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1-6)作者:一梦清风
2026/6/28发表于:pixiv第一章 重色轻友夏日的风总是带着几分炎热,并未消去暑气,反添了闷意。高一2班教室内,死气沉沉,并无半点生气。一来是因为天热,就算开了25度空调都不好使。二来是班主任老唐宣布晚上晚自习准备周测。这周测是二中传统,美其名曰检验学生能力,实则就是机械化训练。按林天同学的抱怨,周测完全就是防止学生晚自习睡觉的产物。但抱怨归抱怨,他还真得学。正当少年摊开物理课本准备恶补知识时,身边的少女不合时宜地踢了他一脚。“喂,小天子,快给本小姐说说什么时候放端午。”李清漓百无聊赖地叼着棒棒糖,高马尾一甩一甩,很是清纯。她的语气稀松平常,似乎已经习惯把某个家伙当御用太监看待。“到端午的时候就放假。”一句简单的废话,表达林天不想回应的态度。而后某人便遭到少女的掐胳膊,疼的他差点吱哇乱叫。少年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经地警告着,“我说大小姐,你不想学可以不学,但别打扰我。”听到这话,李清漓瞪大双眼,举起纤细手指对他指指点点,最后把要说的字吞回去,只回他一个哼声。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和空调滋滋声纠缠在一起,静谧又奇妙。“晚上物理考试。”物理老师沈歌站在门口,笑的狡猾笑的欠揍,而后潇洒离去。但他留下的一句话,却是给2班的同学判了死期。他刚走,班里爆发一阵哀嚎。谁人不知物理老师是物理教研组组长,出卷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长期上学生黑名单的。“天哥,一会考试带我抄。”坐在后排中间最右座的瘦子刘元正跟林天小声密谋。这货次次考倒十,属于烂泥扶不上墙,但偶尔会支棱起来,考个前三十。“大哥,我倒二,你抄我的?这简直就是路易十六摸头脑——没头绪啊。”林天两手一摊,面上挂着苦涩的笑容。他说的不是假话,倒二长期被他霸占着,可谓是非常稳定。无论卷子难易,他都会排在这个位置,无人撼动。未及他继续开口,刘元便嘿嘿一笑,他把身体向前倾,低着头靠近林天,小声道,“天哥,我可知道你上次物理考了70。还被沈老师特别表扬了。你小子扮猪吃老虎,我知道。这回该拉兄弟一把了吧。”林天白了一眼,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解释道,“啥呀,上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粹运气好蒙对答案。你求我不如求你同桌赵无极,他好歹成绩比我好。”在确认得不到肯定答案后,刘元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还不忘给好哥们比中指,嘴里嘀咕着什么重色轻友、薄情寡义之类的话,林天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他回头望了一眼在补觉的少女,后者安静的姿态与其平时好动邪气的模样大不相同。轻微的呼吸声自少女的身体里发出,胸脯微微起伏,漂亮的睫毛合在一起,整个人如古希腊女神般圣洁。“虽然你很闹腾,但不可否认咱俩还是有无产阶级革命友谊的,对吧。”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专门说给她听的,林天就这么继续说了下去。“既然是革命同志,晚上考试抄你几道题没问题吧。”他原本以为她不会听见,谁知刚说完,李清漓就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林天看到了诧异、不解,还有一丝鄙视。李清漓把睡乱的发丝自然捋到耳后,又小饮一口水,压压因补觉导致的嘶哑的嗓子。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对着他,一阵嗤笑。“我没听错吧?堂堂倒二要抄倒一的试卷?林天你脑子是不是丢家里了?”说到这里,她还是满脸是不可思议,瞳孔中充满少年的招牌讪笑。“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故意羞辱我。羞辱我一直拿倒一是不是?”说罢,她龇着小虎牙,摆出一副生气的姿态。少年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过了好一会才平息怒火,只是二人动静太大,引来坐在讲台上的班长秦风的一句提醒。“林天,李清漓,自习期间不许交头接耳。”秦风一本正经,看起来好像老干部。随着他这么一说,大家齐刷刷回头,有人偷笑有人诧异,还有的人不在意。一个小时后,无聊的自习终于结束。林天上个厕所的工夫,回来位置就被霸占。占座的是大名鼎鼎的交际花富婆,性感火辣的团支书云苏怡。她今天穿的是短衫配短裙,涂了口红,面上挂着妩媚的笑容,成熟又明艳。林天敢保证,只要她稍微一抬脚,那裙底春光便会显露。事实也是如此。就在她起身和李清漓打闹时,短裙下摆上扬,成功让某人窥见那雪白。“苏怡姐,让我回去坐着呗。”林天嘿嘿笑着,生怕态度不好被二女吐槽。云苏怡扭头对他露出明媚笑容,显现洁白牙齿,声音酥麻诱惑。“哎呀,林天,我和小漓说说话,一会就走。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少年无奈,只好坐在刘元身边,假装看风景,却时不时偷瞄二女。云苏怡偶尔回头送他一个wink,让林天傻笑不已。坐了好一会,她才施施然离去,带着一阵香风。在一阵急促的下课铃中,自习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走廊穿过,奔向食堂。“喂,小天子,还不快去给本小姐带份牛肉饼,要不辣的。”李清漓嘟着嘴嚷嚷着,趾高气扬的神态总是那么让人恨不起来。“好好好。”少年顿了顿,继续问道,“豆浆要么?”后着迫不及待地点点头,眯着眼笑,像极了餍足的猫儿。少年大步流星地离开,也不顾身后其他男生的异样目光,只是加快速度冲向食堂。正值用餐高峰,人山人海。少年一边吐槽学校抠门不扩建食堂一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最终顺利在牛肉饼窗口排队。好巧不巧,排在前面的正是云苏怡。她回眸一笑,撩的林天一愣。少年热情地打招呼,和她谈笑风生。“哟,林哥哥又带饭呢。”“是哇,谁让你的好姐妹依赖我。”林天故意这么说,倒是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俗称给脸上贴金。云苏怡转过身,贴近她,涂了口红的嘴唇妖艳动人。“我也依赖你啊,尤其依赖你的。”话未说完,林天已经明了,她的视线一直向下,直到裤缝。林天淡淡一笑,低声道,“带饭加三元跑腿费。”云苏怡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而是用甜甜嗓音和阿姨说话,拿到了加肉的牛肉饼,又是对林天一个wink,而后心情大好地离去。林天嘴角微扬,上前要了两份热乎的薄饼,潇洒结账。待吃完晚饭已经是六点半了,距离第一节晚自习只剩下三十分钟,大部分同学已经归位。林天老老实实坐在后排宝座上,翻书的声音呼啦作响,直让隔走廊坐的刘元心悸。他也默默掏出新的不能再新的物理课本,随意勾画,似乎在回应好兄弟。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的喧嚣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物理老师沈歌踏着铃声走进来,腋下夹着一沓厚厚的试卷,镜片后的眼睛扫视全班,嘴角挂着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别紧张,小测而已,检验一下大家这周的学习成果。”他声音温和,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底下许多人头皮发麻。试卷从第一排传下来,纸张摩擦的哗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林天接过前面递来的试卷,抽出一张,把剩下的往后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刘元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也没有其他同学常见的焦虑。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稳稳握住。沈歌背着手在过道里缓缓踱步,目光锐利如鹰。经过林天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长期稳居倒二的学生,此刻姿态过于松弛了。没有抓耳挠腮,没有左顾右盼,甚至连提前翻看试卷后面的难题这种小动作都没有。他只是垂着眼,看着第一道选择题,似乎在认真审题。沈歌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心里泛起一丝讶异。他记得很清楚,以往周测,林天拿到卷子不到五分钟就会开始焦躁,笔杆咬得咯吱响,腿抖得带动整张桌子,今天这是……转性了?沙沙的书写声逐渐连成一片,像春蚕啃食桑叶。空调冷气吹得人皮肤发凉,但不少人的额角还是渗出了细汗。林天已经开始动笔。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很稳。选择题一道接一道,偶尔会在草稿纸上划拉两笔简算,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看着题目,然后便选下答案。笔尖划过答题卡,发出清晰而均匀的声响。李清漓就没这么从容了。前面的基础题她做得还算顺利,但到了选择题最后三道,进度明显卡住了。她咬着笔杆的尾端,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高马尾的发梢,绕着手指卷了又放,放了又卷。笔杆从左边嘴角移到右边,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划掉,再写,再划掉。那几道题仿佛成了拦路虎,让她进退维谷。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林天,发现这家伙居然已经做到填空题了,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平静。她心里挣扎了一下,脚尖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林天的椅子腿。没反应。她又踢了一下,稍微重了点。林天终于从试卷上抬起头,侧过脸,用眼神询问:“?”李清漓趁着沈歌转身看向另一组的空档,飞快地把自己的试卷往旁边挪了挪,手指点在卡住的那道题号上,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求助”两个字,平时那股飞扬跋扈的邪气此刻被焦急取代,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窘迫。林天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想笑。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答题卡往右边推了推,刚好让选择题区域暴露在李清漓的视线范围内。他用笔尖在自己选好的答案上轻轻点了点,顺序依次是:C、A、B。李清漓眼睛一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在自己答题卡上唰唰写下答案。写完,她长长舒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但林天听到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心里那股舒坦劲简直难以形容。嘿,让你平时趾高气扬使唤我,也有今天!这种“拿捏”了大小姐的感觉,比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还爽。他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但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笔下的速度似乎都轻快了些。这一切,都被斜后方的刘元尽收眼底。刘元自己正被一道力学综合题折磨得欲仙欲死,抓耳挠腮半天毫无头绪,正想着怎么向林天“求救”——选择题也好啊!他先是疯狂对林天使眼色,眼睛眨得快抽筋,林天头都没抬。他又在桌子下面比划手势,手指曲伸,试图传递“选择题答案”的暗号,林天依然稳如泰山,仿佛完全沉浸在物理的海洋里。就在刘元急得恨不得扔纸团过去时,他看到了林天和李清漓之间那短暂而默契的交流。看到林天主动把答题卡挪过去,看到李清漓低头猛抄,看到林天那副暗爽到内伤的表情……刘元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好你个林天!兄弟有难你装瞎,美女一蹙眉你就屁颠屁颠把答案送上门?还笑得那么荡漾!他在心里把林天翻来覆去骂了一万遍:重色轻友!见色忘义!叛徒!无产阶级的叛徒!说好的革命友谊呢?都被狗吃了吗?!为了李清漓那张脸,你就把兄弟扔进物理的火坑里煎熬?林天你个王八蛋……他气得笔尖都快把草稿纸戳破了,却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林天仿佛散发着“专注”光芒的后脑勺,然后悲愤地继续跟试卷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和图形死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天做完了填空,开始攻克计算题。他的思路似乎很清晰,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简洁连贯,遇到复杂情况也会停顿思考,但很快又能接续下去。沈歌又踱步过来两次,一次看到他在解一道大题,步骤已经写了大半;另一次,看到他正在审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题干。沈歌脸上的诧异越来越明显,他甚至特意在林天身后多站了几秒钟,看他笔下流畅的推导。终于,在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林天写完了最后一问的答案。他放下笔,轻轻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姓名和考号,然后舒了口气,把试卷平整地放在桌角,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神。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侧后方刘元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以及对方因为焦急和气愤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刘元看着林天那副“事了拂衣去”的淡定模样,再看看自己大片空白的答题区域,绝望地捂住了脸。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宁静。“时间到,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沈歌的声音响起。