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7-12)作者:一梦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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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撩妹】(7-12)

作者:一梦清风

第七章 秘密被发现了

林天几乎是踩着一路飞奔带起的夜风冲回家的。推开单元门,冲上楼梯,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家门口时,墙上的挂钟指针无情地指向——十一点零五分。

他刚掏出钥匙,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顾芳舒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上,一条穿着居家短裤的修长美腿径直抬起,精准地横亘在门槛之间,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时钟界面。暖黄的玄关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那副混合了怒气、审视和“我看你怎么编”的精明表情。

“舍得回来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律师质询般的压迫感,“林、天、同、学。解释一下。”

林天被这阵势吓得心头一跳,喘着气,大脑CPU疯狂运转。

“妈,我……”

“第一,”顾芳舒打断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得吓人,“你说你们在‘学海自习室’,我十点半到那儿,门锁着,灯黑着,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你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要撒谎?”

“第二,电话里说在美食街吃夜宵。具体哪家?和谁?吃的什么?几点离开的?”

“第三,说好十点半。现在十一点零五分。超时这么久,为什么中间不打电话说明情况?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第四,”她说到这里,忽然凑近了一点,鼻翼微微翕动,那双锐利的凤眸眯了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林天的脸和脖颈,最后定格在他被汗水微微浸湿又带着异香的校服衬衫上,“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一股……白茶香氛?哪儿来的?”

这一连串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质问,瞬间让林天想起了自家老妈在法庭上唇枪舌剑、让对方律师漏洞百出的职业形象。冷汗差点又冒出来。

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突击检查”,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强行稳住,甚至挤出一丝带着懊恼和“妈你听我解释”的真诚表情。

“妈,您别急,听我说。”他语速适中,尽量显得条理清晰,“我们是在自习室来着,大概是……十点二十左右做完题,感觉有点饿,刘元说想去美食街新开的那家‘张姐炸串’,我们就提前走了。走的时候想着反正也快十点了,就没特意再给您打电话,是我的错。”

他避开了第一个撒谎的问题,重点解释了后续。

“炸串店人特别多,排队等了好久,吃完都十点五十了。刘元那家伙磨磨蹭蹭的,我又不好意思催……然后,就往回走了。”他看了一眼顾芳舒依旧横在面前的腿,语气带上点讨好,“妈,真就是吃个夜宵,没干别的。下次一定提前报备,超时立刻打电话!我保证!”

顾芳舒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可信度。脸上的怒气稍缓,但横着的腿并没有放下。

“那香味呢?”她追问,目光依旧锐利,“你一个大小伙子,吃什么炸串能沾一身香水味?还是白茶的?”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林天心里一紧,但脸上却露出一种“哦你说这个啊”的恍然和无奈表情,甚至还带点嫌弃:“哎呀,别提了妈!路过美食街中间那段,不是有很多摆摊卖小玩意的吗?有个推销香氛精油的姐姐,非要拉着我们试。刘元那傻缺,非说要给他妈买一个当惊喜,让我也试试看好不好闻。那姐姐就直接往我身上喷了好几下,躲都躲不开!您闻闻,是不是一股廉价味儿?” 他说着,还主动把胳膊凑过去一点,一脸“受害者”的表情。

这个解释,把香味的来源推给了“推销员”和“刘元的孝心”,合情合理,还顺便黑了刘元一把。

顾芳舒又仔细嗅了嗅,那股白茶香确实不算特别高级,带着点工业感。她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横在门口的长腿也慢慢放下了。

“哼,算你解释得通。”她侧身让开,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下次再敢这么晚不报备,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转身往客厅走,声音低低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林天听:“……臭小子,路过卖香氛的,刘元都知道给他妈买,怎么不见你给我买一个试试……”

林天刚换好拖鞋,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他抬头,看见妈妈走向沙发的背影,在暖光灯下,那微微噘嘴、略带幽怨的小表情,竟有几分难得的、属于小女生的娇憨。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放下书包,快步走过去,趁顾芳舒还没坐下,从身后猛地凑近,在她光滑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妈!我错了!下回一定提前报备!下次路过,肯定先给您买!”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撒娇。

顾芳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脸颊上湿热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她反应过来,立刻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嗔怪道:“哎呀!脏死了!一脸汗和口水!快去洗澡!”

但转过身时,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眼底瞬间漾开、又迅速被她压下去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哪还有什么怒气,早就被儿子这笨拙又突如其来的亲昵给冲得烟消云散,心里头喜滋滋、软乎乎的,像化开了一块蜜糖。

“快去洗!臭烘烘的!”她再次“凶巴巴”地催促,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得令!太后娘娘晚安!”林天笑嘻嘻应着,抓起书包溜向自己房间,准备拿换洗衣物。

林天走进浴室,才发现早上藏的脏内裤已经没了,拿毛巾时发现已经在阳台晾晒了,不用多说,是妈妈洗好的。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向浴室冲澡。

时间拉回早上七点,林天已经在学校,家里只剩下顾律师一人。

主卧里。

顾芳舒心血来潮,拨通了视频电话。几声忙音后,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正坐在一间陌生酒店的房间里,背景是堆满了文件的书桌。

林钧,她的丈夫,此时正为一项审计忙得焦头烂额。

"老公~"顾芳舒懒洋洋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刻意拖长了尾音,把律师那股犀利干练的气场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软糯甜美的声线。

林钧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眼角有些疲惫:"怎么想起给老公打电话了?不是在忙你们那个遗产分配纠纷案吗?"

"想你了嘛~"顾芳舒撒着娇,故意把镜头往下拉了一点,露出身上真丝睡袍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她慢悠悠地把自己从床上半撑起来,坐起身,又顺势把睡袍吊带往香肩外拨了一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锁骨,动作自然又充满诱惑,"想老公了怎么办呀?"

视频那头的男人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却没有移开视线。"小妖精,知道勾引人了?"林钧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眉心,"乖,先收起你的魅力。让我专心工作。下个月就能回去陪你了。"

"嗯哼~"顾芳舒拖着长长的尾音,眼睛眯成了月牙状,"回来多久呀?"

"五天,有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必须得我亲自去开。"

"啧!"顾芳舒鼓起了腮帮子,做出一副不太满意的表情,"才五天嘛!人家想老公都想瘦了~"

她说着,还故意把镜头对准自己平坦的小腹,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乖,再坚持一个月。"丈夫温柔哄着她,"项目收尾了就再也不跑了。"

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视频终于挂断了。

卧室重新恢复了安静,顾芳舒望着天花板,刚刚和丈夫调情时心底燃起的火苗并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燎原。空荡荡的大床显得格外冷清,枕边连个熟悉的味道都没有,这让她愈发感到寂寞难耐。方才视频里被撩拨起的情绪此刻无处安放,只能自己想办法排解。

她起身走到床边,在床头柜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硅胶质地的情趣玩具。那是她之前网购时买的,就是这种时候排解寂寞用的。

顾芳舒把那东西放在地上,一边解开身上的吊带睡裙,一边俯身用嘴含住了那硕大的头部。她模仿着性交的动作前后晃动头部吞吐,时不时用舌头绕着头部打转,发出啧啧的水声。随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吊带睡裙顺着光滑的大腿滑落到地上。

她吐出玩具,跪坐在地板上,一手握住根部开始快速撸动,另一手则伸向自己的私处揉搓。没多久,一股热流从小腹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这种程度远远不能满足她。顾芳舒从床头柜里又拿出一个粉色的跳蛋,将它塞入已经湿润的穴口,打开了开关。

"嗯啊......"她仰起头,口中溢出难耐的声音。

跳蛋在体内嗡嗡作响,给她带来了异样的快感。顾芳舒咬着嘴唇,将吊带睡裙重新套在身上,纤细的小腿迈着猫步走向客厅。她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体内玩具带来的震颤。柔软的拖把在地板上来回摩擦,顾芳舒的脸颊泛起潮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仍不忘哼起了小曲儿。

拖完地,她抱着林天早上换下的衣物走向浴室。刚蹲下身准备放洗衣液,体内震动的跳蛋又刺激得她浑身一颤。她忍不住低声呻吟,连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听见。

目光落在那团皱巴巴的内裤上时,她的呼吸一滞。男士纯棉三角内裤边缘沾着一片可疑的痕迹,散发着青春男孩特有的体味。顾芳舒撇撇嘴,用两根手指拈起来,仔细端详着那片干涸的白色印记。

"这臭小子..."她小声嘟囔着,可那浓郁的味道却让她心跳加速。体内的跳蛋还在勤勤恳恳地震动着,混合着那股气息,一股热流再次从小腹涌出。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扶着水池才勉强站稳。顾芳舒摇摇头,暗骂自己不知羞耻,怎么能对儿子的贴身衣物产生这种想法?

