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过江】(8-11)作者:syl2000 第八章:谁说新婚只有夜,天亮也要肏!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土炕上。杨金花原本以为这场旷世
的肉搏终于要画上句号了,她那白皙肥硕的屁股缓缓抬起,随着身体的放松,那
股股浓稠的精液顺着泥泞的阴道缓缓流出,滴落在红棉被上,晕开一朵朵污浊的
花。 她有些脱力地压低身体,撑着酸软的双臂,向床头柜伸手摸索。她抓过那个
盛着凉水的陶碗,不顾此时满身淫靡与汗水的狼狈,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灌着凉
水,喉咙上下滑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然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她身体的倾斜,那对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而
显得格外沉甸甸、饱满下垂的木瓜大奶,正严严实实地蹭在肖恩那张黑铁般的脸
上。那股混合着淡淡奶香与女子体温的奇异气息,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肖恩
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兽性。 「唔……」肖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承受,而是像头饿疯了的黑豹,猛地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
住了杨金花那酱紫色挺立的大乳头! 「啊!疼……当家的!你这牲口!」杨金花惊叫一声,手里的陶碗受惊,猛
地脱手掉落,「啪嚓」一声摔得粉碎,水花溅了一地。 肖恩根本不听她的求饶,他那1米9的强壮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蛮力,挣开了束
缚,一把死死抱住杨金花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从炕上拎了起
来,狠狠地顶在了床位的墙根上! 「当家的……你别猴急啊……俺还没缓过劲儿来……」杨金花措手不及,双
手无力地在肖恩宽阔的胸膛上推搡着,试图找回一点点主导权。 可肖恩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他那双大手如铁钳一般,右手死死箍住她的腰,
左手则霸道地将她那双推搡的小手猛地扣过头顶,死死抵在墙面上。他那光滑的
黑脑袋拼命往杨金花的右乳房上顶,贪婪地吮吸着硕乳内充盈的乳汁。 杨金花感受着背后冰冷的墙壁与身前滚烫如铁的肉体,那股强烈的反差感让
她浑身一阵战栗。她看着肖恩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心底那股子认命的劲儿上
来了,不再挣扎,反而顺从地仰起头,挺起胸脯,任由他蹂躏。 肖恩见她不再反抗,左手猛地松开她的双手,转而向下,粗糙的大手狠狠地
揉捏起她的左乳。那团白嫩的肉球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各种淫乱的形状,指缝间
溢出的奶水顺着乳头不断喷出,淋湿了肖恩的脸。 「哈啊……哈啊……」杨金花死死抱住肖恩那光滑坚硬的光头往硕大的右乳
上按,乳房被挤压成雪白的肉饼,丹凤眼里满是迷离的快感,她张大嘴巴,急促
地喘息着,嘴里吐出的全是污浊的淫语,「当家的……你真是……你就是只知道
吃女人奶、肏女人屄的黑牲口……啊!好爽……再使劲捏俺……」 刚才一整夜的疯狂征伐,早已让肖恩的喉咙干渴得冒烟,腹中更是空落落的,
仿佛有一头饥饿的野兽在胃里抓挠。他此刻看杨金花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妻子,
简直是在看一顿能饱腹的珍馐美味。 他那宽厚的大手死死的捏着杨金花的左乳,整个人埋进那两团如雪般白皙、
又如云般柔软的丰盈之中。他贪婪地、猛烈地张开嘴,像个饿极了的孩子,又像
头渴极了的公牛,对着那颗红肿的乳头疯狂吮吸起来。 「唔……啊……当家的……慢点……轻点吃……」杨金花仰着头,大麻花辫
随着身体的颤抖在空中乱晃。她被肖恩那粗糙且带着倒刺感的舌头不断剐蹭着娇
嫩的乳头,那种混合着酸麻与瘙痒的快感直冲天灵盖,让她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浪
荡的叫声,「好人啊……当家的……真会吃……爽死了……慢点吃……这奶水全
都是你的……俺的奶水甜吧……啊……哈啊……」 肖恩根本没心思回应这些撩人的淫语,他此刻的脑子里只有那股甜腻、温热
的乳香。他鼓着腮帮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每
一次吮吸都带着要把杨金花整个人吸进去的狠劲。 终于,随着他最后一次深重的吮吸,杨金花那对原本饱满如桃的乳房,竟被
吸得微微塌陷下去,里面的奶水被他彻底榨干。肖恩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嘴角溢出
的乳渍,那白色的液体在他黑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兽性,对着杨金花瓮声瓮气地说道:
「宝贝儿……我……还没吃饱。」 「你这黑汉子……」杨金花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里满是娇嗔
与无奈,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俺们女人的奶水那是用来喂娃娃的……你一
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哪能被这点东西给喂饱啊……」 肖恩不说话,只是凑过去,用那带着热气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她那变
得有些干瘪的乳肉,声音低沉得可怕:「还想吃……我还想吃……」 杨金花喘息着,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当家的,俺这没力气了……俺要是
再高潮一次,奶水倒是能再喷出来,可俺这身子骨……真是不行了……」 「没关系,我有劲儿。」肖恩露出一抹野性的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
狂放。 他动作粗暴却又不失掌控感地将杨金花那高挑的身躯翻转过来,让她那白皙
丰腴的身体面朝下,趴伏在厚实的炕面上。杨金花那1米75的高挑身材,此时呈现
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曲线——那对硕大的屁股在红棉被的衬托下,白得晃眼,圆
得惊人。 肖恩像头真正的野兽一样,撑起身子,直接趴在了她的背上。他没有急着去
碰那处泥泞,而是先用那带着热度的脸颊,贴着她那紧致的脊背磨蹭,随后,他
的脑袋埋进了那两瓣肥硕的臀肉之间。 「啊……当家的……你干啥……」杨金花感觉到身后那股滚烫的气息,身体
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肖恩根本不理会,他先是用舌头在那白皙的臀缝间疯狂地舔舐,随后猛地张
开嘴,对着那紧实的臀肉一阵撕咬。那种痛感与被侵犯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杨
金花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崩溃的娇喘。 肖恩在杨金花那两瓣白皙肥硕、如雪堆般的屁股上留下了无数个深红的齿痕
与吻痕后,终于意犹未尽地抬起了头。他那张黑铁般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淫靡的汗
水,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从那丰腴屁股沟里散发出来的、属于成熟女人的温热
母性气息。 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扫向炕边,一把抓过那个盛着猪油的粗陶罐子。他动
作粗鲁地扣出一大坨亮晶晶、滑腻腻的猪油,直接胡乱地抹在了自己那根狰狞恐
怖、足有三十五厘米长的黑大屌上。那粗壮的肉棒在猪油的包裹下,闪烁着一种
令人胆寒的油光,像是一根黑色的铁杵。 紧接着,肖恩俯下身,将那团冰凉滑腻的猪油狠狠地抹在了杨金花那早已因
为刚才的冲撞而显得红肿不堪的屁眼周围。他的手指还不老实,带着猪油的湿滑,
猛地抠进了那紧闭的褶皱之中。 「唔……呜呜……」杨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感惊得浑身一颤,发出一阵
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那种被异物强行撑开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阵惊恐,她那高
挑的身躯在炕上不安地扭动着。 肖恩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他那双大手猛地攥住了杨金花那根
垂落在背后的乌黑大辫子,像是在战场上拎着战马的缰绳一般,猛地向后一拽! 「啊!」杨金花被迫仰起头,颈部的线条紧绷到了极致。她见势不妙,赶紧
