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宫香妃录(新版)】(第三卷 3)作者:生气君
2026/06/28 发布于 pixiv
字数:15068 第三章 大船在茫茫东海上行驶了整整七日。 清晨,海面忽然起了变化。原本清澈的碧波在船头前方数百丈处骤然变得浑 浊朦胧,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如同一道厚重的帷幕从天垂落到海面上,将前方的视 野完全吞没。雾气极浓,浓到从船头看不见船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浓到阳光 打在雾面上只折射出一团昏黄暗淡的光晕。 大船减速驶入雾中。 甲板上的人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浓雾裹着一股湿冷的水汽贴在每个人的脸 上,像无形的手在皮肤上擦拭。石宽站在桅顶瞭望台上,灰白的雾气将他整个人 包裹其中,他只能看见自己脚下一丈方圆的甲板。 冷锋握刀站在船舷边,警惕地竖起耳朵。雾中什么声音都被吞没了,连海浪 拍打船身的声响都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这艘船已经驶入了另一个世界。 莫星云站在船头,苍虚剑挎在腰间。他的伤势经过数日双修调养已经恢复了 七八成,虽然离巅峰尚有距离,但行动自如、出剑无碍已不成问题。 珑玥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件新的黑色紧身长衫裹在身上,面料虽不似从 前那件贴身薄纱般近乎透明,但依然极薄极窄,将她那副丰乳细腰肥臀的妖娆曲 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乌黑长发以一根玉骨簪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粉颈与精 致的锁骨线条,那截凝脂般细腻的颈子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浓雾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地,「唰」地一下,雾散了。 不是缓缓消散,是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刀从中间劈开一般,雾墙在船头前方骤 然裂成两半,阳光猛地灌进来,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视野,刺得所有人同时眯 起了眼睛。 等瞳孔适应了光线之后,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花岛就在眼前。 不是远远地出现在天际线上,而是近在咫尺,大船距离岸边不过三五百丈, 仿佛那片浓雾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座岛与外界彻底隔绝。一旦穿过, 便是另一片天地。 这座岛远比莫星云想象中的要大,它不是传说中那种飘在云端的仙家琼岛, 没有琉璃瓦顶的楼阁悬浮在半空,没有仙鹤盘旋于云海之上。它是一座巨大的环 形火山岛,黝黑的玄武岩脊如同一条沉睡的苍龙盘踞在海面上,环形的山脊将中 央围成了一个巨型凹陷,从船上远望过去,可以看见山脊内侧层层叠叠地铺满了 某种植物,从山顶一直蔓延到水面以下,将整座火山的内壁覆盖成了一片暗绿色 的海洋。 环形山脊在东南方向有一个缺口,海水从那里涌入,形成了一条天然的航道。 透过那个缺口,隐约可以看见山脊内侧中央有一片碧绿如翡翠的巨型湖泊,湖面 平静如镜,反射着阳光,而在湖泊的正中央,一座塔形建筑拔地而起,通体由白 色的石材筑成,约有十余丈高,塔顶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形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 淡淡的虹光。 但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地形,不是建筑,而是那些花。 整座岛被覆盖着的并非普通的花草。那是一种藤蔓状的植物,枝茎粗如人臂, 呈暗绿色,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彼此交缠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 岛笼罩其中。每一根藤蔓上都垂挂着无数拳头大小的花苞,此刻花苞紧紧闭合, 呈暗紫色,像一只只沉睡的眼睛。但即便花苞未开,那些藤蔓的绒毛却在微微发 出一种极淡的荧光,暗绿色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磷火覆在整座岛的 表面。 从远处看去,整座百花岛仿佛一头浑身覆满了磷光鳞片的海中巨兽,匍匐在 碧波之间。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随着海风飘来。 那香气极淡,淡到几乎分辨不出,但它确实存在。不是花香那种清新雅致的 味道,而是一种更为暧昧的、带着微微热度的甜。像是某种果实烂熟之后散发出 来的馥郁,又像是夏夜里女人颈间混着薄汗的脂粉气。 莫星云的鼻腔捕捉到那股气味的一瞬间,身体便有了反应。 他感到血脉忽然加速了几分,体温微微上升,小腹深处那团沉寂的魔阳之力 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微微躁动起来。