她往盆里倒了些洗衣粉,又添了几勺热水。搓洗间,那块痕迹渐渐消融在水中。顾芳舒红着脸,用力揉搓着内裤的每一寸布料,仿佛要把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味道彻底洗净。

热水从指缝间流走,她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然滋长。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粘腻,吹干微卷的长发,顾芳舒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她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新闻,却发现浑身上下都闲得发慌,连骨节都在隐隐叫嚣着要做点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走廊尽头儿子紧闭的房门。

鬼使神差地,她站了起来。

顾芳舒踮着脚走到林天门口,手放在黄铜色的门把手上游移不定。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转动了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洗衣粉、速食面调料包和少年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堪比一场小型灾难现场。

书桌上堆满了高高低低的练习册和试卷,许多已经被咖啡渍和油笔印弄得面目全非。桌面上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赫然摆放着一个空了许久的泡面碗,边缘结着一圈暗褐色的油垢。书桌下面更是重灾区,几件校服、卫衣胡乱堆成一团,看样子已经在那里安家落户好几个星期了。

地面更是惨不忍睹,空饮料瓶、零食包装袋与脱落的头发丝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艺术拼贴。

顾芳舒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动不动地凝视了足有十秒。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槽多无口"的表情。

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回客厅找出口罩、一次性手套以及全套清洁工具。

戴上粉色卡通口罩,顾芳舒宛如一名全副武装的卫生兵,踏入了这间"战地医院"。

她首先清理书桌。掀开一摞习题册时,一张皱巴巴的情书信纸掉了出来。顾芳舒捡起来瞄了一眼,又迅速塞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她一边收拾一边暗自腹诽:"臭小子,房间这么乱,心思倒不少花在这上面。"

接着是地毯式搜寻垃圾。她弯腰捡起一个压扁的薯片包装袋,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孤零零的袜子,另一只早已不知所踪。每捡起一样东西,顾芳舒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一条"禁止事项",等林天回来再跟他算账。

正当她准备俯身为书桌下方做一次大扫除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架最下层有一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鲜艳。

出于好奇,顾芳舒伸手探进那堆杂乱无章、摇摇欲坠的习题册底下摸索。入手是一本光滑的纸皮,封面设计大胆而奔放。她抽出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和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校花爱上我》。

顾芳舒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她迅速翻看后面的书脊,《媚骨天成》、《权财》、《熟女的一百种使用方式》,一本比一本标题离谱,封面更是花里胡哨,与周围一本正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形成了滑稽又尴尬的对比。

她拿起最底下那本《熟女的一百种使用方式》,翻开扉页,一股廉价油墨味混杂着青春少年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书中的文字和图画让见多识广的顾律师也不免脸颊发热,眼角直跳。她迅速将书合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仿佛这样才能平复那颗因荒谬而狂跳的心脏。

"这个臭小子!"顾芳舒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天天不好好学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将这几本离谱的书暂时丢在一旁,决定等儿子回来后要好好地跟他算这笔账。

第八章 偏科二人组

校庆日以汇演的欢声笑语结束,接下来便是回到轨道,继续与书山题海斗争了。

校庆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物理课。

沈歌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份让无数人头痛的周测试卷,开始逐题讲解。他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偶尔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将复杂的物理过程拆解得明白易懂。

“这道题考察的是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的综合应用,关键要找准研究对象和过程……”沈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的魔力。

林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熟练地转着一支中性笔,笔杆在他指间翻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他听着沈老师的讲解,心思却有些飘忽。卷子上的红勾和70分带来的余韵还在,让他对这场“事后复盘”提不起百分百的紧张感。偶尔听到自己错题的讲解,才会稍微认真听一下,心里嘀咕一句“原来是这样”,然后又继续神游。

旁边的李清漓则截然不同。她坐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黑板和沈歌,手里的笔飞快地在卷子和笔记本上记录着,眉头微蹙,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或懊恼的神情。尤其是听到几道她当时卡壳、最后“借鉴”了林天答案的题目详解时,她更是懊悔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嘀咕:“哎呀,这题其实我差点想出来的……早知道多‘参考’几道了!” 她瞄了一眼旁边转笔转得悠闲的林天,心里那股“既生瑜何生亮”的不服气又冒了上来,凭什么这家伙瞎猫碰上死耗子能考70?

林天虽然没完全专注听课,但对旁边这位“小妖女”的情绪变化却感知敏锐。察觉到她那懊悔中带着点不甘的眼神,林天心里那股“小人得志”般的得意感更是咕嘟咕嘟往上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细微的、欠揍的弧度。嘿,没想到吧?小爷我也有让你吃瘪的时候!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

物理课在沈歌一句轻描淡写的“这套卷子其实算不上难,主要是考细心和基础”的总结中结束,留下底下一片内心吐槽“老师您对‘不难’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的学生。

课间十分钟的喧闹很快过去,紧接着的,是英语课。

随着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陆韵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约莫三十岁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及膝的咖色半身裙,长发温柔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她气质温婉,说话声音柔和悦耳,是十一班乃至整个年级公认的“女神老师”。不同于沈歌的冷静锐利或老唐的老成持重,陆老师的课堂总是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包容的氛围,她很少发火,总是耐心引导,连最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她课上也会收敛几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位温柔女教师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让青春期男生既向往又不敢造次的、类似“邻家人妻”般的成熟魅力。

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林天,在陆老师的英语课上,也会不自觉地坐直一些,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听懂那些复杂的语法和长难句,但至少态度是端正的。没办法,对着这样一位老师,实在很难生出捣乱的念头。

美中不足的是,林天同学的英语成绩,实在有些惨不忍睹。满分150的试卷,他通常只能在70分上下徘徊,距离90分的及格线还差着老大一截。这成了他成绩单上最拖后腿的科目,也是顾芳舒女士重点“关怀”的对象。

而更可气的是,他的同桌,那位在物理上可能还需要“借鉴”他答案的李清漓大小姐,在英语这门课上,却是妥妥的“降维打击”。她的英语成绩常年稳定在130到145之间,词汇量惊人,口语流利,阅读理解几乎不丢分,作文也常常被陆老师拿来当范文朗读。偏科偏得如此理直气壮、天差地别,让林天时常怀疑人生。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今天继续讲定语从句的难点辨析,请大家把上周做的练习卷拿出来。”陆韵老师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林天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卷子,一个鲜红的、大大的 65 分刺眼地躺在页首。他正想默默把卷子折起来减少存在感,旁边却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嗖”地一下把卷子抽走了。

李清漓拿着他的卷子,只看了一眼分数,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发出一串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嘿嘿嘿”笑声。她还故意把卷子举到两人中间,用手指点了点那个“65”,然后对着林天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看看,看看,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

林天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把将自己的“耻辱卷”抢了回来,没好气地低声嘟囔:“笑什么笑!有什么好得意的……大小姐您家里条件好,从小双语教育、外教陪着,幼儿园就开始学ABCD了吧?当然厉害。哪像我这种农村出生、农村长大的,初中才第一次摸到英语书,能考这样不错了!”

他的话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因出身差异而产生的、微妙的别扭和不服。他知道这不能完全解释成绩差距,但此刻被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嘲笑,那点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忍不住把这当成了挡箭牌。

李清漓听了,笑声顿了一下,看着他有些气鼓鼓又强装不在意的侧脸,眨了眨眼,倒是没再继续嘲笑,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回头去看自己的卷子,那上面,是一个漂亮的 138。

陆韵老师已经开始讲解题目,温柔的声音在教室里流淌。林天看着自己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人几乎全对的卷面,刚刚在物理课上那点“小人得志”的得意瞬间被打击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英语这门“玄学”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好胜心。

第四节,也是最后一节,本来是体育课,因为体育章老师生病请假换成老唐的数学课。

底下一片哀鸿遍野。

“啊——!”

“我的篮球!”

“老唐夺我体育课,不共戴天!”

抱怨归抱怨,当老唐端着那标志性的、泡着红艳艳枸杞的保温杯,腋下夹着三角板和教案,不紧不慢地踱进教室时,所有的哀嚎都瞬间偃旗息鼓,只剩下认命的叹息和翻动数学书的哗啦声。

“咳咳,”老唐清了清嗓子,操着一口地道的、略带点乡土气息却异常清晰的江淮官话,“同学们呐,体育老师身体要紧,我们数学要紧。来,翻到必修二,平面向量,我们接着上一节课的讲。”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下一个标准的直角坐标系,开始讲解向量的坐标运算和数量积。讲着讲着,便提到了考试技巧。

“……这个向量夹角公式,一定要记牢。考试的时候,大题第二问、第三问,哪怕你不会,也要把相关的公式、定理往上写一写,写点步骤,不能空着,对不对?阅卷老师看你写了东西,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两分同情分。你什么都不写,一个大零蛋,那多难看?”

