯了弯。 可恨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如果一个女人不因你的猥琐、好色而反感,还对
你带着几分纵容,那往往意味着她并不讨厌你。 如果我能早想明白这点,我和桐姐之间,根本不用再蹉跎半年才滚到一张床
上。 而那次辞职,也终究没成。 当时二楼已经空无一人。 桐姐就打开灯,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会儿,她自己则去到办公室换衣服
。 与一楼被分为剪头区、洗发区、烫染区、接待区等差不多,二楼也被细分为
美容区、美睫区、护理室等。 二楼格局我虽不算陌生,但平日里鲜少上来,若换作别的时候,我肯定会好
奇地四下打量一番,没准还要摸摸那些护理器械,细看那些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儿。 可我的心思全没在这上面,我的全部感官,都系在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后
。 听着里面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细
细地挠,那股子名为好奇的念头,混杂着青春期特有的晦暗冲动,让我特别想看
、想窥见桐姐换衣服的瞬间。 然而,就像我刚才不敢伸出摸桐姐屁股的手一样,此刻我虽满心躁动,但也
只是等待着。 好在,这次等待没有变成煎熬。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门就打开了,桐姐换下了那条沾了水渍的裙子,她显然
没在店里备着常服,只换上了一套工作用的、质地简练的灰色员工服。 店里的制服本就是以实用耐磨为主,版型也算不上修身,可桐姐愣是凭着好
身材,将那种略显老气的装束穿出了一抹惊人的曲线。 有了刚才被抓包的经验,我瞥了一眼便心虚地赶紧挪开了视线。 桐姐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把我叫进办公室详谈。 不知是因为那条换下的裙子正晾在里面,还是她觉得在这深夜的二楼,办公
室的空间太过私密,反正桐姐就轻倚着二楼的形象墙,静静听完了我那些想离职
的原因。 我坐在她面前一张美容用的圆凳上,诚实地把工资低、活儿重复、跟同龄人
对比后的落差,全都说了。 桐姐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等我讲完,她没急着表态,先是问了问我对电子厂之类的流水线工作了解多
少,又问我以后有什么人生规划? 我那时对电子厂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份成天站着或是坐着重复组装的工作
。 至于人生规划,根本没有,那个年纪,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多挣钱,至
于挣了钱以后要做什么,我根本没想过,也想不出来。 我只单纯地觉得,只要手里有了钱,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吃自己想吃的,
去很多地方看看。 见我答不出个所以然,桐姐轻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起她当年在电子厂打工
的往事。 她说她进厂那一年,除了同宿舍的室友,每天能说上话的统共不过四个人—
—门卫、打饭的阿姨,以及流水线上左右两旁的工友。 生活窄得像条缝,单调得让人发慌。 我听得有些出神,心里又难免有些错愕。我不知道桐姐还有这种经历,店里
的员工私下聊起她,也多传她出身优渥,嫁了个好人家,是个不用为生计发愁的
命。 在我的认知里,能在市里盘下一家两层楼门面的人,自然也该是财力雄厚、
风光体面的大老板。 我大概是把那种诧异都写在了脸上,桐姐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心思,便顺着
刚才的话头,向我讲述起了她的过往。 她其实完全没必要对我讲这些,毕竟我们之间隔着老板与学徒的距离。 可我当时太年轻,根本不明白那一晚的桐姐,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又是多
么渴望找个人诉说一下。 就这样,我这个笨拙到连一句像样安慰都说不出的旁观者,竟误打误撞地,
成了她那一刻最合适的倾听者。 桐姐告诉我,她并非南裕本地人,而是邻省大山深处一个贫困村子里长大的
孩子。 家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妹妹,父母一心盼着能有个儿子,却始终未能如愿。
为了供底下的妹妹读书,她早早就辍学离家,跟着同乡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谋生
。 她苦笑着感慨,女孩比起男孩总是要承受更多麻烦。她说自己那时身子骨还
很瘦弱,在电子厂里很快就熬不住了。 也就是在那段难以为继的日子里,她辗转进了这家店,成了一名美容学徒,
随后又稀里糊涂地嫁给了店老板。 桐姐以为她靠婚姻改了命,可谁成想,丈夫是个赌徒,输得多了,连店面上
的钱都拿去赌。 两人闹到最后,只能以离婚收场。她告诉我,即便到了今天,那人还时不时
找上门管她要钱。 她说完,眼睛又红了。 如今回想起来,当年的我竟真的对桐姐这番漏洞百出的自述深信不疑,甚至