伸手抓过身下的绣花枕头,死死地咬在嘴里,以此来抵御即将到来的剧痛与羞耻。 下一秒,肖恩那硕大如铁锤般的龟头,借着猪油的润滑,对准那紧致的后庭
花,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如同一柄重锤,蛮横无理地直接贯穿了进去! 「呜——!!!」杨金花原本咬在嘴里的枕头被咬得变了形,她疼得眼泪瞬
间夺眶而出,泪水顺着眼角流进鬓角。那种被硬生生撕裂、被巨物填满整个后庭
的痛楚,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肖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那1米9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
死死地压在她的背上,胯部开始了疯狂而高速的抽送。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文明
世界的、来自非洲大草原般的原始交配速度,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了「啪啪」的肉
体碰撞声,每一记顶弄都直抵杨金花的肠壁深处。 「宝贝儿……太紧了……真紧啊……」肖恩一边狂暴地冲撞,一边在她的耳
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汗水顺着他的光头滴落在杨金花的背上,将她的皮肤浸得
湿漉漉的。 杨金花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撞得几乎魂飞魄散,她那平日里泼辣的劲头在
这一刻荡然无存,只能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在肖恩那恐怖的律动下,
随着那黑色的巨物一次次被顶向极限,在痛楚与极致的快感中彻底沉沦。 肖恩那如同钢铁铸就般的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死死攥着杨金花那根乌黑的大
辫子,每一次猛烈的抽送都带着要把她整个人从脊椎处撞碎的狠劲。那根三十五
厘米长的黑大屌在猪油的润滑下,在紧窄的后穴里疯狂驰骋,每一次进出都带出
大量的油渍与淫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噗滋噗滋」声。 极致的快感与原始的冲动让肖恩彻底失去了语言的逻辑,他那低沉的嗓音里
开始夹杂着来自非洲坦葛尼喀的母语,那是一种充满野性与咒骂感的异域音节,
在昏暗的婚房里显得格外诡异且充满侵略性。随着他胯部频率的加快,整张厚实
的土炕都因为这狂暴的撞击而剧烈震动起来,炕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这屋
子都要被他们这对野兽般的男女给拆了。 「啊……啊……当家的……饶了俺吧……呜……真不行了……俺要被你肏死
了……」杨金花在一次又一次如海啸般的冲击下,意识早已涣散,那双平日里威
严的丹凤眼里此刻满是迷离与失神,只能一边浪叫,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肖恩听着她的求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猛
地松开了那根大辫子,整个人顺势俯下身,以一种平板支撑的姿态压在杨金花宽
阔的背上。他利用强壮的臂膀支撑着身体,胯部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规律
而沉重地上下运动。每一次挺身,都将那整根狰狞的黑屌毫无保留地完全没入杨
金花的屁眼里,直抵最深处的肠壁。 「宝贝儿,你看你现在这副浪荡样……」肖恩将脸贴在杨金花滚烫的头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声音却冷酷得像刀子,「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当家
去哪了?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像个当家,分明就是个发情的母畜……对不对?」 杨金花的意识在连续的高潮中已经模糊成了一片白光,她的大脑无法思考,
只能本能地回应这种带有羞辱意味的节奏。她娇喘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与沉沦的
淫荡:「是……是……俺是母畜……俺就是个……只想被当家的鸡巴肏的母畜……」 「哦?是吗?」肖恩的动作更重了,黑屌在肉褶里搅动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
音,「那你告诉我,你是谁的母畜?」 「俺……俺是……是你的母畜……」杨金花颤抖着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
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既然是我的母畜,那母畜该怎么做?」肖恩猛地一个深顶,大龟头狠狠撞
击在杨金花的宫颈附近,那种深入灵魂的痛楚与快感让杨金花当场发出一声凄厉
而高亢的浪叫。 「啊——!!!」杨金花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横流,她死死抓着炕面,声音
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当家的……求求你……俺应该……应该张开屁股……
乖乖地让当家的……让当家的狠狠地肏……啊哈……」 肖恩发出一声满足的狂笑,这便是他想要的答案。他眼中的兽性彻底爆发,
胯部加快了频率,那黑色的巨物在白皙肥硕的臀肉间疯狂进出,将杨金花的理智
彻底碾碎在这一片混乱的肉欲之中。 杨金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昏暗的房梁。夕阳从糊着黄纸的木窗
棂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橘红色的光柱,照得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
可见。 她愣了愣神,脑子里像是灌了一锅浆糊,半天才回想起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
么。她想动一动身子,刚稍微抬起些脖子,一股酸软无力便从腰肢深处蔓延开来,
整个背脊像是被碾过一样疼。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瘫回枕头上。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压着什么东西时,低头一看,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肖恩那黝黑健壮、如同铁塔般的身躯正严严实实地压在她身上,他那张漆黑的脸
就埋在她的右乳之间,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白渍,那是她的奶水。他的一只大
手还牢牢握着她的左乳,五根黑粗的手指陷在白皙的乳肉里,捏得紧紧的,睡梦
中还时不时咂吧两下嘴,像是个没断奶的娃。 「嘿!你这黑厮!」杨金花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朝着肖恩的光脑袋上狠狠
拍了几巴掌,「啪、啪、啪」几声脆响在屋里回荡,可肖恩居然纹丝不动,甚至
还发出了更加沉沉的鼾声,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俺说你是真行啊你!」杨金花气得直咬牙,又拍了两下,见他实在不醒,
只好作罢,嘴里骂骂咧咧道,「你这黑了心肝的玩意儿,干完事儿就知道睡,跟
条公狗似的,吃饱了就趴窝里不动弹了,真当俺是伺候你的鸡巴套子了是吧?」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呸呸呸」连着啐了好几口,脸上露出
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公狗?俺要是骂你是公狗,那俺不成了母狗了?晦
气晦气真晦气,大正月的说这晦气话。」 杨金花试着动了动腿,才刚这么一挪,屁股沟处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紧接着,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根缓缓流了下来,
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腥味。她低头一瞧,只见那白花花的浓浆正从她那红肿不堪
的屁眼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淌,顺着大腿流到了炕席上,留下一道道淫靡的痕迹。 「哎哟俺的亲娘嘞……」杨金花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子,她咬着嘴唇,
又羞又恼地在肖恩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死鬼,把俺折腾成这副模样,叫俺
怎么见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愣住了。这一天一夜动静那么大,她那嗓子都快喊哑了,
