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武神洲】(25-27) 作者:欲孽狂欢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28 19:31 已读762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淫武神洲】(25-27)

作者:欲孽狂欢

  标签:#武侠 #后宫 #强奸 #搞笑 #爽文 #调教 #性奴 #母女花 #姐妹花 #猎艳 #目前犯

  第25章 大混战(上)
  那千年灵芝破土而出,一道七彩光柱冲天直贯,将四下里重重山影映得纤毫毕现。
  光雨纷纷洒落,草木疯长,异香弥天,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磅礴灵气之中。
  谷中正魔两道数千武者几乎同时发了声喊,刀剑出鞘之声密如爆豆,无数条人影便如蝗虫般朝天坑扑去。
  灭绝师太将拂尘往地上一顿,沉声喝道:“峨眉弟子听令!结剑阵,守住东面隘口,截住魔教妖人!”她身后静玄、周芷若齐声应是,纷纷拔剑出鞘。
  二十余名峨眉弟子长剑映着灵芝光雨,寒芒闪烁,刹那间便在东面要道上布下一座剑阵,剑气森森,将企图冲过隘口的十余名魔教散修逼得连连倒退。
  杨星手按断岳刀柄,跟在周芷若身侧。他虽非峨眉弟子,灭绝师太却已将他视作自家人,此番混战也不曾将他留在营地。
  他放眼望去,但见谷中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与灵芝光柱交相辉映,正魔双方已在天坑周围杀得难解难分。
  少林派百余名黄衣僧人列下罗汉阵,禅杖戒刀翻飞如浪,将一波又一波冲来的魔教教众挡在阵外。
  武当七子各占方位,松纹古剑夭矫如龙,七人联手布下真武七截阵,剑气纵横间已将数名炼血堂高手逼得手忙脚乱。
  华山派岳不群夫妇双剑合璧,剑招中正平和却凌厉无匹,每一剑递出便有魔教弟子应声倒地。
  昆仑派何太冲、崆峒派关能各率门人,与明教五行旗杀作一团,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山谷。
  魔道那边更是高手尽出。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一身白袍在乱军之中飘忽如鬼魅,双掌翻飞间已连毙数名正道弟子。
  光明右使范遥紧随其后,面目木讷,出手却狠辣无比,一拳一脚皆取人要害。
  炼血堂年老大双袖鼓荡,袖中血雾喷涌,所过之处正道弟子无不掩面惨呼,皮肉溃烂。
  神龙教副教主龙天挥动九节钢鞭,鞭影重重,每一鞭抽出便是一声惨叫。
  日月神教向问天手持判官笔,笔尖点穴精准无比,已点倒了七八名昆仑派弟子。
  五毒教蓝凤凰与两名长老则在外围游走,不时放出毒虫毒雾,正道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阴葵派圣女婠婠赤足踏在草地上,白衣如雪,所过之处正道弟子尽皆目眩神迷,被她随手一掌便拍飞出去。
  两股洪流在天坑周围轰然相撞,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片刻间便有数十人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被一刀劈成两段,有的被掌力震碎内脏,有的被毒虫咬得浑身发黑,惨嚎声此起彼伏。
  如此宏大搏杀场面,杨星瞧得血脉偾张,将断岳刀握得更紧了些,只觉胸中一股战意翻涌不休。
  便在此时,斜刺里一道黑影疾扑而来,人未至,淬毒短刀已化作一道幽绿寒芒,直取杨星咽喉。
  杨星心头一凛,脚下行无定踪步展开,身形硬生生朝左滑出三尺,那刀锋擦着他肩头掠过,嗤啦一声将他衣袍划开一道口子。
  定睛看去,来人正是神龙教黑曼陀!