一度觉得她坚强得可敬。 看着桐姐微微发抖的肩膀,我忽然生出一点想抱一抱她的冲动。可我只是把
手在裤缝上擦了擦,笨拙地坐在那儿,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也不是我胆小,而是当她真正脆弱地站在我面前时,我那点原始
的冲动竟悄然退散,只剩下混杂着怜惜、敬畏和手足无措的情绪。 桐姐不知道我的心绪起伏,但我想要慰藉的动作明显让她心情好了些,她轻
擦了擦眼角,随意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问道,「听烦了吧?」 「没有。」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忙乱摇头。 她显然察觉到了话题已经越跑越偏,一时间,我们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
微妙的沉默中。 我从没见过桐姐抽烟,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 或许是端庄圆润的脸型,她面部的骨相极佳,从脸颊到鼻子一带的肌肉线条
相当紧实,圆翘的鼻头与那两片丰盈肉质的双唇形成了极具张力的对比。 每当她轻吸一口烟,嘴周的口轮匝肌便随之细微律动,烟雾从其唇间缓缓吐
出时,竟显出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韵味。 我胸口深处蓦地窜过一阵怪异的燥热,正出神间,她却带着几分不解看向我
,「没见过女人抽烟?」 「见过。」我下意识地回答。 只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学校里那些吞云吐雾的小太妹,和眼前这个画面格
格不入。 「那你想抽吗?」 桐姐轻抬下巴,又问了一句。她显然已经注意到我一直盯着她嘴唇的眼神,
好奇我在看什么。 「我不会。」 我如实回答道,「我没学会过肺,以前试过,只会吸进去再吐出来,过个干
瘾而已。」 窗外大雨滂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是滋生旖旎与欲念的绝佳温床。 我不知道桐姐是否已有这种感触,她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将那支还燃着
的烟递到我唇边道,「来,我教教你,会抽烟没什么不好的,陌生场合下能帮你
打开局面。」 烟嘴上还沾着她浅浅的唇印,在灯光下隐隐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正犹豫着该不该接,桐姐却不由分说,直接将烟
送进了我嘴里。 没有什么多余的味道,但我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正贴着她双唇的错觉。 我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桐姐。 她并没在意我的反应,只轻声催促道,「别傻愣着,吸啊。」 桐姐教我过肺的诀窍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先把烟吸进嘴里,含住,
然后深呼吸,把烟气咽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 比起我那些朋友模糊不清的吸吐教学,她讲得显然透彻多了。 一支烟的工夫,我勉强掌握了些门道,但更多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桐姐身
上。 每次我被呛得咳嗽,她便轻轻笑出声。她笑的时候,嘴唇缓缓张开,露出整
齐匀称的前齿,带着一丝成熟女人特有的甜美。 我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香水混着暖暖的、肉乎乎的女人体香,
近在咫尺,却又若即若离。 因为我坐着,而她个头偏矮,那对被灰色制服紧紧包裹的丰满胸部离我只有
不到半臂的距离。即使没有直接接触,我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份沉甸甸的汹涌与压
迫感,随着她每一次轻笑而微微颤动。 燥热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小腹,又从颈后烧上脸颊,直至耳根,烫得我握着烟
头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看着桐姐的嘴唇,我越来越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桐姐又往我身前靠了靠。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直视着我,再没了我初见时的锐利。她的呼吸均匀地喷在
我脸上,让我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 我看到桐姐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姿态像是在耐心等待我的回应,又像是在某
种情绪中彻底沉溺。 好几次,我都想理智地偏开头,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贴近,可身体深处那股
