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被爆床照的那一天】(1-15)作者:嘎嘎冷笑 标签:#适合女生 #1v1 #人妻 第1章 老婆被爆床照的那一天 下午三点,沈时宜重温完那部经典影片后从影音室中飘出来,卷曲的黑长发簇拥着雪白赤裸的肩颈,施施然间简直像黄昏时的一股热浪扑打在裸露礁石上,缱绻又缠绵。
那时的她尚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自顾自地环着手臂,在心中拆解方才那个牵动她情绪的镜头。
那双富有古典气质的丹凤眼有些许红肿,沿着眼周细腻的皮肤洇开,蔓延到眼尾那块儿已是淡淡的粉色,晚霞似的飘在云鬓中。
她无疑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味道,此刻姿态闲适地翘起长腿倚在沙发里,她伸展着赤裸的手臂去捞茶几上的手机,蓦地拧起眉的动作也足够赏心悦目。
然而现在有三个聊天框摆在面前等着她回复。
第一条是早飞升八百年的前前女友发来的迷之发言。
——时宜,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这么下作,抱歉连累你了。
人人都说一个好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宁杉自从和某小花麦姬飞升之后誓死践行着这句真理名言,出席活动仿佛自带八倍镜,视力5。0的双眼目光如炬,从一众艳光四射的明星大咖中精准锁定她,然后再用字面意义上的人体描边大师的人皇走位丝滑绕过她,深怕她这个十八线糊逼蹭到就是赚到。
装死了。
然而——完全是欲盖弥彰,多此一举。
宁杉也不想想,她一个糊逼,一个十八线,一个至今仍在营销“沧海遗珠”的假珍珠真鱼目,怎么可能接近她所在的名利场核心圈层。
思绪回笼,心中困惑此人私下也犹如一个死人般安静如鸡地她的联系人里躺尸,怎么今天棺材盖压不住,让这贱人爬出来恶心她了?
不对劲,思及她话里隐隐含有的愧疚之意,冥冥之中,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简直准得可怕,沈时宜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哆嗦着点开第二个聊天框,一张无码高清的吃奶床照劈头盖脸砸过来,而埋在属于女人雪白丰满的乳沟里,舔得鬼迷日眼的那张脸正是她本人!
准确来说是四年前和宁杉还在交往的自己。
她常直言不讳“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经纪人李珊珊这时又发来一则死亡通知。
——老宜,你火了。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2123年4月1号晚八点整的时候,你,一个十八线糊逼把宁杉的逼干喷了。
她被李珊珊粗俗的用词噎到,两眼一黑,不过仍抱着一丝丝侥幸……她退出聊天页面切到微博APP,只见满屏飘红,“卷卷有爷名”。
宁杉 沈时宜床照#宜杉一世过期糖#沈时宜的指根痣宁杉的水位线#宁杉x站账号被盗亲密视频遭曝光#沈时宜玉女人设崩塌#禁忌母女cp#宁杉 内娱唯一蜘蛛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跟每一个女人有一腿这时,沈时宜无法再自欺欺人或许事态还没糟糕到那地步,被开年这石破惊天的桃色丑闻劈得身心力竭、外焦里嫩,气若游丝地瘫倒在沙发上。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谈性色变的社会环境,同性婚姻也即将正式合法,似乎构成整件事的每一个节点都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很不幸的是,她是一个演员,一个立着出道至今从未谈过恋爱,对“性”甚至避之不及的人设,这样的一个暴露在大众审判视角中的女人,爆出这样的私密视频本就无异于社会性死亡,以及这样骗傻子一般的人设崩塌对她的事业也是毁灭性的打击,即便她的事业早已摇摇欲坠。
但骆驼还未倒下,咸鱼也有翻身的那一天,然而此刻,最后一根稻草似乎已经轻轻落下了。
女人两片毫无血色的唇瓣一碰,发出命不久矣的低吟:完了!
她将手机扔到一边,心如死灰地平躺在沙发上,好半天又抻着手勾过来,苦中作乐地点开第三个聊天框。
那是她刚入行时,因为好奇自己的粉丝而选择加入并潜水的群聊。
此刻群聊名摇身一变,赫然是:老婆被爆床照的那一天——
姨妹妹:大家说说话行不,这么安静本宜母好害怕…
风光大葬噜:说啥说,那个视频是四年前星光盛典投票的时候拍的,也就是说老姨娘们为老宜操心的时候,老宜在操逼。
老婆你说句话啊:虾仁猪心了,往日种种往日种种……老姨娘们和老宜真是一对苦命鸳鸯苦命燕子苦命麻雀苦命炸鸡苦命鹌鹑蛋啊,饿了。
说起来当初后援会第一次组织大规模投票,粉圈那冲劲势头,真以为宜能干到顶流呢!
T_T:你就说有没有干到顶流吧。
风光大葬噜:看这阵势是前顶流啦~还有,大姐姐们都别装云淡风轻,岁月静好了行不,当初群里谁没嘴过n3这只广撒网爱劈腿的死蜘蛛?
你们现在搞得好像很满意这个前姐夫不,前嫂子一样!!!
T_T:她这算不算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58667723:不算吧,算她贷款宜姐是m1失败,遂无能怒吼罢鸟,早跟她说了老宜是纯s好吗。
姨妹妹:嗯…不过咱姐怎么不算一款天赋异禀的m1呢?
老婆你说句话啊:田娜娜,把年下操得受不了一直叫妈妈怎么不算一款鬼母m1捏……此人淫商在我之上,小女子甘拜下风惹。
姨妹妹:田娜,你也不纯你秒懂啊岁月静好123:田娜娜是谁?群里有人真叫这个的吗?你们为什么一直要喊她。
姨妹妹:哪来的元谋人,@T_T踢了。
T_T:这不是唯粉群吗,现在还有姨娘姨母关心老宜飞升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吗…
姨妹妹:其它粉丝关心的:奢代、奖项、大导电影、s+综艺邀约。
老宜丝关心的:三无面膜、分猪肉奖、苹果APP分账剧、老宜和前任骚了轰的床照,就很……你们懂吧笑哭风光大葬噜:我的爹呀大哥,老宜你还是糊回素人算了,这么虐待粉丝算什么十八线糊逼。 第2章 飞升之路其修远兮 “时宜,你看公司平日里待你也不薄……啊续约啊,说到这个问题不急的嘛。”
“有什么事今晚再说。”
天娱一把手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如是说道,几句话便轻飘飘揭开她因桃色丑闻而身陷囹圄的现实处境。
即将开播的女一号剧被几方势力心照不宣地叫停,老男人们统一口径,美名其曰:审时度势。
三无面膜厂商发来一则微商味很重的拒绝通知,亲亲与我们家主打产品的青春概念不太吻合呢,经多方考虑还是不打算进行深度合作啦。
准备面试的剧组一不小心忘记了通知她具体面试的地点,事后用三字真经打发了她,啊?啊!啊~语气分别是惊讶,震惊以及故作可惜。
还有她的经纪人李珊珊——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转头搭上了同公司一位处在上升期的小花,鞍前马后伺候着了。
就连多年未联系的沈云霞也委托律师发来与她断绝母女关系的申明,深怕她败坏沈家清贵之地的门楣。
王国栋今晚攒了个饭局,拿在嘉德豪掷千金拍来的古董字画当噱头,却请了一圈大字不识一个的煤老板附庸风雅。
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急丑态之下恨不得是自己亲身上阵,可惜他人老珠黄,哪哪都松,只好老鸨作态,阎王点卯似的点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花小生作陪。
沈时宜签入天娱也有四五个年头了,如今二十有八,却是极少参加此类饭局,一向是能避则避,能逃则逃。
王国栋看出她近乎底线的坚持,往日默不作声,也不勉强她,可身处娱乐圈这摊浑水中,你若无事倒也还好,但凡你泄露出丁点儿的血腥气来,等来的便只会是蜂拥而至的鲨鱼,它们咧着钢刀般锋利的锯齿,嚼着骨血将你吃得连渣都不剩。
她冷冷的想,如今这个急转直下的时刻来临了。
沈时宜缓缓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来,大概过了有十几秒的时间,她抹了抹生理盐水浸过的睫毛,指尖冷浸浸的。
忽然一股从未有过的厌恶之感涌上心头,如鲠在喉。
心想凭什么?
前前女友的极端粉丝像打不死的小强,沿着虚拟网线与现实通道无孔不入,肆无忌惮地对着她散发着恶意与戾气,就好像宁杉落入如今的境地全都是她害的一样。
看着同事在群里发来的花圈照片和鼠鼠遗照,沈时宜嘴角要笑不笑的凝固在那,真是无语到好笑的地步了,什么叫虽然她偷拍劈腿还爱打人,但全都是被那几个骚狐狸勾引的,杉杉还是个清纯无辜的大女孩?
事发二十四小时,她的微博下面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留言,沈时宜美丽温柔的脸在荧光下竟有一丝丝扭曲的快感,指尖飞快跳动,来一个扇一个,来一对扇一双。
她不肯躺平任打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大量“黄泉路人”的不满,那些活跃在其它战场的路人很快放弃不易攻下的道德高地,转而围攻她这个人设崩塌的清纯小白花。
什么玉女变欲女,一指禅大师,逗蒂主,老手艺人,面“壁”达人等等……大量恶意玩梗中还夹杂着几条她粉丝的辱追人格与萌追人格互相夺舍的神秘发言。
10089:笑死了,黄莲花怎么不敢出来发书摘了,大姐姐你文艺女青年的人设还立不?光记得怼路人了是吧。
姐与妹:李涛,娱乐圈真有高学历208吗?
杉帝:有啊,老姨不是营销自己是海大高材生吗?
蓝兔你还记得青青草原的大角牛吗:208里谁读的下去尤利西斯芬尼根守灵夜我给谁磕好吧万事不宜:评论区的路人三嫂们,两人正经炮友而已,我家28妙龄少妇当二十块八压力这么大,扣个币到底动了谁的蛋糕谁的奶油谁的脂肪,事到如今本姨娘无话可说了,资本你赢了!!!
万事皆宜:大家不要在无辜演员微博下面提及失格爱豆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来看看咱姐即将在苹果APP播出的《海》,明晚八点不见不散哦~
宜神:这件事最该死的难道不是宁三三和李开盒这对传奇偶像与私生吗?
我姐在这件事里只做错一件事哈,那就是当年拍甜水剧和宁杉有了八分之一腿,别问为啥是八分之一腿哈,因为宁杉#内娱唯一蜘蛛塑宜鬼:海宝…
已经殉了,海宝海宝海宝我要我的海宝,要嗦就嗦老宜的命,别嗦我孙女的命啊…
她看着那些评论,好的坏的,熟悉的陌生的,真是不可思议这些都在形容同一个人,然而看到那些熟悉的id后,女人久久蹙着的眉倏忽一松,心头郁结的那口气随一声浅而短的笑而消弭,删掉王国栋威逼利诱的聊天框,转而点进小助理99+的聊天框。
11:小满,有兴趣跟你前老板一起跳个槽吗?
满意:!!姐!
满意:我愿意我愿意I do I do自动忽略掉满意满屏激动的信息,沈时宜起身走进书房。
她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当个体户,也有意让信得过的满意做自己的经纪人,就立刻找了份模板修改了一些细节后发给常合作的律师等待期间,沈时宜又抽空看了一下自己的财政状况以及工作行程,沉吟片刻便估算出一个大致金额用于新工作室上,想了又想,又托乔桥将自己现在这套房子挂出去。
待到诸事皆毕,乔桥才有空给她回电话,“阿宜你那边怎么回事?做什么要动用那么一大笔资金?”
她顿了顿,语气揶揄,“是宁杉又发疯了,还是苏玉这个孩子娘又想见万岁了?”
“你这么急着换窝。”
“打住啊,说正经的,别乱猜了。”
女人温柔沙哑的声音及时打断她离谱的猜测,沈时宜简单地将事讲了讲,并不奇怪乔桥不知道最近的舆论风向,大律师常年忙得不着家,三餐都跟着助理一式两份的吃。
若不是沈时宜在娱乐圈闯荡,她可能只知道那几位国名度极高的女演员,而非如今对沈时宜那几个十八线对家如数家珍的状态。 第3章 十八线的自我修养 乔桥从办公桌前抬起头,虚虚往前一指。
助理很快面不改色地调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视频,女人扬起眉抱着胸欣赏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宁杉虽然人品败坏,但审美确实还不错。
这个最早的未公开视频,剪辑手法显然不比后期的成熟作品游刃有余,充盈着大量无意义且相似的抖动镜头,占据着它们的大多数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如同猎物般在情欲编织的网中扑闪。
沈时宜入行多年,最为人称道的便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也有小部分是紧绷的手臂,起伏的有力线条没入阴影沟壑中,下一帧的背景音是闷在身体里的水声和微弱的求饶。
手持镜头以一种无法抑制频率在抖动,过了几秒,遽然往下坠,风一般掠过被凝视者浸出水珠的脖颈,一闪而过的饱满胸乳…忠实纪录的仪器“啪嗒”一声砸进地毯与暧昧湿润性爱的夹角里。
这一小段内容大概经过后期曝光处理,与前面昏暗朦胧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紧绷的屄口颤巍巍地咬着两截手指,在镜头下格外清晰的黏膜一颤一颤地蠕动,像某种处在危机中的小动物,连细小的吞食都有种朝夕不保的迫切。
那些来自蚌肉深处丰沛的水液在用力的疼爱下被碾磨成细密的白沫,在某次抽插中被勾带出,继而悬在红肿外翻的穴口,软烂的红,淫靡的白,隔着时间与空间都能嗅到镜头里那股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酸甜。
突然之间,镜头闯进一只慌乱的手,它几乎是扑过来掐住女人抵入腿间的手腕,连指甲都没入皮肉里,一寸一寸向下阻止,镜头仰视下的腿弯也跟着向内挣扎……激烈的水声,失控的尖叫以及温柔的安抚声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故意为之的消音让人无法不过度使用着眼睛。
光影几经变换,高抬的双腿紧绷到无可复加之地,而埋在阴道里的那只手仍缓慢深沉地凿进去……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剪辑去了太多冗长镜头,下一秒好像电影里下雨的镜头,雨水扑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那是黏在穴肉上的白沫与痉挛后迸溅而出的水流一起喷在镜头上的效果。那颗生在沈时宜指根,又无限深入阴道的黑痣被冲洗得明亮又淫靡。
女人并不急着出来,反而用一只干净的手轻轻贴着湿淋淋的小腹揉动,声音似乎是贴着什么在说话,闷闷的,含着湿润的水汽,不难看出她们曾经确有情意。
好可怜,宝宝被操得都拿不稳了呢。
怪谁呀,在怪谁呀?