老唐说着,端起保温杯呷了一口枸杞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后排,话锋很自然地一转:“就像我们班有些同学啊,每次考试,大题只会写第一问,稍微难一点,第二问就空了。这还不算,你选择题、填空题也做得惨不忍睹,那你怎么可能及格嘛?”

他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几乎不需要点名,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前排不少同学回头张望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某个位置——林天。

正神游天外、琢磨着中午吃什么的林天,忽然感觉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身上聚焦了无数道视线。他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正对上老唐那“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促狭的眼神。

呃……“大题只会第一问”、“选择填空惨不忍睹”……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林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尴尬又有点无辜的笑容。好吧,老唐说的没错,“林半题”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数学考试,除非题目简单到令人发指,否则大题他通常真的只能啃下第一问,后面的……不是不想写,是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啊!选择题和填空题更是他的重灾区,靠蒙的成分居多。

老唐见大家反应热烈,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继续他的“思想教育”:“还有些同学啊,偏科偏得那叫一个严重。以为以后要分文理科了,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只学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不喜欢的就扔到一边。这种想法,很不对头!”

他放下杯子,表情严肃了些:“我跟你们讲,知识都是相通的。文科理科不分家,数理化政史地,哪一门单独拎出来能行?你现在觉得物理难就放弃,以后学工科怎么办?觉得历史枯燥就不看,以后考公考研写材料,没点人文底蕴能行?偏科太严重,以后路会越走越窄的!要全面发展,知道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又有意无意地掠过另一个方向。

底下的同学们再次发出心照不宣的、压低的偷笑声。这次,目光的焦点微微偏移,落在了林天旁边那位正咬着笔杆、对着数学卷子上一道向量题愁眉苦脸的高马尾少女身上。

李清漓自然也听到了老唐的话,感受到了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她撇了撇嘴,把笔杆咬得更用力了些,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对眼前数学符号的“深仇大恨”。英语她能考近140,看原版小说都不在话下,可面对这些抽象的向量、坐标、夹角,她就跟看天书似的。物理已经够让她头疼了,数学更是她的“一生之敌”。偏科?她这已经不是偏科了,简直是“瘸腿”走路。

老唐这分明是在点她呢!和林天那个“半题王子”一样,都是偏科到令人发指的典型。

林天也听出来了,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对着数学题苦大仇深的同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感觉。他在英语上被李清漓碾压得抬不起头,李清漓在数理上(至少目前看来)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糟?毕竟他物理还能偶尔“觉醒”一下考个70,数学虽然渣,但第一问通常还能写点……这么一想,好像自己也没那么惨?

老唐见“敲打”的目的基本达到,也不再继续延伸,敲了敲黑板:“好了,闲话少说,我们继续看这道例题……”

教室里重新响起了老唐那带着江淮口音的讲解声,以及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林天收回了思绪,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箭头和坐标上,虽然它们看起来依然像一群调皮的小蝌蚪,不怎么听话。而李清漓,则继续和她面前的数学题进行着无声的、注定艰苦卓绝的斗争。

有荆轲的悲壮

草草解决了晚饭,离晚自习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2班的教室里充斥着一种饭后的慵懒和喧嚣,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游戏或球赛,女生们则分享着零食和校庆汇演上的八卦,桌椅碰撞声、嬉笑声、追逐打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嘈杂与活力。

林天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正和刘元、叶瑜几个男生靠在窗边,对着楼下篮球场上还在鏖战的身影评头论足。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与教室里粉笔灰和汗水味格格不入的馨香飘了进来。

云苏怡款款走了进来。她显然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张似乎是通知单的纸。她今天披散着微卷的长发,化了精致的淡妆,红唇娇艳,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色T恤,整个人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明媚动人,甚至带着一丝与校园环境不太协调的、慵懒的邪魅。

她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窗边那群男生——或者说,锁定在林天身上。她嘴角勾起一个风情万种、又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弧度,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教室,因为她的出现和明显目标明确的行为,渐渐安静了一些,不少目光好奇地追随着她。

云苏怡走到林天身边,微微倾身,那股好闻的香气更明显了。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点刻意拉长的、酥麻的调子:“林天~老唐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哦~”

“唰!”

周围瞬间更安静了。刘元、叶瑜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叶瑜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刘元:“林天又干什么了?逃课?打架?这周不是挺老实的吗?”

刘元也一头雾水,连忙摇头:“没有啊!天哥这周乖得跟猫似的,物理还考了70分被表扬呢!老唐叫他干嘛?”

林天本人倒是没太大反应。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对这种“突然召见”已经习以为常。他双手插进裤兜,顺手将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随意地披在肩上,动作稀松平常,仿佛只是要去上个厕所。

“知道了,云姐。”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外走。

旁边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准备看林天好戏的李清漓,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舔着一根棒棒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你也有今天”的窃喜。她刚想开口调侃两句,比如“小天子,是不是又犯事儿啦?需不需要本小姐去捞你呀?”之类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云苏怡已经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向她,用同样酥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哦,对了,小漓~你也得一起去哦~老唐‘特意’交代的。”

“……”

李清漓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嘴里的棒棒糖都不甜了。她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也要去?为什么?!”

“我哪知道呀,唐老师就是这么吩咐的。”云苏怡耸耸肩,笑容越发妩媚,“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李清漓一下子蔫巴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一脸的“生无可恋”。她磨磨蹭蹭地挪到过道上,跟在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天身后。

两人前一后,在满教室同学或好奇、或同情、或纯粹看热闹的目送下,走出了教室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光滑的地面上。

那背影,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悲壮的出征,比如——刺秦的荆轲。

只不过,林天披着校服、双手插兜的背影,透着一股“该来的总会来”的懒散淡定;而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肩膀、连高马尾都似乎失去了些许活力的李清漓,则全然没有荆轲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悲壮,只剩下满心的不情愿和“我到底又哪里招惹到老唐了”的郁闷嘀咕。

教室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拖沓的脚步声,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渐行渐远。留下教室里一片嗡嗡的猜测和议论。

“刺秦二人组,出发了。”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引起一阵压抑的低笑。这趟办公室之旅,是福是祸,恐怕只有当事人和那位泡着枸杞茶的老唐知道了。

教师办公室特有的混合着茶香、纸张油墨味以及一点点粉笔灰的气息,将林天和李清漓包裹。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老唐坐在他那张堆满试卷和参考书的办公桌后,手里依旧捧着那个不离身的枸杞保温杯。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皮,看着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但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两人——林天耷拉着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拉链头;李清漓则微微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平时那股子张扬邪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林天,李清漓。”老唐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班主任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来了”的警讯。

“还……还行吧。”林天含糊道。

“嗯。”李清漓也跟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行?”老唐挑了挑眉,从手边一沓试卷里精准地抽出两张,摊在桌上——正是物理和英语的周测卷。“物理70,英语65。数学‘半题’,英语接近140,数理化加起来没英语一门高。你们俩这‘还行’,标准挺独特啊?”

林天看着自己那显眼的70分物理卷,心里刚升起一丝“这也不算太差”的念头,就被英语卷上那个刺眼的65给浇灭了。李清漓则盯着自己那高高在上的英语分数和旁边惨不忍睹的物理卷,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心虚。

“把你们俩调成同桌,我当初是这么想的,”老唐身体微微前倾,语重心长,“你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安安静静、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各有各的……‘活力’。把你们放一块儿,互相‘消耗’,起码别去影响其他想好好学习的同学,对吧?”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两人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结果呢?”老唐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严肃,“你们俩倒好,凑一块儿了,没见‘消耗’掉多少精力去学习,反而天天互相惹是生非!上课交头接耳、传纸条、踢椅子、掐胳膊……别以为我看不见!学习上呢?互相抄作业?还是互相‘借鉴’答案?有了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尾巴翘上天,转过头又原形毕露!”

老唐越说,两人的头垂得越低。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似乎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投来或好奇或了然的目光。

“我看再这样下去不行。”老唐最终拍板,语气决断,“为了你们好,也为了班级纪律和学风,我考虑把你们俩的座位调开。给你们各自安排一个学习踏实、成绩稳定的同学坐一起,让人家带带你们,拉你们一把。不然你们这偏科和散漫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调开?!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低着头的两人。

林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平时总嫌李清漓烦人、邪气、爱欺负他,但真要调开……好像……突然有点不习惯了?那种互相斗嘴、互相使坏、偶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革命友谊”的日子,要结束了?

李清漓也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和不愿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老唐那些“罪状”。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抢着开口:

“唐老师,我们错了!”林天语速飞快,脸上是少见的诚恳,“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上课绝对不说话了,也不……不打扰对方了!我保证物理……不,所有科目都努力学!真的!”