叫嚣着的生理本能,终究还是让我的意志败下阵来。 于是,我轻轻叼住了桐姐的嘴唇。 两只嘴唇触碰在一起的刹那,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砰砰加速跳动着。她嘴里
烟的味道很浓,但我却尝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甜软。 我第一次知悉女人的嘴唇会这么香软、温热,这么令人沉醉。 我情不自禁地把嘴唇贴得更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颤抖着,在她身上轻轻摸
索。 然而,下一刻,桐姐却轻轻推开了我。 她眸光闪动,上下唇慢条斯理地翕动了下,才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说,「小
屁孩,太晚了,你该回家找妈妈了。」 第四章 余温尚存 桐姐推开我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是懵的。 我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错,是我不该亲她,还是我不该乱摸? 后来桐姐告诉说,那晚她确实有被我这个年轻男孩的真诚与渴望所触动,短
暂地生出了情感与肉体的欲望,但母性的保护欲和理智死死压住了她。 她说她不想毁掉我这个还没长大的男孩,更不愿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夜
晚,做出冲动的决定。 我当时不明白她口中的毁掉是什么意思,等我真正咂摸出味儿来的时候,早
就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那晚我们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其实,只要我敢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结局肯定完全不同。可惜那时候的我太
蠢,根本不懂女人是感性的动物,桐姐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顺从,而是希望我
替她做出那个所谓错误的决定。 看我像个木头一样杵着,她撅了撅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扭身
下了楼。 等我回过神来追下楼时,她已经开车离开了。 那晚雨一直没停。 我和几个助理就睡在了店里过夜。我没有睡在一楼的休息区,而是独自躺在
二楼美容区的一张护理床上。 这一层美容仪器多,哪怕过夜,我们也很少上来,可那晚,我就是鬼使神差
地想在这里睡。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懊悔自己刚没有动作,转念又
有些后怕,怕自己刚才那番毛手毛脚真的彻底惹恼了桐姐。 这种心理焦虑,反倒比干一天的活儿还累人,最后我连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上了楼,轻轻替我拉了拉踢开的被角,似
乎是桐姐,又似乎不是,也许根本没人上来过,那大概是我做的一个梦吧。 等我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我盖着被子蜷在床上,四下里一片寂静。 没等到中午,领班就找到我,说桐姐特意给我涨了五百块工资,当做劳务费
,言语间满是叮嘱我好好干,不要老琢磨着辞职。 五百块不算多,但成功动摇了我的决心。 算上入职一年后涨的那两百块,我现在的月薪已经来到了一千九,这是一笔
非常可观的工资。 而且,对我们这种学徒而言,除了固定工资,还有一笔额外的盼头,那就是
奖金——也就是所谓的开卡提成。 无论是理发、烫染,还是洗头,只要客人办了卡,经手过的人都会按照阶梯
式售卡获得收益。 我也清楚,电子厂的日子确实枯燥乏味,那些哥们儿都说我这份工作比他们
轻松多了,离家还近。 在安稳舒适与涨薪的双重诱饵下,我那颗蠢蠢欲动想辞职的心,很快就沉寂
了下来。 甚至于我清早一睁眼就不想辞职了,倒不是我昨晚听进了桐姐的话,而是我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再见她一面。 不到晚间,我就如愿以偿见到了桐姐。 可那一面见得别扭极了。 桐姐看我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路边的陌生人,半点没有前一晚
动人的暧昧情愫,也没有任何重逢的欣喜,仿佛昨夜那个吻从未发生过。 我和桐姐的关系非但没有因为亲吻而进阶,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那之后,她就再没点名让我洗过头,我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层隔膜。不久,
领班更是把我调到了烫染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桐姐的安排,还是真的像领班说的我该学点新东西了。 我闷声应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并非擅长暧昧的人,面对这突如其来