怪吃不下那么多还要贪吃的人哦…叫妈咪也没有用啦,有没有人教过你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啵唧啵唧的声音?
看来是没有呢。
身上很脏哦,嘴巴里的口水吐的到处都是哎…怎么办我有点生气。
要怎么做才会消气?舔掉吧,下面那张嘴巴里流出的水,流到哪就舔到哪里,舔掉就原谅你。
啊,怎么可以在小猫的毯子上尿床,宝宝是小狗么?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去盒子里挑一个吧。
……
眼前一黑,页面跳到重播键,乔桥先是轻啧了一声,随后便予以好友肯定:“很不错嘛,热恋期被小情儿哄成胚胎还知道露脸不露逼的胎教。很有大明星的样子了。”
“少来。”
她对身边亲近的人一向宽容,女欢女爱,天经地义,只要不搞出人命那都是小事。
更何况两个女人做爱不上科技与狠活也很难发生这种“意外”吧?
一旁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轻车熟路地放空自己,暂时性地充当一个美貌花瓶。
她无疑是高瞻远瞩的,闺蜜之间的话题永远正经不过两秒,而后就往黄色废料的方向策马奔腾,一去不复返。
尤其这是一对见证过彼此或好或坏时刻的闺中密友。
短短十分钟,秦湘知晓了上司数位前任婚恋状态以及二胎意愿;对面针鸠男李律欲当小四未果,反被拳击手小三打得半身不遂的血泪小三史;德茂太子爷为爱不惜下血本,给圈内大拿侯明侯导送钱又陪笑,只为给真爱面瘫小花攒局,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尊形象佳演技差的花瓶当绿叶。
图穷匕首见。
沈时宜心念一动,但又想自己和乔桥这么多年的塑料姐妹情,对方无需多言,牵个线还考虑犹豫。看来这件事背后还有更深的门道。
乔桥捏了捏眉心,“我跟侯导也只有几次业务上的交集,私交不深。”
“也是上次陪我表姐在醉仙居吃饭,无意中听作陪的那谁提到过一嘴。”
“说是这个项目大概率黄了。”乔桥幸灾乐祸,挤眉弄眼,“曲平他小情儿攀上高枝了!”
沈时宜一想,明白乔桥约莫只是将这事当做个笑话讲出来逗乐,这项目再好,但也要有落地的可能性,不然便只是愿景里的一栋空中楼阁。
可到底这句话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火星子,骨碌碌滚进她的心里了。
这几天,沈时宜到处碰壁,投出去的简历大多没了后续,对面或是沉寂,或是婉拒。
偶有以情色闻名的制片人直白地问她能不能接受大尺度戏,她都有种荒诞的恍惚感。
满意高涨的热情也在一次次闭门羹中逐渐沉稳下来,她也是不服输的性子,不然也不可能从偏僻地区考到繁华的海市。
于是,更加积极地联络过往合作过的剧组工作人员。
又一封婉拒的邮件被点开,沈时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拾好了行李前往苏市最大的影视基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时宜面上一个脸谱化的恶毒女配。
那天下午,她刚支起手肘撑在小桌子上等待开拍,一杯冰水突如其来地浇了下来。
寒气从骨子里钻了出来,很快蔓延到四肢,女人似乎没想到在片场会发生线下anti事件,睫毛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频率眨动,她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手里正握着作案工具,嘴里骂着自己这段时日早已免疫的侮辱性脏话。
那人见她无动于衷,情绪越发激动,手臂剧烈地摆动着,一手想要抓住她,一手高高扬起玻璃杯。
高举的玻璃杯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闭目的光线。
尖叫,哭喊…整个片场犹如初学者手中光怪陆离的曲子,她深呼吸一口气,拉动生涩的琴弓。
略潮的指尖圈住对方的手,不容置喙地掰开、凑近,那张潮湿的脸上带着近乎诡异的温柔笑容,湿淋淋地往锁骨上滴着水……就在众人屏住呼吸以为她要报复时,突然弯腰将女孩包里露出一小角的卫生巾推进去,“小妹妹,生理期就不要碰冰水了。”
世界终于该死地彻底安静了。
但每个人都好像见鬼似的看着她。 第4章 趁东风 起诉、报复?
不,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沈时宜缄默温和的处理方式让之前先入为主的网友们产生了改观。
在科技飞快进步的如今,网络上层出不穷各类“反转”事件,让子弹飞等之类言论似乎常挂在人们口头上,但总有人围剿不完美受害者,却忘记了真正躲在背后的始作俑者。
姨娘姨母…不,宜糖,一款善良未黑化版的姨娘姨母,准确来说应该是沈时宜官方粉丝后援会,一个名字颇具有上上世纪古典气质的粉丝团官号——不过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没错,这个具有锚定粉丝身份的名字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作为对家战利品很不幸地被夺去了。
事情要从姨娘姨母为了官号晋级红V艰难奋斗的岁月说起。
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沈时宜尚还是被各大脂粉买股的新生代潜力股小花一枚。
时任后援会会长一职的t某为了养红v常扮风水大师混迹于各大热搜底下,时日一长大家都发现了这个顶着“沈时宜官方粉丝后援会”的蹭冷度神棍,各路小花小生粉丝勃然大怒,皆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是乎纷纷揭竿而起,攻上沈时宜广场作威作福,甚至隐隐有突破国之腹地(超话)之势。
某大惊失色,忙召集众爱卿商讨此事,主战派道:顶流幼年体就是这般腥风血雨,战战战——
主和派道:不可不可,咱们家做演员的最重要就是路人缘,退退退——
眼见事态越发严峻,刻不容缓,在这危急存亡之际,t某做出了一个改变日后所有粉丝后援会会长命运的决定!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宜家洗化意大利区代表:事情就是这样。
后来等下一任会长想改回来发现已经被黑粉占了,几个相似的id也都被……好啦大家先铺广场吧,现在趁舆论风向不错,路人也进场了,努努力把老宜这场翻身仗打漂亮咯!
尽管事态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网友因这次线下anti事件生出逆反心理,转而帮她说起了公道话,可是她的简历仍旧石入大海,杳无音讯。
还是那句话,舆论场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脚下的地面会不会遽然坍塌,连带着自己也万劫不复?
资方有这样的顾虑无可厚非,况且她的履历还没闪耀到像白映真那样狂骂资方三小时还能横扫三大,挥一挥衣袖梦女梦男比香飘飘还要再多绕地球三圈。
眼看客串的刻板恶毒女配即将杀青,一天下戏后,她突然收到一份包装好的礼物。
特意用牛皮纸袋掩盖的亮橙色从纸袋缝隙一闪而过,封口贴着一张爱心便签,秀气稚嫩的字迹跃然纸上。
只瞥了一眼,连内容都懒得看,指尖夹着边缘毫不费力地扯下,轻轻一甩,那张可笑的“喜欢”就坠入脏污之中。
神经病。
那字迹的主人赫然是昨日签下谅解书的另一人。
女人绾着低低的发髻,雪白的颈子从v领薄款毛衣处延伸出一段柔顺的线条,纤细的身形令她瞧起来有种基于外貌的易掌控感。
只是熟悉她的人,甚至是同她短暂共事过的人都知道,她颈后有一块让她瞧起来不那么易折,也很冷硬的骨头。
那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脸背对着光影,原本就很柔和的轮廓也愈发显得朦胧,指尖搭在臂弯上轻轻点着,却像某种令人无端焦躁的倒计时。
满意见状,便接过她手中的牛皮纸袋,一入手便察觉到不对,不像是积攒许久的信,也不是体型适中的玩偶…约莫是个盒子装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姐姐那几个追线下的粉丝她大都很眼熟了,而今天似乎并未在片场附近看到过熟悉的面孔。
她迟疑地掂量几下,有了模糊的猜测,便小心翼翼地问自家姐姐如何处理这份贵重物品。
“你拿去处理了吧,丢掉卖掉自留都可以。”
“哎?”
“我看起来很好追吗?”她语气显然很困惑。
还是瞧起来很易得?
为什么总有垃圾莫名其妙凑过来,宁杉是,苏玉是,就连这个送包的前墨子也是,以为自己签了谅解书就能真的得到原谅?
拜托那只是成年人对一个未成年高考生微不足道的怜悯罢了。
满意不太敢说实话,心想:姐姐确实是那种你求求她就会跟你在一起的人。不行的话似乎拉上闺蜜也能成。
翌日,将醒未醒,睡眼惺忪的沈时宜被好大一声动静吓醒。
她勉强蛄蛹着从被窝钻出,一只赤裸的手臂悬挂在床边,小半张脸枕着上面,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只见满意状若范进中举,捧着笔电朝她狂奔而来。
“姐姐姐!宜姐!”
忽然之间,她心有所感,舔了舔唇,望了过去。
沈时宜望了过去,见到栩栩如生的点翠花鸟屏风后影影绰绰有个人影,掐着一把泠泠的嗓音同人打电话。
满意竖起耳朵,圆眼滴溜溜地转,大抵是步入这般古色古香的私人园林,心中也升起对江南水乡的遐想,小声喃喃:“姐姐,你们南方人讲话都这么温柔么?这样吵架要怎么吵呀?”
二人穿过长廊,走出那一步一景的贝母花窗,从绮丽的雪景中平稳步入青石砖,沈时宜才打破满意对南方人温柔的刻板印象。
她想,那女人讲话速度快了总有些勾黏之感,少了清爽与距离,倒像是与人耳鬓厮磨似的。
但其实,沈时宜压下唇角的弧度,轻声道:“骂人的话也温柔?”
想都不要想,啊真看不起你拖拖拉拉不爽快的瘪三样…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老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回猪圈吃你的大粪吧,傻叉。
满意呆头鹅的模样逗笑了她,沈时宜收起戏谑的笑,正经回复她,哪有什么南北方之分,骂起人来不都是全家老小齐上阵,各路妖魔显神通?
这时,侯导的助理远远朝她们招手,又一路小跑过来,这般殷勤的态度属实让沈时宜有些受宠若惊。
随侯明助理进了房间,她才发现都是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女演员,屋内居中摆着张阔气的大红酸枝麻将桌,有四个女人各据一方正打着麻将,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其余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茶聊天,见她来了,一群长袖善舞的演员转了转眼珠子,竟哑了火,讷讷地互相打过招呼就不说话了。
沈时宜见状心知肚明自己的处境,也不去自讨没趣,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何其现实,便带着满意寻了个角落坐着喝茶侯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艾推门进来,笑嘻嘻地招呼她过去,说侯导等她很久了。
这时嘈杂的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不少人偷偷打量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各怀心思。
穿过长长的廊道,又过了一座亭台,小艾领着她去到一间小院子,原来这才是试镜的“正餐”。
沈时宜先是听到一声熟悉的腔调,心念一动,是方才那人,还是如出一辙的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屋子里点着香,白烟一蓬一蓬浮上来,她寻着声去看,仿佛雾里看花,从花团锦簇中只见着一截衣角。
她收回探究的视线,转而观察起周围的这些人。
这里人不算多,正好也是凑了一桌人在打麻将,几人旁观。都是些荧幕上的熟面孔,显然咖位要比之前那些大,甚至有些大得吓人了。
盘算着有多少走的是侯导人情官司,平日里都是大导缪斯,电影里绝对的戏眼,到了这部电影却只是作配。
心想,太子爷捧小情儿还真是下了血本,不怪小情儿攀高枝东窗事发,他受不了打击要死要活要跳楼。
又想,那面瘫小花显然趁不了这趟东风了,萝卜坑女主又会花落谁家呢?
她第一次进这种高端局心里难免忐忑,反应到面上便有些过分礼貌的拘谨,因太过紧张,大脑反而闪过无关紧要的念头。
譬如那个操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女人会是谁呢?
真奇怪,自己观摩过许多同行的优秀作品,几乎说得上名字的都曾重温过不止一遍,可从未听过那样尾音黏滑的声音,石臼里未成形的年糕也莫过于此。
这些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们倒也不摆谱,见她进来很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一起玩,完全没把她那回事当回事儿,也是,能混到这个咖位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有个老姐姐吃过铁饭碗,出来了还不是叱咤风云的大前辈,英姿魄力令一众小妹小弟折服拜倒石榴裙下。
她这点丑闻洒洒水啦…
沈时宜牌技一般般,运气也一般般,坐在一旁与一个认识的同行聊天。
侯明确实在找新电影的女二。尽管沈时宜有过遐想,可也很诧异侯导为什么会邀请自己这样丑闻缠身的演员,炒作噱头?