“对对对!”李清漓也连忙点头,平时那股子骄傲劲儿消失无踪,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老师,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会互相监督,好好学习的!我……我保证数学和物理一定多花时间,不拖后腿!您别把我们调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认错、下保证,态度之诚恳、反应之迅速,让老唐都愣了一下。

他审视着面前这对突然变得“团结一致”、“痛改前非”的活宝,脸上那严肃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哦?知道错了?能保证?”

“能能能!”两人异口同声,小鸡啄米般点头。

老唐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其他老师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行吧,”终于,老唐挥了挥手,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次先不调。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给我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下次月考,我要看到明显的进步!林天,英语不能再不及格!李清漓,数理化起码给我爬到平均线以上!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在课堂上‘表演二人转’,或者成绩还是老样子……”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两人心头一凛。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人连忙应道,心里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提起了另一根弦。

“行了,先回去吧。好好上晚自习。”老唐最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喔……”两人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转身,耷拉着肩膀,像两只斗败了却侥幸逃脱的小公鸡,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老唐看着那扇门,良久,才“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将里面泡得发白的枸杞茶叶子慢悠悠地吐回杯子里,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无奈、好笑和某种“计划通”的复杂表情。

他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最终点开了通讯录。

第九章 妈,我不是故意的

晚上,万籁俱寂。

紫福雅苑,1B区12栋1302室。

客厅明亮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林天卧室里一盏护眼台灯,散发着柔和而专注的光芒。窗外是城市零星未眠的灯火和偶尔掠过的车灯光晕,映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林天罕见地没有瘫在床上玩手机或对着作业本发呆。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虽然有点僵硬。面前摊开着今天发下来的物理周测试卷,那个鲜红的70分在台灯下依旧显眼,旁边还堆着今天留的各科作业,数学练习册翻到了平面向量那一章,英语卷子上的红叉依旧刺目。

然而,此刻最让他心神不宁的,并非这些书本试卷,而是旁边那无声却存在感极强的“监工”。

顾芳舒就坐在他床边那张搬过来的小沙发上。她换下了白天精致的装扮,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香槟色真丝吊带睡裙,堪堪遮住圆润的肩头。一头微卷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挂着要掉不掉的丝绸拖鞋,随着她轻微的晃动悠悠地打着拍子。

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花果茶,却没有喝,只是用那双锐利依旧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天。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面前的试卷、他握笔的手、以及他脸上任何一丝可能出现的走神或懈怠。

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见林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略显紧张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

这低气压的来源,正是今天傍晚老唐那通“友好而深入”的家长电话。

顾芳舒放下手头一个刚接的知识产权案卷宗,接起班主任电话时,起初语气还是客气而专业的。但随着老唐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描述了林天同学近期在课堂上的“活跃表现”、偏科的严重性以及那种“小聪明有余,踏实不足”的学习状态后,顾芳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唐说话很有艺术,既点出了问题,又肯定了林天近期的“进步”,最后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家校配合、加强督促的意愿。但顾芳舒是什么人?独立执业的精英律师,最擅长从看似平和的话语中捕捉关键信息和潜在风险。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足足沉默了五分钟。胸口那股火气,从最初的“这臭小子又给我惹事”的恼怒,慢慢沉淀成一种混合着担忧、自责和“必须做点什么”的决断。

于是,当林天晚上磨磨蹭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为“安全过关”而庆幸,就迎面撞上了顾太后那双结着冰霜、却又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晚上我亲自给你补课。”顾芳舒宣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天当时就傻眼了,试图挣扎:“妈……要不,给我找个家教?或者我去外面的补习班?效率更高!您工作那么忙……”

“第一,家教和补习班太贵,你妈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顾芳舒一条条驳回,逻辑清晰得如同在法庭陈述,“第二,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没人盯着,你能老老实实学?去补习班也是换个地方走神或者跟刘元之流鬼混。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我最近案子不多,时间够用。亲自盯着你,我放心。”

得,所有退路被堵死。独立执业律师的时间相对自由,此刻成了林天最大的“不幸”。

于是,就形成了眼下这幅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林天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两道目光盯出汗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物理错题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老唐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会不会提到……某些不该提的?还有旁边这位太后娘娘,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着,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

空气安静得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解题速度却慢得跟蜗牛爬一样。

一道关于力矩平衡的题目,他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刘元上课传过来的那个黄图表情包,画着个小人在天平两边拼命加减砝码。这玩意儿跟物理题有啥关系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杆在指尖无聊地转来转去,身子也忍不住扭来扭去。这个姿势坐太久了,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他换了个姿势,把右脚搭在凳子腿上,试图找点别的感觉。

这一动,不好了。桌沿一磕,一块刚削好的橡皮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哎呀。"他低声叫唤了一声,连忙弯下腰去捡。

脑袋刚探过桌沿,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顺着沙发的边缘向上游移。他本只想瞥一眼那双裹在柔软丝绸里的小脚丫,权当换个风景。

然而,视线一抬高,他顿时僵住了。

顾芳舒今晚穿的是那件她最喜欢的真丝睡裙,平时妥帖地遮到膝盖。可此刻,因为张腿的姿势和布料滑腻的天性,睡裙下摆早已悄无声息地向上滑卷,堪堪停在大腿根部。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灯光下,肌肤上泛着一层丝绸般柔滑的光晕。

而最让他呼吸骤停的,是那双腿心之间的一抹春色。那里光洁无暇,只稀疏地覆着几根柔软的绒毛,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两瓣粉嫩饱满的软肉微微分开,正随着顾芳舒不经意间晃动双腿的动作而轻轻翕合着,呈现出一种极为生动诱人的姿态。

我靠。

林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我妈居然是个白虎!还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想法让他心脏狂跳,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从脊椎尾端直冲上天灵盖,烧得他脸颊滚烫。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然后是顾芳舒略带疑惑的视线移动声。

"怎么了?还不写?橡皮掉了这么半天捡不起来?"顾芳舒放下手机,目光从林天僵直的背上扫过。

"啊?哦!马上马上!"林天如梦初醒,一个激灵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桌上的水杯。

他手忙脚乱地坐回座位上,背挺得比刚才还要笔直,一张脸却涨成了猴屁股。更要命的是,在他心脏狂跳的混乱之中,胯下的某处竟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在宽松的居家短裤下悄悄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林天窘迫地夹紧双腿,恨不得把脸埋进作业本里,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拿起笔杆,对准了那道依旧让他毫无头绪的物理题。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试卷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顾芳舒那堪比实质的目光压迫下,他总算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顾芳舒站起身来,踱步到书桌前。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气息随之飘来,让林天心神又是一荡。

"嗯......"

"给我看看。"

林天如蒙大赦,赶紧把卷子递过去。他原本以为物理数学题肯定要挨批,谁知顾芳舒看都不看理科部分,直接翻到了他的英语作文本上。

也是,这位太后的文科底子出身,当年大学读的是中文系,后来才改行学了法律。理科知识恐怕早已忘得差不多了。

林天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妈妈拿着红笔在作文上圈圈点点。

检查完最后一科,顾芳舒满意地点点头。林天立刻嘿嘿一笑,抓了抓头发,装作不经意地说:"妈咪,我可以去睡觉了吗?都十一点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喊出那个幼稚的称呼,试图讨价还价。果不其然,顾芳舒凤眸微挑,似笑非笑道:"哀家准了。快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林天刚要欢呼雀跃,就听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把手机拿来。"

"啊?"林天顿时垮了脸,一脸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用了两年的手机递过去,嘟囔着:"我这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跟同学聊个天......"

顾芳舒懒得理会他的抱怨,拿过手机塞进睡袍口袋,这才起身离去,只留下一阵幽淡香风萦绕在鼻尖。

等房门"咔哒"一声关严,林天立刻跳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从床头书堆里翻找那本珍藏版《熟女的一百种使用方式》,准备好好慰劳一下下午受的惊吓和一整晚的煎熬。

然而,他把整个床头柜都翻了个底朝天,又把几本教科书拆开检查夹层,那本心爱的书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少年的热情瞬间熄火,蔫头耷脑地躺在床上,抓狂地挠着头发,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与此同时,主卧。

顾芳舒正悠闲地靠在床头,打开了那盏温暖的床头灯。

今天的亲子教育任务圆满完成,她心情颇好。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书翻看,顿时愣住了——封面设计得如此大胆惹火,让她这个见惯了各种案件证据的律师都不免心头一跳。

《熟女的一百种使用方式》——书名简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她本想随手扔掉,手指却鬼使神差般翻开了第一页。一股热浪悄然爬上她的脸颊,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这臭小子,天天就知道看这些东西?

顾芳舒一边暗骂,一边忍不住继续往下读。书里的内容着实令她大开眼界,那些露骨直白的描写让她既觉得荒谬可笑,又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林天趴在桌前的那一幕——他当时偷瞄的方向,不正是自己坐着的地方吗?