这土炕都快被撞塌了,寨子里的人又不是聋子瞎子,怕是早就传遍了。 一想到寨子里那些长舌妇背地里嚼舌根的样子,杨金花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她杨金花可是黑风寨的大当家,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土匪头子,如今倒好,被一个
黑洋鬼子压在炕上肏了一整天,闹得满寨风雨,这叫她的脸往哪儿搁……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心里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瞥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像头死牛一样的肖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
复杂的笑意:「哼……那帮长舌妇爱嚼舌根就嚼去呗,她们家爷们儿有俺当家的
这身板儿吗?有俺当家的这能折腾的劲儿吗?怕是没两下就软了泄了,跟条死泥
鳅似的。俺家这黑厮虽说跟头不知累的牲口似的,可那是俺男人,俺跟他干这事
儿天经地义,谁管得着?」 想到这里,杨金花心里头那股子羞臊不知不觉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
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她低下头,看着肖恩那张埋在乳间的黑脸,抬手轻轻摸了摸
他那光溜溜的脑门儿,轻声道:「行了行了,睡吧睡吧,养足了劲儿,晚上俺再
跟你算账……」 可刚一说完,她又感觉到大腿根那股黏腻的液体还在往外淌,浑身那种被掏
空了般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就是也不知道俺这老腰还撑不撑
得住下一回……」 第九章:奶水与枪 东北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在黑风寨的山脊上刮,呼啸着撞在厚重的土墙
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屋外的世界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死寂与严寒,可在这大当家
的内院小院里,却像是藏着一个永远烧不尽的火炉。 肖恩坐在炕沿上,身上只裹着一件厚实的黑熊皮袄,那黝黑、隆起的肌肉在
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是一尊黑色的铁塔。他正低头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
心里头那股子甜劲儿,是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在那个遥远、炎热、充满野蛮
生存竞争的非洲家乡,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片冰天雪地的异国土地上,拥有这
样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有了老婆,一个肤白貌美、身材火辣到让他发疯的东方女人。每当夜深人
静,他把那白皙如雪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杨金花那温热的体温和那股子
淡淡的奶香时,他总觉得,如果他在家乡的父母在天有灵,此刻一定会欣慰地看
着他,觉得这个异乡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肖恩听着窗外风声,嘴角露出一抹憨厚却又带着野性的笑。他转过头,看向
正坐在炕头,低着头用梳子整理秀发的杨金花。杨金花今天梳了个端庄的低发髻,
看起来温婉了不少,可那紧身的棉袄也遮不住她那傲人的曲线,尤其是那对沉甸
甸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勾得肖恩喉咙发紧。 这一周以来,肖恩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在炕上把杨金花折腾了多少次了。对
于他这种体格强壮、精力旺盛的黑汉子来说,这种高强度的交合简直就像是某种
神圣的仪式。他们两人在床上的时间,几乎比在寨子里巡山、吃饭、说话的时间
还要长。 每当夜幕降临,黑风寨的寂静就会被杨金花那勾魂摄魄的淫叫声彻底撕碎。
那声音一开始是娇嗔、沉沦,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浪叫,在小院的墙壁间来
回激荡。伴随着那沉重、有力、如同擂鼓般的肉体碰撞声,整座院子似乎都在随
着他们的律动而颤抖。 这事儿在寨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前些日子,有两个负责送饭的小丫鬟,
胆大包天地想趁着夜里偷偷送碗热汤过来。她们凑到窗户边,借着那一点点微弱
的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往里一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她们瞧见的,是怎样一副淫靡到极点的画面啊? 在那昏黄摇曳的灯火下,杨金花那雪白、丰腴、线条完美的酮体,正被肖恩
那魁梧、黝黑、如同巨兽般的躯体死死压在身下。那种极致的黑与白、强壮与娇
柔的视觉冲击,让两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收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从那以后,黑风寨里就疯传着一个关于肖姑爷的传说:说肖姑爷在战场上用
的枪法了得,要是论起在床上的「枪法」,那更是非凡到了极点,甚至能把那个
平日里杀伐果断、彪悍无比的杨大当家,给压得只能求饶。 正午的阳光虽然隔着厚厚的窗纸,显得有些昏暗,但屋子里的气氛却热得烫
人。 肖恩坐在那张厚实的木餐桌前,手里正拿着一块沾了些许油渍的抹布,眉头
紧锁地擦拭着那把驳壳枪。这把枪原本是杨金花平日里威慑山寨的家伙事儿,可
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堆废铁——枪管里积满了陈年的火药残渣和黏糊糊的油
垢,连枪栓缝隙里都塞满了灰尘。对于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对武器有
着近乎偏执要求的军人来说,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肖恩越擦越觉得心里憋着火,那股子对武器的爱惜劲儿让他有些抓狂。可这
火气转头就化作了另一种原始的欲望,他一边嫌弃这把破枪,一边加重了嘴里吮
吸的力道。 杨金花正坐在他那粗壮的左腿上,身上绣着暗花的灰蓝棉袄被大咧咧地敞开
着,雪白丰腴的乳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光线下晃得人眼晕。肖恩那张漆黑、
厚实的大嘴唇正死死叼着她的一侧乳头,巴滋巴滋地吮吸着,喉结随着吞咽奶水
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双手拿着抹布在枪身上使劲,一边干活一边吃奶,这滋味儿
真是绝了。 杨金花倒也自在,她左手抓着个白花花的馒头正大口啃着,右手端着个热气
腾腾的粥碗。这段时间被肖恩这头不知疲倦的黑蛮牛折腾得厉害,她的体力消耗
得惊人,饭量也跟着大了起来。她现在觉得乳头没以前那么敏感了,倒像是被肖
恩这大嘴给「磨」钝了,反而觉得这种被他含着吸的感觉挺踏实。 「哎哟,你这黑厮,咬得俺奶生疼……」杨金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
嘟囔着,感觉到乳头上传来的那股子蛮横的吸力,她忍不住端起沉甸甸的粥碗底,
对着肖恩那光溜溜的黑脑袋「咚」地磕了一下。 「你生得哪门子的气啊!」杨金花一边咽下嘴里的馒头,一边瞪着那双丹凤
眼骂道,「俺一个女人家,以前整天忙着管寨子、操持家务,哪晓得怎么养这铁
疙瘩?你嫌俺弄得脏,你自个儿弄不就行了,不然俺嫁给你这黑洋鬼子干啥,这
玩意就你们洋人懂,还在这儿跟俺撒什么娇气!」 肖恩听了这话,原本还在擦枪的手停下来。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
丝野性的怒火,在坦葛尼喀,妻子基本不会顶撞自己丈夫,除非这个丈夫是个废
人。被不懂事的媳妇这样顶撞哪受得了。他「呸」地一声把那红肿的乳头吐了出
来,嘴里还带着一丝奶渍,顺手把那把脏兮兮的驳壳枪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
沉闷的响声。 「这枪要是关键时刻卡了壳,你的命就没了!」肖恩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带
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得学会怎么伺候它,就像你得学会怎么伺候我一样!」 还没等杨金花反应过来,肖恩已经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像头猎豹。他一脚踢