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解脱般的叹息、懊恼的嘟囔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林天睁开眼,从容地把自己和李清漓的试卷递给前来收卷的同学。李清漓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咬着笔杆求助的人不是她。她瞥了林天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红。刘元磨磨蹭蹭地交上几乎空了一半的卷子,走到林天身边,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林天,你丫等着!绝交!今晚回去游戏里看我不杀你一百遍!”林天这才好像刚反应过来,露出一贯的、带着点无辜和讪讪的笑容,拍了拍刘元的背:“元啊,别这样,我那是……沉浸式答题,没注意周围。下次,下次一定!”“信你才有鬼!”刘元悲愤地吼了一嗓子,抓起空荡荡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林天摸了摸鼻子,看向旁边正在整理书包的李清漓。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没了平时的刁难,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看什么看?走了!”她甩了甩高马尾,率先走向门口。林天笑了笑,拎起自己的书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夏夜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白日的余热,也吹散了些许考后的沉闷。他的心情,莫名地很好。第二章 春梦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仿佛是救赎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教室。桌椅碰撞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解脱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林天和刘元告别,随即套上外套,背上书包。出了校门,没有直走过马路回小区,而是右转进入巷子里,那里有一家小卖部。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将少年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与主街的喧嚣渐行渐远,这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杂着油烟和灰尘的安静。那家小卖部的招牌——一块简单的白底红字“周记便利店”——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林天推开有些掉漆的玻璃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半倚着身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到铃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哟,小天来啦?今天放学挺晚嘛。”声音软糯,带着熟稔的亲昵。是周小娥。她看上去三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褪去青涩、熟得恰到好处的年纪。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裙子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丰满起伏的曲线。她没怎么化妆,眉眼间却自有风情,一头微卷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小娥姐,”林天笑着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语气熟稔地调侃,“今天这裙子漂亮,人更漂亮,我刚进来还以为走错门,看到仙女下凡了呢。”“去你的,小小年纪嘴巴抹了蜜似的,就知道拿姐姐开心。”周小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并无怒意,反而像被挠到了痒处,笑意更深了些。她伸手理了理并不凌乱的碎发,姿态慵懒而自然。林天走到冰柜前,熟练地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拿出一瓶冰镇雪碧,走回柜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哎,放下放下,”周小娥伸出手,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手机屏幕上,指尖微凉,“一瓶水而已,跟姐还客气什么?拿去喝吧,看你这一头汗,刚考完试?”林天动作顿住,抬眼看了看她。周小娥眼神柔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姐姐般的关怀,但深处似乎又藏着点别的什么。他没再坚持,爽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咧嘴一笑:“那就谢谢小娥姐了。可不是嘛,刚被物理老师‘检验’完,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液体冲过喉咙,带走不少燥热和疲惫,他满足地舒了口气。脖颈拉出流畅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周小娥靠在柜台上,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少年清秀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发被汗水微微濡湿。他穿着普通的校服外套,身姿已经有了青年人的挺拔,却又残留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和利落。看着看着,周小娥心里忽然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带着点酸涩的悸动。她连忙垂下眼,掩饰性地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光洁的柜台面。是啊,林天常来。差不多从他高一开始,就时不时光顾她这小小的店面。起初只是买点饮料零食,后来熟了些,见她一个女流之辈搬运整箱的货物吃力,会默不作声地搭把手。再后来,店里那几台藏在帘子后面、给她带来不少额外收入的旧电脑出了问题,他竟然也能捣鼓好,省了她不少维修钱。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她知道他在附近住,读重点高中,成绩似乎不太好但人挺聪明,嘴巴有时贫但心地不坏。他则知道她叫周小娥,丈夫几年前出了车祸没了,她用赔偿金在这条还算清净的巷子盘下这个小店,勉强安身立命。她比他大不少,但相处起来没什么代沟,有时听他吐槽学校趣事,有时她也会说说开店遇到的奇葩客人。有一种介于邻里、朋友、甚至些许暧昧之间的情谊,在这狭窄的店面里悄然滋生。然后,就是那个雨夜了。那天晚上雨下得极大,电闪雷鸣。林天来买泡面,结果被暴雨困住,走不了。周小娥看他校服都湿了半边,便让他到里间坐坐,等雨小点。里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小桌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和她身上淡淡的护肤品香味。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的雷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怎么,话题就偏了,气氛也变得微妙而粘稠。或许是孤独太久,或许是那晚的雨声太撩人,又或许是少年清澈眼神里偶然闪过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信任,击穿了她长久以来的心防。她记得他起初的慌乱和生涩,也记得自己如何引导他。那是一个混乱、潮湿、夹杂着疼痛与陌生快感的夜晚。他的第一次,就在这简陋的、弥漫着灰尘和香皂气味的房间里,交给了她这个比他年长十多岁的寡妇。林天喝完了雪碧,投了三分,把瓶子丢进垃圾桶。这等碳酸饮料是万万不能带回家的,毕竟家里还有个耳提面命的太后娘娘,唠叨,霸道,控制欲很强。沿着被路灯晕染成暖黄色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晚风拂过他微热的脸颊。他回味着李清漓那声细若蚊蚋的“谢谢”和她低头抄写时乖顺的侧影,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身影拐进那个他租住的、有些老旧的小区大门,夜晚的静谧渐渐包裹上来,却包裹不住他心底那份雀跃的、属于少年的秘密欢欣。钥匙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林天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香薰和淡淡红酒气的空气扑面而来。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流淌进客厅。只一眼,林天便顿住了脚步。只见客厅中央的瑜伽垫上,顾芳舒女士,哦不,顾太后娘娘正以一个标准而优美的下犬式舒展着身体。她穿着一套淡紫色的瑜伽服,紧身的面料完美地包裹并勾勒出了成熟女性的身体曲线。浑圆饱满的臀部高高翘起,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柔韧修长的大腿线条流畅,小腿纤细紧实;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与丰盈的臀部和饱满的胸部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整个人宛如一只优雅的黑色猎豹,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与极致的美感。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耳边,衬得脖颈线条修长白皙。随着舒展动作,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听见开门声,她优美的动作丝毫未停,甚至还懒洋洋地抬起了头,一双美目斜斜瞥了过来,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慵懒沙哑:"喔,回来啦?快去吃夜宵吧,妈好不容易做的骨头汤,骨头肉都给你炖烂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可不能浪费了。"林天听话地"喔"了一声,把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餐桌中央是一大砂锅香气四溢的骨头汤,白花花的胖大海漂浮在浓郁的汤汁上,炖得软烂的肋排骨头错落其间,油光闪亮,令人食心大动。他盛了一大碗汤端到自己面前,浓郁醇厚的肉香混合着姜葱的辛香钻入鼻腔。刚要喝一口,却听见顾芳舒从客厅传来的声音:"妈出完了汗,浑身是汗臭味,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也快点吃,吃完收拾好,别玩手机!"话音未落,她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进了卧室。几分钟后,卧室里传来说衣料悉索的轻微声响。很快,她裹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从屋里出来,乌发披肩,面颊因为运动的缘故染上一层薄红,愈发衬得肌肤胜雪。宽松的吊带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无瑕的美腿。她看见坐在餐桌前喝汤的儿子,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打量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促狭而妩媚的笑容。她故意抬起一条腿,搭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随意:"看什么看?没见过你老妈这么风韵犹存的样子?"林天脸倏地一红,目光有些躲闪地从她那双过分修长光洁的美腿上移开,却还是忍不住偷瞄。他喉结滚动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是啊,也不知道我爸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气,能娶到我妈您这么个大美人。"顾芳舒被他这话逗得眉开眼笑,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睡裙的下摆微微上移,露出更多光洁细腻的大腿肌肤。她面上却不露痕迹地娇嗔道:"哼,就你知道贫嘴!"说着,她起身回屋收衣服了。客厅里只剩下林天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骨头汤出神。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过了一会儿,顾芳舒穿着丝质睡袍,用干发帽包着湿发,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暖香和水汽走了出来。她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而这时候,林天也刚刚吃完夜宵。“快去洗,一身汗味。”她瞟了儿子一眼,声音隔着面膜有点闷。“遵命,太后娘娘。”林天嬉皮笑脸地应着,在家他完全放松下来。想到今天被李清漓“求助”,他心头那点男生的小小虚荣心有点按捺不住。他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故意放慢动作,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正在整理茶几的母亲,两手抓住短衫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扯——“呼啦”一声,短衫被脱下,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灯光下,少年宽阔的肩膀、线条清晰的背肌,以及因常年运动和青春荷尔蒙作用而自然形成的紧实腰腹线条展露无遗。虽然不算特别夸张的肌肉型,但胜在匀称、紧致,充满年轻的力量感。他故意挺了挺胸,微微侧身,让那几块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在灯光下更明显些,还用手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妈,你看我这,最近练得还行吧?”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像只开屏的小孔雀。