不,先不提这种黑流量是否有正向反馈,单是每年营销号老生常谈的“侯女郎”票选就是个极大的热点,毫无疑问侯导她这个人以及背后优秀的团队就是最大的噱头,无需这些商业炒作。
可就这么定下来了她?
只是今天这么让她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上一圈?天大的馅饼就砸中了她?
沈时宜在香气中昏沉沉,视线都仿佛被这股气息侵染,丝毫没意识到藏匿在厚重木质香中的那股香气游了过来,暖玉似的手臂绕过托腮打盹儿的人,冷冷的触感令她昏沉的意识倏忽清醒。
涂着裸粉色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指根处的红痣,“好,特别…好,我记得苏榕这儿…”
她的声音在白烟中含混不清,以至于沈时宜到最后都分辨不出是好特别,还是特别好。
但她说的是普通话,很标准的普通话,并非初见隔着屏风盛气凌人的方言,也非再见融在白烟中亲昵的嬉笑怒骂。
她难道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么,可仿佛也与美杜莎对视后石化了一般,再也想不起女人的名字了。
而女人突兀地提及她细微的个人特征后,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
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被迫拉回当前社死场景的她想,大家应该是心照不宣地想到了那个水淋淋的视频。
薄樱看出她的窘迫,好心伸出食指点了点倚在她肩上的女人,轻轻咳了一声,及时打断了好友。
女人这会儿才迟迟露出庐山真面,沈时宜几乎又被她的目光石化了,尴尬地连面颊升腾的热气都被凝固了。
因着演员这个职业难免与同事有超过社交距离的接触,她私下里极为注重与同事保持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
然而女人微凉的指尖仍点在她指根处,甚至有向上游弋的趋势,厚重的檀香下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橙花气息,沈时宜下意识地缓慢转动干涩的眼球,轻轻眨了一下。
那混合的,甚至于她而言是混沌的香气一下复上鼻息,眼皮子开合的短暂时间里,亮堂堂的灯光打在施施然挨近她的云鬟雾鬓间的一张脸上,明与暗,黑与白,如此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融洽共存,眼前这个美丽得如同鬼魅般阴气森森的女人,从投射在她家影音室大屏上的经典影片中突然降临,那张红润的嘴唇翕动,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
带着点黏糊的语气助词,听起来莫名很亲近。
确实很像呢。
随着她的离开,石化的魔法终于失效了。沈时宜蜷缩的掌心忽地松开,仿佛打开一个小型蒸笼,微小的细流濡湿微小的纹路。
没头没尾丢下一句话后,白映真蹙起眉,开始打量着她的脸,好半天才坐直,字正腔圆道:“不过你能接受跟女人演大尺度戏吗?侯导给你看过剧本了吗?”
“你不恐同吧?”
她一连三问强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别跟那个谁一样,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
屋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几个女人乐得花枝乱颤,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老狐狸似的闷着坏,杜心仪打出一张牌,呀了一声,“小白,那人确实不识好歹,这么个活色生香大美人摆在眼前都不为所动。要是姐姐我呀,必须摸,狠狠地摸…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说自摸啦!”
“姐妹们爽快给了吧。”
白映真翻了个白眼:“滚,少占我便宜。”她丢了个包过去,链子震得哗哗作响。
洗牌,摸牌,又是一轮。
侯明呷了一口茶,瞄了一眼尴尬得面红耳赤,坐立难安的沈时宜,开了金口:“应该挺会的吧。”
“吃。”
白映真见她丢了张四万,忙要杠。
补完牌后才分出心神想她们笑个什么劲儿,也知道侯明跟这位沈小姐私交不深,心想怎么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儿呢,纳罕:“你又知道了?我在问人家。”
“不准插话,没礼貌。”
又是一阵知情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声,白映真有些恼了,嗔道:“讨厌死了,有什么好笑的呀?”
睨一眼这位正襟危坐,显得很沉稳的沈小姐,深觉应该要拉人家统一战线,便又绕过薄樱故态复萌,“我要你跟我说。”
薄樱连忙拉住快飘走的好友,同她咬耳朵:“你是真一点都不上网啊!”
真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活出五六十岁的样子。 第5章 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那天真是一波三折,实在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以至于时隔多日,沈时宜依旧无法想象,自己究竟被几个门夹了脑袋,才那么鬼迷心窍。
白映真被拉回自个儿的座位,余光瞄了眼坐在角落小口抿水的陌生同行,那女人生着一张极具古典风情的美人脸,柳眉丹凤眼,鼻腻鹅脂,唇略薄,气质温柔纯净,就是…瞧起来很像那种从高中开始恋爱不断没半点空窗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直女。
心中很不以为然地思忖:这大直女瞧起来文文静静,能闹出什么大动静?
“现在网络环境太差,污言秽语太多,做我们演员这一行,还是少看为妙。”她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入行早,自诩是个前辈,很想当然地说。
麻将搓了几圈,牌瘾也跟着下去了。
女明星们鏖战的心思歇了许多,知情人心想这事到底不好拿出来过多讨论,便有意无意拨着麻将将话题往别处发散,插科打诨。
杜心仪那厮今日不知发什么疯,一个劲儿的捂嘴笑,笑得她毛毛的,狐狸眼里简直闷着坏!
旁的几个也不遑多让,薄天后人前唱起情歌倒是大大方方,怎么人后讲个八卦还扭扭捏捏起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好几个女人那便是大杂烩,花旦老旦刀马旦,可不缺个浓墨重彩的彩旦堂堂登场么?
白映真才不要当这个丑角,心知自己在她们眼中全然是个不会上网的老年人形象。
于是翘起细细的长指逡巡一圈,义正辞严地为自己正名:“我怎么不上网?郡主那条米白色的口水巾就是我买的。”
“在网上。”她强调。
郡主是她养的一只金毛犬,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全仰仗它极具威严的公主母亲。
严格意义上来说郡主不是她的小狗,她能对这只金毛行使的主人权利微乎其微。
杜心仪很夸张地说这听起来比你上周寄错她家的安全帽棒多了,演技烂得如果不是在反讽,那么她会比较想扇。
一句话似乎勾起了女人们对郡主身上千奇百怪的时尚单品的回忆,以及白映真这些年鸡飞狗跳的养宠岁月,只是为何要说“鸡飞狗跳”呢?
怎么也该是狗飞狗跳。
原来她家中还有只气宇轩昂的小鸡,其名“望文生义”,一看便知——
“比复读鸡的金刚石磨牙棒靠谱。”薄樱纳罕,“我至今都不明白你给一只鹦鹉买什么磨牙棒。还是金刚石的。”
“哎,映真,是不是郡主嚼吧嚼吧崩掉大门牙的那个。”温水渺探过身子,却惨遭愠怒的女人一巴掌伺候,可实在好奇郡主最后做的是烤瓷牙,还是全瓷牙嘛。
她最近在追一个口腔医学技术专业的女人,很需要此类话题打破你hi我hi的AI互动局面。
“真是无知呀我的朋友们,你们难道不知道鹦鹉是恐龙的后代吗?”打女人巴掌是她的拿手好戏,掌心先轻轻贴上面颊,指尖旋即微微用力…这当口儿,懂事的自然会讨得她的欢心,不懂事的她也懒得去调教。
譬如温水渺这种五行缺水,靠名字改运,补水却补到脑子里,尖叫着要跟她互扇的货色,她更是半分眼神都不想给。
姐几个知道是知道,可这跟金刚石磨牙棒有什么关系?
“所以?”杜心仪困惑。
“关系在?”薄樱很疑惑。
“哪?”至于温水渺,她很迷茫。
灵魂三问,振聋发聩。
“电视上都是这样讲的啊,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白映真边说,边晃了晃手,指间那颗粉钻犹如流动的火光,照得那张脸艳光四射,教人眼花缭乱,一时真不知是先看她,还是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大家好像都已经习惯了白映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白,你这知识学分叉了吧?”侯导语气颇为复杂。
“非也非也,这叫触类旁通!”此女字正腔圆,很得意地抱着胸。
只有沈时宜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可能是为她清奇的脑回路,也可能是为她趾高气昂的姿态。
她动静不大,混入这样嘈杂的环境旁人几乎无从察觉,但身旁的一个大前辈却看了过来,“小真从小就这样古灵精怪。”
从小,这真是一个亲呢气十足的词,沈时宜心想。她面上不显,唇角抿出一点礼节性的弧度。
好姐妹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就着崩坏郡主大门牙的金刚石磨牙棒深入,探讨白映真这些年的奇葩糗事。
最终,侯导一锤定音,“你妈不是警告过你别再乱买东西,不然就把你赶出家门吗?”
“你这安全帽又是怎么回事?”
白映真一时哑口无言,好半天才说话:“安全帽怎么了,你们说现在那么多高空抛物的新闻,郡主要是出门遛弯被砸了怎么办呀?”
“亲爱的,丽水湾是别墅区吧,这年头还有开着直升飞机高空抛物的呀。”
好吧,这真是个很糟糕的借口,她余光都瞄到陌生同行唇角隐忍的弧度了,更别提周遭一声高过一声的放肆大笑。
她破罐子破摔,“还不是怪郡主这只蠢狗长得这么像车座子,又喜欢叼着树枝扮树桩子…”
被大傻鸟追着啄也不反击,她晚上撸郡主狗头快吓死,差点以为她们姐妹俩要人狗永别了。没错郡主之母就是她大名鼎鼎的亲妈白瑜,白女士。
“家中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白映真恨恨道,“也怪我妈老是给复读鸡看什么劳子的伐木工啄啄,现在好了吧,复读鸡变异了。”
“我这周就要带它去看宠物心理医生,天哪,复读鸡这样跟性别认知障碍有什么区别,我真害怕哪天它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东西。”
“我妈拿我当那个棒打鸳鸯的棍子!”
不爱插话的老姐姐笑得乐不可支,“嗳哟小真,你可别在你妈面前说这话,她可不高兴听,少不了要拿鸡毛掸子伺候你。”
沈时宜快要被笑死了,实际上也要笑死了,心想:好像这位美得鬼气森森的白小姐也没娱乐新闻报道的那么妖魔化嘛,反而一本正经得可爱。
正被她腹诽的白小姐心疲力竭,好不容易被放过,款款走到一旁角落喝茶,坐定后抿了抿唇,清润的茶水没入唇齿,抽去心中丝丝缕缕倦意。
她消停没一会儿,就又翘起长腿,歪着袅娜纤巧的身子往前倾,暗香浮动下沟壑丰腴。
真是没个正行,像没成精或者是刚化形的小动物,软软地往沈时宜身上依附,那股氤氲体温的香气从幽深之处裹挟黑色卷发攀升上来——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面颊闷出红也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女人柔软的丰腴正紧贴着她的手臂蹭过去,猫似的越过她并拢的双腿上方,轻巧地伏在桌角,虚虚睁开眼瞄两边人的牌面。
她无疑是个身体健康的性取向为女的女人,被这样挨着觉得不适也再正常不过了,莫说脸颊,连凹陷的锁骨窝都飘着一层淡淡的粉…沈时宜怀疑她是对源自白映真身上的某种成分过敏,不然怎么会连指尖都烫成那样。
过了会儿,她的不适显然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伸手戳了戳白映真瘦伶伶的肩,咬着唇鼓起勇气搭话,“白小姐…”
你这样别扭的趴着真不会扭到腰么?
女人似乎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到,先瑟缩躲了一下,而后话还未尽,那张美丽的脸倒先翩然而至,一缕蜷曲的黑发在呼出的气流中漂浮打转儿,无意识地挑逗眼前人的下巴尖。
白映真觑一眼,勾了回来捻在耳后:“怎么了?”
袅袅白烟中,又见她这张未施粉黛也耐人寻味的脸,自然而然记起方才被打断的问话,索性凑得更近些,甚至两只手臂都快缠上来了,或许存着试探她能否接受女人触碰的心思在,小动作越发地多。
“侯导这人总喜欢替人回话,可上一个她也是这么信誓旦旦保证的。你呢,我碰你这里,你能接受么?”
她的指尖悄悄地挠了下沈时宜凸起的腕骨,刻意将最后一个字咬得很轻,黏黏的,“在这部戏里,苏榕可是直接与性画上等号的角色。”
不管过去多久,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未脱的妖性,有人曾说过白映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主角仙穗是最接近她本人性格的。
事到如今,沈时宜不得不惊叹那人洞见性的评价,只是短短的相处,似乎捉妖记中那个敢爱敢恨,嫉恶如仇,又分外具有野性的狐妖打破了第四面墙,纤毫毕现在她眼前,脱离世俗对人的规训,没有拐弯抹角,不会话中有话,只是直白地把尾巴缠上来。
过去二十八年里,沈时宜对人的好奇心匮乏得可怜,却在这个迷乱的当下却因逆反心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这个漂亮女人知道我是同性恋么?
知道我正和女人陷入一起性丑闻的泥淖之中么?
知道她的这些试探性的触碰于她而言,于旁人眼中是一种赤裸裸的勾引么?
她强烈地好奇着,这简直是一种危险冲动的欲望。
念头浮现的那一刻,奇妙的变化在身体里流动,沈时宜发觉她针对白映真的身体排异现象愈发的严重,喉咙似乎由此变得极其狭窄逼仄,即将呼出的气流也羞于面人似的停滞,这造成了一个很微妙的乌龙。
她在白映真耳边像是很受不了似的喘了口气。
好在她即将要说出的话将会造成自己心理与生理上的同时赤裸,那么这一点尴尬似乎也无足轻重了。
沈时宜强装气定神闲,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唇边浮现往常惯用的营业性微笑,这令她瞧起来更像是一朵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了,“好像我再怎么说可以,都有种想拿到这个角色的功利感,那你要不要亲眼看看?这样或许更有说服力。”
“你原来和女人演过亲密戏?怪不得侯导敢打包票。”
“嗯…只是没想到会有播出的那天。”
白映真怔愣了会儿,似乎没怎么明白她的话,拍了就肯定有想过播出的那天呀,怎么会连想都不敢想呢?