开身后的木凳,大手一挥,直接将杨金花的上半身狠狠地按在了木质餐桌上。 「哎!你干啥!俺还没吃完呢!」杨金花惊呼一声,手里的粥碗差点翻了,
可肖恩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如泰山压顶般覆了上来。 肖恩动作粗暴地扯下她那条黑色的棉裤,露出了那对白皙、丰腴的大屁股。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狠狠在自家媳妇那白花花的大屁股上打了
几个响亮的巴掌,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那根足有三十五厘米长、又黑又粗
的狰狞肉棒「腾」地一声弹了出来,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气。 「别……当家的,别再肏屁眼了!」杨金花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恐怖的压迫
感,吓得魂飞魄散,「那儿都快被你肏烂了……昨晚射了那么多精水在里头,晌
午都让俺拉到茅房了,全白瞎了,这样俺肚子啥时候能怀上娃来啊?别肏那了,
肏俺下面……」 肖恩想想也是,当务之急是让杨金花怀上自己的种。于是把自己挺立的龟头
向下对准自家媳妇那黑森林的中心,杨金花也不动了,双手死死扣住餐桌的边缘,
把那肥美的大屁股高高撅起,准备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足以把她撕裂的冲击。 就在那根滚烫的黑屌抵住那紧致的穴口,即将贯穿而入的一刹那——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猛地撞碎了屋内的淫靡气息,在寂静的院落里显
得格外刺耳。 杨金花一听敲门声,吓得一个激灵,那原本已经撅起来的雪白大屁股猛地一
缩,手忙脚乱地往上一提那黑色棉裤,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潮红,推搡着肖恩那
结实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膛,喘着气骂道,「死鬼!赶紧去开门!别让人瞅见俺这
副模样!」 肖恩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非洲土话,那根狰狞的大黑屌还硬邦邦地挺
着,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系上裤腰带,黑着脸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一开,便看到巴鲁克正跺着脚上沾着的雪沫子,一见开门的是肖恩那张黑
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赶紧咧嘴一笑,「肖哥!俺姐还没起嘛,哦哦,还睡着呐,
俺说怎么半天没动静呢,那啥……教场上那挺马克沁,扳机扣不动了,弟兄们摆
弄了半天也弄不好,您老去给掌掌眼?」 肖恩一听是枪械的事儿,那股子被打断好事的火气倒是压下去几分。他对武
器的热爱仅次于对杨金花的索取,当下也不废话,随手抓起一件厚羊皮大袄披上,
跟着巴鲁克就往外走。 教场上,寒风呼啸,一群裹着各色破旧棉袄的土匪正围着一挺架在土墩上的
马克沁重机枪发愁。这玩意儿是他们寨子里的镇寨之宝,要是坏了,黑风寨的武
力就折了一半。肖恩走过去,没理会周围众人,剥开人群,俯下身,那双粗大的
黑手熟练地拆开枪机。 他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问题出在冷却水箱上,洋行太不厚道,卖的武器
都是二手货,那圈橡胶垫圈老化了,渗出的水顺着枪管缝隙流进了枪机内部,在
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直接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把击发机构给卡死了。 「拿个火盆来。」肖恩头也不回地大声吩咐了一句。 手下人赶紧端来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火盆。肖恩小心翼翼地把整个枪机组件架
在火盆上方,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来回翻烤着。冰碴子遇到热气,化成水,滴落在
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白烟。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他确认
水分已经烤干,便重新开始组装。手指翻飞,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在他手里就像是
活过来了一样,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最后,肖恩用力一拉枪栓,对准远处的一棵枯树,猛地扣下扳机——「咔哒!」
一声清脆、干净的撞击声响起。 「好!修好了!」 「肖姑爷真他娘的神了!」 「这手艺,比城里那些铁铺的老师傅都牛!」 围观的土匪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和粗犷的欢呼。肖恩站起身,学着这
些江湖人的规矩,笑着对四周抱了抱拳。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心里头那股子燥热又升腾起来,想着赶紧回去继续享用
他那白嫩的媳妇。可就在这时,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穿着破皮袄
的骑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报——!大当家的!肖姑
爷!龙首山……龙首山的人来扣山门了!人已经到山脚下了!」 喊声一出,教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寨门。 第十章:来自龙首山的邀约 忠义堂内,气氛肃杀而压抑。两排土匪端着枪,神色严峻地分列两旁,厚重
的棉袄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臃肿。杨金花端坐在高处那张铺着虎皮的头把交椅上,
虽是坐着,可那挺拔的身姿和威严的气场,依旧透着一股子大当家的泼辣劲儿。 「有请龙首山托天梁薛掌柜入堂!」门口守卫那一声粗犷的吆喝,在空旷的
大堂里激起一阵回音。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
老者,戴着顶黑色的瓜皮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他那双浑浊却透着
精光的眼睛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杨金花身上。 「薛先生请坐。」杨金花微微欠身,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卑不亢
的距离感。 「劳烦杨大当家了。」老者还了一礼,坐定后,那双枯瘦的手轻轻抚过胡须,
笑得温文尔雅。 杨金花也不绕弯子,直接抬举道:「薛先生可是龙首山肖大柜手下的锦囊妙
袋,在黑龙岭一带,谁不知道您是诸葛先生?俺这小寨子地方不大,今日得见先
生,真是蓬荜生辉。不知先生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薛掌柜捋着山羊须,慢条斯理地开口:「杨大当家谬赞了。俺是奉了大柜的
口谕,特来请您去龙首山聚一聚。大柜听说,黑风寨前阵子跟马头山闹了点龃龉,
这黑龙岭上的兄弟们都看着呢。为了咱们这片地界儿的长久和气,大柜想组个局,
约上两边的大柜喝顿和气酒,把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给翻过去,您看如何?」 杨金花听罢,眉头微微一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这和气酒,到底是真
想和好,还是想借着酒劲儿把黑风寨这块硬骨头给吞了?她沉默了片刻,并未直
接应允,只是随口应付了几句,面上挂着官场上的客套:「这事儿嘛……天色也
晚了,俺还得跟寨里的兄弟们商量商量,不能草率了。薛先生先去客房歇息吧,
俺让人给您备好热汤。」 转眼间,场景已到了杨金花的卧房内。 屋里的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肖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
一块细软的绸布,正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那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他那双漆黑的大手
在冰冷的枪身上反复摩挲,每一个零件、每一处螺纹都擦得锃亮,仿佛在擦拭一
件艺术品。 杨金花则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转悠,低着头,眉头紧锁,显然还在
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外交访问」而烦心。她那宽大的棉袄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勾勒出那丰腴且富有弹性的轮廓。 「媳妇儿。」肖恩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沉稳:「你走来走去有点晃眼。」 杨金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愁容:「当家的,