顾芳舒闻声抬头,面膜下的眼睛扫过儿子刻意展示的身材,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带着戏谑的:“哟——”她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着一点距离,虚虚点了点林天的腹肌位置,嘴里“啧啧”两声。“可以啊小子,”她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偷偷用功了?这线条……啧,还真练出来了。”林天一听,更得意了,下巴都不自觉地抬高了点。顾芳舒凤眸一弯,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促狭:“练得这么卖力……是不是想着,有了这副身板,在学校里更受小姑娘们喜欢啊?嗯?”“噗——咳咳咳!”林天正沉浸在展示成果的愉悦中,冷不丁被这句话呛到,顿时一阵猛咳,脸迅速涨红,刚才那点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妈!你说什么呢!”他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哪有!什么小姑娘!我、我一心只读圣贤书!早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语无伦次,眼神乱飘,刚才拍腹肌的气势全无,只剩下被戳破某种小心思的慌乱,“我能把学习搞上来就不错了!物理!对,物理!我还得琢磨沈老师出的变态题呢!哪有空想那些!”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面红耳赤的样子,顾芳舒忍不住轻笑出声,面膜都起了细微的褶皱。她不再逗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行了行了,知道你用功。快去洗你的澡,别在这儿碍眼。一身臭汗还好意思显摆。”说罢,她不再看儿子窘迫的模样,转身走向阳台,去拿换下来准备清洗的瑜伽服和浴巾。林天如蒙大赦,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砰”地关上门。很快,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以及少年明显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放开的、有些走调的哼歌声,唱的是最近某首流行歌曲,调子跑到不知哪里去了。阳台上,顾芳舒将衣物分类放进洗衣机,听着浴室里传来五音不全却中气十足的歌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久久未散。午夜十二点,母子二人已经熄灯,各自入睡。林天是磨磨蹭蹭才放下手机,拉紧被子,大喇喇睡着。半夜,却莫名其妙做了一场梦。他梦见了李清漓。少女绯红的小脸蛋,水汪汪的眸子里泛着羞怯,却又有那么一点点期许和好奇。她抿了抿粉嫩的嘴唇,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柔地说了句什么,然后迅速缩回去,露出一口可爱的小虎牙,笑靥如花。这还不算完,梦里接着又出现了云苏怡的身影,她大胆火辣,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丰盈饱满的胸部贴在他手臂上,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我们去开房嘛~"林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但最后,梦境骤然变换。周小娥赤着玉足,款款走到他面前。她今天穿着那件鹅黄色吊带裙,黑发披散,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她缓缓抬起身,那双修长的美腿分开跨在他的腰两侧,然后缓缓沉下身子,将自己坐了上去。鹅黄色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褶皱,他能感觉到隔着薄薄布料传来的惊人弹性和热度。周小娥俯下身,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小天,小天~"她的喘息声变得愈发急促、灼热,一声高过一声。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笼罩,四周笼罩在一片迷幻的光晕中,恍如梦境。朦胧中,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他擡眸望去,对上了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那是一个女人,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面容精致而优雅。她看着他,唇角含笑,目光温柔而宠溺。林天心头一热,不由分说地迎上前,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猛烈而不受控制。他的舌尖强势地探入对方口中,与另一条柔软的小舌交缠追逐。怀中人的身子软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融化在他怀中。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烫。当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脸——是顾芳舒,他的母亲,那个每天优雅端庄、说一不二的顾律师时,林天血液都沸腾了。那股禁忌与背德带来的刺激感冲上头顶,让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然而就在此时,他梦见自己正站在高耸入云的悬崖边缘。脚下的大地在消融,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后倒去。坠落、坠落,无尽的黑暗与失重包围着他。直到一声惊呼将他拽回现实。林天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心脏砰砰直跳。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夜风从微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走了燥热。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裤裆的位置。布料内侧有些湿凉,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掀起内裤一看,果然,一大滩黏腻的白浊液体正宣告着他刚做了一场怎样的梦。林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抬手却没舍得真打下去,只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脑子里一片混乱。林天啊林天,你真是个混蛋东西!你这是犯了啥邪风?居然对自家太后娘娘有想法?这不是纯纯的,要命的,乱七八糟的俄狄浦斯环节么?第三章 校庆日1晨光微微,一缕阳光折射到窗前书桌上。六点的闹铃准时响起,吵醒了与周公约会的林天。他蓦地想起昨夜种种,连忙掀起被子胡乱穿衣,趁妈妈没洗漱,先去卫生间隐藏罪证。看见那泡在水里的脏内裤,他用脚踢一踢,藏到洗手台柜子下,思量回来再清洗。刚洗漱完毕,便听见顾芳舒清脆的声音。“早饭是八宝粥,趁热喝,敢不喝宰了你。”林天瑟缩,乖乖端起碗喝粥。吃饭他是最挑的,也是最墨迹的,尤其是早上。无他,只想拖延时间,然后就可以坐在顾太后的小电驴后座,名正言顺搂紧她的细腰了。十分钟后,某人依旧在进食。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破。“林——天——!”顾芳舒双手叉腰,站在餐桌旁,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但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丝毫未减。她看着自家儿子像品鉴御膳一样,用勺子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还剩小半的八宝粥,时不时还对着勺子吹两口气,仿佛那粥烫得能燎破嘴皮子,她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看看几点了!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天的鼻尖,“你是皇帝吗?吃个早饭要本宫伺候你半个时辰?吹吹吹,再吹太阳都下山了!课还上不上了?!”林天从碗沿上方抬起眼,眼神无辜,嘴里还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嘟囔:“妈……烫嘛……而且,这八宝料足,得细品……”“品你个头!”顾芳舒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差点仰倒,感觉自己不是太后,倒成了伺候拖延症晚期皇帝的老嬷嬷,“我警告你,最后三分钟!吃不完给我带着!路上吃!再磨蹭,信不信我把你连人带碗扔出去!”她的威胁向来是真假参半,但眼神里的火光绝对货真价实。林天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可能真得挨揍,而且时间确实紧迫——立刻变了脸。刚才那副慵懒品粥的模样瞬间消失,他端起碗,也不用勺子了,直接对着碗沿“咕咚咕咚”几大口,把剩下的粥灌进肚子,速度快得惊人。“哎呦喂,妈您别生气,我吃完了,吃完了!”他一边用手背抹嘴,一边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迅捷得像只兔子,“我换衣服!马上!”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回房间。不到两分钟,他已经换好了校服,背上书包,趿拉着运动鞋就往外跑,鞋带都是边跑边系的。“妈!车钥匙!”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芳舒,目标明确——那辆小巧的粉色电驴,后座虽然硬,但可以名正言顺地搂住妈妈的腰,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那是清晨独属于他的小小福利。顾芳舒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刚才的怒气不知怎的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她没去拿挂在玄关的电驴钥匙,反而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车钥匙,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挑了挑眉,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终于让我逮到机会治你”的得意光芒。“跟你妈玩墨迹拖延战术是吧?”她红唇微勾,语气慢条斯理,“行,看老娘今天怎么治你。”说完,她也不管林天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换上一双舒适的平底鞋,然后拉开大门,径直朝地下车库走去。“妈?妈!咱……咱不开小电驴啊?”林天赶紧跟上,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顾芳舒脚步不停,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少废话,跟上。”两人来到车位前。顾芳舒按下钥匙,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洁白的大众CC应声亮起了车灯,优雅又不失动感的外形在略显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格外醒目。林天看着这辆平时妈妈上班或偶尔外出才开的“御驾”,愣住了。“妈,小区离学校就两条街,骑车最多十分钟,还不用找停车位,开这大家伙干嘛?”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对电驴后座的“温馨时光”念念不忘。顾芳舒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系好安全带,闻言从降下的车窗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还好意思问”。“你每天都这么磨蹭,你不心疼时间,我还心疼我的血压呢!”她没好气地说,“再说,现在这个点又不堵车,开车五分钟稳稳到学校门口。给我上车,坐好了!”她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说一不二的果断。林天知道“电驴梦”彻底破灭,哀叹一声,认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把自己塞了进去,闷闷不乐地系上安全带。顾芳舒瞥了一眼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一点。她熟练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白色CC轻盈地驶出车库,融入清晨尚且稀疏的车流。教室里早读前的喧闹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嗡嗡作响,充满了青春的躁动。林天刚在自己后排的“宝座”上落定,还没来得及把语文书掏出来,旁边的高马尾就兴奋地凑了过来。“喂!小天子!特大新闻!”李清漓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儿激动地上下晃动,“刚才班群里说,今天校庆!校长发话,放假一天!”“真的?!卧槽!哦耶——!”林天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翻桌子,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他几乎是本能地把刚抽出来的语文课本“嗖”地塞回书包,拉链一拉,拎起书包带就要往外冲,那架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假期的亵渎。“哎哎哎!你给我坐下!”李清漓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校服后摆,用力把他扯回座位,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我话还没说完呢!是放假,但不是让我们回家躺尸!”林天被她拽得一屁股坐回去,满脸期待瞬间凝固:“啊?不回家?那放什么假?”“校长说的是,全校停课,组织观看百年校庆文艺汇演直播,每个班在教室里用多媒体看,下午可能安排看电影或者自由活动。”李清漓掰着手指头,慢悠悠地数着,“但是呢,晚自习照常。”