这人真奇怪。
女人慢吞吞地接过潘多拉的魔盒,低头瞟了一眼,半知半解点进一个词条里,看了约莫有十几秒,忽然飞快地将手机丢开,再掩耳盗铃似的,猛一下闭上眼。
她并非古典型杏眼,本该平缓的尾巴尖儿翘起些些妩媚的弧度,今日的妆容更是放大了这一点,与缀在睑缘处稠密纤长的睫毛互相交错,乍看,形似一只飞燕或观赏鱼尾巴,落入一蓬一蓬白烟,扑扇中愈显轻灵。
所以在这点妩媚的灵动下,她任何一点僵硬的变化都将无处遁形,更何况是全然阖上眼睛的逃避姿态,她的慌张、埋怨甚至是一点点羞赧,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与她脸挨得很近的沈时宜眼中,彻彻底底满足了后者危险的好奇心。
白映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会看到这么“激烈”的视频,大脑终于慢半拍反应过来,大家那奇怪的目光和阵阵揶揄的笑声是为什么了……所以在这个看起来很纯,实则深谙此道的女人面前,她的那些小伎俩压根不够看!
真是可恨的女人,冷眼旁观自己把她当成直女试探,是觉得这样玩她很有意思么?
然而,然而——
她在一声海豚音中被人一把薅走,晕乎乎之下截然不同的女高音粉墨登场,“天呐,小白你…你…”
杜心仪这个破锣嗓子恨不得宣告全天下:“要死啊你,扮公主扮上瘾了是吧,闭上眼等哪个真爱小白花吻醒你啊!”
“映真…”温水渺虚弱地奉上一支她曾经误以为是清纯直女的同行的手机,矫揉造作之态仿佛黄花大闺女被玷污了纯洁的心灵。
薄樱尖叫着拉开她之后,几乎要晕过去了,神态实在令人幻视皇帝身前监管不力的大太监。
她也确实很崩溃,实在不知道自己喝个茶的功夫,白映真这女人怎么都要骑到人家身上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白映真从尴尬中回过神,心绪翻涌之下勉强维持着微笑,将沈时宜的手机从温水渺手里拔了出来,可一抬头看到狡诈同行的这张仙气飘飘的脸,什么面子功夫全都抛到脑后了。
“沈小姐眼光一般,”她冷冷地睨一眼,“技术好像也挺一般的啊。”
宁杉几年前曾参加过香橙台的一档热门综艺,因为惊人的演戏天赋被导师骂机器人加点润滑油都比她灵活,几乎被钉在爱豆跨界耻辱柱上。
后来,她试图勾引那个导师当时的女友报复,未果,被正主一巴掌扇出开年娱乐头条。
按照时间线,和沈时宜的那段大致重合,不知道是不是彼时有钱还有闲的乔桥明里暗里暗示过,宁杉下跪求原谅的时候,她竟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道:“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
而那个被挖墙脚的毒舌导师就是白映真,那年头条赫然是《铁扇公主扇杉仔,小白应征武状元》 第6章 一片真心的真 呵,难怪侯导钦定要用你…你跟苏榕实在是像。
很好很好,沈小姐是吧…我记住你了。
“侯导。”
熟悉的声音击溃渐渐褪色的记忆画卷,天旋地转间,沈时宜仿佛又回到那日光怪陆离的旧世界中,鼻尖仍旧萦绕着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
可甫一眨眼,哪还有什么暗香浮动,言笑晏晏的牌局,映入眼帘的分明是极具现代风格的交际场。
慈善晚会上半场,她被侯导带着在一众同行和媒体朋友们面前混眼熟,显然已是这位大导走过明面,板上钉钉的新电影女二了。
只是所到之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刻板味十足的笑容。
有几位一同试镜,却连剧本边都没摸到的演员,面面相觑之下,眼神戏复杂到能即刻收录进教科书。
姐几个不经意流露出三分惊讶,三分鄙夷以及四分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十八线同行的成功更是令人痛彻心扉的眼技:侯导到底为何选中了她?
难道不怕这部作品日后会和性丑闻产生强关联?
还是说看似正经的侯导,其实就好这一口不清纯不纯良不造作的小黄花风味…
当馅饼从天而降砸中幸运儿,难道还有人会比本尊更眼冒金星,惶惶不可终日的么…只是沈时宜后来翻开那页印着《妒海》的剧本,一切不合理之处都似乎有了微妙的解释。
——你和她真是像啊。
脱离旧时代老物件的映衬,下半夜席间每个人的脸都如同宝石般被顶光切割出最完美、最适宜的切面,在觥筹交错间流光溢彩。
拉她反复穿梭现实与回忆的锚点正是白映真那女人——纤柔高挑的身子从从容容嵌进一抹天鹅绒黑裙中,胸前撑起轻盈丰满的弧度,漂亮得实在纤毫毕现,没有半点模糊其存在的朦胧。
那是和在岫园中的她泾渭分明的一种清晰。
沈时宜总怀疑这女人是什么偶像剧女主,因为每次只要她一出现,自己周遭就好像陷入了一片空白,无形中有人在这片空白中写着:此处应有bgm。
她的目光被吸进那片漩涡般暖的雪中,嗅觉也在那截鱼尾游弋前行间遽然被电到似的——鼻子一皱,酸甜的果肉从表皮下迸溅开,丰沛的汁水通过异化的嗅觉渗入鼻腔粘膜,沈时宜几乎是在她到来的一瞬间,就不可抑制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手背也起了一片绵密的红。
心想:一个人用香的喜好竟能跨度这么大。
又想:是鼻炎犯了,还是真就这么匪夷所思,我竟然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过敏?
她没有半点对这份特殊产生旖旎的绮思,只有浓浓的担忧,忧虑这鬼迷心窍的生理反应会让她在一遍又一遍ng后惨遭失业。
女人不动声色地在桌下预约好海市九院变态反应科的号,指尖反复摩挲着边角产生裂纹的手机屏幕,耳畔是各色熟稔的交谈。
这位不日前冷冷说过记住她的大明星姗姗来迟,带着丰收季成熟馥郁的香气推门而入,然而直到与那日牌局上的几人寒暄完后才假模假样地觑她一眼,脸上的好奇比小摊上五块钱一朵的塑料花还假得标准。
“这位是?”
明晃晃一副“大姐你谁啊”的表情,活像只拥有七秒记忆的金鱼成精了。
从那天到现在,从混沌朦胧的旧世界,到盘古开天辟地的新世界,事发四十八小时,有多少个七秒。
白映真这女人就有多少次“忘记”自己。
那么多空位,她偏不与熟人坐在一处,反而落座在她左手边,可真是苦了这幅总懒懒的要倚着什么的身子。
沈时宜心中想了许多,面上四平八稳,露出一个轻轻柔柔的笑来,顺着她的话做自我介绍:“沈时宜,时令的时,适宜的宜。”
吞没旁人的空白又出现了。
“哦…不合时宜的时宜?”那双美丽的杏眼扬起一丝丝狡黠的弧度,红润的唇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沈小姐,我说的对不对呀?”
有时她休假在家,不小心惹毛陪在左右的万岁,这只埃及移民小猫常在当时佯装大度,可却在事后不经意间暴露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本性,在她睡梦中将她当成猫抓板狠狠踩踏、磨砺一番。
心念电转间,沈时宜回想起这些不合时宜的日常片段,漫不经心地想:猫就是这样的呀,哪能总让饲养员事事好过。
她轻轻点头算作回应,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背那片红,垂下的视线轻轻黏上桌下对方挨过来的长腿,微凉的肌肤无限逼近她的膝弯,自以为隐秘地慢吞吞剐蹭。
没有丝毫边界感的挑衅意味溢于言表,如果白映真是她养的猫,那么早在她伸出爪子的时候,就会被她攥住双腿吊起来挨揍了。
但白映真不是猫,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她除了万岁也没兴趣豢养第二位作威作福,蹬鼻子上脸的主子。
她隔着层布料,在无数道或隐秘或直白的目光中,将这位大明星裙下的双腿合拢上,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只是并拢起一双筷子。
藏在桌子里,堆叠在华丽裙摆下的默契交锋骤然止戈。侯明似乎察觉到了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乜白映真一眼,警告她别太过火。
白映真腹诽到底是谁过火,短兵相接,落入下风的分明是她…她强压下那奇怪的触感,以那一小片被触碰过的肌肤为起点,向四周蔓延开奇怪的,令人战栗的痒意,像是被什么湿漉漉的绒毛搔刮过全身。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有过被女人掰开腿的性经验,可被女人按住合上腿却是头一遭。
眼前忽地一暗,曾看过的那双手似乎又缠了上来,轮廓被阴影吞没,唯有根部的黑痣被渗出的液体描得极亮…
真糟糕,继那句“不合时宜”后,她飞快地眨了下眼,双腮都沁着粉,再度开口:“白映真。”
似乎自信到全国人民都该认识她,片刻后才如梦初醒似的补充了一句,“倒映的映,一片真心的真。”
她确实该自信,因为眼前人也的的确确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可那张水润润的唇翕动,舌尖抵着牙关,仔仔细细地用唇齿临摹复述她最后半句话。
只是,语气微扬,被她说出与那句不合时宜如出一辙的淡淡阴阳。
“一片真心的…真?”
原来是真心的真啊,沈时宜还以为这女人是容嬷嬷扎紫薇的那根“针”呢。 第7章 梅雨季的第一场雨 挨过春寒料峭的日子,万岁也不太乐意跟她报团取暖了,留下一地猫毛,主仆二人就此割席断义,分屋而住。
离那次半正式的剧组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沈时宜点开临时建的群聊,记录还停留在灯光师小a发的玫瑰花,抬头是《妒海》工作群。
这部电影用的原创本子,编剧之一的郝杏仁是圈内当仁不让的大师,曾一手操刀打磨出成为数代人青春回忆的武侠奇幻世界,也算是沈时宜的贵人伯乐了。
她为数不多能被人叫的出名字的角色之一,便诞生在那个武侠奇幻世界,一个只有三个臣民的疯太女,准确来说是一体三面,分别是她的“爱”、“恨”、“痴”三面。
爱面只防不攻,武器是一把碧色油纸伞;恨者专攻不守,纯钧剑自心口而出,此剑一出必要见血;而痴儿说梦,手持神女烛,引人入梦。
只是这部剧诞生时,恰逢郝大师和老东家东升影视的离婚冷静期,背后资方随便推出了个影楼风导演就火急火燎开拍,几方掣肘下任郝大师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回天,最终也不过是为华语影视添上一部平平无奇的3a景区宣传片罢了。
并未如行业内预期的那般爆剧,爆人,对家公司连黑水都懒得下,真正实现了红黑俱灭,万籁俱寂。
有的剧活着比殉了埋了还要无人在意,后者之流譬如《海》尚有姨娘姨母招魂,而前者活着连萌追宜糖做实绩图都三思而后行,三过家门而不入…显然说的就是它。
《前尘缘》时至今日在豆瓣还没开分,因而被不少狂热原着粉战术切割,声称巅峰赛都还没开,就别打顶分局了,连骂臭低分都算抬举了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时宜作为这部剧的女n号,本该因戏份少远离是非中心,奈何导演偏爱原着里纯钧太女和游扶音这对一世露水情缘,硬生生加戏加成二人转。
剧播期背后演员手牵手齐齐被原着粉扇飞西伯利亚大平原,因此被豆瓣某组赐花名飞升妻妻,某种意义上的麦姬“飞”升了,至于飞的哪片土地就别问了。
重回正题——沈时宜的早年贵人,昔年伯乐郝杏仁在得知她即将参演《妒海》后,二话不说,先打包发来一堆经典鬼片目录。
抛开不得不推动剧情而作死的主角团们,此类影片似乎只剩下一个另类的学习对象了。
惨白的脸,乌青的眼睑,麻木的神情,身着白裙的女人在十二点从一楼落地镜中一飘而过。
有人捕捉到这一幕,很疑惑为什么会有个生面孔,按理说这附近都被剧组财大气粗包下了,安保团队早排查过好几轮,确认绝无任何一条漏网之鱼的可能。
这时,恰好应景地刮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穿堂风,将暴雨前的暑气吹散,顿时整个大厅都凉嗖嗖的。
被派下楼拿外卖的小艾心有戚戚,摇摇头,双手紧紧抱着清凉补一阵疾走,走着走着,裙摆处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阻力,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拽着她!
联想到方才镜子里的白裙女人。
她一下子汗毛都立起来了,尖叫逃开——
噔噔噔…
哒哒哒!有什么跟上来了!
轰隆一声,电光石火,雨声接踵而至,剧组等了快半个月的雷阵雨终于降下了。
“姐!映真姐,姐姐!”小艾扯着嗓子叫魂。
“发什么疯,大白天的后面有鬼追你呀?”
寻声从室内走出来的女人抱着胸,娥眉杏眼,秀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瞧起来书卷气很浓。
不知道是不是她口花花的报应,天杀的,室内竟然还有人高空抛物,白映真刚踏出门,一道黑影好似暗器一般朝她飞过来。
她先是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一阵瞎忙活,后才接下这从天而降的清凉补,她本人清凉倒是清凉了,只不过是被吓的沁出一身冷汗。
惊魂未定中她虚弱的目光穿过小艾抖动的肩膀,一颗心在暴雨中扑通扑通地跳…
“真的真的,真有鬼!姐姐你都不知道刚刚楼下大厅突然刮起了阴风,然后我刚到二楼走廊就感觉有人拽着我不让我走!”