俺总觉得那肖大柜不怀好意。这和气酒,怕是烫手啊……」 卧房内的火盆里,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
晰。肖恩放下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那冰冷的枪身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对武器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警觉。 作为一名意外漂泊到这片冰天雪地的异乡人,他对于这片被称为「黑龙岭」
的土地,依旧像是在雾里看花。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所在的洋行商队,就是从
上海坐船出发,在大连上岸,前往奉天的途中,经过这片山高林密的地界被黑风
寨给劫了,也是在那之后,他才留在了这个地方。 杨金花站在炕边,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抬头看向肖恩,
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一股子身为土匪头子的冷静与凝重。 「当家的,俺得跟你好好唠唠这黑龙岭的情况,你在这儿待着,可不能光想
着俺,得把这周围的底细摸透了才行。」杨金花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黑龙岭地界,虽说山高林密,是个劫道发财的好地方,可这里头的水,比这
冬天的冰还要深。」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炕桌上轻轻划拉着,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地图。 「这黑龙岭几百里地,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要是论起规模,最有分量的就
是五座千人规模的大寨子。中间那座,就是刚才那薛掌柜所在的龙首山。东边是
白林寨,南边是狼牙山,西边是黄家沟,北边则是毛子寨。」 杨金花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五寨子,各怀鬼胎。西边的黄家
沟最是难缠,那儿的人口有四五千,半民半匪,最关键的是,他们位置靠着奉天
边上,背后站着奉军,那是真拿枪杆子当靠山的。东边的白林寨,那是咱这儿最
招人恨的,他们跟日本人勾搭在一起,手里全是日本枪,专门帮着日本开拓团杀
人越货,手段毒得很。」 肖恩听得眉头紧锁,他虽然听不太懂一些单词,但「奉军」、「日本人」这
些词,他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龙首山呢,」杨金花继续说道,「大当家肖刑天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听说
当年他一个人手刃了十几个鬼子兵,手底下也有三千来号人,是个硬茬子。至于
南边的狼头山,那地方偏,跟咱们这些势力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说到最后,杨金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甚至带着一丝厌恶:「最邪门的是
北边的毛子寨。那里的首领是个从俄罗斯逃过来的白俄军官,手底下跟着一帮白
俄兵,清一色的俄国枪,打起仗来不要命。那人不仅残暴,还特别好色,经常出
山掳掠女人回山里。听说,那山寨里被掳来的各族女人多达三四百人,跟白林寨
一样,是咱们黑龙岭上下都唾弃的畜生。」 肖恩沉默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他意识到,
黑风寨虽然在这一段时间内通过打赢了马头山显得有些威风,但在这些庞然大物
面前,黑风寨不过是这黑龙岭版图上的一块小拼图。 卧房内的火盆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肖恩听着杨金花
那番关于黑龙岭势力的分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虽然不通这里的江湖规矩,
但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实力是唯一的通用语言。 「既然肖刑天是个好汉,那为何你还这般忧心?」肖恩沉声问道,那低沉的
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有力。 「当家的,你还不晓得……」杨金花气得跺了跺脚,那厚实的棉袄随着她的
动作发出闷响,「马头山那厮跟肖刑天以前是一个庄子里长大的,那是过命的交
情!要是到了龙首山,肖刑天偏了心,护着马头山那边,咱们黑风寨这回怕是真
要吃大亏!」 肖恩沉默了良久,目光深邃地盯着跳动的火苗,脑海中飞速盘算着黑龙岭的
局势。他知道,如果杨金花一个女人去,不仅容易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更
可能因为身份和地位被对方盯死。 「你留在这儿,装个病,别去。」肖恩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去。」 杨金花一愣,随即眼眶微红,猛地扑进肖恩那宽阔厚实的怀里,紧紧搂着他
那结实的腰身,声音哽咽地喊道:「当家的,你真是个好汉子!俺果然没有看错
人……」可话音刚落,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忧心忡忡地盯着肖恩那
张轮廓分明的黑脸,「可这……这怎么行?你这一副洋人面孔,又是这黑皮肤,
龙首山那帮子土匪见了你,怕是得当场把你当成妖怪给拿了!」 肖恩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会穿得厚实些,
再戴个宽大的兽皮帽,围上一条厚实的围巾,把脸遮个严实。就说我得了严重的
风寒,怕传染给旁人,只能蒙着脸说话。只要我不露面,他们总归是猜不透的。」 杨金花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个稳妥的法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那一夜,两人相拥在温暖的炕头上,在彼此的体温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黑风寨给薛掌柜回了话,称大当家杨金花身体不适,无法赴约,
便遣二当家巴鲁克带着姑爷肖恩前去。 薛掌柜听闻杨大当家竟已再婚,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毕竟在黑龙岭,一个女
人能当家做主,必是不一般的角色,那被她看中男人,也不是一般的汉子。然而,
当他看到随行队伍中那个裹着厚重皮袄、戴着围巾帽也掩盖不住高大魁梧身躯的
肖恩时,那抹疑虑便消散了。那人虽然面孔模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
悍气息,一看就是个能打硬仗的好汉子,心里便了然。 一行人骑在马上,穿过漫天飞雪的林间小道,朝着龙首山的轮廓缓缓进发。 第十章:肖恩参加鸿门宴 东北黑土地的雪林深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一队骑马的人马正踩着没
过脚踝的积雪,在密集的林海间蹒跚前行。 为首的是薛先生,他那身青色长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精明的眼睛时不
时地从马背上抬起,在身后的黑风寨人马身上扫过。他是个极擅察言观色的聪明
人,虽然肖恩裹得严严实实,连个下巴都看不见,但那股子压不住的、如铁塔般
魁梧的身躯,以及在马背上坐着时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头,都让他一眼看穿了——
这伙人,其实是在以这个「病号」为首。 「这位姑爷,这风寒可真是不轻啊。」薛先生有意无意地侧过头,用那种带
着探究意味的语调开口道,「听闻黑风寨的姑爷是个好汉子,这大冷天的,还得
辛苦您这身子骨出来走这一遭。」 肖恩心里冷笑一声,在上海的时候他就厌恶中国读书人这种话里有话的试探,
他之所以逐渐喜欢上这片黑土地,除了杨金花外,就是这里的人说话豪爽对他的
胃口。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厚围巾,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只是闷声地发出一阵剧烈
的、带着浑浊气息的咳嗽声,「咳……咳咳!」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因为肺部充血而显得沙哑难听,同时用一种极其简短、
甚至有些敷衍的语气回了一句:「我……咳……没事,只是嗓子疼。」 「哎呀,薛先生您别怪,俺家姑爷的这病来得急,这嗓子眼儿跟火烧似的,
说话都费劲。」巴鲁克眼疾手快,立刻接过了话题,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俺们