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林天脸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肩膀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充满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感。他慢吞吞地把书包重新放好,拿出那本可怜的语文书,啪嗒一声丢在桌上,满脸生无可恋。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唐端着他那标志性的、泡着红彤彤枸杞的保温杯,踱着方步走进了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音量立刻降低了好几个分贝。“安静,安静了啊。”老唐敲了敲讲台,喝了一口枸杞茶,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同学们,都知道了啊,今天是我们二中百年校庆的大日子!学校非常重视,除了上午的庆典直播,下午各年级自由活动,晚上呢,全校要举办一场隆重的文艺汇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继续宣布:“学校要求每个班,至少出三到四个节目,形式不限,唱歌、跳舞、乐器、小品、朗诵都行!这可是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踊跃报名的同学,以后入团、评优,班级都会优先考虑!更重要的是,能为咱们班加美育分!期末班级评优可就指望这个了!”班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兴奋交头接耳,有人面露难色往后缩,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地观望。林天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后脑勺,坐姿松弛得像没骨头。他听着老唐的动员,眼珠一转,瞥向旁边正在咬着笔杆(替代了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清漓。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促狭地说:“喂,大小姐,展现你特长的时候到了!上台表演个‘虎牙咬人’怎么样?绝对震撼全场,保证拿最高分!”李清漓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圆,小虎牙威胁地龇了龇,毫不客气地伸手,精准地掐住林天胳膊内侧最嫩的那块肉,顺时针一拧。“嗷——!”林天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怪叫出声,在逐渐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讲台上的老唐正好看过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林天同学?看来你对文艺汇演很热情嘛?怎么,有想法了?想报什么节目?”全班的目光“唰”一下集中过来,不少人已经偷偷笑了起来。林天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被掐红的胳膊,一边慌忙摆手,同时恶狠狠地瞪了旁边一脸“不关我事”表情的李清漓一眼。“没有没有!唐老师,我没想法!我就是……就是早上没睡醒,活动活动筋骨!”他胡乱解释道,引得底下又是一阵压低的笑声。老唐看了他两眼,也没深究,只是点点头:“有热情是好事。这样吧,”他目光转向第一排中间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秦风,你是班长,这事儿就交给你具体负责了。早自习还有时间,你组织一下,统计一下有意向报名的同学和节目类型,上午放学前把初步名单报给我。”被点名的秦风站起身。他穿着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面容俊朗但表情严肃,眼神沉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稳:“好的,唐老师,我会负责组织。”老唐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纪律、认真观看直播之类的话,便端着枸杞茶,背着手走出了教室,把空间留给了学生们。秦风准时走上了讲台。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扶了扶并没有滑落的眼镜框,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他的声音不高,但自带一种沉稳的穿透力,像老干部开会前敲茶杯,“关于校庆文艺汇演班级节目征集的事情,唐老师已经交代了。这是为班级争取荣誉和美育分的重要机会,希望大家能够踊跃报名,展现我们十一班的风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其实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预案。他从小学习萨克斯管,考过了业余十级,水平相当不错,拿出来撑个场面绝对够格。但他深知作为班长,不能给人留下“以权谋私”、“率先抢占轻松出风头机会”的印象。他秦风的处事哲学向来是:先公后私,水到渠成。最好是大家踊跃报名,节目够了,他乐得轻松;万一不够,空出位置,他再“勉为其难”、“顾全大局”地补上,那便是顺理成章,还能赢得一个“有担当”的美名。所以,他只是鼓励,并不点明自己。然而,台下反应寥寥。大部分人都和林天一个想法:校庆嘛,在教室里看看直播、吃吃零食、偷偷玩玩手机多好,上台表演?又累又麻烦,搞不好还要被评头论足,纯属吃力不讨好。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艺术细胞。喊了两三分钟,只有几个平时就爱表现的男生女生小声嘀咕着“唱歌行不行啊”、“跳舞穿什么衣服”之类的话,真正举手的,一个都没有。秦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表情依旧镇定。就在他准备再次强调“集体荣誉”时,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安静地举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去。是柳紫萍。那个永远安安静静坐在前排,戴着细框眼镜,课间也基本只埋头刷题或看书的超级学霸。她成绩稳居年级前三,话不多,气质文静,是老师们眼中的标准好学生,也是很多男生心目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学神。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回答一道数学题:“班长,我报名。钢琴独奏,可以试试。曲目……《水边的阿狄丽娜》吧。”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谁都没想到,最先挺身而出的会是这位看起来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由衷的感谢,他迅速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并对柳紫萍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的,柳紫萍同学,钢琴独奏,《水边的阿狄丽娜》,记下了。非常感谢你的支持!”柳紫萍淡淡地“嗯”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的习题集,仿佛刚才只是举手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就在这略带肃穆的气氛中,林天旁边传来一声刻意压低了却足够周围人听见的、带着戏谑的“哟——”。李清漓用胳膊肘撞了撞林天,琥珀色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用气音调侃道:“喂,小天子,你的‘初恋白月光’上场了欸!你不去来个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机会难得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酸溜溜又促狭的意味。这话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扎中了林天那点陈年旧事。高一刚入学那会儿,林天确实被柳紫萍那种清冷学霸的气质短暂吸引过,少年慕艾,还干过偷偷往人家桌肚里塞匿名鼓励纸条、体育课假装路过偷看之类的傻事,闹得几乎半个班都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可惜柳学霸眼里只有公式和分数,对他的所有“示好”都视若无睹,客气而疏远,完全把他当成普通同学甲。林天碰了几次软钉子,那点刚萌芽的好感也就蔫了,自觉没趣,早就断了念想。此刻被李清漓这个“小妖女”旧事重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林天顿时又羞又恼,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胡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他气急败坏地低吼,却不敢太大动作,生怕引来更多关注。“恼羞成怒咯?”李清漓歪着头,笑得更得意了。林天看着她那副样子,恶向胆边生,眼珠一转,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对着讲台方向,用一种看似建议实则使坏的腔调喊道:“班长!我看李清漓同学艺术细胞很活跃!她刚才跟我说她想报个节目!唢呐独奏!《百鸟朝凤》!绝对镇场子!”“噗——!”周围几个听到的同学顿时笑喷了。李清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慌乱和羞愤。唢呐?!《百鸟朝凤》?!想象一下自己穿着校服在台上奋力吹唢呐的样子……她差点当场晕过去。“林天!你放……你胡说八道!”她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伸手就去捂林天的嘴,另一只手使劲掐他胳膊,试图把他“镇压”下去,同时急忙对着讲台解释,“班长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是他!是林天自己想报节目!他偷偷练了小提琴!想拉《一步之遥》耍帅!对!就是他!”“我什么时候练小提琴了?!李清漓你造谣!”“就你练了!我还听见你哼调了呢!班长记他!小提琴!《一步之遥》!”“你才吹唢呐!《百鸟朝凤》!”“你小提琴!”“你唢呐!”两人就这么在座位上手忙脚乱地互相“揭发”、互相压制,声音越来越大,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夸张,惹得全班同学都忍俊不禁地看了过来,刚才因为柳紫萍报名而产生的那点正经气氛荡然无存。讲台上的秦风看着台下那对活宝闹得不可开交,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用他那标志性的、平稳而清晰的语调,不轻不重地开口:“林天同学,李清漓同学。”两人动作一僵。秦风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极其克制的无奈:“二位若是想切磋才艺,或者……交流感情,建议换个时间场合。”他顿了顿,在两人茫然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后半句:“请不要把我们全班同学,都变成你们 play 中的一环。”“噗哈哈哈哈——!”“卧槽!班长牛逼!”“神特么 play 的一环!”“哈哈哈嗝!”秦风这话一出,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的笑点。原本还只是偷笑的同学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拍桌子的、跺脚的、笑出眼泪的,比比皆是。林天和李清漓彻底僵住了。林天的手还半举着准备格挡,李清漓的爪子还掐在他胳膊上。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窘迫和涨红的颜色。“play 的一环”……班长这话……信息量好大!好怪!再听一遍!在全班同学揶揄的、看热闹的目光和止不住的笑声中,两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彼此,迅速坐直身体,一个假装看窗外,一个低头猛翻书,耳朵尖都红得滴血,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教室里欢乐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早自习铃声尖锐地响起,才在秦风再次的敲桌提醒下,勉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第四章 校庆日2早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赦令。教室里紧绷的学习气氛骤然松弛,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活动起来,讨论校庆安排的嗡嗡声再次弥漫。讲台上的秦风合上本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开始搜寻“猎物”。唐老师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四个节目,现在还差得远。他的第一目标,锁定了教室后排那个铁塔般的壮实身影——体育委员赵壮。赵壮正在和同桌掰手腕,胳膊上的肌肉贲张。“赵壮同学,”秦风走过去,语气诚恳,“文艺汇演,考虑一下吗?你身体素质好,可以表演武术或者力量展示,很有看点,也能为班级争光。”赵壮停下动作,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为难的笑容:“班长,你别逗了,我这一身疙瘩肉,上台别把舞台压塌了。武术?我就会做广播体操。算了算了,别为难我了。”说完,他赶紧转回身,假装和同桌讨论起昨晚的球赛。秦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目光转向靠窗位置那个阳光帅气的纪律委员叶瑜。叶瑜正微笑着和几个女生聊天,笑容清爽,是班里公认的“门面担当”。“叶瑜同学,”秦风调整策略,“你的形象好,人气也高,考虑报个节目吗?唱歌或者朗诵都可以,肯定很受欢迎。”叶瑜回过头,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拒绝得同样干脆:“班长,饶了我吧。我五音不全,朗诵也容易忘词,上台就是出糗。这种为班级争光的事,还是让更有才华的同学上吧。”他指了指自己桌上摊开的习题册,“而且,我最近在攻数学竞赛题,时间有点紧。”秦风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叹了口气。阳光开朗大帅哥也有不为人知的“短板”和充分的理由。