一种本能的、原始的冲动从身体深 处缓缓升腾,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半分。 他下意识地运转内力压制,然后偏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石宽的面色微微泛红,冷锋握刀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莫澜踮着脚扒在船舷 上,鼻翼一张一翕,贪婪地嗅着那股甜香,眼眯成了缝,喉头滚动着发出舒坦的 喟叹,几名莫家旧部面面相觑,有人在使劲咽口水,连一向冷淡如铁的拓跋宏, 灰蓝色的眼瞳中也掠过了一丝不自在的波动,魏馨懿倒是镇定得多,但她那双妩 媚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红润的嘴唇被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 「夜心草。」 珑玥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莫星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珑玥往前踏了半步,柔软身子擦上了他的后背,丰满的胸脯隔着两层薄料抵 在他肩胛之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幽冷地道:「你看到的那些藤蔓植 物,就是夜心草的休眠态。花苞还未开,这说明花期将近但还没到。」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夜心草一旦盛放,花粉会在空气中大面积扩 散,浓度越高,对人的影响越大。它的花粉能直接作用于人体经脉中的气血运行, 激发最原始的情欲本能。浓度到了极限时,寻常人会彻底丧失理智,如同野兽发 情。」 莫星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珑玥继续道:「百花岛胡氏一族世代以此草为根基修炼功法,他们的修炼之 道……说白了便是以情欲为引、以交合为法、以花粉为催化,在男女极乐之巅引 动气血逆行,达到突破瓶颈的目的。夜心草对他们而言如同粮食般不可或缺。整 座岛上的人从出生起便浸泡在这种花粉之中,一代代下来,体质已经与常人截然 不同。」 莫星云低声道:「所以这座岛上的人……」 珑玥淡淡道:「简单来说,这里的人对情欲的态度远比你见过的任何地方都 要开放。花粉是天然的催情之物,他们非但不抗拒,反而主动采集服用以辅助修 炼。花期来临时更是全岛狂欢,据说那几日……整座岛都是一座巨大的欢场。」 莫星云沉默了一瞬,道:「我体内的魔阳之力……」 珑玥语气平静地接口:「会让你受到的影响比常人更大,魔阳本就是至阳至 刚之力,最易被这种催情之物引动。花粉浓度越高,你体内的魔阳越难压制。」 莫星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微微躁动的热意强行压下去。 珑玥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手从袖中伸出,在他身侧极隐蔽地轻轻捏了 一下他的手背,语气中多了一丝少见的郑重:「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私下和你说。」 莫星云微微偏头。 珑玥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出的气息带着她特有 的冷香:「这几日你我双修调和,你的经脉和魔阳之力确实稳固了。但……双修 是有节律的,如同弓弦,有张必有弛。」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从今日起,你需要禁欲至少半月。阴 阳交泰之后必须留出时间让身体自行消化沉淀,否则过犹不及,非但不能增进修 为,反而会伤了根基。」 「之前我离开你一阵子,虽说确有要事,但……也是怕你这小子少年心性, 日日缠着师尊不放。若不拉开些距离,你怕是恨不得夜夜双修。」 莫星云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还是师尊了解我。」 「半个月……」珑玥的语气恢复了淡然:「不论发生什么,不论这岛上的花 粉如何撩拨你,都给我忍着,否则……」她的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掐:「后果 自负。」 莫星云轻轻「嘶」了一声,低声道:「……遵命。」 大船缓缓驶入那道天然航道,两侧是高耸的玄武岩壁,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 的夜心草藤蔓,那些紧闭的花苞近看之下更加诡异,花瓣的纹路如同一张张紧闭 的嘴唇,表面泛着一层黏腻的露水。 空气中的甜腻香气随着靠近而变得更加浓郁了,莫星云运转魔阳之力在体表 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罩,将花粉隔绝在外,身后珑玥也以魔气笼罩了自身。但甲 板上其余人却没有这种手段,好几名莫家旧部的面色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魏馨懿走到众人面前,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数十枚黑色药丸分发下 去:「含在舌下,能暂时抑制空气中任何东西对气血的影响。