这就加快速度赶着去龙首山,好让俺家姑爷早点歇着,您多担待!」 肖恩在马背上沉默着,目光越过薛先生的肩膀,开始审视路边那些龙首山的
喽啰。作为一名对火器有着职业敏感度的专家,他发现龙首山的装备虽然杂乱得
令人发指,但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狠劲」。 领头的几个精锐汉子,肩膀上扛着的都是沉甸甸的家伙事儿:有俄制的莫辛
纳甘M91,枪身带着一股子北方的冷硬;也有国产的汉阳造,还有东北本地产的辽
十三式。这些武器虽然型号各异,但显然都是经过实战洗礼的。而后面的喽啰们,
手里拿的则是英国的马蒂尼亨利、日本的三十年式,甚至还有老旧的村田二十二
式。 肖恩暗自心中一沉。虽然这些武器保养得不算精细,甚至有些油垢斑驳,但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里没有一把鸟铳,也没有任何一杆落后的燧发枪。在黑风
寨还没劫到那批像样的军火之前,寨子里大半的人还在用着那种一遇潮湿就哑火
的鸟铳。龙首山这规模,不仅人多,手里的家伙事儿也确实硬气。 「快到了,诸位请看!」薛先生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亮。 随着马蹄声渐近,前方两座巍峨的雄山猛然撞入众人的视线。这两座山紧紧
依偎在一起,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轮廓竟像极了一个张开血盆大口、正对着苍
天咆哮的巨龙首级。 而龙首山的大寨,就那样霸道地坐落在「龙口」的位置。那不是黑风寨那种
简陋的木栅栏,而是一座用厚重砖石垒砌而成的城墙,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锁链,
死死地拦住了整个龙口。那地势之险、城墙之固,让肖恩意识到,这哪里是土匪
窝,这简直是一座建在山脊上的钢铁堡垒。 薛先生骑在马上,指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一边带着众人缓缓上山,一边用
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讲解着这寨子的来历:「各位瞧好了,这龙首山的地势,那
是老天爷赏饭吃。原本这儿是光绪三十年那会儿,老毛子跟日本鬼子在东北打仗
时,老毛子专门修的屯粮碉堡。后来老毛子败退了,这地界儿被一支百来号的日
本兵占了。可咱们肖大当家是个狠角色,当年带着兄弟们杀进这龙口,把那帮鬼
子杀了个精光,才把这寨子给夺了过来,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山门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向两侧
退开。众人鱼贯而入,肖恩在马背上微微眯起眼,心中暗自惊叹。这龙首山的规
模,简直大得离谱,目测起码有十个黑风寨那么大。 一进寨门,视线所及便是一片开阔的教场。约莫三四百名土匪正整齐划一地
在雪地上操练,那场面壮观得很。有的在练习枪棒,动作干脆利落;有的在练习
刺刀,寒光在雪地里闪烁。虽然这些人的棉衣大多陈旧,补丁摞着补丁,甚至有
些五花八门,但肖恩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因为长期的饥饿而显得菜
色,反而透着一股子精悍与凶猛。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这种纪律
性和精气神,是极难得的。 教场边缘,几门老旧的土炮正整齐地排列着,虽然这玩意儿在现代战争的榴
弹炮面前显得有些过时,但在这种山寨地界,那股子威慑力还是相当够味的。这
分明就是龙首山在给外来者下的一个下马威。 「走吧,咱们往里走。」薛先生招呼道。 众人穿过教场,来到了寨子的中心。随着视线的推进,一座巨大的、带有浓
郁俄式风格的水泥大会堂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建筑风格厚重且硬朗,虽然在岁月
的侵蚀下显得有些陈旧,但那种磅礴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肖恩看着那高耸的立柱和厚实的水泥墙,整个人都有些发愣。那种熟悉的建
筑语言,让他仿佛瞬间穿越回了当年在俄罗斯战场上的岁月。他从未想过,在这
偏远的东北黑土地深处,竟然能见到如此规模宏大的俄式建筑。这不仅说明了龙
首山的历史底蕴,更侧面印证了肖刑天对这块土地的掌控力有多么恐怖。 守门的卫士动作麻利地在黑风寨众人身上摸索了一遍,将随身携带的武器悉
数收缴保管。肖恩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明白这是规矩,便没有反抗,只是紧
了紧裹住口鼻的围巾,低着头跟在巴鲁克身后。 随着龙首山喽啰一声拖长了调子的通报——「黑风寨贵客到!」——那扇厚
重的俄式大门被缓缓推开。 肖恩迈步走入会堂,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会堂内部空间极大,两侧站满了
龙首山的悍匪,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中央最高处,
一把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魁梧的大汉。 那就是肖刑天。 他身上披着一件虎皮大衣,发型是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面容硬朗如刀削斧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下巴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在这帮常年不修边幅的土
匪堆里,这种讲究的仪容显得格外扎眼。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仿佛一眼就能
把人看穿。 肖刑天的座椅扶手上,侧坐着一个身材妖娆婀娜的女人。她披着一件雪白的
狐狸披肩,里面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绣花旗袍,开叉开得极高。她的发型是上海滩
流行的烫发,波浪卷曲,一对眉眼有神,透着一股子精明与风情。 不过肖恩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是个外国人,压根不懂东方女人穿
旗袍的魅力在哪儿。在他看来,这女人屁股不够圆,奶子也不够大,身材还那么
娇小,跟他家媳妇杨金花比起来,差远了。 「咳——咳——」肖恩适时地又咳了两声,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这时,下首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老鼠须的男人开口了。他穿着一件洗得
发白的长衫,一看就是龙首山的师爷或管家。他先是用土匪黑话叽里咕噜地说了
一通,大意是在盘问两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压迫感。 肖恩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不善的意味。 巴鲁克却是个老江湖,他往前站了一步,挺起胸膛,用同样流利的黑话毫不
畏惧地回应了过去。两人的对话你来我往,虽然语气上还算客气,但暗地里已经
交锋了几个来回。 肖刑天坐在高处,一直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话。他的目光时
不时地落在肖恩身上,似乎在琢磨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到底是什么来路。 最终,那老鼠须男人似乎是得到了肖刑天的示意,脸上堆起笑容,伸手做了
个「请」的手势:「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入座吧。」 巴鲁克回头看了肖恩一眼,两人便朝着指定的座位走去。 两人刚在那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落座,对面的席位上一个粗壮的身影便猛地站
了起来。那人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正是马头山的王大当家。他一
拍桌子,指着巴鲁克就吼道:「黑风寨的,你们什么意思?杀了我那么多兄弟,
这事儿没完!」 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巴鲁克也是个火爆性子,当即站起身来,毫不示弱地回骂道:「姓王的,你
少在这儿放屁!是你不守规矩,想黑吃黑!坏了道上的规矩,还有脸倒打一耙?」 王大当家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呵,你倒是有理了?你难道忘了两年
前那场兵灾?整个黑龙岭都变成了血海!你黑风寨敢抢官家的东西,胆子不小啊!」 肖恩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知道两年前这山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追问的时候。 巴鲁克却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冷笑着嘲讽道:「姓王的,你倒是有脸提规矩?