他的目光扫过后排中间,看到了正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准备开一局游戏的刘元。秦风心里一动:刘元这家伙虽然成绩吊车尾,但平时插科打诨、模仿老师同学惟妙惟肖,演个小品里的丑角或者谐星说不定有奇效。他走过去,敲了敲刘元的桌子。刘元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塞进桌肚。“刘元同学,”秦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诱惑力,“我看你很有表演天赋,平时模仿老唐和沈老师不是挺像吗?要不要考虑演个小品?给你安排个出彩的角色。”刘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班长!您可高看我了!我那是瞎闹着玩,真上台?腿都软了!有这功夫,我……”他压低声音,“我不如多打几盘游戏上分呢!实在不行,我负责给你们后台搬道具行不?”秦风无奈,知道这家伙油盐不进,只好作罢。至于林天……秦风的目光掠过正被李清漓用笔帽戳着胳膊、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抗议的某人,直接跳过了。这对活宝上午已经贡献了足够多的“节目效果”,指望他们正经报节目?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风险太高,容易把文艺汇演变成相声专场。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男生这边看来指望不上了。秦风果断调整方向,走向女生聚集的区域。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靠窗第二排的谢素笺身上。她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气质温婉,身材高挑,尤其是一双长腿,在女生中很是出众。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但组织能力不错,人也和气。“谢素笺同学,”秦风走到她桌前,态度比面对男生时更加温和有礼,“文艺汇演还缺节目,能请你支持一下吗?唱歌或者别的才艺都可以。”谢素笺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漂亮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为难。她似乎不太习惯成为焦点,更不擅长拒绝人,尤其是班长这么郑重其事地来请。“我……我唱歌很一般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而且,有点紧张……”“没关系,重在参与,为班级出力嘛。”秦风适时地补充,“而且,可以找同伴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许是“为班级出力”打动了她,也许是不想太驳班长的面子,谢素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报个唱歌,唱什么……我再想想。”秦风心中一定,赶紧在本子上记下:谢素笺,唱歌(曲目待定)。谢素笺刚答应,坐在她旁边、留着清爽短发、性格直率的闺蜜肖静嘉立刻凑了过来,搂住谢素笺的肩膀:“素笺报了啊?那我也报!班长,我们俩一起唱行不行?双人对唱!”肖静嘉是班里的历史课代表,性格开朗活泼,和温婉的谢素笺互补,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好友。秦风自然乐见其成:“当然可以!欢迎!双人对唱效果更好!” 于是,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谢素笺、肖静嘉,双人对唱(曲目待定)。一个节目,解决了两个人,完美。搞定了这对闺蜜,秦风的目光投向了教室另一角,那里正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慵懒而妩媚的气息——团支书云苏怡。她正拿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秦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他知道,这位“交际花富婆”可不好对付。“云苏怡同学,”秦风开口,语气比平时更客气了几分,“文艺汇演……”话没说完,云苏怡已经抬起描画精致的眉眼,透过镜子看向他,红唇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调侃:“哟,班长大人亲自来请呀?稀客呢。”秦风面不改色:“班级需要,希望你能支持。”“支持嘛……当然是可以考虑的啦。”云苏怡放下镜子,转过身,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秦风,眼波流转,“不过呢,班长……你这公事公办的口气,让人家没什么动力呢。”秦风心中警铃微作,知道“考验”来了。“那……怎么样才有动力?”云苏怡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叫句好听的来听听?叫得我舒服了,说不定我就答应咯。” 周围几个女生已经偷偷捂嘴笑了起来。秦风顿了顿。叫好听的?姐姐?妹妹?苏怡?好像都不太对。他推了推眼镜,看着云苏怡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终于,用他那平稳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姐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噗嗤!”周围的女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云苏怡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瞬间放大,变得明媚而真实,显然对这个称呼极其受用。“哎!真乖!”她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往后一靠,“行吧,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姐姐就报一个。嗯……报个韩舞吧。”韩舞!秦风眼皮一跳,果然要走火辣性感路线。他迅速记下:云苏怡,韩舞(风格待定)。至此,加上最早报名的柳紫萍的钢琴独奏,预备节目已经达到了三个:钢琴独奏、双人对唱、韩舞。秦风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中稍定。三个节目,类型还算丰富,柳紫萍撑场面,谢素笺肖静嘉走温馨路线,云苏怡负责吸引眼球。再加上自己……他沉思片刻,还是提笔,在最后一行工整地写下:秦风,萨克斯管独奏(曲目待定)。这样一来,正好四个节目,达到了唐老师的要求,而且看起来阵容还算不错。午后的阳光带着吃饱喝足的慵懒,透过食堂窗户,在油腻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天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往回收处一推,火烧屁股似的拽起还在慢悠悠喝汤的刘元。“元儿!快!走了走了!”“急啥啊天哥,这不才刚吃完,让我消化消化……”刘元捧着碗,一脸不情愿。“消化个屁!下午停课,黄金时间!去晚了好位置就没了!”林天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东南角,文印室旁边,信号塔那个犄角旮旯,新发现的‘宝地’,Wi-Fi满格!王者五排走起!快快快!”一听“Wi-Fi满格”和“王者五排”,刘元的困倦和拖延瞬间不翼而飞,汤也不喝了,把碗一放:“走你!”两人像两尾滑溜的鱼,迅速挤出依旧喧闹的食堂,顶着有些灼人的太阳,朝着学校东南角那片相对僻静的区域狂奔而去。那里靠近文印室和一处废弃的小仓库,平时人迹罕至,但不知哪个技术流前辈发现,移动信号塔的阴影下,能神奇地接收到附近某个教职工宿舍楼泄露的、未加密的Wi-Fi信号,网速居然相当稳定,成了部分“网瘾少年”偷偷摸摸联机打游戏的秘密据点。正当他们猫着腰,准备绕过一丛茂密的冬青树,接近那个“圣地”时,林天不经意地抬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只见校园的主干道两旁,高大的香樟树上,已经拉起了崭新的红色横幅。长长的条幅在夏日微风中轻轻摆动,上面印着鎏金的大字:“百年风雨铸辉煌,继往开来谱新章!”“桃李芬芳满天下,百年树人育英才!”另一条路上挂着的是:“热烈庆祝江淮第二中学建校一百周年!”“省示范高中,市级重点,百年老校,再创辉煌!”阳光照在红底金字的横幅上,反射出耀眼而庄重的光芒。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往常的、正式而喜庆的气息。校园里走动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但留下来的,无论是步履匆匆去布置会场的老师,还是像他们一样溜回来“找乐子”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些醒目的横幅吸引了目光。林天站在一棵香樟树的阴影里,看着那“省示范高中”、“市级重点”、“百年老校”几个大字,胸口忽然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热流。江淮二中。他就读的学校。就算他林天是年级吊车尾,物理常年倒二,语文英语也时常在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上课偶尔走神,下课总想着游戏和偷懒……但此时此刻,看着这些彰显着学校实力和荣誉的标语,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出来。嘿,哥们儿我可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是在这所百年名校、省示范、市重点里混日子的!甭管混得咋样,这名头说出去,就是比别的学校硬气!他下意识地挺了挺有些单薄的胸膛,下巴也微微抬起了一点。那副要去蹭网打游戏的鬼祟模样,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集体荣誉感”而淡化了几分。旁边的刘元也看到了横幅,咂咂嘴:“嚯,搞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哈。百年……听着就牛逼。诶,天哥,别愣着啊,赶紧的,我昨晚新练的英雄,贼猛!带你飞!”刘元的催促把林天从那股莫名的自豪感中拉了出来。“来了来了!急啥,Wi-Fi又不会跑!”林天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但脚步似乎更轻快了些。两人再次猫下腰,熟门熟路地溜到文印室侧后方,那个隐蔽的墙角。林天掏出手机,熟练地搜索、连接那个名为“CMCC-XXXX”的开放网络,信号果然满格。“可以啊!天哥找的这地儿绝了!”刘元兴奋地搓手。“那是,也不看谁发现的。”林天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点开了游戏图标,“赶紧上号!下午时间长着呢,够我们好好上几颗星了!”午后的阳光被高大的建筑物切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投下清凉的阴影。两个少年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蹲在地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不远处,鲜艳的校庆横幅在风中轻轻飘扬,“百年辉煌”、“桃李满园”的字样,与角落里专注游戏的少年,构成了校园生活一幅奇异而又真实的拼图。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大礼堂隐约传来的调试音响的嗡嗡声,提醒着这个下午,终究是与往常不同的、属于这所百年老校的特别日子。上午冗长的领导致辞、校友回顾、学生代表发言,通过教室里的多媒体直播,成功催眠了大半个2班。林天趴在桌上,耳朵里灌着那些“百年积淀”、“光荣传统”、“再创辉煌”的套话,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心里只想赶紧结束这官方流程。好在,上午的庆典直播总算在接近午饭时落幕。下午全校停课,名义上是“自由活动、感受校庆氛围”,实则给晚上至关重要的文艺汇演留出最后的准备和彩排时间。大礼堂从下午一点开始,就成了整个学校最忙碌、气氛也最紧绷的地方。各班的节目负责人、参演人员,像赶场一样进进出出。指导老师扯着嗓子喊站位、调灯光、试音响,偶尔还能听到因为紧张或不满而爆发的短暂争吵。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水、以及那种临战前特有的焦灼感。不到一天的彩排时间,对很多节目来说,简直是极限挑战。这也正是林天打死不愿意掺和的原因:太累,太麻烦,压力太大,哪有蹲墙角打游戏、或者溜回教室看漫画来得舒服自在。不过,当刘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天哥,听说云苏怡下午在大礼堂带她们舞团彩排,好像是个贼拉火辣的韩舞,穿得……嗯,你懂的”时,林天那点“绝不靠近麻烦”的原则,瞬间产生了动摇。“真的?”林天眼睛一亮。“千真万确!班长秦风在那边帮忙协调场地,我偷听到的!”刘元挤眉弄眼,“去不去?溜进去瞅瞅?反正下午没事。”去看看……好像也不是不行?就当是……关心班级文艺工作嘛!林天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两人像做贼一样,溜达到了大礼堂侧面的一个消防通道小门。这里平时少有人走,门虚掩着,大概是方便工作人员进出。他们侧着身子挤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堆着些废弃的桌椅和道具,正好能透过厚重的幕布缝隙,窥见前方灯火通明、喧闹无比的舞台区域。空气中混杂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舞台上人影晃动,几个女生正对着镜子补妆,另一个男生拿着扩音器指挥着舞美组调整灯光角度,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而在舞台最中心的聚光灯下,云苏怡正站着。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上课和平时校园里那套学生装的伪装,换上了截然不同的"行头"。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露脐小背心,材质轻薄得近乎透明,紧紧包裹着纤秾合度、充满力量感的腰腹,平坦的小腹和精致的人鱼线随着舞步的律动若隐若现。下身则是一条极短的黑色百褶裙,几乎短到无法更短的地步,每一次旋转跳跃,都会带来令人屏息的动感。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是两条纯白的绑带式小腿袜,与黑色的舞鞋形成强烈对比,充满了视觉冲击力。最致命的是她的状态。她完全沉浸其中,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略带慵懒和戏谑的妩媚,而是专注燃烧的火焰,将所有情绪都灌注在音乐里。