  黑曼陀一击不中,身形在半空中拧折,短刀反手便朝杨星后颈剁下,口中厉笑道:“小子,上回叫你侥幸逃了,今日老娘定要将你四肢砍断,带回去慢慢炮制!”她身后又涌出七八名神龙教弟子,个个手持淬毒兵刃,朝杨星围扑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传来一声沉浑的暴喝,明教曲老大提着宽刃刀大步冲来,刀身上烈焰般的刀芒吞吐不定,正是明教圣火心法催发到极致的征兆。
  他身后也跟着十余名炼血堂黑衣弟子,刀剑齐举,将杨星、周芷若与几名峨眉弟子围在核心。
  杨星横刀当胸,嘴角咧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坏笑,扬声道:“黑曼陀,你此前就被小爷弄得屄水直流,今日还敢来送死?”
  黑曼陀闻言,那张艳丽面孔霎时涨得通红,想起当日在隘口与这小子交手时,被他那股邪异真气撩得浑身燥热、亵裤湿透的狼狈情形,羞怒交迸,厉叱一声挥刀便扑了上来。
  曲老大却不多言,宽刃刀上烈焰刀芒骤然大盛,一式“圣火焚城”朝杨星当头劈落。
  这一刀势大力沉,兼之后天境初期的真气加持,刀风所及,地面上的碎石枯叶被卷得四散纷飞。
  杨星不敢硬接,脚下行无定踪步连踏数步,身形忽左忽右,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一刀。
  刀风擦过他后背,虽未及身,那股炽热之气已让他后背衣衫冒起缕缕青烟。
  周芷若见杨星被两名后天境高手夹攻,心中大急,长剑一振便要上前相助。
  静玄师太拂尘横扫,逼退围扑上来的几名魔教弟子,沉声道:“芷若,你去助杨公子,这些杂碎交给贫尼!”
  她虽前番重伤未愈,终究是后天境中期的高手,拂尘挥舞间尘丝如万道银针,将七八名魔教弟子挡在圈外。
  周芷若应了一声,仗剑掠到杨星身侧,与他背靠背站定。
  她半步后天境的修为虽比不得曲老大,但峨眉剑法精妙绝伦,长剑夭矫如龙,将黑曼陀劈来的毒刀一一挑开。
  杨星则仗着行无定踪步的飘忽和血煞刀法的刚猛,与曲老大周旋。
  他深知自己修为差了半个大境界,硬拼必死,便全不以力敌,只以小七不断提点的破绽与神念干扰为凭,每每在曲老大将要劈中他时闪身避过,反手一刀便剁向曲老大招式用老后的空隙。
  曲老大越斗越怒。
  他一个后天境初期的高手,竟被一个淬体境中期的少年缠了许久不能建功,更可恨的是脑中那股来历不明的淫邪幻象,总在他要一刀结果这小子时涌来,让他眼前浮现出无数裸女交媾的荒淫画面,刀招便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他暴喝连连,强运圣火心法驱散幻象,可那幻象竟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让他每出一刀都要分出两三成心神去抵御。
  杨星则越战越勇。
  他左拳右刀,将白猿通臂拳的灵动刁钻与血煞刀法的刚猛狠辣糅合一处,时而一拳捣出从匪夷所思的角度砸向曲老大腋下,时而一刀劈出挟着淡粉色淫气直取他下盘。
  那股淫气顺着每一记刀拳交击渡入曲老大体内,虽无法像对付女子那般直接催发情欲,收效甚微,却也能扰乱他的真气运转,让他原本圆融的招式出现细微滞涩。
  这些滞涩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存在,可对杨星而言,已足够他抢得先机。
  黑曼陀那边被周芷若拦住,二女剑来刀往,斗得甚是激烈。
  黑曼陀虽是淬体境大圆满,但周芷若乃是半步后天境,峨眉剑法精妙绝伦,加上她前番被杨星灌了满肚子精液后丹田里的真气竟意外地又精纯了几分,此刻使将出来剑光霍霍,竟将黑曼陀稳稳压制住了。
  黑曼陀心中暗惊,寻思这小丫头数日前还只是个寻常的峨眉弟子,怎地如今剑法中竟隐隐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之气?