一枚管半日。」 众人纷纷接过服下,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拓跋宏接过药丸看了一眼,没有服下,只是握在掌心中。他的灰蓝色眼瞳扫 过那些黝黑的岩壁和诡异的藤蔓,面无表情。 大船穿过航道,驶入了环形山脊内侧的水域,视野豁然开朗。 内侧的景象与外侧截然不同。外壁是黝黑粗粝的玄武岩,内壁却被夜心草覆 盖得密密匝匝,层叠的藤蔓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天然的阶梯。在那些藤蔓之间,错 落有致地嵌着无数建筑,不是仙宫那种恢弘肃穆的大殿,而是精巧玲珑的木石结 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座都被花藤缠绕着,像是从植物中生长出来 的一般。 碧绿色的巨型湖泊就在正前方,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铺满了白色的细 沙和某种发光的矿石,将整面湖水映得如翡翠般碧绿通透。湖面上飘着无数花瓣 形状的小舟,有人在舟上操弄着什么,也有人在湖边的石阶上浣洗衣物。 湖中央那座白色石塔在近距离下更加壮观,塔身共九层,每一层的回廊上都 缠绕着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那些白花与岛上其他地方的暗紫色花苞不同,已经 盛开了,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香气。 内侧水域的码头规模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白石铺地,两侧种着某种低 矮的银色草丛。码头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些人,有男有女,穿着轻薄飘逸的纱质衣 衫,远远看见大船驶入,便有人快步向岛内跑去通报。 莫星云在船头站了片刻后回到甲板中央,将石宽、冷锋、魏馨懿、拓跋宏和 珑玥叫到一处,低声部署:「先不急着靠岸,石宽冷锋留守大船,师尊、馨懿再 加十名弟兄随我下去,拓跋宏、莫澜同行,其余人全部待在船上,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下船。」 众人领命。 大船下锚停在距码头约百丈处的水域。一艘小艇被放下,莫星云等十余人分 两批划向码头。 小艇靠岸的一刻,莫星云率先跃上码头白石地面,脚下传来一股微微的温热, 那些白石似乎被阳光晒得极热,又或者是底下有某种地热在运行。他稳住身形, 目光扫视四周。 码头两侧的银色草丛在微风中轻轻摇摆,散发出一股薄荷般清凉的气味,与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花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中和。 一行人沿着码头向内走了不过二十步,众人的脚步骤然顿住,几乎在同一刹 那,莫星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苍虚剑的剑柄。 「有杀气!」 话音未落, 「嗖嗖嗖嗖!」四支暗箭从左侧花田深处激射而出,角度刁钻,分别射向莫 星云的咽喉、心口、丹田和膝盖,每一支箭矢上都缠绕着一层暗绿色的毒气,箭 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锵!」 苍虚出鞘。银白色的剑光一闪,四支暗箭被斩为碎片纷纷落地,断箭上的毒 气「嗤嗤」作响地腐蚀着白石地面。 「杀!」 一声暴喝从花田深处炸响,紧接着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绿色的夜心草藤 蔓中窜出! 这十二人清一色黑衣紧身劲装,面覆铜面具,手持各异兵刃,身法诡异快绝。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扑上来,而是瞬间分成三组,四人封锁退路、四人包抄两翼、 四人正面突击,配合精密。 为首者身量高瘦,铜面具上刻着三道诡异的黑色裂纹,双手空空,却在十步 之外便凌空拍出了一掌! 「嘭!」 一股浓烈的暗绿色掌风裹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掌风过处,空气中发出 「嗤嗤」的腐蚀声,连地面上的白石都被那掌风蚀出了一片黑色凹痕。 莫星云持剑迎上,苍虚剑气如银瀑倾泻,「铮」地一声与那暗绿掌风正面碰 撞,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气浪向四面八方激荡,卷起无数碎石草叶。 来者修为不弱,掌力浑厚阴毒,一掌未竟便接连拍出第二掌、第三掌,掌掌 不息,暗绿色的腐蚀掌风连成了一片,如同一堵腐毒之墙向莫星云推压过来。 阴毒至极、以腐蚀经脉为目的的近身杀招,每一掌中都蕴含着一种能侵蚀灵 力根基的阴毒之气,这不是寻常武林中能见到的功夫,这是邪月魔教的独门武学, 莫星云再清楚不过。 魔教的人?在这里? 念头一闪而过,莫星云已经没有余暇多想。正面四名黑衣人同时攻到,一刀 一剑一爪一鞭从四个方向截来,招招致命,没有一招是试探,每一击都是要他的 命。 「铮铮铮铮!」 苍虚剑在莫星云手中化作一片银色光幕,连消带打,四声金铁交鸣炸响,四 件兵器同时被震开。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剑光倒卷,「噗嗤!」一剑切开了右侧 一名刀手的咽喉。 黑血飞溅。