“不是阿飘是什么?香江夜话一的女主就是这样被那个盯上的!”
一阵裹挟水汽的风穿过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微弱地闪着,这一幕像极了老式电影中的场景。
“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好心人?”有画外音幽幽地问,应是剧组工作人员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就是这话听起来好奇怪。
“可谁家好心人拽女孩子的裙子呀?绝对是…我可是听说这里以前…”她压低声音,很不服气地反驳。
余光却瞄到自家姐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穿过她看向背后空荡的走廊。
“是这样吗?”先前陌生的声音在走廊沉默了会儿,再次悄然响起时带着无奈的笑意,“你走路都不看看脚下?”
“走得那样急,会被外套绊倒的。”她眼尖隔得老远就瞧见了,因此才匆匆丢下大部队提醒这女孩儿,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那声闷雷太过惊天动地,还是自己处在感冒尾巴中气不足…这名叫做小艾的女孩充耳不闻,一路疾走,好几次都险些踩上拖在地上的袖子,看得她心惊肉跳。
追上楼才知道原来自个儿被人当阿飘了,也是好心办坏事了。
“诶?!”小艾低头看,自己系在腰间的外套不知何时竟拖沓在地上,她往前走几步,那阵古怪的拖拽感也随之卷土重来,原来所谓的“撞鬼”竟是一笔乌龙官司!
她再顺着白映真的视线回头,心一惊,脸也跟着涨红了。
眼前是一张苍白憔悴却不失美丽的鹅蛋脸面,唇是花瓣边缘很浅薄的红,那“鬼”正温温柔柔的朝她抿唇笑。
除了“漂亮”她竟一时说不出旁的感受。
显然是昨天晚上才进组的,今天才第一次露面的饰演女二的演员沈时宜!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是狗咬吕洞宾了,真是臊得不行,暗想真是最近陪映真姐看鬼片看得脑子都糊涂了,好在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错就改,立刻九十度大鞠躬,行着大礼,“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这位沈小姐兀自抿唇笑,摆摆手不甚在意的模样,进会议室前还弯腰帮她捡起外套,实在是很有礼貌的一位演员。
比圈子里那些个捧高踩低的明星们脾气好多了,只是她心中总盘桓着一丝丝怪异。
她偷摸瞥了眼自家拎塑料袋拎出蓝血奢牌风采的姐姐,心中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刚刚那女人好像看都没看映真姐一眼,更别提打招呼了…和对她的态度大相径庭,她见惯娱乐圈里捧高踩低的风气,竟忘记了还有类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想引人注目的心机女!
“呵呵。”白映真翻白眼的技术如火纯情,“呵呵!”
“真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小艾闻声而动,她向来以老板唯首是瞻,当即表演了一个同仇敌忾,“哼哼!”
小猪才这样哼,白映真把险些让她毁容的高空抛物塞回被她赐名“猪之人”的小艾怀里,这家伙还有脸追着问姐姐姐姐你不吃了嘛!
吃吃吃,小猪才这样吃!
真讨厌,一推门,好家伙过年了,一屋子人齐刷刷的,全都在吃! 第8章 电光石火 窗外的雨愈演愈烈,围读会上的气氛仿佛也受到席卷暑气的暴雨影响,在时针转向罗马数字Ⅲ时奔向高潮,也如期在黄昏后意犹未尽地离去。
“好,到时候灯光注意一下这个点位…嗯,时候不早了,大家先吃饭吧。”话落,坐在正前方的侯明一抚掌,率先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临时道具组的一个实习生瞄了眼蠢蠢欲动的同期,立马抢先一步,揣了剧本掖在臂下追了上去。
“侯导,您说夜谈的这个场景用樱桃怎么样?”
“比起橘子,画面应该更协调点。”
樱桃是电影中女主晏钰最钟爱的水果,可以说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她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散发着与樱桃同源的甜蜜与酸涩。
然而,这个由女主无数亲朋好友说出口的嗜好却在电影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晏钰连添加樱桃香精的东西都不用。
这个问题在第一次剧组围读就有人提到过,沈时宜印象之所以很深,是因为有人巧妙地引用了一句剧本中的话去回应。
她的目光同样为那段话停留过许多次。
她猜侯导现在绝对很生气,坊间传闻侯导对待自己的作品严苛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这高标准自然而然也延伸到她的团队。
进组短短几天,沈时宜便无形中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心知侯导片场女魔头的绰号绝非空穴来风。
“吱呀吱呀”的推门声戛然而止,走在前方众星拱月的大魔王猛地一下皱眉,目光直直射向说话的那男人身上,显出一种与方才平易近人迥然不同的冷酷气场。
不等她开口,一道冷冷的嗓音先横插进来,比前者更为不满,“不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苏榕对樱桃过敏吗?”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背着手勾了下发圈,富有光泽的黑便毫无过渡地撞进一片柔软的蓝色里,那双属于她本人灵动妩媚的眼藏匿在隔绝视线的镜片下,漠然的光微微闪动着。
她走到一扇窗户前,打开,霎时混合着水的暑气扑头盖脸地朝她倾轧…
沈时宜很早发现她似乎很怕冷,蹚在夏天的热潮里也穿一件针织衫,说话时还伸手拢了拢薄薄的衣襟,还是那张挑不出半分不好的脸,细白的手指搭在胸口,停顿后再开口,仿佛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她恨她,恨到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要掐死在襁褓里;也厌恶自己钟爱的,让那个人面色发涨,冷白的肌肤竟成充血的鱼泡!”
电影中的晏钰冷静又疯狂,温柔也偏执,既无限爱恋着苏榕也永无止境地嫉恨着她,爱她的天资聪颖,同样也恨她夺走自己珍视的一切,在她空白还未书写过什么的人生画卷,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电影外的白映真仿佛一尊玻璃容器,透明的杯壁盛着晏钰可视的情感漩涡,静静地伫立倾轧的风雨中,她清高固执,哪怕在独属于自己的日记里也要用文字矫饰,欺骗未来或许会回头的自己。
侯明用欣赏的目光去看着这个友人的女儿,但更多的时候是撇开这个定语,单纯地看着她。
她想起映真的少女时期,真是无法无天,横冲直撞的大小姐。
因白瑜拍戏太忙没空陪她过生日,便气得在媒体提到她妈时大放厥词,毫不客气自称雏凤清于老凤声,后来白瑜一顿鸡毛掸子给她伺候舒服了,才在颁奖典礼上低调改口。
入行多年,多少人夸过她“灵”,多少作家编剧笔下的人物在她身上重新“活”过来。
她无疑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一小段台词的临时演绎也手拿把掐。
可侯明却无比确定,这样的反应是属于晏钰的,因为她有强烈想要引诱在场某个人的欲望。
映真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入戏的?
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迸发出火星子,都有一种想要即刻投身进工作的热切,这些口袋里揣满面包的文艺工作者看多了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又怎么不会生出追求极致的文艺病…而在所有艺术表现形式中,表演无疑最具有感染力和煽动性。
作为她对手演员的沈时宜坐在角落,却像经历了一场只针对她的局部地震,手臂情不自禁地发抖发颤,像是罹患帕金森或是什么旁的不好的病……她支起手肘撑着额面,缓缓吐着气,一阖上眼,想的全是白映真刚刚望过来的,那既怨又爱的一眼。
女人的唇瓣洇着樱桃表皮的色泽,牙齿轻轻碾过去,那股爆裂开的香甜与酸涩便溶在空气里漂浮的水汽中,被她吸入胸腔,如同微小的电流在五脏六腑到处流窜。
她是在演绎那篇日记中的独白吗,她有那么好心为人解惑吗…她是在复刻戏中苏榕被晏钰勾引到的那一幕——身为舞者的苏榕被晏钰美丽的肢体语言引诱,而身为演员的沈时宜呢……
她的身体在疯了一般的电流中久违地涌上一阵隐秘晦涩的热情,眼睑浮着可疑的红晕,垂下的目光穿过鬓发与手指交缠的缝隙,沉沉落到翻出毛边的那一页,那一行。
黑影憧憧…
那我引诱到你了么? 第9章 食草系?肉食系 导演要求她瘦,然而这瘦也有讲究,须显出一种鬼魅般的纤瘦,令镜头前的观众一看便要察觉苏榕的不对劲。
她不能存活在艳阳天,寒冬也不行,春与秋这种不够彻底,不够浓烈的季节更是灾难,唯有仲夏的夜晚行走在镜中最适宜。
静悄悄,静悄悄。
镜面映着夜间夏花的艳丽,同样也映出十八岁少女莹白漂亮的一张脸。月与星相交辉映,少女与花亦掩映生姿。
这便是苏榕的第一张人物海报。
白映真偷摸瞟了眼那人,白衬衫牛仔半身裙,裙摆下一双长腿瘦伶伶的,应该是剧组喂小羊小牛的草料起了作用,鹅蛋脸面饿出锋利的轮廓,寒剑出鞘,极具锋芒的美。
圈子里为保持美丽身材而节食的女人不计其数,可人哪里熬得住饥肠辘辘吞两根草过活的苦日子。
她常胡思乱想:气质再纯净温婉的女人照这个吃法也是会暴露肉食动物攻击性的,果不其然,一个上午,她只偷摸的看了这么一眼,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沈时宜便冷酷地拽住一点余光,毫无转圜余地直直锁定她。
吓得她一激灵,眼神乱飘,余光瞥见盘里没滋没味的鸡胸肉,顿时又有了底气,心想我自个儿瞎琢磨出来的食草定律,又没在人家面前乱讲有什么好心虚的,再说了姓沈的吃草难道她就吃上肉了么?
女人迎着她的视线不甘示弱。
沈时宜真不知道又怎么她了,一记冷冰冰的眼刀跨过人山人海,机器与布景精准朝她射了过来。
可仔细想想,她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苏榕和晏钰确立关系后的第一个吻不该那么激烈,也不该脱离纯情试探的青涩氛围,将那只捏她虎口的手往腰腹纽扣上勾。
回忆起妆造用粉饼按压女人肩颈的那一幕,沈时宜眼睑慢半拍地发热,被牙齿咬过的唇珠也跟着发烫,然而令她绝望的是,这不是身体纯情的反馈,而是一团隐秘的火正在燃烧。
她应该清楚么,难道不是绝不应该清楚么?
这位白小姐是敏感体质,一丁点儿的吮吸都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雪白皮肤上的一处处指痕、吻痕、咬痕甚至是让人匪夷所思如何诞生的掐痕,它们含苞待放、鲜艳欲滴,简直像她饥渴女人身体的一件件铁证。
没有人说过未被满足的食欲会异化成饥不择食的性欲…她历任女友都是甜美活泼型,怎么会喜欢…想要触碰白映真这样的女人呢,初次见面就爱撩拨女人的女人,只许州官放火的娇蛮性格,一个养着金毛犬和漂亮小鸡的犬科狐狸。
要知道,她自从十七岁被同母亲妹和藏獒关在一起后,便再也不想养狗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咽下一团羽衣甘蓝,秀长凤目阖得更难受了。
今早侯导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恍如盘古开天辟地,电光石火劈开她的混沌与无知——想吃和想要也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欲望,是身体和心的分歧,而非统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要怎么说呢。
计划外的雨泼了下来,剧组搭的场景全都泡了汤,今日的拍摄计划也被迫中断。
侯明看着这一地狼藉,神色若有所思,很有处变不惊的大师风范。
另一边,满意望着屋檐外的瓢泼大雨,剧组工作人员火急火燎地收拾着道具往车上搬,心中想着今日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这雨下得奇怪,但一想到眼下正值梅雨季,便怎么都不奇怪了。
于是回头说道:“宜姐,咱们也先卸妆吧,等会儿我去看看统筹那边……”
“沈老师等等!”跟着侯导身边的助理狂奔穿过雨幕,下一秒因骤然停下,双臂撑在大腿上剧烈震颤着,闷热的水汽混着她急促的喘息…
比窗外的电闪雷鸣还要令人不安。
冥冥之中,沈时宜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再次被触发,心脏像正被猎豹追逐的小鹿似的狂跳不止,她佯装平静地回头用目光询问。
“侯导说要提前拍第三幕!”
“映真姐已经准备好了。”
一时间,漫无目的的工作人员们收到指令有了新的目标,全都涌向二楼一间小小的舞蹈房。
妆造、摄影、灯光……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也许没那么多,因为这是一场安静的床…情欲戏。
需要清场。
两面垂直相交的落地镜,雪白敞亮的顶光,人身在其中犹如囿于八音盒中的人偶。
无处不在的目光,无法阻挡的审视,以及彻底赤裸的欲望。
晏钰是《妒海》毋庸置疑的绝对主角,而苏榕的定位一如她之前想的那样——活在晏钰记忆和幻想里的欲望符号。
戏中从她的视角展开,现阶段的“苏榕”只需要展露出这一面。
镜头外的准备工作完毕,室内只剩下一台角度颇有深意的摄像机勤勤恳恳地工作。
以及独自背对镜头,正对镜面的年轻女人,她的肢体纤细柔韧,完美地呈现出人体所能抵达的极限,长腿压在把杆上,整具身体便如同一轮亟待发射的观赏弓箭。
忽然,一声微不可察的推门声打破了静谧的空间,女人回首,至此镜头出现她第一个正脸。
翘眼尾、睑缘痣、高鼻梁、薄嘴唇、尖下巴,女人…一个女人脸上但凡有其中两样,便会天然具有一种不够愚钝圆滑的疏离感,然而眼前这女人却应有具有,高傲冷漠——这是旁人对她的第一眼刻板印象。
滴答滴答,水声渐渐逼近。
门缝中走出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水从额发濡湿额角,轻缓地沿着柳眉游曳至眼尾,她站定在晏钰的身后,冷白失血的一张脸随之在镜子里挨近女人的脸颊。
那是苏榕,她的同专业同学。
苏榕的手掌穿过她敞开的大腿,直直探入嫩绿色的荷叶裙下,指尖在腿心打转儿,勾着裸色大袜慢吞吞说道:“我刚刚敲门了,但你好像没听到哦…”
“没…没关系的!”被女同学探索着身体的女人紧张地像是被抓到了把柄,掐住那人愈陷愈深的手腕,“其实,你可以直接进来用的…”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公共舞蹈教室。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片刻,不过仅有几秒。
“可是这样不太礼貌吧?”冰冷的雨水从女人的嘴唇滑到她的耳后,“我重新敲一遍好不好?”