她跳的是一种她自己融合改编过的现代舞,糅合了韩舞的性感与街头舞蹈的力量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时而如烈火般张扬,大开大合的动作将身体的柔韧与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时而又在某个转瞬即逝的间隙,用一个极具张力的扭胯或甩发动作,带出令人心跳漏拍的魅惑与性感。汗水顺着她白皙光洁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的阴影里。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眸半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如同一只真正沉浸在音乐里的、优雅又致命的黑天鹅。躲在幕布后偷看的几个男生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喉咙发干,有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声:"喔——我的天!云姐这是要上天啊!"林天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狂跳,血液冲向头顶,也冲向下腹。刘元在他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牛逼……真他妈牛逼……不白来!"林天却无暇回应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舞台中央那个火辣的身影牢牢攫取。就在一个节拍切换之际,云苏怡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恰好面对着他们藏身的幕布方向。聚光灯追着她的动作而来,刺眼的白光让她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她做了一个让林天差点从地上弹起来的动作——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数十上百名嘈杂的人群中,在他毫不设防的目光里,故意甩过来一个又快又准、无比勾人的wink。那不是无意间的风情流露,而是纯粹、主动、带着某种挑衅意味的挑逗。林天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尽管云苏怡平时总和李清漓一起嘲笑他、给他穿小鞋,可这样直白又大胆的勾引还是头一回!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男性自豪感与优越感猛然击中了他。他,林天,居然被云苏怡这种级别的美女主动撩了!这简直是全校男生梦寐以求、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待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拽了拽自己T恤领口的褶皱,又对着手机屏幕反射出的一点光亮,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甚至还拽平了衣服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充满了少年初尝异性青睐时最典型的臭屁与虚荣,幸亏身旁的刘元正看得双眼放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舞台上,音乐进入最后的高潮部分。云苏怡的动作愈发狂野大胆,每一个甩胯,每一次转身都精准踩在重拍上,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诱惑。百褶裙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翻飞摇曳,堪堪遮住最隐秘的部位,每一次旋转跳跃都带来惊心动魄的春光乍泄,让整个后台区的空气温度骤然上升。一舞终了,音乐戛然而止,云苏怡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汗水沿着身体完美的曲线滑落,在灯光下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她做到了。一舞惊世。第五章 赏心悦目晚上,灯火阑珊。老唐慢悠悠踱进十一班教室时,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连那常年泡枸杞的保温杯都似乎带着点喜气洋洋的光泽。他走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在底下学生们或好奇或茫然的注视下,用一种刻意压抑着兴奋、却反而更显得意的语调宣布:“同学们,安静一下,宣布个好消息!”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刚刚接到通知,今年校庆文艺汇演现场观众席,我们班——”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非常幸运地,被抽中了!和实验班的同学一起,作为学生代表,去大礼堂现场观看演出!”“哇——!!!”“真的假的?!”“太棒了!”短暂的寂静后,教室里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惊叹声,几个男生甚至兴奋地拍起了桌子。能去现场看汇演!这意味着不用窝在教室里看可能卡顿的直播,能感受真正的舞台灯光和音响,说不定还能近距离看到平时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校园风云人物表演!“安静!安静!”老唐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压低声音,脸上却还是笑眯眯的,“别嚷嚷,其他班还在上晚自习呢!赶紧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排好队,安静有序地去学生大礼堂!快快快!”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窸窸窣窣收拾书本、挪动椅子的声音,夹杂着兴奋的低声议论。刘元一边把乱七八糟的卷子塞进桌肚,一边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林天,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我靠,天哥,老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被校长点名表扬了?往年这种好事可都是卓越班、实验班那些‘天之骄子’的专属福利,咱们这种‘凡人班级’连入场券的边儿都摸不着!”林天正趁着混乱,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从书包侧袋转移进裤兜深处,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随口道:“我看也是。不过老唐确实有两把刷子,你没发现他最近讲数学题,思路特别清晰?上次月考那道压轴题,他用了三种解法,连隔壁班老张都跑来听。听说他上个月还代表学校去市一中参加教学研讨会了呢。”刘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鄙夷道:“扯犊子吧你!你一个在数学课上睡得天昏地暗、口水能流半张卷子的人,还能知道老唐讲得好不好?还能知道他参加研讨会?林天,你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活见鬼啊!”“滚蛋!爱信不信!”林天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地踹了刘元凳子一脚,“赶紧走,去晚了没好位置!”两人笑骂着,跟着逐渐成形的队伍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其他班级的学生探头探脑,投来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2班的队伍虽然不算特别整齐,但那股子要去“见世面”的兴奋劲,还是藏不住的。等他们到达灯火通明、气派恢宏的学生大礼堂时,实验班的同学果然已经到了。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安静地坐在礼堂中段视野最好的三到五排区域,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甚至连调整坐姿都显得轻缓克制,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纪律性高得令人咋舌。“啧,看看人家,‘学神’就是不一样。”刘元小声嘀咕了一句,拉着林天就往后面几排溜。2班被安排的位置在五到六排,稍微偏后一点,但视角也不错。大家嘻嘻哈哈地找着座位,气氛明显比前排的实验班活跃得多。林天刚在第六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就看见前面第五排正中央,一个熟悉的高马尾转了过来。李清漓侧着身,琥珀色的眼睛在礼堂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狡黠而邪气满满的光,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林天,极其缓慢而明确地——勾了勾。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过来,坐这儿。林天头皮一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这妖女又想干嘛?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实验班那帮“纪律标兵”就在前面……他刚想假装没看见,或者摇头拒绝,旁边的刘元却“嘿嘿”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力推了他后背一把:“天哥,叫你呢!快去!别让人家大小姐等急了!”林天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前面座椅靠背上。在周围几个同学促狭的目光和低笑声中,他只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慷慨赴死”般的表情,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第五排。李清漓旁边果然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有人“主动”让出来的。林天认命地坐下,尽量离她远了点,压低声音:“你又想干嘛?”“不干嘛呀,”李清漓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看你一个人坐后面怪可怜的,叫你来前排,视野好。” 她说着,还把手里的一小包薯片递过来,“喏,吃不吃?”林天看着那包薯片,又看看她脸上那熟悉的小恶魔笑容,总觉得这里面有诈。但他还是接了过来,警惕地撕开包装。而刘元,则乐呵呵地顺势坐到了林天原本的位置旁边,恰好挨着了也坐在第六排的纪律委员叶瑜。叶瑜对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刘元也咧嘴一笑,心里盘算着趁汇演还没开始,能不能跟这位阳光帅哥打听点数学竞赛的“内幕消息”。礼堂里的灯光逐渐调暗,舞台上的帷幕在期待中缓缓拉开。深红色的帷幕在悠扬的序曲中缓缓拉开,璀璨的舞台灯光将偌大的礼堂映照得如同白昼。身着礼服、妆容精致的学生主持人走上台前,用清亮而饱含激情的声音,再次回顾学校百年荣光,感谢领导嘉宾,并宣告文艺汇演正式开始。前排嘉宾席上,校领导、知名校友、家长代表们纷纷落座,面带笑容,低声交谈,等待着学子们的精彩呈现。开场节目,便是一段清泉流水般的钢琴独奏。柳紫萍一袭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缓步走上舞台,对着台下微微鞠躬。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愈发沉静出尘。她在三角钢琴前坐下,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然后,修长的手指便轻轻落在了黑白琴键上。《水边的阿狄丽娜》那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如月光般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她的技法娴熟,情感处理细腻,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富有感情,将这首经典曲目演绎得优雅而动人。舞台上的她,与平时那个埋头题海的学霸形象判若两人,专注而美好。林天坐在台下,听得有些出神。他不懂什么高深的乐理,但好听就是好听。看着灯光下那个安静弹琴的侧影,他不禁想起高一刚入学时那点幼稚的悸动,随即又在心里摇摇头——果然,这样的人和事,就像这钢琴曲一样,美好,但离自己这样的“俗人”有点远。不过,欣赏还是可以欣赏的。他正听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咯咯”轻笑。林天扭头,只见李清漓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眼睛弯成了月牙,正看着舞台上的柳紫萍,又看看他,脸上写满了“我懂你”的促狭和看好戏的得意。“你笑什么?”林天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没笑什么呀,”李清漓放下手,凑近他,气息带着薯片的咸香,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觉得,某个人听得好认真哦~眼睛都直了~是不是想起什么‘青涩的回忆’了呀?”她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配上戏谑的语气,让林天顿时有种被扒光了围观的感觉,又羞又恼。“李清漓!你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连人带薯片扔出去!”他恶狠狠地威胁,脸有点发热。“哼!”李清漓毫不畏惧地回敬一个白眼,故意把薯片咬得“咔嚓”响,扭过头去,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林天拿她没办法,只能愤愤地转回头,强行把注意力放回舞台上。好在柳紫萍的演奏很快在如潮的掌声中结束,她起身鞠躬,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平淡表情,缓步走下舞台。接下来的节目可谓五花八门,充分展现了学生们被课业压抑已久的才华和热情。有让人捧腹大笑、讽刺校园生活的小品;有演绎经典片段、略显青涩但足够投入的话剧;有气势磅礴、声部和谐的大合唱;也有衣袂飘飘、韵味十足的古典舞……礼堂里的掌声、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轮到谢素笺和肖静嘉的双人对唱时,林天也放下了和李清漓的“私人恩怨”,认真看起来。