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抽搐。 同一时间,两翼包抄的四人和封锁退路的四人也动了。 「拓跋宏!」 「不必喊。」 蛮族少主一声闷喝,魁伟的身躯已如一头出闸的洪荒巨兽般撞了出去。他长 刀出鞘,「咔嚓!」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那黑衣人骇得魂飞魄散,欲退已迟。拓跋宏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探出,掌缘 如斧,狠狠劈在他颈侧,「咔」地一声闷响,那人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折 了过去,尸体软软倒地,犹自抽搐。 「哈!蛮子的力气就是横!」一道矮小的黑影贴着地面疾掠而过,正是莫澜。 他身形虽小,速度却快得出奇,整个人几乎是擦着白石地面滑行,专钻敌人 胯下、肋下这等防不胜防的死角。一名黑衣人挥鞭横扫,那鞭风从他头顶半尺处 掠过,莫澜矮身一缩,竟从那人两腿之间钻了过去,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柄 寒光闪闪的短匕。 「噗!噗!」 两道血箭从那黑衣人大腿内侧的要害处激射而出。那人惨叫一声,下盘一软 跪倒在地,莫澜却已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匕首反手一抹,割断了他的咽喉。 魏馨懿退守在两名莫家弟子身后,纤手一扬,袖中飞出一蓬细如尘埃的青色 粉末,正撒在两名扑来的黑衣人面门。 「咳咳!」那二人猝不及防吸入毒粉,登时眼前一黑、气血翻涌,捂着喉咙 踉跄后退。莫家弟子趁势而上,长刀挥落,将二人尽数斩于刀下。 莫星云在正面杀得酣畅,苍虚剑融合了魔阳之力的新剑气凌厉霸道远超从前, 银色的剑光中夹杂着一缕若隐若现的赤金之色,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破 坏力。 「噗嗤!」又一人被他一剑贯穿了胸口。 「噗!」再一人被剑气震飞,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当场毙命。 那名铜面具领头者见同伴接连倒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双掌齐出,暗绿 色的万魂蚀骨掌力全开,十指间竟飞出了十道细如毒蛇的绿色气线,每一道都刺 向莫星云身上的要穴! 莫星云冷哼一声,苍虚剑身猛震,一圈银白色的剑气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 八方扩散,「铮」地将那十道绿色气线全部绞碎。紧接着他踏前一步,一剑横斩, 银白色剑气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弧光,以不可阻挡之势横扫过去。 铜面具人双掌交叉格挡,「嘭!」地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铜面具上出现了 一道深深的裂痕。但他在半空中翻身稳住,脚尖在藤蔓上一点,意欲遁走,一道 黑色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珑玥站在原地,那根从她袖中探出的黑色丝发如同活物般缠绕了过去。丝线 骤然收紧,铜面具人的身形被猛地拽停在半空中,「砰」地摔落在白石地面上。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丝线从虚空中涌出,像无数条细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躯 干,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余息,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一具黑衣尸体。 血顺着白石的缝隙缓缓淌入湖中,将碧绿的湖水染出一缕缕暗红。 莫星云收剑入鞘,「铛」地一声轻响。他走到被珑玥困住的铜面具人面前, 蹲下身去,伸手揭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削瘦阴鸷的面孔,约莫四十余岁,颧骨极高,眼窝深陷,瞳孔 中弥漫着一层暗绿色的雾气,那是修炼万魂蚀骨掌留下的毒素侵蚀痕迹。 珑玥淡淡地道:「苍戾法王的人,万魂蚀骨掌,法王一脉嫡传,你是他的弟 子?」 那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想到对方能认出自己的来历。他咬紧了牙关,一言不 发。 珑玥微微动了动手指,缠在他身上的黑色丝线骤然收紧了一分,「嗤」地一 声,丝线切入了他肩膀处的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问你话呢,不说是么。」珑玥的声音清冷如冰,低声喝问道。 那人闷哼一声,面孔因剧痛而扭曲,但依然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珑玥看了莫星云一眼,莫星云站起身来,从那人腰间摸出了一块令牌,黑铁 铸造,正面刻着一个「蚀」字,背面是一颗滴血的心脏图腾。 「蚀心。」莫星云将令牌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魔教的三魔将之一。」 他将令牌收入袖中,重新蹲下,与蚀心平视,语气不急不缓地道:「法王的 人出现在百花岛,这可有意思得很。说吧,你们来此何为?」 