  便在此时,谷中传来灭绝师太的一声怒叱,声震四野。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灭绝师太与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已斗到了白热化。
  灭绝师太手中精铁拂尘化作万道银光,每一拂尘扫出都挟着开碑裂石的浑厚真气,尘丝过处,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抽得四分五裂,碎石纷飞。
  杨逍却始终面带微笑,双掌翻飞间使的是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每遇拂尘扫来,他掌中便生出一股挪移之力,将灭绝师太的凌厉攻势牵引到一旁,任她拂尘如何凶猛,始终沾不到他半片衣角。
  “师太这几十年来功夫倒没落下,可惜仍是当年那般心浮气躁。”杨逍一面化解攻势,一面含笑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却正好戳在灭绝师太痛处。
  灭绝师太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杨逍狗贼,今日若不取你性命,我灭绝枉为一派掌门!”
  她口中怒喝,手底拂尘攻势愈发凌厉,每一招都是峨眉派“灭剑诀”中化出的杀招,拂尘尘丝灌入真气后根根竖立如钢针,点、扫、缠、刺,招招不离杨逍周身要害。
  两人皆是先天境中的佼佼者,这一番交手当真是惊天动地。
  劲气四溢之处,方圆十余丈内无人敢近身,几名避之不及的魔教弟子被灭绝师太拂尘余劲扫中,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杨逍掌力所及,地面上的石板也被掀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那边厢,灭绝师太与杨逍斗得难解难分,这边杨星与曲老大的缠斗也到了紧要关头。
  曲老大终于逮住杨星一个破绽,宽刃刀上烈焰刀芒暴涨,一式“圣火焚城”自下而上撩去,刀锋未至,那股炽热刀气已将杨星额前碎发烤得焦枯卷曲。
  杨星眼看避无可避,小七在他脑中急声道:“快用移花接木手!”
  杨星心念电转,丹田里淫气骤转,右手断岳刀虚劈一记佯攻,左掌已顺势搭上了曲老大握刀的手腕。
  他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正是峨眉派移花接木手中“弱柳扶风”的卸力法门。
  曲老大只觉自己那一刀劈出的万钧之力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韧至极的绵劲层层化解,刀势不由自主地朝旁侧偏了三分,擦着杨星肩头劈在空处,轰然一声巨响,将地面劈出一道尺余深的焦黑刀痕。
  杨星趁他刀势用老、胸前门户大开之际,断岳刀上血芒大盛,血煞刀法第二式“抽髓断魂”已悍然出手。
  这一刀自下而上斜斜撩去,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噗嗤一声闷响,正中曲老大右肋。
  曲老大护体真气在血芒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撕开,刀锋直直切入皮肉,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尺来长的创口。
  鲜血喷涌而出,曲老大痛吼一声踉跄而退。
  但杨星这一刀也付出了代价。曲老大在中刀瞬间,左掌本能地反手拍出,正中杨星胸口。
  后天境初期的掌力何等沉猛,杨星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当胸撞来,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以刀拄地方才稳住身形,胸前衣袍已被掌力震得粉碎,露出一片紫红的掌印。
  “星哥!”周芷若失声惊呼,想要抽身去护他,却被黑曼陀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静玄师太拂尘连扫,逼退围攻的魔教弟子,纵身掠到杨星身旁,伸手将他扶起,急声道:“杨公子,伤得如何?”
  杨星抹去嘴角血迹,咧嘴笑道:“那姓曲的中的是我一刀,他吃的亏更大。”话虽如此,他胸口的掌印处已传来阵阵剧痛,丹田里的真气也被震得翻涌不休。
  但他生性倔强,强提一口真气压住伤势,又将断岳刀横在身前,朝曲老大扬了扬下巴,满脸不屑之态。
  曲老大捂着肋下鲜血淋漓的创口,又惊又怒。他万没料到自己堂堂后天境高手,竟被一个淬体境中期的少年所伤。
  肋下那道刀口虽不致命,却深可见骨,刀上附着的血煞之气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让他每运一次真气便觉肋下如针扎般剧痛。
  他目中凶光毕露,正欲强提真气再下杀手,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号角声,正是明教的撤退讯号。
  曲老大脸色数变,终是不甘地咬了咬牙,对黑曼陀喝道:“撤!”