想到这,顾芳舒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晚的睡裙。

真是个小色鬼。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往下翻看。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挠得人心痒难耐。她甚至能想象出林天那个青春男孩是如何抱着这本书,在被窝里偷偷翻看。

这个臭小子!把给他的零花钱全花在这种地方了?顾芳舒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读。

"林天啊林天,"她低声念叨,"我看你是真的完蛋了......"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听得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夜十二点,少年还是没有睡着。燥热,兴奋,闭眼便是对某人的幻想。

他翻开被子,调低空调温度,又穿着拖鞋出来上厕所。

经过洗衣间时,他看到顾芳舒的黑色蕾丝内衣被放在盆里浸泡着。内裤上有些淡淡的痕迹。

少年顿时来了感觉,又想到下午写作业时看到的那一幕春色,顿时小腹一紧,只觉得涨得难受。

他站在马桶前解开裤子,掏出已经半硬的小兄弟,又看着那盆内衣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下午看到的画面,想到妈妈平日里严厉的模样和此刻这副色情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欲火焚身的少年根本把持不住。他安慰自己:不就是拿妈妈内裤自慰一下嘛,反正一会儿洗干净就行了。

他小心地从盆子里拿出那件黑色蕾丝内裤,在手中把玩了一会,闻了闻上面残留的味道。一股成熟女人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内裤是丝滑的绸缎材质,触感极佳。少年轻轻地把它套在勃起的性器上,来回套弄起来。一边闻着内裤上的女人气息,一边幻想着方才看到的画面。

很快他就到了高潮边缘,在最后关头他赶紧把内裤拿开,射在了马桶边上。然后赶紧收拾现场,在洗衣机前装模作样地又洗了一遍才放回盆子里浸泡。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十章 风流的爸,火辣的姐

周末,江淮市滨湖区。

远离市中心的喧嚣,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坐落着一片规格不低的别墅区。其中一栋占地颇广、带着大片修剪整齐草坪和独立泳池的欧式别墅,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却也带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寂静。

李清漓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推开别墅沉重的雕花铁门,脚步像是灌了铅。每周六从寄宿学校回来“团聚”,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学校在城东,家在最西边的滨湖区,横跨几乎整个江淮市,距离是她选择住宿的最好借口,能让她大部分时间逃离这个巨大、华丽却让她感到莫名窒息的“家”。

得益于她那个在本地某知名集团担任掌门人的父亲——李鸿影,她拥有一个在外人看来显赫无比的家族,也从小被倾注了无数的关爱与物质满足,尤其是在母亲早逝之后。父亲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带着愧疚般的宠溺。

然而,这种独享的“宇宙中心”般的感觉,在她初中某一年被彻底打破。父亲领回来一个叫萧瑶的女人,年轻,漂亮,带着一种刻意训练出的温婉。跟着女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子,父亲介绍说是她“四哥”,李瑜。一个眉眼风流、笑容潇洒的……私生子。

那一刻,李清漓第一次对父亲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和怨怼。原来,所谓的独宠和愧疚,不过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孩子被刻意忽视的基础上。

没过几年,萧瑶又给父亲生了个女儿,取名李小小,如今是个刚上小学、被宠得有些娇气的小公主。

想到这些,李清漓就忍不住嘟起嘴巴,漂亮的脸蛋上蒙着一层阴郁。她怨父亲管不住下半身,弄出这么一堆复杂的家庭关系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把原本应该独属于她(至少她这么认为)的父爱、关注甚至家产,都分走了一大块。在这个家里,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客人。

她低着头,穿过别墅前宽阔的草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草坪上,却正进行着一场悠闲的周末运动。

大哥李翊和大小姐李怜梦正在打羽毛球。李翊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劲儿——他早年参军,后来因伤提前退伍,如今在父亲公司里担任安保方面的职务,是父亲最为倚重和放心的子女之一,性格沉稳持重。李怜梦则穿着时尚的运动裙,长发扎成高马尾,容貌秀丽,她和大哥都是家里另一位女仆所生的,比李清漓大好几岁,已经成年独立,自己开了一家颇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工作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家里少数凭自己能力获得认可的孩子。

两人球技不错,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线,夹杂着偶尔的谈笑声,看起来兄妹关系融洽,气氛轻松。

李清漓想装作没看见,快速溜过去。

“小漓?回来啦!”眼尖的李怜梦却先看到了她,停下挥拍的动作,笑着朝她招手,声音豪爽,“过来一起打两局?活动活动,总坐着学习也不好。”

李翊也看了过来,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清漓脚步一顿,抬起头,脸上迅速切换出一个标准的、带着点疏离感的礼貌微笑,朝着草坪上的两人摆了摆手。

“不用了,大姐,大哥。我刚从学校回来,有点累,而且……作业还挺多的,得先回屋写作业了。”她的声音清脆,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错处。

李怜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李清漓已经再次笑了笑,微微颔首,便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径直朝着别墅主楼侧门——那个通常直通她自己房间的入口——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说是逃离。

李怜梦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李翊则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举起了球拍,淡淡地说:“随她吧。发球了。”

草坪上,羽毛球再次飞起,划破周末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

进入大堂,室内的冷气混合着昂贵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与外界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宽阔的挑高大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奢华的水晶吊灯,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却也透着一种冷冰冰的、缺乏人气的疏离感。

李清漓对这一切早已麻木,目不斜视地走向旋转楼梯。刚踏上铺着厚实地毯的台阶没几步,就与从楼上下来的两个年轻男人迎面遇上。

是二哥李道和三哥李恒。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父亲李鸿影的影子,但气质更为外放圆滑一些。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关于某个分公司项目的进展。两人都在父亲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据说干得还不错,算是父亲风流债里比较“争气”的两个。

看到李清漓,两人停下交谈,脸上立刻堆起了无可挑剔的、带着兄长式亲切的笑容。

“小漓回来了?”李道先开口,语气温和。

“周末愉快啊,小妹。在学校还好吧?”李恒也笑着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李清漓瞬间切换表情,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点恰到好处依赖感的笑容,声音清脆:“二哥好,三哥好!我回来啦!学校还行,就是作业有点多。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嗯,约了客户谈点事情。”李道点点头。

“好好学习,别太累着自己。”李恒随口嘱咐了一句,听起来更像是客套。

“知道啦,谢谢哥哥!”李清漓笑着应道,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对她点了点头,便继续边谈边下楼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一楼拐角,李清漓脸上那甜美可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撇了下来,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里忍不住腹诽:又来了……我爸是西门庆转世吗?年轻时候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怎么遍地都是他的种……

她撇着嘴,继续往上走。刚走到二楼半的平台,就听到三楼传来一阵女人娇媚的笑声和男人带着宠溺意味的低语。

李清漓脚步微顿,抬头望去。

只见三楼环形的雕花栏杆处,倚着两个人。正是她那位名义上的“继母”萧瑶,和她带来的儿子——四哥李瑜。

萧瑶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衬得肌肤雪白,身段婀娜。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此刻正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李瑜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而李瑜,那个据说生母不详、被父亲认回来的私生子,继承了父亲的好相貌,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风流气。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身,正对萧瑶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萧瑶似乎被他的话逗乐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姿态亲昵得远超寻常母子。李瑜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这一幕落在李清漓眼里,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关系似乎总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太过亲密,太过随意,甚至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交流,都让她觉得有些异样。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想去深究这个家里的腌臜事,反正眼不见为净。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低头快步走过,却听到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柔媚的女声从三楼走廊另一头传来。

“清漓。”

李清漓抬头,看见姑姑李寒霜正款款走来。

李寒霜是父亲的妹妹,年纪却比大哥李翊大不了多少,今年不过二十九岁。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脚下踩着足有七八厘米的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长相继承了李家的优良基因,眉眼精致,却总带着一股疏离的清冷感,只有在特定时候,那双丹凤眼里才会流转出些许慵懒的妩媚。她是隔壁市一中的英语老师,年纪轻轻已经是教研组长,教学能力有口皆碑。

“姑姑。”李清漓停下脚步,乖乖叫人。对这个姑姑,她的感情很复杂,既有敬畏,又有亲近。

李寒霜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能看穿她刚刚那点不耐烦的小情绪。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会儿记得准时下楼吃饭,不许又躲在房间里点外卖,更不许不吃。听到了吗?”