两个女孩选择了一首旋律优美的校园民谣。谢素笺穿着淡蓝色的长裙,温婉如水,歌声清亮而柔和;肖静嘉则是一身利落的牛仔背带裤,短发清爽,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活力。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旋律,一个和声,将歌曲中淡淡的惆怅和青春的美好诠释得恰到好处。虽然没有太多炫技,但那份真挚和和谐,同样赢得了热烈的掌声。林天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心里也觉得这节目不错,至少比那些过于刻意搞笑的节目看着舒服。最后压轴的自然是云苏怡的韩舞了。当那个熟悉的女团前奏响起时,礼堂里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五彩斑斓的追光灯疯狂旋转,营造出喧嚣而迷幻的氛围。云苏怡带着四个同样穿着大胆的女生登场,她们穿着亮片点缀的短款运动背心和几乎只能堪堪遮住臀部的百褶短裙,青春洋溢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挑战禁忌的张扬与性感。云苏怡无疑是全场焦点,她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好身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力。随着动感强烈的节奏,她开始舞动,身体如水蛇般扭动,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掌控力。她的动作狂野而精准,每一次抬腿、旋转,都将青春的活力与身体的力量感表现得淋漓尽致。由于服装实在大胆,当她在舞台上大幅度劈叉、下腰或侧身旋转时,那极短的百褶裙根本无法遮挡什么,春色总在不经意间泄露。台下一片男生看得目瞪口呆,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有人甚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神完全无法从舞台上移开。就连前排那些端坐着的校领导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他们脸上挂着赏心悦目的笑容,低声评论着这表演的"青春洋溢"和"活力四射",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太纯粹,带着几分特有的、心照不宣的意味。云苏怡本人却对这些浑然不觉似的,或说她根本不在乎。她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世界里,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眼神迷离又勾魂夺魄。汗水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下,浸湿了胸前的布料,勾勒出惹火的曲线。一曲舞毕,她在最热烈的欢呼声中,向着台下抛了一个飞吻,随即带着队友退场。礼堂里的热度一时不减,喧哗声和口哨声交织在一起。林天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幕布后,不由得转过头去,看着身旁正捧着薯片吃得香甜的李清漓,有些不解地问道:"喂,我说你这个闺蜜,怎么就这么开放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与不解,"大家都在一个学校读书,她为什么就能天天穿成这样?学校是她家开的吗?"李清漓闻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歪过头想了想,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变得格外清亮,"还真是哦。"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云苏怡她爸,在教育集团当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我们二中和那个分校,都归他们集团管。"林天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恍然大悟似的,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复杂的弧度,"哦——我懂了。也是个小富婆啊,大千金嘛。"李清漓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什么叫‘也是’?难道你把我当成富婆了吗?""不然呢?"林天反问回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和认真,"你难道不是么?你爸不就是实业集团那个老大么。"李清漓哽住,懒得搭理他,继续吃薯片去了。第六章 网吧熟女校庆结束,便是晚自习。物理老师沈歌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一丝与校庆气氛格格不入的、属于理科老师的冷静。他手里拿着一沓批改好的试卷,站定在讲台前。“同学们,校庆结束了,该收心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上周的物理小测,成绩出来了。”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校庆刚过的轻松感荡然无存。沈歌示意课代表开始发卷子。随着试卷一张张发下,有人捂脸,有人叹气,也有人看着分数面露喜色。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考试后特有的、混杂着焦虑和期待的气氛。林天心里也有点打鼓。虽然他感觉考得还行,但沈歌的卷子,谁说得准呢?他眼巴巴地看着课代表越来越近……一张卷子轻飘飘地落在他桌上。鲜红的数字跃入眼帘:70。林天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满分100,70分!在沈歌的“变态”难度下,这绝对算是个不错的分数了!上次考70是运气,这次……他仔细看了看,几道大题都拿到了关键的步骤分,选择题只错了两个。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他努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上咧。“安静一下。”发完卷子,沈歌敲了敲讲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听老师总结,或者“死亡点名”。沈歌的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排,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这次小测,整体难度确实比较大,平均分不高。不过,也有同学进步很明显。”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比如,林天同学。”唰!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林天赶紧坐直了些,心里那点小得意快藏不住了。“林天同学这次考了70分,”沈歌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对比他以往的成绩,尤其是物理学科,这个进步是非常显著的。值得表扬。希望你能保持这个势头。”“哇哦……”底下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啧啧声。“谢、谢谢沈老师!”林天连忙站起来,又赶紧坐下,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灿烂得像个二傻子。他拿起那张70分的卷子,左看右看,越看越顺眼,恨不得亲两口。旁边的刘元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一个鲜红刺眼的 53 安静地躺在上面。他看着林天那副嘚瑟样,又看看自己卷面上大片刺眼的红叉,再想起上次考试这小子“重色轻友”不给抄、却把答案“慷慨”递给李清漓的“恶劣行径”,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酸水直冲脑门,在心里把林天翻来覆去骂了一万遍:狗日的林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得意个屁!重色轻友的叛徒!活该你被李清漓掐死!他正咬牙切齿,前排的李清漓已经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见了鬼”的稀奇表情。“哟~”她拖长了调子,劈手就从还在傻乐的林天手里把卷子抢了过去,仔细端详着那个“70”,仿佛要确认是不是沈老师批错了。“真的70啊?小天子,你该不会是偷偷补课了吧?还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她啧啧称奇,完全忘了自己上次卡壳时“借鉴”了人家答案的事。李清漓自己这次考了 65 分,这已经是她学物理以来的“巅峰水平”了,本来还有点小满意,此刻在林天的70分对比下,那点满意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这小子居然偷偷进步”的复杂情绪。“什么叫歪门邪道?这叫天赋觉醒!厚积薄发!懂不懂?”林天抢回卷子,宝贝似的抚平,下巴抬得老高。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稍微活跃起来。纪律委员叶瑜也从前排走了过来。他是班里的篮球主力之一,和林天、刘元偶尔一起打球,关系还不错。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笑容清爽:“林天,可以啊!70分!沈老师的卷子能拿这个分数,厉害了!恭喜!”“哪里哪里,运气,纯粹是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林天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团支书云苏怡迈着慵懒的步子,靠在了林天的课桌边。她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衫,曲线玲珑。她微微俯身,看着林天桌上那张卷子,红唇勾起妩媚的弧度:“林弟弟~考得不错嘛。怎么学的?偷偷用功了?教教姐姐呗?姐姐物理可差了呢。”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好奇。林天被她身上的香气和近距离的注视弄得有点耳根发热,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样子:“云姐,这你可问对人了。不过嘛……这是我林某人独家研习的‘秘籍’,概不外传,也不收徒。”旁边的刘元早就看得牙酸,此刻忍不住低声嘀咕:“切,嘚瑟个什么劲,又不是什么武林秘籍《葵花宝典》,还独家绝传……难不成练你这功夫,还得先挥刀自宫才行?瞧你那小样儿!”他声音不大,但附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顿时一阵低笑。林天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刘元一眼。但转念一想,上次考试确实有点“亏欠”这兄弟,而且今天自己考好了,也该表示表示。他凑近刘元,压低声音,带着点“补偿”的意味:“行了元儿,别酸了。晚上放学,‘放松’,我请客。老地方,怎么样?”“放松”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特指溜到二中后街那条小巷子里,周小娥开的那家兼营小卖部和几台老旧电脑的“黑网吧”去消遣一阵。虽然环境简陋,网速时快时慢,但对零花钱有限又想过过游戏瘾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乐园。刘元本来还在生闷气,一听“放松”且“我请客”,眼睛顿时亮了亮,但面上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撇撇嘴:“哼,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那就……勉强答应你吧。”“德行!”林天笑骂一句,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今晚的“赎罪之旅”算是安排上了下课铃声刚一打响,林天和刘元便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嗖地一声冲出教室,连书包都只是胡乱甩在肩上。他们默契地避开了人潮汹涌的主校门,拐进一条通往学校侧后方的僻静小路。夜晚,暑气未散,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混杂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路灯昏黄,蚊虫绕着光晕飞舞,将两个少年飞奔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们的目标明确——穿过这条小巷,尽头那家招牌半旧不新、门口挂着闪烁彩灯、玻璃门被空调水渍浸出花纹的便利店,以及它藏在店面后头、仅有几台老式电脑的“秘密基地”。“快点元儿!去晚了没机子,还得闻着泡面味等!”林天边跑边回头催促,校服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小块。“来了来了!热死了!催命啊!”刘元喘着粗气跟上,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两人在窄巷里带起一阵闷热的风。跑到巷子口,一棵歪脖子槐树的阴影下,林天率先刹住脚步,靠在一面被空调外机烘得微微发烫的墙上,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熟练地掏出手机。刘元也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作案”表情,额头上都亮晶晶的。林天拨通了顾芳舒的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十二分的乖巧和用功,还带着点因为奔跑而微微的喘息:“喂,妈?嗯,放学了。那个……我跟刘元约好了,在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学海自习室’一起刷几套物理题,沈老师今天表扬我了嘛,我想趁热打铁巩固一下……空调?有有有,凉快着呢!对对,就是那儿。晚点回去,大概……十点半?嗯嗯,放心吧,保证安全,做完题就回。拜拜妈!”挂断电话,他长舒一口气,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夏夜的闷热让撒谎都显得有点费劲。旁边的刘元也几乎同时完成了类似的“报备”,对象是他那个通常忙于生意、对他学习管得时紧时松的老爸。“搞定!”两人再次击掌,掌心都汗津津的。