晏钰抖着大腿等待那只手掌的主人离开,然后再像这间舞蹈教室的主人一样答应她的进入。
只是…她茫然地抬起头,镜子中的自己大敞着腿,嫩绿色的裙摆被撩到腰腹的位置,像一面摘莲蓬时顺带拨开的荷叶,有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钻进一线丝洞里,隔着轻如蝉翼的内裤慢慢叩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指尖击打出隐秘洞穴中黏糊糊的水声,那个人很有耐心地驻足门外,礼貌地询问。
“同学,我可以进来么?”
她羞耻得快要哭出来了,水从下面淌了出来……滴在地板,再溅湿脚踝的液体是那个女人身上带来的外部雨水,还是自己身体内部的淫水?
“嗯…”她失神地喃喃回应,指尖幅度很小地抠刮了一下埋在她腿心的手掌,细小的纹路都被温热滑腻的水流濡湿,她轻轻抠挖的这一下似默认似催促。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发生,那个人促狭地眨了下眼,看向她时的礼貌疏离全然不见了,刻意营造出的被陌生人侵犯的氛围也顷刻间崩塌。
苏榕亲昵气十足地叼着晏钰下巴颏儿上一点皮肉反复碾磨,黏糊糊地撒娇,“要说请进呀,嗯什么?”
“变态。”
她用湿淋淋的手指反手抹到那人脸上,镜中立刻映出雪亮的一小片肌肤,那口雪白的牙齿立刻放弃已经吃到嘴的猎物,转而追着骨头舔,在她耳边哼哼得像是进的不是上面那张嘴。
晏钰的女友很喜欢欣赏她在床上羞赧青涩的模样,可她的身体早已被身后这个女人开发得日益成熟,连被她的气息像蚊虫那样轻轻蜇咬一下,身体都会产生奇怪的高热。
于是为了满足刚回国的女友,她将第一次约会约在了废弃教学楼的舞蹈房。
这里有两面狭路相逢的落地镜,镜面与镜面形成的夹角,明亮且无处遁形的顶光,角落里隐蔽的摄像头,在三者交点赤裸交媾的一对情人,近乎完美满足了苏榕那未曾说出口的奇怪窥视欲与被窥视欲,尽管她也成为了构成其中的一部分,可在最初微妙的停顿后,这人不也心照不宣地陪她演被陌生人侵犯的戏码么?
好心的陌生人,天真的陌生人,她可爱的秘密情人。
和她给人的第一眼印象迥然不同,晏钰其实并不清高,甚至她很懂得利用身体在女友面前为自己谋得好处。 第10章 镜花 戏中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她裙下横冲直撞,然而戏外的对手演员却是钻研镜头死角的个中翘楚,撩拨春情的手掌不落实处地悬在腿心,撑起一片嫩绿在天河倒灌人间欲海浮沉的情状…
那样严苛的角度,闷热无光的环境里,肢体偶有越界的触碰——也实在是情理之中,为艺术之虚情假意。
白映真借镜子细意地觑着颈项洇着淡淡水粉的女人,皮相恍如笔触工整的仕女图清纯端庄,神态却娇媚,一颦一笑暗含情欲,微翘的唇珠同口齿呵出的热息一起自下往上地侵略,滚过颈侧跳动的血管,柔软的下颚……滑落至唇角的雨水被甜蜜地卷入口腔,冷丝丝地滚入咽喉慰藉滚烫的五脏六腑。
一场雨在她身体里诞生,正淅淅沥沥地落下。
冷的,热的,一团乱的,绝非天然降临的雨水,那样淡淡的凉。
想她应该在外面的淋浴间被冰水浇得浑身湿透,才走进来四肢冰凉地拥住她。
她处在晏钰这个角色的状态中,全身心陷入一个恨得浓烈,爱得也浓烈的失衡状态,不然早该悬崖勒马:因一个人的触碰微微发热已经是危险信号,再好奇下去,就要承受丢掉一颗真心的风险。
沈时宜单手横在她腰上,压过去如同压着一件脆弱的破璃制品,那只穿梭裙摆下的手掌小心克制的生怕陷入不该陷入的地方,也尽可能大幅度动作着以便被镜头更好的观测到这场性爱。
冷冰冰的指节被布料厮磨得有了些温度,不像最初那么容易引起那人畏热又畏冷的本能瑟缩。
进组之后,沈时宜才有幸揭开侯导导戏的庐山真面,剧本的“语焉不详”,看似给了演员极大的发挥空间,然而却更像是一场考验。
譬如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欲戏——
意外从同学口中得知女友对自己的利用,冒雨赴约的苏榕会怎么说,又会如何做呢?
怒不可遏,还是摇尾乞怜?
静悄悄,静悄悄…
她是最天真的情人,水中的奥菲利亚,被水洇湿的苍白面目恰如剧组在微博引起一片哗然的第二组定妆照。
她绝无动摇的可能,总能给予恋人最甜蜜的性与爱。
晏钰是动摇的爱人,在日记中总编织于自己有利的蒙太奇式谎言,她写:那个人总喜欢从后面,我赧然这种野兽交媾的姿势,便推托说这样看不到她的脸很紧张,她竟反问真的有那么紧…张么?
好像没感受到呢。
……她那样恶劣,又不爱惜我,我凭什么要爱她?
“看着我的脸被做…是不是更有感觉?”女人濡湿成一绺一绺的眼睫从她耳廓后抬起,轻缓扑扇着,一个个小钩子勾了过来。
倚在她胸膛那具同样被雨水晕染的胴体剧烈地震颤着,沈时宜惊叹她可怕的身体控制力。
温热的大腿肌肤包裹在丝滑的裸色大袜下,不住地痉挛颤抖,她的指尖也跟着裙摆波澜起伏,漂泊不定。
下一秒,似乎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一处牵动一处,她感受到腰腹正被对方紧贴过来的挺翘臀部浅浅的顶撞,脸唰一下红了,但目光却像是被她的蹙眉吟哦攫取住了,仿佛再也没有一秒钟比此刻更有意义。
从始至终,飘飘然不能落下的,在惶惶然之中落下了,湿热的唇肉隔着层薄薄的蕾丝咬了上来,旋即便是恨不得嚼烂她的剧烈吞咽…她轻柔地抚摸那截不知是气愤到发抖,还是欢愉到发抖的细腰。
忽然之间,一小股残留主人身体余温的水液在剧烈抖动中喷溅在她的掌心,洗去掌纹细小的汗液,光源几经辗转透过荷叶裙,变幻为嫩绿色的光影,荒唐地曝露片场中的真假情事:淫靡的水流向掌根,又被人如梦初醒地全部接住涂抹在上方起伏颤抖的小腹上,若凑近便能嗅到腥甜的交媾气息,若不顾脸面掀开裙摆便能看到紧致小腹上晶莹的反光…
身后的人半是演,半是真心地做着事后安抚。
雪白明亮的顶光琢磨着对方那张既欢愉又痛苦的美丽脸庞,沈时宜做完这一切才从她颈窝抬起头,在镜中如期撞进一双冷冷的杏眼,薄红的眼皮,正碍于脸面地瞪着她,牙齿若非已经狠狠咬上她的手背,就要转身恨恨地咬烂她脖子。
湿红飞入两鬓,出水芙蓉面,白映真伏在把杆上,攥着身后人一只手咬着,牙关渗出一丝丝血,涂抹在刚经历过情欲的女人的唇瓣上,艳得令人心生惧怕。
二十六年来从未在情场折戟的傲慢思想,月亮秘密牵引身体潮汐的生理思想,它们不约而同地,暗暗地想她所想,思她所思:她想玩我,先前的坐怀不乱不过假象,这可恶的女人可不是指缝漏点肉渣就能打发走的,她想玩我…
冷笑一声,呵,她以为她是谁,老娘才要“玩”死她!
侯导叫停,化妆师挎着工具做贼似的溜了进来,为她们的妆容做进一步的调整。
沈时宜刚想说些什么,那女人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把推远她,颇为冷酷无情:“两片嘴皮子一碰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你得用心。”她轻轻抚摸沈时宜手背触目惊心的咬痕,唇角鲜血的母亲河,“用一片真心。”
白映真轻巧地从把杆上下来,却因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姿势双腿一软,小艾顿时抱着毯子飞奔过来,手掌悬在半空中却无人依靠。
她美丽动人的姐姐硬生生靠自己强大的平衡力站定了,接过她手中的毛毯披上,施施然走了。 第11章 探班风波 白映真静静等候,躁燥等候,却迟迟等不来沈姓同行的登门道歉,反而等来了另一同行方某暗携八百狗仔前来探班。
坐在阴凉树下追剧的女人闲得听了一嘴,看完一部很老的片子后才想起这个人自己有点印象,印象里这男的曾在酒店门口指着狗仔鼻子破口大骂,放言老子不需要你们来拍…后面被爆出落井下石,插兄弟三刀的不当言论,一夜过气,老子变孙子。
多年不曾合作过,从前的清高显然是假,面子不及如今二两面管饱是真。
今天难得没她的戏份,但为了让沈姓同行时时刻刻触景生情,硬生生从早上坐在现在,熬走了小艾又送走小辛,连为她搭建临时观影棚的莉莉都困得倚在一旁打盹儿,时不时惊醒,人在魂不在似的轻摇手中蒲扇。
白映真支起一条胳膊,尖尖的下巴贴在掌心,自己抿一口绵绵冰,再舀一勺塞半梦半醒的莉莉嘴里。
片场入口有一片高个保镖,黑压压的,瞧起来压迫感十足,那男的进来时挎着个包像小人误入巨人国,很滑稽地仰首阔步。
“小人”方先生拎着自己的饲养箱,如同拎着菜篮招摇过市,这会儿剧组忙得热火朝天,也是无暇打发这无业游民了,任由他直奔这片阴凉地。
他拖来一把椅子坐下,因早年与白映真合作过一部戏,很自来熟地打招呼:“hi小白,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吧,这次我是来探班何许的,就是演你表弟于凯的那人。”
“哦…于凯。”
女人心不在焉地咬着勺子,心想沈时宜怎么还不出来,她都看到对方那个小助理鬼鬼祟祟的身影了。
于是推了下睡眼惺忪也不忘摇扇子的莉莉,让她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她等得心浮气躁,实在不乐意等下去了。
反正她从来只抓自己想抓的重点,“他人在对面,你去吧。”
“诶?不是不是,我刚从他那过来,听他说你今天也在,想着叙叙旧嘛。”
男人再捯饬自己,身上也总散发出一种其实难副的虚浮油腻气味——白映真听他讲这话,拧着眉毛往后倒在椅子上,嫣红的唇抿出一丝笑,很轻地说:“叙旧,也要有旧情可叙,这位先生难道我们很熟?”
似乎料想到了白映真那张红唇将会吐露出更不利于今日事态发展的话,方矢突然把饲养箱放在小桌上,抱着必须蹭到的决心凑近。
“…我今天是带着宠物来的,它很可爱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白映真望过去,被他一口全瓷牙闪到眼,压根没看清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侯导的剧组安检严格,宠物一类的,自不必说,必须登记表单看过相关文件方能合法入内。
然而不等她应下,方矢就用指头拨开搭扣,咔嚓一声,她眨了下眼,眼前一花,那竟是一条碧绿的蛇!
寻着幽寂的香气徐徐而出,无睑的蛇瞳发出冰冷的光,与眼前美丽馥郁的女人狭路相逢。
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瞬间攫取住了白映真的心神,那股冷丝丝的触感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指尖攀爬到胳膊…
它爬了上来!
女人的脸血色尽失,被冷血动物攀附的手臂止不住地发抖,那蛇也被女人扭曲的面容惊得嘶嘶作响,细细长长的躯体一下弓起来,尖牙中隐约见一点猩红。
她的尖叫还未出口,也许是害怕得不敢出声,睫毛一颤,两行泪先于声音落下,恨死这个丑八怪让自己这么狼狈,也害怕这蛇颜色这么鲜艳,万一万一……
方矢心中一动,刚要英雄救美,伸出手去。
一道高挑人影先发制人,快准狠地钳住那蛇,嗓音虽犹含笑意,但却很冷。
“方先生,你这仿生蛇没养熟啊,怎么净往别人身上爬?”