“哦,知道了。”李清漓应了一声,这次倒是没多少不情愿。李寒霜是家里少数几个会真正管她、也管得住她的人之一。对她要求严格,尤其是在学习上(特别是英语),但同时,也是这个家里除了已故母亲和大哥大姐外,最真心关照她、会记得她喜好、在她生病或难过时给予实质性关怀的人。

“嗯,上去吧。把校服换了,一身汗。”李寒霜语气缓和了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水味。

李清漓点点头,不再看栏杆那边那对“母子”,加快脚步上了三楼,朝着自己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推开房门,熟悉的、带着她个人印记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才终于松了口气,仿佛从一场无形的社交战役中暂时脱身。踢掉鞋子,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是还没有休息多久,就被楼下的喧嚣吵醒。

她下了楼,一副无精打采模样,想查找吵闹声源头。

原来是家里来了新人。

大厅内,一个身影立刻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个容貌极为美艳的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几乎只在腰间缠了一圈缎带的深V吊带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和一道深邃的沟壑。裙子短得出奇,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走动,修长笔直的美腿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的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卷曲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动人。

她正笑容可掬地和家里人打招呼,完全没有初次登门的拘束感。李鸿影亲自牵着她的手,走到家人的中央,语气平淡地宣布:"这是我女儿,按年龄排下来,是你们二姐。刚从美国回来探亲。以后就在家里住下了,楼上四楼还有间空房。"

李嫣然热情地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毫不怯场。

李瑜的目光几乎黏在了这个新来的"二姐"身上,尤其在她那道深V领口和若隐若现的沟壑处多停留了几秒,唇角勾起一抹荡漾的笑。

这个表情没逃过萧瑶的眼睛,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李瑜的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李瑜吃痛,身体微僵,却依旧笑得一脸灿烂。

萧瑶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波涛汹涌。她好不容易坐稳这个主母的位置,正盘算着如何利用李瑜这个儿子将家产牢牢攥住。可今天李鸿影又领回一个女儿,还是个这么会打扮、风骚入骨的女人,这无疑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她埋怨李鸿影管不住下半身的同时,又对李瑜感到一阵刺痛。

这孩子,这几年陪着哄着她,几乎是她在这种畸形家庭关系中最得力的依靠。如今,却被这个刚冒出来、穿着清凉火辣的私生女勾走了魂魄,这让她如何不酸,如何不吃味?

李清漓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五味杂陈。

李瑜被萧瑶掐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作。

晚餐在一片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李鸿影坐在主位,难得地没有在饭桌上谈论公事。

等仆人开始撤下主菜,换上水果和茶水时,李鸿影端起茶杯,目光落在了闷头小口吃着水果的李清漓身上。

“清漓,”他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父女谈心意味,“最近在学校,成绩怎么样?之前你们唐老师……跟我电话里沟通了一下,简单谈了谈你的情况。”

李清漓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连嘴里甜滋滋的哈密瓜都仿佛失去了味道。她闷闷地、含糊地“嗯”了一声,放下叉子,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块:“就……就那样吧。”

李鸿影似乎并不意外她这个反应,也不生气,反而姿态放得更低了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歉疚:“听说你偏科挺严重的?也怪我,这些年总是忙着谈生意,到处飞,没顾上好好跟你沟通,关心你的学习。”

这番“自我检讨”从他嘴里说出来,着实罕见。桌上其他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可是,正处于叛逆期、且对这个家庭氛围极度不满的少女,并不愿意领这份情。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执拗和疏离,干巴巴地、甚至有些生硬地反驳道:“不是的,爸爸。不是这个原因。我偏科纯粹是因为我自己没学好,不喜欢,跟您忙不忙,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更像是在跟谁置气,而非单纯陈述事实。

李鸿影被她这直白的顶撞弄得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用餐的李寒霜适时地开口了。她放下茶杯,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清冷的目光看向李鸿影,声音平静无波:“大哥,清漓的学习,你不用太操心。有我这个姑姑在隔壁一中,平时也能看着她点。退一步讲,就算她真不爱学,以我们家的条件,她将来想做什么,也总不会耽误。”

这话说得既给了李清漓台阶下,又安抚了李鸿影,还隐隐点明了李家的底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鸿影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嗯,有你看着,我放心。” 他不再纠结成绩,转而问起其他:“那在学校呢?有没有什么困难?住宿条件好不好?要是不习惯,就搬回来住,或者……爸爸在学校旁边给你买个小房子,一室一厅那种,也方便?”

桌上其他人,尤其是萧瑶和李嫣然,都忍不住看向李清漓,眼神各异。

李清漓感觉如芒在背。她端起水杯,小口喝了一口,借机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懂事”:“好着呢,爸爸。住宿挺好的,室友们也不错,还能锻炼独立生活能力。不用麻烦了。”

她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李鸿影看着女儿这副明显想把自己从“家”里剥离出去的态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强求不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高兴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爸爸说。”

晚餐终于在这种略显凝滞的气氛中结束。

夜色渐深,微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几个年轻的小辈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提议去后面的露天泳池游泳。新加入的二小姐李嫣然第一个响应,她换上了一身更加清凉性感、几乎只是几片布的比基尼,毫不扭捏地加入了进去。

她性格外向,又深谙社交之道,很快便和二哥李道、三弟李恒打成了一片,笑声不断。四弟李瑜更是几乎成了她的“跟班”,围在她身边,殷勤地递饮料、拿毛巾,目光几乎无法从她火辣的身材上移开。

萧瑶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泳池边那一片“和谐欢快”的景象,尤其是李瑜那副殷勤备至的样子,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楼下泳池的水光映在她冰冷的眸子里,闪烁不定。

泳池内。

李嫣然正穿着那身惹火的比基尼在池边练习着走猫步,她身材高挑,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深V的泳衣胸托只堪堪兜住了两团丰满的乳肉下沿,随着她的动作,大片雪白的乳浪随之摇晃,深不见底的沟壑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下半身更是大胆,细窄的布条堪堪遮住私密区域,臀线浑圆饱满,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看得周围的男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李瑜倚在一旁的躺椅上,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嘴角噙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

只见李嫣然一个转身,脚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就要朝旁边的泳池地面滑倒。

李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地捞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顺势撑住了她摇晃的身体,让她顺势倒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小心点。"李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视线却毫不避讳地从她因为惊吓而微微挺起的、几乎要冲破束缚的傲人胸脯上扫过,扶在她腰间的手甚至还勾住了她背后那条细细的泳衣绑带。

李嫣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她微微喘息,缓缓擡起一双盈盈水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波流转间尽是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谢你了,四弟,"她软绵绵地道谢,红润的小舌尖不经意地舔过唇角,"姐姐没事了。"

目视这一切的萧瑶面色不太好看,最后放下酒杯,气呼呼回房间。

第十一章 无赖与篮球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带着周末特有的慵懒气息。林天难得没有赖床,早早爬了起来,对着镜子捯饬了好一会儿——其实就是挑了件还算新的运动T恤,配上一条干净的运动短裤,又把那双宝贝篮球鞋擦了擦。最后,他抱起那颗有些磨损但依然充满感情的篮球,意气风发地就要出门。

刚走到玄关,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顾芳舒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个水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了挑眉:“哟,今儿个这么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打球去!”林天晃了晃手里的篮球,迫不及待。

“等等,”顾芳舒放下水杯,从玄关柜上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绿色的五十元钞票,递到他面前,“上午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小区门口超市带瓶酱油,还有醋,家里的快见底了。喏,五十,剩下的……”

林天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接过那张绿色钞票,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一种“天上掉馅饼”般的惊喜。虽然五十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巨款,但额外的零花钱总是香的。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忍不住翻了个极其漂亮的白眼,没好气地道:“剩下的自己留着吧,省着点花,别又全买些垃圾零食。”

“得嘞!谢谢妈!保证完成任务!”林天爽快答应,小心翼翼地把五十元折好塞进运动短裤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好。随即,他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狗,拉开门,一个闪身就溜了出去。

门外是安静的走廊。他熟门熟路地按下电梯下行键,看着数字从高层慢慢跳下来。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抱着篮球走进去,按了1楼。电梯平稳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他对着光亮的电梯内壁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打多久,顺便美滋滋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十块。

“叮——”一楼到了。电梯门一开,他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抱着篮球,迈开长腿,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几乎是“窜”了出去。周末上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充满了自由的味道。虽然没发出“咚咚”的楼梯声,但那迫不及待、活力四射的劲儿,可是一点没少。

小区附近的公园里,周末上午已经相当热闹。广场上,大爷大妈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或者说,充满活力地活动筋骨);草坪上,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篮球场那边,更是人声鼎沸,拍球声、呼喊声、篮球撞击篮板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林天抱着篮球,穿过喧闹的广场舞方阵,目标明确地冲向篮球场。然而几个半场都挤满了人,大多是熟悉的面孔,正打得火热,一时半会儿插不进去。

他有些失望地四下张望,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球场上的每一个身影。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靠近角落的一个半场。

那里,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个女孩,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七,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的脖颈和手臂肌肤并非常见的白皙,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阳光的小麦色,甚至偏向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充满了运动的美感。她正背对着林天,和几个男生一起打球,动作干脆利落,防守积极,投篮姿势标准,一看就是练家子。

“虞慕窈!”林天眼睛一亮,立刻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女孩闻声回过头来,正是隔壁3班的班长,以性格豪爽、球技出众闻名的虞慕窈,同时也是校女篮队的队长。她和林天因为篮球结缘,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经常一起打球,成了关系不错的“哥们儿”。

看到林天,虞慕窈古铜色的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林天!来得正好!我们这边缺个人!”