的变动,竟一点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不过,我虽被调到了烫染区,但和桐姐的交集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 这一切,都要从桐姐给我加的这五百块劳务费说起。 之所以是劳务费,是桐姐私下告诉说不想让店里其他学徒和助理知道,否则
人人都有样学样,跑来找她讨要薪资,这店里的规矩就没法立了。 于是,名义上我多承担了一些额外的工作。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每周一两次跟着桐姐一起去经销商那里取货、拉货。 店里的染膏、洗发水、护发素、毛巾等日用品,都是从本地经销商处拿货。 因为用量大,桐姐能拿到不错的批发价,只是有的经销商送货上门,有的却
需要自己去取,还有些样品或从外地订的货得自己跑物流点拉回来。 以前这些活大多是桐姐自己处理,最多货到店后我们几个助理帮忙搬搬。 现在,这份差事就落在了我头上。 我非但没觉得这是苦差,反而暗暗高兴,觉得这是种变相的破格提拔,是桐
姐变着法子创造我们独处的机会。 更别说我还能借此机会脱离店里的视线,时不时在外面转转,这其中的微妙
与新鲜,远比每天在店里面给客人染头发要令人心动。 最开始的时候,是桐姐带着我认路,熟悉一下各个经销商和物流点。 她知道我刚拿了驾照,没什么实战经验,便刻意在驶入市郊或是路况较好的
地段时主动下车,把驾驶位让给我,还说,「放心开,大不了撞几下,赔钱就是
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鼓励,听得我心里五味杂陈,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好在我的运气不错,虽然摸起方向盘来,心里打鼓,手心冒汗,但没出过什
么大乱子,即便技术糙了点,也不过是在倒车转弯时,蹭掉点漆皮。 桐姐拉货的是辆小排量的蓝色皮卡,皮实得很,这种微不足道的剐蹭,她自
然也不放在心上。 随着我们两人跑车拉货的次数增多,我和桐姐之间的交集渐深,闲聊的话题
也多了起来。 大多闲聊已随时间而逝,唯独两件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一次是涨完工资后,我壮着胆子问她缘由,其实我更想问的是那晚之后,我
们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桐姐却避而不答,只是笑得意味深长,直言这是对我那晚守口如瓶的奖赏。 我说我又不是长舌妇,哪有那么八卦,她听了却笑意更浓,反过来追问我,
既然我不是,那店里谁最八卦? 起初我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是在出卖同事。 可当拉货间隙,桐姐带着我在外头吃了个便饭,再顺着话头旁敲侧击几句,
说她只是想了解一下店里的情况,我心里的防线便迅速崩塌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桐姐放在店里的眼睛。 第二件事则更私密些,是桐姐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 见我摇头,她便打趣我道,「长得这么帅,学校里难道就没人看上你?」 我还是摇头。 桐姐的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我长相不丑,但也绝对谈不上帅,更多是占
了身高的优势。 那时候我一米八二的个头,骨架虽不宽厚,身板也单薄了些,但胜在干瘦结
实,线条紧绷,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蓬勃劲头。 脱了衣服看,胸腹和手臂的肌肉轮廓已隐隐显露,带着未经雕琢的力量。 特别是进了理发店后,店里的小哥小姐个个都很帅气漂亮,经过他们的指点
,我学会了怎么捣腾头发。 把头发这第二张脸精心修整了一番,我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虽说不上惊
艳,却也多了几分干净清新的少年气质。 见她不依不饶地追问原因,我只得实话实说,说我平常都是班里不起眼的存
在,高三的时候个子才窜起来。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做不完的试卷和考试,即便真有人关注过我,那点微末的
悸动也早被没完没了的习题和升学压力挤得没影了。 桐姐听完没打算放过我,她转过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笑着问了一
句,「那现在呢?有看上的小姑娘没?店里有没有让你心动的?」 当时的我根本听不出她话里藏着的深意,只被她问得有些烦了,便随口应道
,「整天忙着干活都来不及,谁有心思琢磨那个啊。」 这也不能全怪我迟钝。 虽说我和桐姐的交集已经多了不少,但她始终都没再给过我哪怕半寸越界的
距离。 我们都是硬壳动物,有着极强的自我防御机制,若非足够松弛放松的环境,
不然很难再产生暧昧的情愫。 甚至在桐姐心里,即便我和她单独相处,她也有自信,把握好我们之间的分
寸。 可她失算了,她不知道少年的情欲如盛夏的兜头暴雨,炙热、猛烈、无可阻
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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