白映真惊魂未定,心后知后觉地怦怦跳,仰着带着两行湿泪的脸去看来人。
碧绿的蛇被她擒在手里,两只曲起的指节卡住一张血口,失衡的蛇身卷着一截纤细有力的小臂上,明明穿着简单的现代服饰,可言笑晏晏的模样却像极了武侠故事里行侠仗义的侠女。
狡猾的同行在此刻竟有那么一丝丝的可靠,一把将蛇头按进方矢那张油腻腻的脸上。
在惊天动地的杀猪背景音中,方矢被安保组带了出去。跌宕起伏的探班风云终于尘埃落定。
树下临时观影棚中,沈时宜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手指,低头瞥一眼攥住她裙摆不放的女人,小而尖的瓜子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只像遭了雨水的眼睛,缺乏飞燕的轻盈,也失去游鱼的灵活,或许残留的只有一点儿令人心软的情愫。
她旋着足尖转过去,膝弯抵着女人并拢的双腿轻轻地撞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人夹在两条长腿里,柔软的指从裙角攀到腰,顿时腰上一紧,热的吐息隔着夏季衣物喷薄在肌肤上,白映真喃喃地说:“下次,下次也这样。”
“帮我。” 第12章 人生课题 下次…沈时宜捏着她掩在黑发下通红的耳朵尖,指腹慢吞吞地从软骨揉到耳垂,剐蹭出一手残香,冷冷地想:还有下次么?
再有半月她就要杀青了。
“宜姐,映真姐让小艾找你过去对戏。”
散步回来,沈时宜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摘下,就匆匆被叫上顶楼。
甫一打开门,就见平日大大咧咧的小艾低头缩颈,一溜儿小碎步出去了。
刚抬脚,小艾又顶着个大红脸折返了回来,手中捧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玻璃食盒,应该是菠萝之类的甜水。
沈时宜觑了一眼,她那位美丽动人的老板白映真小姐最近常拉她对戏,晚间也确实有喝甜水这样很不女明星的嗜好。
只是之前她没怎么注意过具体种类,今天才知道那女人喜欢吃菠萝。
菠萝有什么好吃的…
她微微侧过身让小艾进来,没成想小艾竟一个急停,一把将那沉甸甸的食盒塞到她怀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震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这时,手机忽然接连振动几下,她拿着甜水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划开屏幕,是统筹在群里说要更改明天的拍摄计划,“如下”内容她还未来得及查看,眼前便一黑。
霎时间,她福至心灵,知道明天要拍哪场戏了。
黑暗中,成团成片的香气混着水汽密密匝匝朝她倾泻,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勾住她的脖子,沈时宜感受到落在耳后的嘴唇微微有些黏腻,有些凉,鼻尖隐约能嗅到些许酸甜的气味。
是菠萝,她想。
原来小艾手上那盒是给她的。
她抚摸着女人柔软修长的手臂,肌肤上仍残留着未干涸的水珠,轻轻用指尖一拨就碎成无数微小的水珠,七零八落,只能用舌头舔,才能舔尽。
偏头从小小凸起的腕骨起,含住吮吸,湿漉漉的吻痕往上迤逦前行,在她雪白的肌肤泛着被唇齿侍弄的水光…
白映真受不了似的细细喘息着,掌心推了推她凑过来的嘴唇,反而被她起身爬坐到沙发上一路追着亲,想嘲笑她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可这是在“戏”里,晏钰恨不得苏榕“死”在她身上。
性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它可以诱使人体感官发生异化,或许在最初那个烟雾缭乱的房间沈时宜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而后食欲的抑制更是放大了这种的欲望。
在这个黑得密不透光的世界,她承认自己确实想玩死掌下那具身体,也想确实睡白映真。
白映真也想玩死她。
这是棋逢对手的游戏,双方都想游刃有余地玩到最后。
她不喜欢玩对抗性游戏,但也知道凡事要获利,都必先付出点什么。
她愿意先让利,但她一定一定也要玩到最后。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白映真躲开她痴缠的吻,低低地闷哼一声,沈时宜怔住了,手指摸到湿热凹陷的唇缝,摸上去的时候那人还瓮声瓮气的说话,有种对情人的娇俏,“干嘛呀,又不是不让你亲。”
她暗暗想:可我确实没亲到呀,你喘得好像已经做过一次一样。
白映真借戏真做,拿她当无聊的剧组生活中的消遣,就像她曾经对别人做过的那样,而自己何尝不是也拿她的身体疏解下流的欲望。
半斤八两,谁又好过谁。沈时宜心安理得地跟她调情。
手指漫不经心探进唇缝,刮过一圈牙齿后,女人湿湿热热的舌头就含了过来,沿着指骨一节一节往上,最后吐出来,手攥住一点尖,“你牵我过去。”
“快点!”
她在黑暗中亲了她一口,“快点呀!”
水润润的唇又贴了过来,这次撞到了她的鼻子,鼻腔顿时弥漫开一阵酸软。
沈时宜受不了,夹住了她两片唇,新出炉的小鸭子偃旗息鼓,但转头两条赤裸裸的胳膊又缠上来,“那你背我。”
在同事面前也要摆大小姐的谱,还要人迎着牵着背着,做爱又不是做新娘。
“别动啦,要被你勒死了。”
她走过去牵。
然而牵也不准确,这女人几乎悬挂在自己身上,赤足踩在她脚背,亦步亦趋被她摸黑抱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终于倒在沙发上。
沈时宜喘息着压在她身上,掌下滑腻的肌肤凉丝丝的,一不小心就滑到危险的禁区,那只手拨开轻薄的胸衣,两指夹着受到刺激傲立的红梅拉长,肆意揉弄雪白的乳肉,尽管视线受阻,但通过掌心反馈的颤抖频率和曾有过的遐想也能知道它们如今的状态:艳红连绵的一片,从淡粉色的乳晕延伸到整个被指根拢起的乳房,乳沟覆着一层雪水般的光,流动的,随着身体起伏的水色……
她被看不见的遐想烧出一身的火,眼尾飘红,掌心也烫得惊人,惹得身下的女人瑟缩躲了一下。
“好热…”
从肋下那小片肌肤轻缓地一寸一寸往上,牙齿叼着对方敏感的皮肉碾过,唇舌就热热地抿到嘴里舔舐……从肋骨到轻盈雪白的乳肉,沿着瘦削凹陷的锁骨窝游走到脖颈,柔软的下颚只舔了一下,受到掌控的那点软骨就如同雏鸟的鸟喙,一动一动的,浅浅啄食她的掌心,同时发出一声颤悠悠的撩人气音。
几乎是又吃又舔地往上爬,到了嘴唇还是挨了这女人轻飘飘的一巴掌,厮磨间煨热的香气瞬间沿着女人的身体曲线丝丝缕缕飘了过来。
掌心贴着她滚烫的颌面,轻拍着,摩挲着,香气更盛,简直像雨一般浇了下来,沈时宜晕香似的被她舔着眼尾,抚弄着脖颈,指尖轻点着,指甲剐蹭着,一下又一下,那吻离得越来越远,她也越来越低——
沈时宜遽然惊醒,却发觉身体一沉,无知无觉中被人踩在脚下,一只柔软的手掌托住她的下巴往前带,又拨开什么喂给她,白映真泠泠的嗓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进来…”
舔我。
热热的水液渗入她的唇缝,一股腥甜酸涩的熟悉气味便在口腔迸溅开,沈时宜轻轻滚动喉咙,将女人的汁水悉数吞咽下去。
舌头灵巧地拨开两片唇瓣,先沿着穴口刮过一圈,再绷直浅浅抽戳寻找敏感点。
那条嫣红的细窄穴缝被人为撑得愈来愈开,每次抽插都刮带出深处的甜液,汁水也越插越多,泉眼般汩汩往外冒,将夹在大腿中间的那张脸涂抹得分外淫靡……
突然,她的舌尖刮过勾过一处褶皱时,逼仄细窄的穴道猛地跳动,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掌心的那只手也死死地压下来。
“快点…”
只是还没等她多用技巧,上面那人便呜咽着夹着大腿到了,细弱的尖叫混着泣音连同汹涌的潮水扑头盖脸地浇了过来——
沈时宜怔愣了会儿,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在黑暗中舌头被剧烈收缩的阴道夹得发麻,等好不容易从强大的收缩力中抽出舌头,微张的嘴里又被吐进一小股热液。
强光自上冷冰冰地射了过来,她下意识眯起眼,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咔嚓一声,沈时宜顿时汗毛直立。
她刚吃完女人逼的样子被再次定格了,也许是实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再次变黑,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也悄然消失。
“你也可以拍我。”
白映真撩起裙摆咬在嘴里,仍赤脚踩在她肩上,在黑暗里轻轻迎合她的目光展示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红肿屄口,微微痉挛满是指痕的大腿根……
可以拍是什么意思…
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沈时宜却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刚才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此刻滚入胃里,灼烧着她。
微甜酸涩的,是什么味道,咬着她舌头的,是什么样子…她被女人用舌头操到高潮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这个危险的女人看出来了,最初喜欢录像拍照的——其实是她。 第13章 咬两下 海藻似的鬈发落在洇红的颈项,一绺绺打着圈儿,湿润润地缠上雪白的胳膊,印着斑驳凌乱痕迹的小腹微微颤动着……
她能感觉到对方一丝丝轻微的生涩与不自然,在鼻尖抵着,颊面贴近湿滑的胯骨时,女人那条被她肩膀顶起,高抬的大腿因此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却始料未及地将她的脸压向更深的阴影。
白映真低呼一声,伸手想拽她回来,却只勾到她湿滑的下巴尖。
刺眼的白光闪过,定格意外中的一幕。
泛着水光的一小片脸入镜,娇俏的唇珠,错愕微张的唇缝,搭在下巴上的细白手指,以及她看见了。
今晚第一次看到被她舔到喷潮的花心。
下身隐秘地抽动着,近乎是一种快乐到痛苦的浪潮,她夹紧赤裸的双腿,又不可抑制地分开往前膝行,因想象,因刚刚一闪而过的景象而自行分泌出的体液,静悄悄地润滑干涩的甬道。
晶莹的液体沿着大腿往下淌,悬而未决地凝在腿弯。
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的一天,真的被抓住了胃口,一丁点儿都不感到餍足,只是饿到头脑发胀。
静静地沉默了会儿,沈时宜听到一声居高临下的差遣,任由她指挥地取来一杯温水。
这时,顶上亮起氛围灯,昏黄的暖光轻轻笼罩着脱离情欲的两人,像浅浅的缓冲带。
“喝吧。”她一只手拢起微湿的黑卷发,晃动着散热,另一只手握着玻璃杯递过来,只见斜过来的手上凸起的腕骨有一处明显的掐痕,伤口渗着细小的血珠,隐约有变紫的趋势。
可见下手之人使足了力气,很有九阴白骨爪的风范。
白映真慢吞吞地扯来一条薄毯,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懒懒地扶着她的手腕小口啜饮,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满足的咕噜声,妩媚的眼睛一眨一眨,自上而下地扫过她,余光瞥到一旁的食盒,抿抿唇,“我也很好奇…”
“嗯…甜不甜?”
“什么?”
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呀?
看她那么老练的事后安抚,白映真才不信她不知道这些坊间传闻,用裸色美甲轻轻剐蹭着女人袒露的乳沟,“有没有人说你真的很…”爱装纯。
那张脸不做表情时是很有些欺骗性的,清纯美丽,端庄自持,可床上的癖好实在下流,令人不敢苟同。
她一口水还未来得及全部咽下,炙热的吻便又印了下来,急促的喘息一下一下地灼烧着她敏感的耳廓,水汽含在吐息里同步吹了进来,热热胀胀的,虚浮之感犹如仍赤足踩在沈时宜肩上,细窄的唇缝被那条灵活的湿滑舌头悉数塞满,包裹侍弄,侵略性极强。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女人接吻时,总喜欢睁着眼观察自己,她喜欢被如何对待,怎样舔舐…全都赤条条暴露在她目光中,寸缕不着。
白映真脸红得发烫,换气的间隙,嗔了她一眼,完全受不了她一副轻而易举被钓到的色中饿鬼模样。
一句话说得藕断丝连,痴痴缠缠,因为刚说上几个字,停顿几秒,只听见急促的喘息后,那火热的吻又黏了过来,“唔…”
被人顺着膝弯摸上毯子下赤裸的身体,她迷迷糊糊地轻吟,发觉自己同样轻而易举地被唤醒欲望后,小声骂了句家乡话。
白映真并不指望能被听懂,只是单纯想骂骂这人。
沈时宜轻轻地在她唇齿间笑,气流拂过洁白的贝齿,她一激灵,睁开浮着一层泪雾的杏眼,听到身前人先低声复述一遍,予以肯定的回答后,又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还没漱口。”
她用自己的嘴唇蹭着同样湿润的唇,毯子下的指尖隐蔽地点了点,“甜不甜呀?”
语调软得掐出一把水来,滴着江南水乡的绵绵春雨。
白映真瞪她,一把推开还想继续亲她的老乡,真是大意了,险些忘记这女人并非真的“纯”,而是装的“纯”。
第一次见面就给她看自己主演的小视频,之后剧组见面在桌子下合上她双腿,刚刚又掰开的女人,在片场隔着布料把她摸上高潮,徒手抓蛇的沈小姐……
真的很喜欢装啊。
“生气了?”沈时宜掀开毯子的一角,跪坐在沙发边缘,双膝慢慢滑过去,挤进她的双腿,视线中那条紧紧闭合的腿缝被她挤得越来越大…
她托住她的大腿,微微用力,将瘦伶伶的人连同毯子轻巧地抱在怀里,准备转过身坐下,却听怀中的女人闷闷地发号施令,“抱我去卧室。”
沈时宜犹豫了几秒,听懂了她的暗示,试探着开口:“你助理什么时候过来?”