蚀心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额角青筋暴突,显然在运功试图挣脱束缚,但珑 玥的至阴丝线牢牢锁住了他体内的气血运行,挣扎只是徒劳。 珑玥的手指微微一动。 「啊,」 数根黑色丝线如毒针般刺入了他的经脉关窍,至阴魔气顺着丝线灌入,像冰 水浇灌在烧红的铁上,发出「嗤嗤」的气化之声。蚀心的身体剧烈弓起,五官因 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那种至阴之力侵蚀阳脉的剧痛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十倍。 珑玥冷冷喝道,「还不说吗?要不要再试试我的手段?」 丝线又深入了一寸。蚀心的瞳孔猛地放大,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全身 肌肉痉挛抽搐,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沫。 「……花会……」蚀心终于崩溃了,嘶声道,「……花会……我们是来…… 参加花会的……」 莫星云与珑玥对视一眼。 「花会?」莫星云眉头微挑,「什么花会?」 蚀心大口喘息着,面色灰败,断续地道:「……十年……十年一次……百花 岛的……花会……夜心草盛放之时……岛主秘密邀……各方势力……派人……参 加……」 珑玥收回了刺入他经脉的丝线,但束缚依然没有松开。蚀心缓过了一口气, 继续道:「……法王……法王大人派我们……混进来……我们杀了……碧波宫的 人……冒充他们的使团……」 莫星云的目光一凝:「碧波宫?」 「……碧波宫……东海的一个小势力……也收到了……秘密花会的请柬…… 我们在海上截了他们的船……杀了所有人……拿了他们的请柬……冒充碧波宫使 团混进百花岛……」 「法王为什么要混进花会?」莫星云追问。 蚀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法王大人的命令……我只知道……花会上 有法王想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是我等能知道的……」 莫星云站起身来,看向珑玥。 珑玥的黑瞳中闪过一道精光,她走到另外几具尸体旁,纤指在一具尸体的怀 中翻找了片刻,然后直起身来。 她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牌,正面雕刻着一朵盛开 的花,花瓣以金线勾勒,背面刻着「碧波宫·陆清河」五个篆字,下方还有一行极 细的小字:「丁卯花会·贵宾请柬·凭此入园」。 珑玥将玉牌递给莫星云。莫星云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又从其余尸体上搜出了 数块类似的腰牌和一封书信,那封信是碧波宫宫主写给百花岛岛主的亲笔信函, 落款处盖着碧波宫的印鉴,内容是代他向岛主致意,并派少宫主陆清河率使团前 来参加花会,事出保密,让他们行事谨慎,切勿泄露行踪。 所有信物齐全,莫星云看完之后将东西全部交给珑玥。两人退到一旁,低声 交谈。 莫星云沉吟道:「苍戾法王的人混进百花岛……不知他是何目的。」 珑玥微微颔首:「百花岛胡氏一族既是七大家族之一,岛上必然也有传承之 物。法王受命于妖后,或是自己有野心,都有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白玉请柬上,唇角微微一勾:「不过……这倒是给了 我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莫星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顶替碧波宫的身份?」 珑玥轻笑道:「不错。你如今以莫星云的身份出现在百花岛上太过招摇,魏 无垠的追兵随时可能到。而且莫家后人突然出现在这个什么秘密花会上,必然引 起注意和警惕,于你结盟之事反而不利。」 她将那枚白玉牌在指尖轻轻旋转了一圈:「碧波宫是东海一个不大不小的势 力,有些底蕴但不显山露水,其少宫主陆清河据说年少俊美、风流多情,在东海 一带小有名气。以这个身份参加花会,既能隐藏行踪,又能以正式宾客的名义接 触百花岛核心圈层,于暗中打探传承神器之事也方便许多。」 莫星云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伪装呢?我的面容若被人认出……」 珑玥微微一笑,抬起手来,只见她袖中飘出了一缕极细的黑色丝发,那丝发 在空中凝聚成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薄膜,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本来就不至于或遇上你的熟人,再加上我这至阴魔气凝化的薄膜,贴在面 上可改变面貌与气息。我以自身魔气为基,旁人绝看不出破绽。」 她走到莫星云面前,纤长的手指拈起那片薄膜,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 将他的脸微微抬起。 莫星云安静地站着,任她动作。 珑玥将那片黑色薄膜贴上他的面孔。薄膜一触到皮肤便如同融化了一般迅速 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滋」地一声极细微的响动,一阵微凉的感觉在面部扩散 开来,像是有人用冷水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层。 数息之后,变化完成。 