  黑曼陀虽也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明教号令,虚晃一刀逼退周芷若,纵身便退。
  两人率残存部众朝魔道阵营方向退去,片刻间便消失在乱军之中。
  杨星见强敌退去,方才松了口气。
  胸口那股掌伤虽不致命,却也让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刺痛难当。
  他正欲调息片刻,脑中忽然传来小七的意念,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
  “小子,有人在窥视你。”小七沉声道,“不止一人,共有数道精神力量正从暗处观察这片战场。他们的精神力极其强大,远非在场这些先天武者可比,只怕是宗师境的绝顶高手。”
  杨星心头一凛,借着擦拭刀上血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谷中混战仍在继续,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肉眼望去并无异样。
  但他依着小七的提示将心神凝聚于丹田,果然隐约感应到几股强横而隐晦的气息正从远处的山壁和密林间传来,那气息若有若无,如暗流涌动,若非小七提醒,以他眼下的修为绝无可能察觉。
  杨星心中暗自思忖:这几个宗师境的神秘高手究竟是哪门哪派?是正道援军,还是魔教暗藏的后手?他们为何只是旁观而不出手?
  他想起小七曾说过,此世地仙已是凤毛麟角,宗师境便是横行天下的绝顶高手。
  如今一下子出现数名宗师境强者,这场灵芝之争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们暂时还不会现身。”小七在他脑中补充道,“我虽能感应到他们的精神波动,却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更不知是敌是友。你眼下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乱战罢,反正以你的修为,被宗师盯上也不做不了什么,他们若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杨星深以为然,将那股被窥视的不安压在心里,重新握紧断岳刀,正欲去寻周芷若,忽觉鼻端传来一股香风。
  那香气不是脂粉之味,也非草木花香,倒像某种幽兰与麝香混合的气息,入鼻便叫人心神一荡,浑身都轻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如飞仙般从乱军之中飘然掠来,所过之处正魔双方的武者尽皆目眩神迷,手中兵刃不自觉垂了下去,仿佛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
  来人赤着一双玉足,踏在染血的草地上却半点血污也不曾沾着。
  她年约十七八岁,白衣如雪,长发如云,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两只明如秋水的眸子。
  那眸中烟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清的魔力,教人看了便再难移开目光。正是阴葵派圣女婠婠。
  婠婠落在杨星面前,相距不过三尺,那双明眸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两遍,忽地嫣然一笑。
  她虽蒙着面纱,那笑意却从眼波中透出来,直教人觉得整个山谷都为之一亮。她伸出纤纤玉手,径直便朝杨星手腕探来。
  杨星心头一跳,本能地便要后退。可他方才被曲老大打了一掌,丹田真气尚未平复,脚下慢了一瞬,那玉手已轻轻搭在他腕脉上。
  他只觉得一股冰凉柔腻的内息顺着她指尖渡入自己经脉,那股真气与他的淫气一触,竟如滚水泼入油锅般炸开一股异样的酥麻感,让他浑身猛打了个激灵。
  “好浓烈的元阳气息。”婠婠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惊异与玩味,“你这小子身上竟藏了这般体质,却在这乱七八糟的战场上跟人拼命,当真是暴殄天物。”
  杨星正要开口,另一侧又飘来一阵香风。
  这次是南疆特有的奇花异草之香,浓郁而妖冶,入鼻便让人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与婠婠那股清冷幽香截然不同。
  香风过处,身穿苗疆彩衣的五毒教圣女蓝凤凰已笑吟吟地站在杨星另一侧,一双微黑的皓腕上银镯叮当作响。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攥住杨星另一只手腕,指尖按在他脉门之上,掌心里的热度透过皮肤直透进他体内。
  婠婠和蓝凤凰同时出现,一股清冷幽香,一股浓烈奇香,两种香气在杨星周身交织,熏得他心神恍惚。
  两个魔女一人执着他一只手腕,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婠婠姊姊,你这鼻子倒是比狗还灵,隔着半个山谷便闻着味儿了。”蓝凤凰掩口笑道,一双妙目在杨星身上滴溜溜打转,那目光赤裸裸的,如老饕在打量一块肥美多汁的上等肉脯。
  婠婠也不着恼,淡淡笑道:“蓝妹妹的五毒教在这灵芝谷里自顾不暇,倒有闲心同姊姊抢一个男人,想必是你们那半死不活的教主又催你给蛊虫找吃食了?”