林天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把自己带的篮球放在场边,加入了他们的半场三对三。

虞慕窈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力道不小),声音洪亮:“林天,今儿个姐来考核考核你!看你最近有没有偷懒,扣篮板的能力退步没有!”

林天龇牙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斗志昂扬:“没问题!尽管放马过来!让您老检验检验!”

阳光下,少年的身影和女孩充满力量感的身姿在球场上跃动,篮球在他们手中传递、投出、碰撞,汗水飞溅,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纯粹的快意。

快到九点半的时候,几个男孩回家了,只剩下虞慕窈和林天在场上切磋球技。这时候,对面来了几个黄毛。三男一女,染的花花绿绿发型,纹着纹身,全身上下散发我是社会人的气息。

为首的大哥叫阿豪,人称豪哥,两个跟班一个叫文龙,一个叫文虎。那火辣的女友叫艾莉莉。

林天看到他们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虞慕窈今天手感这么好,他有些后悔没早点来了。如果早知道虞慕窈球技进步这么多,肯定早上七点半就来了。

艾莉莉穿着一件短衫,露出下面的半截球,随着跑动不断摇晃,看的几个小弟心猿意马,都往她身上瞟。阿豪搂着艾莉莉的小蛮腰,手不老实的在她屁股蛋子上来回揉搓,时不时还捏一把。

"喂,那边那两个傻X!"阿豪一边把玩奶子一边喂了一声。

文龙文虎上前几步,语气很冲:"豪哥看上你们这场地了。滚吧。"

虞慕窈听了皱了皱眉:"这里是公共场所,凭什么赶我们走,旁边不是还有很多场地吗?而且这些场地也不是你们家开的啊。"虞慕窈是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女孩,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从来不会客气。

阿豪本来就是个色中饿鬼,他早就盯上了虞慕窈这个极品妹子了,每次看到虞慕窈打篮球那健美的身材就让他受不了。今天看到她跟林天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更是嫉妒的要死,就想过来搞事情。

"小姑娘脾气还挺冲啊,识相点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玩。"阿豪骂了一句脏话。

说着便拉着女友的手往自己裤裆摸去。

"你他妈变态吧?"虞慕窈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林天一步抢上,拦在了中间。

林天虽然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站得笔直,挡住了身后娇小几分的虞慕窈。他双手插兜,目光冰冷地看着阿豪,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这里不是你的场子,公园是公用的,你想打球旁边多得是空地,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来烦老子打球。"

他说话时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让文龙文虎都愣了一下。这小子口气不小。

阿豪脸上挂不住了,捏了艾莉莉胸一把作为警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示意两个跟班上。

文龙文虎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逼近,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豪哥跟你说话那是给你脸,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文虎见林天不动如山,性子急躁,伸手就要推他胸口。林天反应更快,侧身一挡,让对方扑了个空。文龙见状,怒火攻心,国粹张口就来:"我草泥马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妈咋生了你这种人?"

林天虽然心里发虚,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可对方这句脏话,却精准踩中了他的底线。他妈在他心里是完美的、不容任何人亵渎的存在。

"你再他妈说一句试试?"林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虞慕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后背透出的倔强,心中竟有些异样的悸动。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同学,此刻却有种让她刮目相看的感觉。

三个人立刻展开了垃圾话大战,文龙骂一句,林天就回十句,文虎也在旁边帮腔,场面一度非常热闹。

文龙趁林天骂的起劲的时候想偷袭他,结果虞慕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文龙的手腕,往回用力一扭,"啊!我草!"

虞慕窈这姑娘,看着文静,手劲儿却不小,文龙疼的一脸痛苦,冷汗都下来了。

阿豪在一旁吹了个口哨:"哟!还是个小辣椒嘛,我喜欢。"说着想伸手去摸虞慕窈的手腕,被她嫌弃的躲开了。

"滚蛋!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虞慕窈恶狠狠的骂道,"我报警了啊!"

周围围观的人早就跑了,只剩这几个人在场上对峙。阿豪横行霸道惯了,这里很多人都怕他,要不然大家也不会避之不及。

见垃圾话骂不过林天,又惹毛了虞慕窈,阿豪有点心虚了。林天见对方不说话了,就换了一种方式:"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是君子,咱们来场男人的对决。"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文龙文虎一看,这俩人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肌肉结实,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自己兄弟俩,一个瘦竹竿似的,一个胖乎乎的,上去估计也是送菜,但老大在这儿呢,他们也不敢怂。文龙咬牙切齿说:"来就来,谁怕谁。一对一,拳头见真章!"

虞慕窈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作风,见阿豪还想上前占便宜,一个漂亮的转身抱摔就把他撂倒在了地上。文龙文虎见状一惊,同时上前来帮忙,结果虞慕窈一记扫堂腿直接把两个人绊倒在地,场面一度非常喜感。

旁边的艾莉莉吓得花容失色,见势不妙连忙拽着阿豪就要跑。阿豪刚想爬起来就被虞慕窈一脚踩在了背上,动弹不得,艾莉莉见状也吓坏了,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拉着文龙文虎逃也似地跑了。阿豪起身也立刻跑了。

虞慕窈见他们跑了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笑着说:"吓死我了,还好咱们配合默契啊!"

林天嘿嘿一笑,连忙夸她二人又回到球场。

与此同时,男厕所。

阿豪一拳砸在隔间门板上,咬牙切齿:"你们俩他妈就是废物吧?让我一个人在那丢脸?"

文龙文虎面面相觑:"豪哥,是那女的太能打啊,咱俩真不是对手......"

阿豪余怒未消,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艾莉莉,冷笑一声:"废物,临阵脱逃!"

艾莉莉穿着一身短裙,娇媚地解释:"人家看形势不对嘛,就想先撤退保护豪哥啊。"说着柔媚地靠过来道歉。阿豪哪受得了这一套,直接扯掉她的裙子,把她架起来往尿池边带,艾莉莉惊呼:"豪哥!"

阿豪冷哼一声,解开裤子直接怼了进去。

"啊......豪哥轻点......"艾莉莉娇喘连连。

啪的一声脆响,阿豪在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骂道:"谁是你豪哥?啊?"

艾莉莉被打的一哆嗦,小穴也跟着紧缩了一下,爽得阿豪头皮发麻。

"噗嗤、噗嗤......"

艾莉莉很快就攀上了高峰,两眼翻白,身子直颤:"豪哥......好棒......再用力......"

文龙文虎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胯下支起了帐篷,阿豪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都来吧,反正她是条母狗。"

两人闻言大喜,立刻脱下裤子上前。

艾莉莉跪在地上,一边承受着阿豪的撞击,一边双手握住两人的阳具上下套弄,发出啧啧的水声。

"操,豪哥,这婊子技术真他妈好......"文龙舒服得直喘粗气。

阿豪将阳物塞入艾莉莉口中搅弄,享受着温热湿滑的触感:"贱货,含着!给我舔干净!"

艾莉莉呜咽着点头,香舌灵活地舔舐起来,惹得阿豪一阵低吼。

文虎见状也按捺不住,掰过艾莉莉的脸就亲了上去,舌头霸道地侵入她的口腔翻搅。艾莉莉被迫承受着男人的同时进攻,津液顺着嘴角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淫靡。

阿豪看着身下这副淫乱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和欲火交织,动作越发凶猛,每一下都重重地顶到最深处。艾莉莉被操得浑身发抖,却依然乖巧地吞吐着手中的两根肉棒,展现出极高的技巧。

三人默契地玩弄着这具诱人的躯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上演着最原始的情欲戏码。

第十二章 偷窥

双时钟指向上午九点半,阳光正好,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顾芳舒刚收下来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衣物上。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把林天昨晚换下的校服和自己的几件家居服一起洗了。

走到卫生间,她习惯性地去拧洗手池的水龙头——“咦?”

水龙头纹丝不动,再用力拧了拧,依旧没有一滴水出来。她又试了试旁边的淋浴花洒,同样干涸。

“啧,又坏了?这房子里的东西真是……”顾芳舒皱了皱眉,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小毛病了,老房子的通病。

抱怨归抱怨,她倒是没太着急。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房东-陈歇”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喂?顾律师?”