那俺问问你,你寨子里那批战马,是从哪儿来的?别以为大家不知道,那马屁股
后面印的全是奉军的烙印!」 这话一出,王大当家那满脸横肉顿时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
出来了。他恼羞成怒,指着巴鲁克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二当家,
也敢跟俺这个大当家这么说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骂起来,整个会堂里
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上一直眯着眼的肖刑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低声说了
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够了,都给俺闭嘴。」 巴鲁克和王大当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但两人依旧不服气
地瞪着对方。 肖刑天的目光在会堂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肖恩身上。他饶有兴趣地打量
着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开口问道:「这位便是黑风寨的姑爷?怎么称呼?」 肖恩心里一紧,但还是稳住了声音,用那带着浓重外国腔调的汉语回道:
「我姓肖。」 「哦?姓肖?」肖刑天眉头一挑,语气缓和了几分,「倒是跟俺是本家。既
然都姓肖,那便不必如此见外。把帽子和围巾摘了,让俺瞧瞧。」 肖恩心中一沉,连忙咳嗽了几声:「咳咳……我得了风寒,怕传染给各位。」 肖刑天却大咧咧地一挥手,笑道:「哈哈哈,俺龙首山的兄弟都是精壮汉子,
身体硬朗得很!要是真有人被你传染死了,那是他命数到了!摘了吧,别让俺再
说第三遍。」 肖恩见拗不过,心中飞速盘算了一番,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大堂
中心,笔直地站定,然后伸手解开了围巾,摘下了宽大的帽子。 当那张黝黑的脸庞——光溜溜的头顶、深邃的五官、那双黑色的眼睛——彻
底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时,整个会堂里刹那间像是炸开了锅! 「嘶——!」 「这是个啥啊!」 「黑鬼子!」 「他娘的,这是个什么怪物!」 惊呼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悍匪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肖刑天坐在
高处,那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悦之色浮现在坚硬的脸上,审视着堂下这个与
他「同姓」的异乡人。 肖恩环顾四周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肖刑天脸上。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一道道
目光像是要把自己活剥了,但此刻越是慌乱,就越容易丧命。 肖刑天面色不悦,但却抬手压下了周围的骚动——他要听听这个黑洋人到底
能说出什么来。 肖恩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他的官话虽然硬邦邦的,带着浓重的外国腔调,
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叫肖恩·布莱克,英国人,是上海怡和洋行的保镖。半
年前我来到黑龙岭,承蒙黑风寨杨大当家赏识,有幸留在寨中做个教官。」 话音刚落,肖刑天身边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软糯
中带着一丝疑惑,竟是江南口音,跟上海女人说话几乎一个调调:「你是阿非利
卡人?」 肖恩微微一怔,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能认出他的
族裔。 就在这时,马头山的王大当家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
讽和鄙夷:「哈哈哈哈!俺当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是个黑洋鬼子!杨金花那娘
们儿真是作践自己,好好的汉家汉子不嫁,招个洋鬼子入赘,真是辱没了中国人
的脸!」 肖恩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但他的面色黝黑,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他只
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手下那帮骑兵,是我杀的。」 这一句话,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王大当家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一声,抬手摔碎了手上的酒碗,
一脚踢开身前的矮桌,作势就要拔刀!他身旁那几个手下也纷纷摸向腰间,眼看
就要掏枪! 「放肆!」 那老鼠须军师扯着嗓子尖声喊道:「谁敢在龙首山撒野!」 王大当家动作一滞,目光扫过肖刑天的脸色,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但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肖恩,像是要把这个黑洋人活吞了。 场上安静了片刻。 肖刑天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肖恩,是吧?你知道俺这辈子,最恨什么人吗?」 肖恩摇了摇头。 肖刑天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俺最恨的,有三种人。第一
种,是日本人——那帮畜生欠着咱中国人的血债,还没还清。第二种,是汉奸、
叛徒——出卖自己人的狗东西,比日本人还可恨。至于这第三种嘛……」 他缓缓站起身,肖恩这才看清,这位龙首山的枭雄,竟然也有将近一米九的
身高!那虎皮大衣之下的身躯,绝对孔武有力,线条硬朗得像是铁打的。 他目光如刀锋般俯视着肖恩:「这第三种就是洋鬼子!自道光年间以来,你
们在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所以,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走
出龙首山的山门。」 会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刻可能爆发的
厮杀。 肖恩站在那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黑色的标枪。他没有
理会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窃窃私语,而是直视着肖刑天那双深邃的眼睛,声音沉
稳而有力:「肖大当家,我们黑风寨劫的这批货,真不是奉军的。我在上海怡和
洋行待了几年,见过大世面。像东北张家这种级别的大势力,买军火那是成千上
万支枪、几十门大炮的规模。人家走的是海路,运到天津港,再走铁路进关外。
像这批货,不过几十条英国枪,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奉军根本不屑于掺和。」 肖恩在心里暗自盘算,他故意把数额报得极小,把那两百多支李恩菲尔德步
枪和两挺维克斯机枪全部藏进了肚子里。他知道,在这些贪婪的土匪眼里,一旦
知道黑风寨手里攥着真正的重火力,那黑风寨绝对逃不过这帮人魔爪。 肖刑天听着,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逻辑。片刻后,
他竟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番解释颇有几分道理。 「你放屁!」 王大当家见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般猛地跳了起来。他那张横肉颤抖
的脸上写满了急躁,声音嘶哑地吼道:「肖大柜!您可不能信这洋鬼子的鬼话!
如果这批军火不是奉军的,那还能是哪个势力买的?日本鬼子和老毛子都有自个
儿产的枪,洋行怎么可能接咱们土匪的生意?这批军火绝对是奉军的,那黑风寨
坏了黑龙岭的规矩,若是再引来奉军的报复,咱们黑龙岭大大小小几十个寨子就
全完了!」 他这是要把黑风寨往死路上逼,要把黑风寨钉在「引来灾祸」的耻辱柱上,
好让黑风寨成为众矢之的。 肖恩冷冷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直刺王大当家的眼睛:「你既然这么懂,那
你比我这个当事人,难道还知道得更详细?」 「你这洋鬼子!」王大当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肖恩的鼻子骂道,「你这汉
话讲得这么溜,嘴皮子这么利索,准是洋人的水线子!是专门派来害咱们黑龙岭
的!」 说罢,他猛地一抡袖子,露出那两条沾满汗渍与老茧的粗壮胳膊,眼中满是
杀意:「既然如此,俺今天就跟你这洋鬼子来场真刀真枪的较量,看看你这个黑
洋鬼子,是不是真有本事!」 王大当家一边骂,一边作势要冲上来,周围的悍匪们也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家
伙事,整个大会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爆发一场血流成河
的混战。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巴鲁克的手死死扣在
腰间马刀的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王大当
家敢玩阴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肖恩在这龙首山的虎穴里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气氛即将跌入冰点、火星四溅的刹那,肖刑天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那
只宽厚的大手在空中一压,原本喧闹甚至有些躁动的悍匪们,竟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肖刑天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肖恩和王大当家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肖恩身
上,声音沉稳地说道:「是非曲直,只有老天爷知道。你仅凭一面之词,是说服
不了俺们这些兄弟的。既然王大当家想要个说法,那便按他说的,你们来场比试。
你既然是杨大当家的夫君,跟王大当家也算是身份对等,俺也不欺负人,省得被
人说俺偏袒哪一方。比试什么,就按你说的来。」 肖恩心中飞速盘算。他很清楚,在这些土匪眼中,洋人打娘胎里就天生会玩
枪的,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偏见。如果现在比枪,只会坐实了「洋人靠洋枪横
行霸道」的印象,甚至会被人说是在耍诈。为了彻底扭转这种偏见,为了让这帮