莫星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与之前无异,光滑、温热,感受不到任何 异物。但他从珑玥的目光中看出了变化。 「嗯。」珑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微翘,「不错。比你原来 的模样多了几分……书卷气,倒也符合碧波宫少宫主的气质。」 她转向其余人,快速安排:「拓跋宏,你做他的护卫长,不必改面容,蛮族 面孔在东海不打眼,反倒衬得碧波宫财大气粗、连塞外勇士都豢养得起,只需换 身衣裳。」 拓跋宏抱臂,淡淡应了一声。 「馨懿,你随行做掌事侍女兼司药。这岛上花粉伤人,能名正言顺替少宫主 调香护脉,最是稳妥。」 魏馨懿盈盈一福,凤目流转:「这个角色,我喜欢。」 珑玥的目光落到那矮小的身影上,似笑非笑:「至于你,莫澜,东海豪门贵 客出行,身边总少不了一两个解闷取乐的弄人。你这副相貌身形,正好。」 莫澜先是一愣,旋即一拍大腿,喜出望外地遵命。 珑玥重新望向莫星云,唇角微勾,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娇声道:「至于我, 就勉为其难,做你碧波宫少宫主的夫人吧?」 莫星云挑了挑眉:「师尊愿意做我夫人?」 珑玥「嗤」地一声轻笑:「这是任务,别想歪了。」 安排停当后,莫星云回头看了一眼被束缚在地的蚀心,那人此刻已经奄奄一 息,浑身被至阴丝线侵蚀得经脉寸断,面色如灰。 珑玥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黑色丝线骤然收紧。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蚀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断了,瞳孔瞬间涣散,气 息断绝。 珑玥收回丝线,面色平淡如水,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她转身看向莫星云:「尸体处理掉,不能让岛上的人发现。」 拓跋宏与莫澜领命,带着几名莫家弟子将十二具尸体拖到码头边缘僻静的礁 石之后。莫星云手腕一抖,苍虚剑气如银瀑倾泻而下,将尸体连同那些断箭残刃 尽数焚化为灰烬,灰烬被海风一卷,无声无息地散入碧波之中,了无痕迹。 剩下的血迹,由莫澜提了几桶湖水冲刷干净,一切收拾妥当后,莫星云站在 码头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层薄如无物的伪装面膜,问道:「师尊,这层伪 装能维持多久?」 珑玥走到他身旁,凝视着远处碧绿湖面上那座白色石塔,声音不高不低地道: 「正常情况下,半个月没有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沉了沉:「但夜心草的花粉会侵蚀灵力基础。花期 越近,空气中的花粉浓度越高,这层以魔气凝聚的伪装所受的干扰也越大。」 她侧过脸来看着他,黑瞳中带着郑重:「花会当夜,夜心草全部盛放之时, 花粉浓度会达到顶峰。届时这层伪装可能出现不稳定的征兆。你需要记住,在关 键时刻,尽量不要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情绪越激烈,体内气血越紊乱,伪装维 持的难度就越大。」 这一句话,与方才她在船头叮嘱他禁欲半月的私语,在莫星云心头隐隐叠合 成了同一重含义。他眸光微动,颔首道:「我明白了。」 剩下的血迹,由莫澜提了几桶湖水冲刷干净。一切收拾妥当后,珑玥的目光 落在那几具尸体焚化前卸下的行囊上,魔教众人既是冒充碧波宫使团混入,碧波 宫原本的行装箱笼便被他们一并劫了来,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堆在礁石之后,足有 七八只描金的紫檀木箱。 她蹲下身,纤指挑开其中一只,箱中叠放着数套华贵衣物、香料、印信与一 应使团用度,显是依着主仆尊卑、男女老少一一备齐的。她随手翻拣了片刻,唇 角微微一勾:「来得正好。既要顶碧波宫的身份进岛做客,光凭一张脸可不够。 这些行头,人人都得换上,从里到外,一处破绽都不能留。」 她当即将箱笼一一拨开,按着方才分派的角色,把衣物逐一抛分下去。 众人各自寻了礁石转角、藤蔓阴影处错开更衣。莫星云背过身去,由着身后 窸窣的衣料摩挲之声此起彼伏,那声音在这甜香弥漫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撩得 人心头微痒。他自己也褪去了那身惹眼的劲装,换上了碧波宫少宫主规制的衣袍。 那是一袭月白色暗纹的锦缎长袍,外罩一件水蓝色的薄纱罩衫,腰束玉带, 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东海世家子弟的雍容与风流。 配上珑玥那层为他改了面貌、平添了三分书卷气的薄膜,镜中映出的,俨然便是 那位年少俊美、风流多情的碧波宫少宫主陆清河。 拓跋宏第一个换好转了出来。蛮族少主魁伟的身躯套进那身玄色劲装,外罩 的乌沉皮甲将他宽阔的肩背绷得满满当当,腰悬长刀,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座铁塔, 凶悍之气分毫未减,却平白多了几分豪门豢养的精锐死士的派头。他抱臂而立, 灰蓝色的眼瞳淡淡扫过四周,依旧面无表情。 莫澜则换得满脸晦气。他那身彩衣本就为弄人裁制,宽袍大袖、配色滑稽, 套在他这副矮小身形上愈发显得不伦不类,软帽上的铃铛随着他一步一晃「叮当」 乱响。 正笑闹间,礁石转角处传来一阵窸窣,魏馨懿换上了一袭碧波宫司药侍女的 紧身衣装。