“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卫生间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不出水,淋浴也没水。麻烦你有空过来看一下?”顾芳舒开门见山,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职业性的清晰。

“哦,水龙头坏了啊?行,我正好在附近,马上带工具过来。一会儿到。”房东陈歇答应得很爽快。

挂了电话,顾芳舒嘴角撇了撇。这套位于紫福雅苑的三室两厅,是她为了方便给林天陪读特意租下的,离二中近,环境也还不错。租金不菲,但相应的,房东负责维修屋内设施这一条,是清清楚楚写在租赁合同里的,甚至可以说是有法律保障的基本义务。精明如顾芳舒,自然不会自己掏钱去找人修——能“白嫖”房东的服务,何必浪费自己的钱和时间?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顾芳舒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面容质朴,甚至有些木讷,正是房东陈歇。

她打开门,脸上挂起得体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陈先生,麻烦你了,这么快就过来。卫生间在里面,直走左手边。”

“不麻烦,应该的。”陈歇点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没什么多余的话,拎着工具箱就熟门熟路地往卫生间走去,鞋子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个不太明显的灰印。

顾芳舒也没多客套,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餐的食材。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卫生间里传来叮叮当当拆卸和检查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顾芳舒不放心(或者说,基于租户的监督本能),擦擦手走了过去,倚在门口问:“陈先生,是什么问题?严重吗?”

陈歇正半蹲在地上,拧着水龙头底下的一个零件,闻言抬起头。卫生间空间不大,顾芳舒站在那里,逆着客厅的光线,身段窈窕,穿着居家服也难掩成熟女性的优美曲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眉眼间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又有种说不出的、吸引人的风情。

陈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很快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声音闷闷的:“哦,没事,就是水龙头的阀芯老化了,完全锈死了。换个新的就行,我带了备用的。”

“那就好,辛苦你了。”顾芳舒得到答案,便不再停留,转身又回了厨房,继续切她的菜。

听到厨房里重新响起的切菜声,陈歇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这间干净整洁、带着女性馨香和沐浴露清香的卫生间。淋浴区的玻璃隔断擦得透亮,架子上摆着精致的洗护用品。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某种阴暗的、蠢蠢欲动的念头取代。他侧耳仔细听了听厨房的动静,确定顾芳舒暂时不会过来,便迅速从自己工具包侧面的一个小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纽扣电池大小、毫不起眼的微型电子设备。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浴室洗手台下方、靠近墙角的排水管缝隙处,那里有些阴影,不易察觉。他迅速俯身,用带着薄茧的手指,将那枚小东西巧妙地卡进了缝隙深处,轻轻按压,确保它粘附牢固,位置隐蔽。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利落地将新的水龙头阀芯安装好,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管路。

“顾律师,修好了,你试试。”他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顾芳舒走过来,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涌出。她又试了试淋浴,也正常了。

“可以了,谢谢。”她点点头,语气依旧客气。

“不客气,应该的。那我先走了,工具箱重。”陈歇收拾好工具,拎起箱子,没有多停留一秒的意思,甚至拒绝了顾芳舒出于礼貌递过来的水。

“那行,你慢走。”顾芳舒也没强求,帮他开了门。

陈歇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顾芳舒关上门,反锁,回到卫生间,又试了试水龙头,确认没问题,便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陈歇刚才修理时可能弄湿或弄脏的地方。

片刻后,林天回来了,一身脏兮兮的,还有汗液味。他把酱油和醋放到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顾芳舒正在收拾碗筷,看到儿子这样皱起了眉头。

"又疯玩是吧,一天到晚脏兮兮的,昨天的衣服还没洗呢,又给老娘安排活儿,活祖宗。"顾芳舒嘴上嫌弃,手上动作麻利,将儿子递给她的运动服直接塞进了洗衣机。

林天嘿嘿一笑,把上衣一脱,露出健硕的身子,直接去了阳台收衣服。

"又要去冲凉?行吧。"

顾芳舒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快点冲完,洗完赶紧过来吃饭,不许磨蹭时间。"

少年应了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很快,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传来,还伴随着他轻快的口哨声。

顾芳舒摇了摇头,开始准备午餐。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几十公里外的一个老旧一居室里,陈歇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他搓着手,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上很快就弹出了监控画面。

陈歇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满心以为能看到顾芳舒这位保养得宜的熟女律师,在浴室里洗澡的绝美风光。他幻想着她那成熟丰腴的身体,想象着热水冲刷过她细腻肌肤的样子,下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画面亮起后,映入陈歇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

画面里确实有一双修长结实的大腿,但那皮肤是古铜色的;画面正中央赫然立着一根硕大狰狞的男性阳物,随着水流晃动,尺寸惊人。显然,是那个叫林天的儿子正在洗澡,镜头的位置也因为角度问题,只能拍到这一片尴尬的景象。

陈歇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儿子充满力量感的小腿肌肉和那根完全勃起、尺寸傲人如成年男人般的阴茎。他幻想中的熟女沐浴图彻底泡汤,取而代之的是儿子冲澡的特写镜头。

一时间,巨大的失望与荒谬感涌上心头,陈歇甚至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正当他准备关掉画面时,浴室里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乐节拍。

是那个叫林天的高中生打开了手机蓝牙音箱,在淋浴间里放起了歌。他一边哼着曲调,一边悠闲地冲澡。这本该是青春少年最寻常不过的画面,却让陈歇这个偷窥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然而,接下来林天的动作,彻底颠覆了陈歇的认知。他忽然关掉了音乐,又点开了一个页面。画面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电流音,显然是开启了静音播放。少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神情陶醉而专注,身体也随之微微摆动。

随着他情绪的高涨,那根年轻气盛的阳物也彻底苏醒、昂扬起来,尺寸之可观,令陈歇这个中年男人也不得不暗自感慨一声"后生可畏"。

就在陈歇以为剧情即将按部就班地进入正题时,林天那厮竟然毫无征兆地玩起了自己的小揪揪。他先是凑上前去,对着小兄弟哈了一口热气,惹得那话儿晃动了一下;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弹着龟头;最后甚至还用双手捧起沉甸甸的囊袋,煞有介事地甩了甩,发出轻微的水声。

陈歇目瞪口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这辈子阅片无数,自慰的花样也算见过不少,可亲眼目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此玩弄自己,还玩出了花式,实在是闻所未闻。这小子不是在洗澡或自慰,而是在进行某种滑稽而又诡异的私人仪式。

正当陈歇觉得世界观正在被刷新时,门外传来了顾芳舒的催促:"林天!磨蹭什么呢!快点洗!饭好了!"

浴室里,林天这才如梦初醒般"嗷"了一声,随意冲了两下水,总算干起了正经事。他快速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片子,一边拖动进度条寻找最佳镜头,一边开始撸动起自己那根远超同龄人尺寸的硕大阳物。

屏幕这边,陈歇扶额,欲哭无泪。他辛辛苦苦安装的设备,耗费了无数心血,本以为能一饱眼福,窥探美妇的秘密,结果却成了观看一个青春少年荒诞行为艺术展的专属观众。

午饭是炒肉丝,林天最爱吃的菜,但因为是顾女士做的,他有点害怕。妈妈做饭没有老爸做饭好吃,可是陪读的是妈妈,所以他也只能顺从了。

今天的青椒炒肉丝卖相不错,可惜有点咸。

顾芳舒瞪着他,没好气道,“咸了喝水,这不有水吗。”说完给他杯子里倒水,而她自己吃着西蓝花,毫无影响。

林天看她吃西蓝花,想到下午还有作业,也就不再抱怨。

他低头扒饭,用筷子夹菜的时候故意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底下。"哎呀,妈,我的筷子掉了。"林天顺势俯下身去捡。

顾芳舒正和西蓝花较劲没太在意,随口应了一声。殊不知少年却在桌底下,借机欣赏起了妈妈难得一见的春光。今天天气热,顾女士穿的是短裙配白色平底鞋,腿型极好,又直又白,浑圆修长。少年的目光顺着光洁细腻的大腿往上挪,穿过裙子形成的阴影缝隙,看到了那神秘的风景。

今天的顾芳舒依然是真空上阵,两片肥厚饱满的大阴唇微微张开,紧紧贴合着裙底内侧。阴唇口甚至还有点点透明的粘稠液珠闪着诱人的光。林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直咽口水。

少年磨蹭了好一会才慢慢起身,嘴里嘟囔着"妈,我筷子换一下再用吧",而后夹了一大口青椒肉丝,又扒拉了几口白米饭。接着他低头假装系鞋带,再次偷窥妈妈裙下那片旖旎风光。

等到少年再次抬头时,他又扒了一大口饭,夹了好几块青椒肉丝,然后起身去厨房拿了酱,再坐回椅子上继续消灭剩下的青椒肉丝。

如此反复数次后,顾芳舒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看着他笑问:"林天,你是不是得了多动症啊,怎么吃个饭要起来那么多回?"

少年嘿嘿一笑,一边继续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回应道:"哪有哪有,妈你看我这不是吃饱了吗!"

顾芳舒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也懒得计较。反正青椒肉丝是做多了,不吃完就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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