往常二人对戏,到点了,她的助理之一便会抱着枕头被子过来陪睡,具体睡在哪里她不清楚,不过总归不会离主卧太远。
话落,又隐约觉得时间不够,刚刚她们光是在沙发上胡闹就花了近两个小时,要是真做到最后,明天两个人顶着乱七八糟的痕迹也别想开工了…她歇了心思,一门心思准备抱白映真去主卧的卫生间。
“她们今晚不会过来了。”
白映真忽然在她怀里抬起头,气定神闲地说道,“小艾,小辛还有莉莉都不会。”
电光石火之间,沈时宜想到小艾今晚那副扭扭捏捏、再三缄默的态度,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一阵热气冲到脸颊,饶是刚刚真吃逼了,甚至同样留下了鬼迷日眼的床照,沈时宜仍感到一阵接一阵的熟悉晕眩,气若游丝,不知是在不甘心地发问,还是不可置信地复述:“她们知道我们今天…”
女人夹进紧她的腰腹,大腿微微用力,小腹那块肌肤被湿热小口吮吸舔舐的触感更加明显,这下是白映真迫不及待了。
亲她的心口、锁骨、肩膀和脖子,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肌肤之上,细细密密的电流流窜在肌理之下,她被亲的发抖,或是被电得发麻,也许被女人的话震得心脏扑通扑通跳。
“嗯,她们知道我们今晚要…睡了。”
尾音咬的很轻,很黏糊。
那双妩媚的眼睛眼尾微微发红,自下往上地扫,稠密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着,朦胧的泪光也一闪一闪…真是美丽又极具风情的一眼。
以至于接下来那句直白的话也扼制不住沈时宜的心猿意马。
“还知道你要给我口交。”
“所以…到底甜不甜呀?”
呼应一般,她的指尖终于落在沈时宜的唇珠上,轻轻一点。 第14章 可持续开采 她又露出那样的神情,古典气质的丹凤眼凝着朦胧的水雾,情欲渗透浅浅的琥珀色虹膜,湿漉漉黏过来——
白映真身体一轻,她既不放心地完全交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又怀有隐秘的兴奋,脸颊埋在沈时宜因走动而微微起伏的颈项。
飘忽的视线穿过缠绕的发丝起起落落,穿过客厅,又步入过道,最后停留在一幅正对主卧房门的画,昙花一现。
下一秒,她被重重摔在床上,大腿被拉开,一截纤瘦的腰腹倾身挤了进来,身前压迫感十足的女人跪在她腿间,双膝压着凹陷下去的床沿一寸一寸向前滑,肌肤贴着肌肤,腿压着腿,几乎将她两条腿架在大腿上,腿心正对着沈时宜垂下的火热目光,犹如实质一般,那隐晦的被撑开的触感一瞬卷土重来。
甚至更甚,她美丽的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难耐神情,咬着唇向下抓着沈时宜没入阴影中的手臂,轻轻地抽气,“别…一下全进来呀!”
“没有呀,我一点点进去。”沈时宜低头亲她,又是很黏糊饥渴的亲法,掌心从肋骨往上推揉柔软雪白的浑圆,微微用力,舔吃着从指缝漏出的丰腴乳肉,鼻尖也轻轻剐蹭的,“不信你看…”
这种亲身经历的事哪里用得着用眼睛去看,被拨开被撑开的饱胀感从阴道口敏感的神经延伸扩散到四肢,几乎是一阵令她蜷缩身体的浪潮般绵密的酸爽感,白映真蹙眉小口呼吸,双颊沁出细汗,情不自禁地瑟缩着双腿,却好像吞进更多了,敏感的腔壁骤然一缩,夹着异物滑入更深的水湾……
那陌生的异物轻轻抠挖着一处被验证过的敏感区,如期感受到指节一口一口被咬实的黏糊感,甜腥的蜜水从指腹与翕动的腔壁微小的缝隙中被抽插带出淌入掌心,“啪叽啪叽”,掌心击打着咬着手指一颤一颤的红肿屄口,内里烂红的穴肉勾连着掌心黏糊糊,欲断不断的体液,随着指根一下又一下,深而缓地肏入,慢慢拍打成绵密的白沫,溅到沈时宜撑在她大腿下方的腿上,小腹,甚至是胸脯上……在暖光下闪着情欲的光。
“嗯…快一点…”
渐渐地,随着堆在穴口的白沫愈来愈多,她有些语无伦次,像被巨浪卷入深海,后被打捞曝晒在甲板挣扎的淡水鱼,怎样都不算好,怎样都煎熬,干脆用尽力气在阳光下大口呼吸,美丽的眼睛被晒得微微失焦,眼珠子也微微上翻,露出一点眼白,手臂勾着沈时宜的脖子,双腿绞紧她的手指剧烈震颤。
很爱装纯但在床上很会迎合的女人也不留余力地用力地顶入,再悉数抽出,在那口屄穴意犹未尽,饥渴地想要再次吞咽什么的时候,又悄悄添了根喂了进去,随后膝盖滑动,将白映真绞紧的双腿顶开,以便自己更好动作。
女人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每一次肏送都能瞧见漂亮有力的曲线,沿着那鼓起的起伏往下,二人赤裸纠缠的阴影中,沈时宜压在下方的大腿撑起她们的交合处,嫣红软烂的穴口紧紧咬着泡白的指根,掌根隐约可见一圈干涸后又泡发的白色水痕。
女人的呻吟愈发高亢,混着激烈的水声,和肉体剧烈撞击的声音,充盈着攀上高潮的急促与难耐。
“啊——”
她从高处跌落,稳稳跌进一个怀抱,合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也咬着沈时宜的手指,不让她退出来。
湿浸浸的黑发黏在赤裸的身体上,与艳红的吻痕掐痕咬痕相互交错,隐约可见底下浮着一层湿汗的雪白肌肤,随着情欲餍足的她剧烈喘息和起伏而活色生香。
沈时宜昏头昏脑,鼻息全是那股子热气蒸腾的香气,混合着一丝丝甜腥的气味,勾着她含住那张剧烈吐息的红唇,顺从地留在她体内,轻轻拨弄着,试图让她从高潮的极致紧绷中放松下来。
余下那只手勾着被白映真咬出齿印的手往下,看她晕乎乎的,迷梦一般被自己抓着握住自己放在她腿间湿滑一片的手背,在层层夹击之中被带动晃着手腕,间接地拉长延缓她的高潮余韵,眸中荡漾着后知后觉的泪光,浅浅的涟漪。
她的额头抵在她锁骨处,眉毛难耐地拢起,又失神地放松,鼻尖凝着的汗珠全都胡乱地蹭到沈时宜的身上,急促滚烫的呼吸吹拂过,也是凉浸浸的。
沈时宜一边维持着这场温吞的性爱,一边亲她的脸,夸她身体的反应很棒很可爱,夸她漂亮,夸她身体鲜为人知的细小特征…
从藏在浓密睫毛中的睑缘痣,到已经有些隐晦的心口痣,再口无遮拦地到大腿根部无限接近于性器官的痣…仿佛在用甜蜜的情话撩拨她的神经,给予她一场身体与精神上的同步高潮。
“高潮的时候一抖一抖的真的很可爱,你自己有看过吗?”
尽管白映真的生活中从不缺少甜言蜜语,但她的身体还是被取悦到了,很敏感地夹着腿间的手指抽搐。
女人听到情话就和收到鲜花一样:老套但奏效,或许也有说这话的人同样是个漂亮女人的部分原因。
忽然,快要到的时候她咬着唇,竭力保持平静,“但…你以前眼光真的很差劲。”
初见时的另一句断言却轻轻揭过。
沈时宜心想:哦,她被操爽了。
再一次喷溅在灰色床单上后,抱着她的技术很一般的沈时宜才慢慢抽出手指,松开她后爬下去……
白映真眼皮子略微往下飘,脸颊也随之一红,联想到方才沈时宜色情狂一般胡言乱语,在结合此刻两人的体位,令她有种喝多了裸奔的羞愤欲死之感,于是瞪向掰着她大腿小口舔舐的沈时宜,口中断断续续呻吟,指尖拨弄着身下人滚烫的耳朵尖时,忽然警觉此刻女人兴奋得不正常,简直有拉着她再做一次的倾向…
她急忙推开,“你怎么这样还没好…”
沈时宜的脸贴在她大腿上,湿漉漉的鼻子蹭上去,顶着她扇下来的巴掌,透过指缝盯着她——
滚烫的吐息渐渐顶着她的掌心往上,跟狗一样,“帮你舔干净而已…”
“都流到我脸上了。” 第15章 三分钟的热度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沈时宜全身心地投入这种似梦非梦,戏里戏外诡异的同步之中。
她白天在镜头前扮演晏钰予取予求的情人苏榕,晚上下戏后,在满意百感交集的目光中乘坐只能上下,不能前后移动的“凤鸾承恩车”,去到顶楼。
剧组不止一个人说过“她站在那,就是苏榕…”这样称赞的话。
沈时宜静静地听着,露出谦逊的微笑,心里想的全是夜里白映真那张意乱情迷的脸,蛛丝似的呻吟,以及不知道以哪种刁钻姿势缠上来的四肢,热气腾腾的香气……她悄悄地摸了摸唇瓣。
剧组每个人都在想着这部电影的绝对女主角,想她如何用降灵或复活般的表现撑起这部绮丽旖旎的电影…而沈时宜,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隐晦地想着她。
某天一场大夜戏收工后,剧组放了假。
沈时宜陪同剧组的演员去餐厅用餐,这几天天气闷热,空气也潮湿,哪怕是她这样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也受不了家乡每年的梅雨季。
兴致不高,食欲自然也消减。
两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时宜拨了几下盘子里的菜叶子,礼貌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叉子,托腮望向窗外,细雨灰色轻纱似的笼罩着盛夏郁郁葱葱的树和鲜活的人。
油画般朦胧绮丽的树的尽头,有个高挑的女人单手撑着把硕大的黑伞,慢慢地往前走,真是不知道她在发呆,还是故意的,一踩一个水坑,那双裸色的长袜被飞溅出许多的泥点…
沈时宜从最初的看不清只能凭感觉,到模糊,再到清清楚楚地闯进眼中,她以为过了有一万年那么久,然而距离她听到落地窗被叩击的清脆声响只过了三分钟。
三分钟能做什么呢?
它能够完全燃烧掉一个人对一件事的全部热情,人们常自嘲只有三分钟热度,它那么的短暂,比起爱情故事里动辄海枯石烂的恒久好像也是那么的不值一提,以至于人们常常忽略了那一瞬间完全燃烧的热情。
沈时宜静静地等着这三分钟过去,看白映真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提着包装精美的袋子,没有什么logo。
她一屁股坐在沈时宜边上,哪怕对面的同剧组演员早就走远了,仍选择紧紧挨着沈时宜,非得用身上那股馥郁成熟的气味催熟着什么。
在桌下用翘起足尖踢了踢沈时宜,眉毛一挑,顾盼生辉,“怎么样,你最近不是没胃口嘛?”
“使唤谁给你排队的?”她佯装不经意地问,总不可能是这位宁愿猫在屋子里发霉,也懒得出门的白小姐。
沈时宜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定定神,认出这是附近一家老式甜水铺,没有外送渠道,入了夏之后,那条小巷子每天都排得水泄不通,像蚯蚓似的盘亘在老城区。
今天下了场不小的雨,可能会稍微好点,也许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侥幸。
“没谁。”她不自然地眨眨眼,“一个朋友啦!”
普通朋友值得她冒着雨出去?踩着水坑,兴奋成这样,猫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落汤猫…
白映真说完,也不等沈时宜动手了,自己倒是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取出一碗蓝莓荔枝绵绵冰,和一小碟樱桃酱,她很喜欢给别人喂东西吃,吃完了还会拍拍脑袋和挠挠下巴以资鼓励。
沈时宜这段时间见过不少次白映真给她那群助理天团喂食,更久远一点的,要追溯到上学时候看的八卦小报,显然她的每任女友也有此殊荣,那时候狗仔嘴毒,说她不像是在喂对象,而像是往狗嘴里倒粮,往地上撒鸡饲料。
彼时初露锋芒的童星忙着考试,忙着恋爱,还要时不时应付在海艺门口蹲点的狗仔,有次实在被惹毛了,她干脆一把拉过镜头很不耐烦:怎样,羡慕我有狗,又养鸡啊?
那时候的舆论环境很不好,作为星二代的白映真或许有受到她母亲的一丝星光庇护,但更多是获得了更多更苛刻的目光。
沈时宜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它被放在地下室角落的废品堆上,是上一任租客为数不多的遗留物,迎着微弱闪动的灯光,她猝不及防与之对视,一双熟悉的眼睛,印象中有个人一直很讨厌那双眼的主人。
而此时的白映真撩起湿润的发丝,搭在指腹上绕在耳后,低头抿了口,睫毛亮亮的,一下子微翘的杏眼也亮亮的了,也望着她:“好吃!”
“这是我…朋友特意挑选的,嗯,你懂吧,她的品味真的很棒…吃一口嘛,拜托!真的很远哎,人也很多的,不要让人家的一片心意落空嘛。”
不知道白小姐哪位朋友这么难以面人,连名字都再三缄默,不肯让人知道。
还有沈时宜,你真的很糟糕,不会有人玩游戏的时候把自己也玩进去的,她冷冷地自省。
她试图物理降温,一口接着一口往下吞,舌头、牙齿、口腔,连同整个下半张脸都冰镇得僵住,一口饮掉樱桃酱,莫大的酸甜充盈在胃部,在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破口而出之前,她率先握住白映真作势要挠她下巴的手,“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碰我。”
白映真顿时觉得无聊了,抽回被她握在掌心的手,转身时发誓再也不会搭理这种朝令夕改的女人。
哈,给她玩的时候就喜欢吃冰了,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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