粗人真正从心里服气,他必须展现出一种纯粹的武力。 「比试冷兵器。」肖恩沉声提议。 王大当家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好!好
一个洋鬼子!俺正愁没机会把你这身皮给剥了!俺王天龙早年间师从江湖名师,
这把牛尾大刀,俺耍得比谁都顺手!」 双方当场定下了规矩:不论生死,胜者即为真理,赢的一方在道理上占据绝
对高地。 第十一章:刺刀对大刀 随着众人的簇拥,双方来到了山寨外的露天教场。寒风卷着残雪,在空旷的
场地上打着旋儿。 王大当家动作利索,一把脱掉厚重的皮袄,露出了里面紧绷的棉袄。他将牛
尾大刀刀柄上那根鲜红的绳子紧紧系在手臂上,随着他一个转身,那柄大刀在空
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光,刀风呼啸,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周围的土匪们爆发出
一阵阵阵狂热的喝彩。 而肖恩则显得异常冷静。他从马背上取下那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在众目睽睽
之下,熟练地拉动枪栓,将膛内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卸了出来,随后将空空的弹膛
展示给肖刑天看。肖刑天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肖恩随后将步枪横在身前,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此时唯一的「长矛」。 双方各据一方,对峙而立。王大当家的眼神里写满了杀气,而肖恩那双黑色
的眼睛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铜锣声余音未消,肖恩便动了。 他不是走过去的,而是直接冲了过去——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黑
色的闪电,在那杆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管前方,刺刀闪烁着刺骨的寒光,直直地
刺向王大当家。那是他在英军部队里练出来的标准刺杀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花
哨可言。极高的奔跑速度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神——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竟
能有这般爆发力。 王大当家原本还在享受着众人的喝彩,但当那道黑色身影以惊人的气势冲来
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没有后退,反而在刺刀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以
一种极其老辣的灵活身法侧身一闪,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王大当家反手撩起一刀,锋利的刀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劈肖恩腹部。 肖恩瞳孔一缩,立刻将步枪横在胸前,用钢铁枪管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
臂发麻。 王大当家得势不饶人,嘴里发出一声暴喝,那把沉重的牛尾大刀在他手中仿
佛没有重量一般,接连劈出数刀,刀刀直取肖恩要害。肖恩只能不断用枪管格挡,
脚下却不住后退。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教场上接连回荡,火星迸溅如雨。 他身形庞大,力气也不小,但王大当家那柄刀实在太沉,每一下劈砍都震得
他虎口发麻。终于,因刀法太过狠戾,王大当家一刀划到了肖恩的左臂。刀锋劈
开了厚厚的棉袄,好在他怕冷,衣服穿得够厚,刀尖只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了
一道血痕,未伤及筋骨。 肖恩连退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被划破的衣服,随后抬起头,忌惮地盯
着王大当家。 王大当家倒也不追击,反而张开双臂,一脸得意地享受着周围众人的高声喝
彩:「好!王大柜好刀法!」、「宰了这洋鬼子!替俺们绿林人扬威!」 教场边,肖刑天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这洋
鬼子终究是洋鬼子,论起近战厮杀,哪里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汉子的对手。 肖恩捏紧了枪身,心里暗暗叫苦。以前在战场上,跟敌人近战厮杀都是双方
用刺刀冲锋。就算是那些凶悍的哥萨克骑兵,也是借着马匹的速度,一刀砍翻敌
人就跑。哪里遇到过像王大当家这种,把大刀舞得跟跳舞一样,花里胡哨却又招
招致命的打法。 「这中国刀法,果然不容小觑!」肖恩在心里惊叹一句,眼睛死死盯着王大
当家手里的刀。 王大当家这时转过身来,用刀尖指着肖恩,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咋样?洋
鬼子?俺这套刀法,你接得住吗?要是现在跪下给俺磕三个响头,再乖乖交出你
们黑风寨的那批军火,俺兴许能在肖大当家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留你一条全尸!」 周围的土匪们又是一阵哄笑。 肖恩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调转了一下枪身,重新将刺刀对准王大当家。他
的身体微微下伏,重心压低,像一头准备再次扑击的猎豹。 硬碰硬地用枪管去挡那把大刀,根本讨不了好。那把刀太重,对方的技术又
太老辣——他得换个打法。在中国,这叫「以柔克刚」。他不能再像军队那样冲
锋,得像在草原上捕猎那般,寻找对方的破绽。 教场上的风似乎都凝固了,唯有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肖恩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那两道被大刀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棉袄被血
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王大当家的刀影快要
夺走他性命的刹那,脑海中竟诡异地浮现出杨金花在小院里练花枪的身影。 那时候,他正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目光贪婪地在媳妇那起伏不定的丰满胸
脯和随着动作扭动的圆润臀部上游走,满脑子都是晚上该怎么在那具高挑健硕的
身躯上驰骋。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杨金花转过身时,那招「回马枪」的劲
道——那是利用腰胯发力,将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兵刃末端的爆发。 「该死,试试看!」肖恩心中暗吼。 王大当家的牛尾大刀带着一阵狂风,对着肖恩的肩膀狠狠劈下,那是要取他
性命的一记重击。肖恩没有硬挡,反而借着这股冲劲,脚尖在冻硬的泥地上猛地
一挫,身体像一只受惊的黑豹般向后疾退。 「嘿!这洋鬼子怂了,想跑!」王大当家见状,以为抓住了胜机,狞笑着,
肥硕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肉山,挥舞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恩那如同黑铁铸就的身躯猛地一拧,腰胯发力,整
个人在后撤的过程中完成了一个极其霸道的转身。他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不再
是笨重的火器,而化作了一杆长达两米半的致命长枪!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响彻全场。刺刀精准而狠辣地刺中了王大当家正
准备转头的左侧头部。那一记横扫,直接将王大当家的左耳连带着一圈皮肉生生
削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肖恩黝黑的脸上,显得愈发狰狞。 「啊——!!我的耳朵!俺的耳朵啊!!」王大当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疼得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捂住那血肉模糊的窟窿。 肖恩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眼神冰冷,趁着对方乱了阵脚,再次顺势
一刺,步枪尖端的刺刀精准地贯穿了王大当家持刀的右臂。肖恩手腕一挑,那根
缠在手上的红绳应声而断,沉重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大当家重心不稳,由于惯性加上极度的恐惧,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泥地里。
肖恩大步跨上前,那如铁塔般的阴影瞬间将王大当家笼罩。他一脚重重地踩在王
大当家的胸口,将对方死死钉在地上,刺刀的尖端距离王大当家的喉咙只有不到
一寸的距离。 此时的肖恩,光头上的汗珠与血迹交织,那张黑色的脸庞在昏暗的日光下显
得异常恐怖,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罗。王大当家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所有土匪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看这
洋鬼子如何一枪送走这马头山的大当家。 然而,肖恩却在这一刻收敛了所有的戾气。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
散去,恢复了那副冷静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情。 「我不杀你。」肖恩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场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收回刺刀,后撤步,重新站定。 「啪——啪——啪——」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掌声从主位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肖刑天正站
起身来,脸上挂着赞赏的笑意,对着肖恩鼓掌。 「好!好一个回马枪!」肖刑天大笑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肖恩,「俺
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有意思的打法,想不到肖兄弟一个洋人也会懂中国枪法!有
意思,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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