推开“小娥便利店”那扇挂着褪色塑料风铃、一推开就“叮铃哐啷”响的玻璃门,一股强劲的、夹杂着灰尘味的冷气混合着泡面、辣条、香烟和蚊香味道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身上的黏腻。店面不大,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从冰柜饮料、零食到日用杂货一应俱全。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顺手捋了一下滑落到颊边的碎发。正是老板娘周小娥。她穿着一件略显清凉的藕荷色细吊带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薄薄的白色蕾丝开衫,锁骨清晰可见。头发用抓夹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空调风吹得飘在颈边。她没怎么化妆,但皮肤在柜台日光灯下显得很白,眼角略有细纹,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情。看见林天,她眼睛明显弯了一下,脸上绽开一个熟稔又带着点说不清道明亲昵的笑容。“哟,小天来啦?今天挺早嘛,跑这一头汗。”她的声音带着点夏夜特有的慵懒沙哑,目光扫过林天身后还在抹汗的刘元,也点了点头,“小刘也来了,热坏了吧?冰箱里有刚进的冰镇汽水。”“小娥姐!”林天笑嘻嘻地凑到柜台前,很自然地靠在那里,享受扑面而来的冷气,“老规矩,两台机子!”"行!"周小娥爽快应下。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绕过货架,推开后面挂着珠帘的小门。里间只有四台老旧的电脑,三面墙都是用木板钉出来的隔断,显得空间狭窄又私密。两人熟稔地挑了相邻的座位坐下,戴上耳机,很快就被游戏的厮杀声吞没。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熟悉的气息靠近了林天的后背。他从耳机里嘈杂的互骂声中分出一点神,回头一看,周小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两杯冰镇的橙汁,杯子外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打那么专注,也不知道歇口气。"她把果汁放在桌上,弯腰时领口微微下垂。林天擡眸,恰好看见吊带下丰腴的曲线轮廓。一股热气"腾"地窜上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发烫,轻声道了句:"谢谢姐。"刘元那边先打完了,他摘下耳机,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垮下了肩膀,露出一脸便秘似的表情。"完了,我妈电话。"他接通后没说两句就泄了气,对林天耸耸肩,"我妈叫我回去帮忙卸货,今晚散伙了兄弟。改天再约!"说完,刘元抓起校服就冲出了门帘,留下林天和周小娥两人独处在狭小的空间里。游戏音效还在耳机里轰鸣,可林天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空气中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香甜,周小娥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几台电脑的主机,只剩下他们这一台还在工作。她拿着拖把和扫帚,在机位间小范围地清扫着,动作带着一种轻柔的韵律。就在经过他身边时,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她的发卡掉在了键盘旁的地面上。周小娥弯下腰去捡,姿势让她本就修身的短裤绷得更紧,勾勒出成熟而诱人的曲线。林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在周小娥弯起的臀上轻轻摸了一下。周小娥的动作顿住了,耳尖悄悄红了起来,却没有躲闪。她直起身,将发卡别回头上,眼神带着几分嗔怪与更深的幽怨,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吐息扫过少年敏感的耳廓,轻柔地说:"就只是摸摸么?我们有好久没做了......"她的声音柔软而缠绵。林天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放下了耳机。周小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先放下扫帚,转身走过去,将卷闸门缓缓拉下。随着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最后一点来自街道的光线也被隔绝在外,只留下头顶一盏昏黄的顶灯,给这片小小的空间蒙上一层暧昧而亲密的色彩。林天咽了一口口水,索性放开了一些,他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借以缓解紧张的心情,随后站了起来,开始解开校服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青春特有的冲动和急切。很快,他将T恤从头顶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少年尚显青涩但已初见棱角的胸膛。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充满了健康的活力和年轻的朝气。周小娥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带着一种熟稔和宠溺的温柔。她缓缓走近,跪坐在林天面前柔软的地垫上,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运动裤边缘轻轻摩挲。她没有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戏谑的优雅,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运动裤纽扣,然后一点点拉下拉链。动作轻柔得几乎像羽毛拂过一般。运动裤松垮地滑落到脚踝,露出黑色的内裤和明显的凸起。周小娥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中带着几分调皮和邀功般的笑意,仿佛在说:"看,它想我了。"然后,她低下头,在内裤包裹住的前端轻轻地印下一个吻。这个温柔又大胆的举动让林天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一个激灵。周小娥这才隔着布料,用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感受到它在手中迅速变得坚硬、滚烫。直到它完全充血勃起,轮廓毕现,她才慢悠悠地将他的内裤也拉下一点,让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没有任何预警,她温热而柔软的嘴唇就含了上去,湿滑的舌尖开始轻轻舔舐和吮吸。口腔内壁紧致的包裹感让林天大脑嗡的一声空白,一股触电般的酥麻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手无意识地按住周小娥的后脑勺。她的技巧娴熟又温柔,灵巧的舌头绕着他最敏感的前端打着圈,时而又将其深深含入喉咙深处,用喉头软肉的挤压带来极致的享受。整个过程缓慢而有力,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般耐心的节奏,每一次吮吸都让林天感觉自己快要沉溺其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光,机箱风扇单调的嗡鸣声,以及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心跳和喘息。几分钟后,在周小娥一次格外用力的吮吸中,林天感觉自己快要到达顶点。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要来了!"可周小娥不但没躲,反而将他含得更深。伴随着一阵头皮炸裂般的痉挛,林天再也忍不住,身体僵直地绷紧,尽数释放进了她的口中。强烈的快感席卷全身,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平息下来。他脱力般地靠在电竞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周小娥慢慢擡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白浊,脸上却没有丝毫嫌恶,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满足。她当着林天的面,伸长舌尖将其卷入口中,然后喉头滚动,咕噜一声咽了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这个大胆又淫靡的动作彻底击溃了林天最后的心理防线。她随即起身,毫不避讳地脱掉了身上唯一的藕荷色背心和纯棉白色内衣。丰满白皙的双峰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两点嫣红挺立。接着,她又褪下短裤和内裤,片刻之间,就变得一丝不挂。周小娥毫不羞涩地跨坐到林天身上,柔软丰腴的大腿根紧贴着他尚未完全疲软下去的部分。电竞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料被两人的体重压出深深的凹陷。温热细腻的肌肤贴合在一起,一种禁忌而又亲密无间的触感传递过来。林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周小娥带着笑意俯身吻住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席卷了他的感官。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他掐住周小娥滑腻柔软的腰肢,将脸深深埋进她温暖柔软的胸口。少年生涩却带着凶猛占有欲的动作开始了,牙齿和嘴唇胡乱地啃咬和吮吸着,仿佛想从这片温柔乡里汲取所有甜蜜与慰藉。他挺动腰身,配合着周小娥的动作,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介于疼痛与舒爽之间的低吼。那是一种类似冲锋到高地上的士兵,誓要用自己的旗帜占领这片最后阵地的狂热与决绝。每一次挺进,都伴随着周小娥喉咙里发出的、婉转缠绵的喘息声。那是一种被完全滋润满足后才会有的声音,慵懒而媚人,像是浸透了蜂蜜的羽毛,一下一下扫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越发气血上涌,动作也愈发不知轻重。周小娥被他这种带着些许笨拙又极具侵略性的冲撞弄得浑身酥软,紧紧抱住他的肩胛骨。随着动作的加剧,老旧的电竞椅不堪重负,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嘎声。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冲刺达到顶峰之际,椅脚与支架连接处的螺丝彻底崩断,伴随着一声刺耳又突兀的"嘣"的一声,椅子轰然散架。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冰冷的地垫上。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打断他们沉浸在其中的狂潮,反而因为跌坐的惯性,使得林天那坚挺灼热的部分借着下坠的力量,毫无阻碍地顶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周小娥猝不及防地扬起脖颈,喉咙深处逸散出一声悠长而又销魂蚀骨的呻吟,如泣如诉,带着极致满足后的微喘。她紧紧搂住林天的后背,指甲甚至在他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温热的内壁不受控制地一阵阵绞紧,迎来了高潮。林天也在这极致的刺激中彻底沉沦,紧紧抵住最深处,身体僵直数秒后,便释放在了这片温柔乡的最深处。随着最后一点温热注入,两人紧绷的身体同时松弛下来,相拥着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黏腻地将两人浸透。过了许久,久到连机箱风扇的嗡鸣都变得催眠起来,林天才稍稍回神。高潮的余韵尚未散尽,周身仍残留着阵阵酥麻。他撑起身体,看着周小娥潮红的脸颊和额角细碎的汗珠,喉头滚动了一下,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这一次的吻,没了之前的生涩与冲动,多了几分缠绵与留恋。他细细描绘着她饱满柔软的唇形,舌头撬开贝齿,与她纠缠不休。周小娥也热情地回吻,两人唇舌交缠,吮吸间带出阵阵水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淫靡。就在林天觉得身体里那股邪火再次被点燃,蠢蠢欲动要再战一场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尖锐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他懊恼地"啧"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心神巨震——"太后娘娘"。林天心里一咯噔,赶紧划开接听键。"喂,妈!""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刚才顺路去你说的那个'学海自习室'找你,里面根本没有你的影子!少给我编瞎话!"电话那头传来的顾芳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林天顿时惊慌失措,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妈,我和刘元从自习室出来了!现在美食街吃夜宵呢!马上回!马上回哈!"挂掉电话后,林天看着周小娥无奈地笑了笑。周小娥也明白过来,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开始穿戴衣服,动作慵懒却又带着一种事后的风情。她一边穿一边嗔怪地看着他:"好了,快去洗一下吧,一身汗味儿。""来不及了!"林天也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那怎么行!头发都是湿的,回去要感冒的。你先用我的香氛喷一下再走吧。"周小娥从柜台后找出一瓶香水递给他。林天接过,胡乱在身上、头发上喷了几下,一股浓郁的白茶香盖过了之前的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他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三分,离家还有一段路要走。"那姐,我先走了啊!"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便利店,只留下周小娥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衣物,唇角挂着一抹宠溺而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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