那衣料是东海特有的鲛绡,墨绿近黑,薄而韧,带着一层隐隐的水光 泽感,紧紧裹在她那副熟透了的丰美身子上,胸前开了一道极大胆的低领,一直 延伸到胸骨之下数寸,两瓣丰硕高挺的雪白乳肉被鲛绡面料从两侧挤压拢合,在 领口中央撑出一道深邃得见不到底的乳沟,饱满鼓胀的乳峰将那层薄韧的面料撑 得紧绷绷的,领口边缘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精致的刺绣恰好嵌在乳肉溢 出的边界线上,衬得那大片暴露的雪白肌肤愈发耀目刺眼,粉红色的乳晕在绷紧 的深色鲛绡面料下隐约透出一丝轮廓。 腰间束着一条宽幅的黑色软革腰封,下身是一条开衩极高的曳地长裙,高衩 裂至大腿根最隐秘之处,几乎要直抵胯骨,浑圆肥美的臀瓣被鲛绡紧紧包裹着, 两团硕大饱满的臀肉将那层薄韧的面料撑得圆滚滚的,走动时那两瓣肥美滚圆的 大肉臀左右轻摇晃荡,臀浪一波接一波地荡漾起伏,肉感十足,每行一步,那道 高衩便荡开,露出一截裹在淡墨色长筒丝袜里的修长美腿,那丝袜是极上等的超 薄鲛丝所制,半透明的质地紧贴着腿肉,将底下白皙丰腴的嫩肉衬得若隐若现, 脚上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随之叩在白石地面上,鞋跟纤细如匕首,将她修长丰腴的 腿部线条拔得愈发挺拔撩人。 她腰侧斜挂着一只精巧的药囊,妩媚艳丽的脸蛋上此刻敷着一层极淡的妆容, 红唇如蜜,媚眼含春,举手投足间一股成熟妩媚的药香与脂粉气交织着扑面而来。 「公子。」魏馨懿水蛇般扭着腰肢走上前,敛衽一福,那低垂的领口随之坠 下一线惊心动魄的风光,凤目流转,似嗔似喜地睨了他一眼,「这身司药的衣裳, 可还入得了少宫主的眼?」 莫星云尚未答话,礁石后又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珑玥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连一向沉稳的莫星云都几不可察地屏住了呼吸,方才换好的几人 也齐齐静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袭碧波宫贵夫人规制的黑色薄纱长裙。那纱裙极薄,薄如蝉翼, 以东海深处的夜蛛丝织就,带着一种幽暗近乎实质化的光泽,上身是一片大胆至 极的低胸剪裁,几乎延伸到了她胸骨以下三寸之处,将那对丰盈高耸的雪白酥乳 以一种半遮半掩的危险姿态托举出来,两座丰满挺翘的巨乳被薄纱面料从下方兜 住,丰硕圆润的乳峰高高耸立,大片雪白滑腻的乳肉从领口上方裸露在外,肌肤 细腻如凝脂,深邃的乳沟从两座挤压拢合的巨乳之间一直延伸到衣料的暗影深处, 胸前以银线与淡紫丝线绣着繁复精美的雕花暗纹,那些花纹沿着乳肉的弧度蜿蜒 攀爬,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流动,若隐若现,似开非开,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缠 绕在那片惊人的丰满之上。 腰肢以下,那薄纱长裙却陡然收紧,服帖地箍在她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蜂腰上, 将那道惊人的腰臀落差展现得淋漓尽致,极窄的蜂腰下面是丰腴肥美、浑圆硕大 的宽胯与翘臀之上。薄纱面料紧紧裹住她那两瓣滚圆肥美的大肉臀,将那一对硕 大饱满的臀瓣的形状绷得纤毫毕现,超薄的纱料贴着肌肤如同一层凝固的黑色水 雾,连两瓣臀肉之间那一道深深的臀沟都隐隐透出了轮廓。 裙裾两侧各开了一道高衩,莲步轻移之间,两道开衩交替荡开,露出她一双 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裹着一双淡紫色的吊带长筒丝袜,半透明的丝织面料紧紧贴 着底下白皙滑腻的腿肉,将那两条丰腴饱满的美腿衬出一层朦胧的紫色光泽。袜 口是一圈精致的雕花蕾丝,紧紧箍在大腿根部那截最丰满最圆润的雪白嫩肉之上, 蕾丝的花边勒进丰腴柔软的腿肉中,嫩白的腿肉从蕾丝边缘微微溢出,滚圆丰满。 蕾丝上方,是数条黑色的细带从裙底延伸而出,那是连接丝袜的吊带,纤细的带 子绷在她大腿根部那截裸露的雪白肌肤上,嵌入了丰腴柔软的腿肉之中,蕾丝边 缘的花纹与那一截若隐若现的、被吊带牵引勾勒着的嫩白腿肉相映成趣,脚上踏 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鞋面以银丝勾边,修长丰腴的美腿线条愈发挺拔修长, 丰美圆硕的肥臀在高跟的加持下更加高高翘起,走动时「哒哒哒」的鞋跟声清脆 悦耳,与臀浪摇曳的节奏恰好合拍。 乌黑长发依旧以玉骨簪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粉颈与精致的锁骨线条, 颈间却多了一串墨色宝石的璎珞,那串宝石垂坠在那片深邃的乳沟之间,最下方 一颗水滴形的黑曜石吊坠恰好嵌入了两瓣丰满乳肉挤压形成的最深处,随着她的 呼吸起伏在乳沟中微微晃荡。 莫星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师尊这身打扮,未免 太过招摇了些。」 珑玥踩着高跟,款款走到他面前,慵懒地理了理松散垂落的一缕乌发,唇角 微勾,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促狭:「招摇?你怕是不知道这岛上的规矩。」 她抬手,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轻轻一拂,气息幽冷地道:「百花岛 胡氏世代以夜心草为根基修炼,岛上男女风气之开放,远非外间可比。花会之上, 各方贵客携家眷而来,那些夫人女眷比这还要大胆三分。我若穿得规规矩矩,反 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平白惹人生疑。」 她顿了顿,那截染着蔻丹的指尖在他衣襟上又一点:「在这座岛上,越是露, 越是不显眼。」 莫星云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师尊说得是。」 那些莫家旧部的老卒虽大半辈子刀口舔血,这此刻也不免喉头滚动了一下, 两个女人一黑一墨绿,一个冷艳妖娆、丰乳肥臀的曲线在黑色薄纱下如同一把淫 靡的利刃;一个妩媚成熟、鲛绡劲装将那副熟透了的丰美肉体包裹得若隐若现, 走动间臀浪摇曳、高跟叩地,「哒哒」声如同踩在人心尖上。 拓跋宏靠在礁石上,双臂环抱,灰蓝色的瞳孔不闪不避地从珑玥身上扫到魏 馨懿身上,又从魏馨懿身上扫回来,面无表情,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嘴角微微一 扯,低声道了一句:「碧波宫少宫主……带着两个这样的女人出门。」 他顿了顿,冷笑道:「别人信不信不知道,至少风流多情这四个字……不用 演了。」 莫星云闻言失笑,正要接话,莫澜已经从礁石后面窜了出来,那身弄人彩衣 套在他矮小的身形上花里胡哨,软帽上的铃铛「叮当」乱响,但他此刻显然无暇 顾及自己的滑稽模样,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视线在珑玥与魏馨懿之间来回弹跳, 像是两块磁铁在同时吸引着他的眼球。 「我……这……」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喉结滚动了三四次,最终 憋出了一句:「我觉得我今天可以死了。」 魏馨懿踩着细高跟走过他身旁,一只手从他头顶拂过,指尖拨了一下他软帽 上的铃铛,「叮」地一声脆响,妩媚的凤目从上方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红唇 一勾:「你要是敢在岛上这么大惊小怪,我把你那双眼珠子挖出来当弹子玩。」 莫澜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眼睛却还是不老实地往她那道深邃得见不 到底的乳沟里瞄了一眼。 莫星云整了整腰间玉带,负手站在众人面前,月白长袍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那张被薄膜改易了面貌的俊朗面孔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他环视一圈,目光在 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息。 他朗声道:「进了岛之后,我是碧波宫少宫主陆清河。师……夫人是我的妻 子。馨懿是司药侍女。拓跋宏是我的护卫长。莫澜是弄人。其余弟兄是护卫。」 他看向拓跋宏:「你不用刻意说话,也不用刻意不说话。岛上有人问起你的 来历,便说是我从塞外收服的勇士,不需要多解释。」 拓跋宏站直了身子,微微颔首,灰色粗布短袍换成了玄色劲装,宽阔的肩背 将那身皮甲撑得满满当当,腰悬长刀。 莫星云又看向莫澜:「你的角色是弄人,负责逗乐解闷。这个角色的好处是 没人会防备你,坏处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笑话。利用好这一点,岛上的 下人、侍者、护卫……这些人对贵客的随从不会有太多戒备,多听多看多记,少 惹事。」 莫澜拍着胸脯:「公子放心!小的做了一辈子的小人物,打探消息这种事……」 「最后。」莫星云的目光沉了一分,环扫众人:「百花岛不是寻常之地。岛 上的花粉对人的气血有极强的影响,服了馨懿的药丸可以抑制大部分。但要记住, 不要招惹岛上的女人,不要被岛上的气氛冲昏了头脑,不要暴露真实身份。」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珑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瞳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 至此,各人各归其位,连随行的十名莫家弟子也尽数换上了碧波宫护卫的青 色制服,行装、信物、口供一一对齐,再无半分破绽。 珑玥退后半步,黑瞳在他那张已被薄膜彻底改易了的、平添了几分书卷气的 俊朗面孔上从容扫过,又将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微微抬了抬下颌,声音 淡淡地道:「准备好了么?陆少宫主?」 莫星云整了整衣襟,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风流疏朗的笑意,那是属于碧波宫少 宫主陆清河的笑。他负手而立,侧过脸来,竟也学着她方才那副语气,一本正经 地拱了拱手,温声道:「万事俱备,只待夫人与我同行。」 珑玥微微一怔,旋即「嗤」地一声轻笑,抬手以指背掩了掩唇,眼波流转地 剜了他一眼:「贫嘴。」 莫澜眼尖,早已瞧见岛内动静,压低声音禀报:「公子……夫人,有人从岛 里过来了,为首的穿淡紫纱袍,后头跟着六七个……」 莫星云收敛了笑意,遥遥望着那座甜香弥漫、暗藏杀机的销魂之岛,低声命 令道:「走吧,见机行事。」 一行人沿着白石铺就的小径,向那片荧光浮动的暗绿花海走去,珑玥的细高 跟叩在白石上,「哒哒」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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