  蓝凤凰娇笑道:“这话说的,难道婠婠姊姊不想将这小哥哥带回去献给祝宗主?他身上这股元阳若是炼成天魔丹,抵得上采补一百个寻常男子呢。”
  杨星被两个魔女一左一右扯着手臂,那张鬼马精灵的脸上破天荒地有些不知所措。
  婠婠那只手冰凉滑腻,蓝凤凰那只手炙热绵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通过手臂直传入他体内。
  更麻烦的是,丹田里的淫气诀感应到这二女身上浓烈的女子气息,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将一股骚痒难耐的燥热洒遍他全身。
  但他却不敢造次。
  虽然他平素胆大包天,可眼前这两个魔女都是实打实的后天境,修为比那曲老大还要高出一截,更别说她们身后还各有一大帮魔教高手。
  若是把她们惹恼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讪讪笑道:“二位姑奶奶,你们神仙打架,莫要拿小鬼撒气。我身上哪有什么元阳?你们闻错了罢?”
  话音未落,婠婠那只冰凉的玉手已抚上他面颊,指尖轻轻点在他下巴上,将他那张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她那双明眸中眼波流转,隐隐有紫芒闪烁,杨星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骤然涌出无数光怪陆离的淫靡幻象,心头一阵狂跳。
  婠婠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小哥哥,你这话可骗不过我。你身上不但有元阳,还是纯阳圣体,那股子味道浓得我在半里地外便闻着了。你跟着这些假仁假义的正道之人拼命,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来阴葵派,我亲自替你调养经脉,包你三年之内踏入后天境,如何?”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在杨星耳垂上,一股酥麻感从那处蔓延开来,让杨星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更要命的是,他丹田里的淫气被婠婠渡来的那股冰凉真气一激,竟不由自主地朝下身涌去,裤裆里那条东西便开始不安分地抬头。
  蓝凤凰见状也不甘示弱,将杨星那只粗糙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拽,竟贴上了她那裹在彩衣下的丰挺玉峰。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饱满弹软的触感清晰无比地传入杨星掌中。
  蓝凤凰俏脸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壳,娇笑道:“小哥哥,莫听婠婠姊姊胡说。阴葵派那些人冷冰冰的,哪有我五毒教懂风情?你要是来五毒教,我让你做我的第一位面首,夜夜给你喂最好的合欢蛊,包你尝过之后,旁的女子一根手指头都不想碰了。”
  杨星只觉自己被两只狐狸精夹在中间,右边手里是软绵绵的奶子,左边面上是冰凉凉的玉手,耳朵两边还有两张樱桃小嘴在吹热气,那股燥热从下身直冲脑门,裤裆里的东西已经硬得快要将裤头顶破了。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只听得一声娇叱响彻战场:“两个女淫贼!放开星哥!”一道银亮剑光已如匹练般朝婠婠当面劈来。
  杨星心中一宽,正是周芷若!
  她方才被几名魔教弟子缠住,脱身后便瞧见杨星被两个魔女一左一右地扯着,那副亲热模样让她醋火直冲顶门,再也顾不得什么敌我强弱,拔剑便扑了上来。
  婠婠眼波微动,也不见慌张,只是将扯着杨星的左手轻轻一旋一引,使出的正是天魔迷魂大法中的“移花接玉”秘术。
  周芷若那一剑尚未劈到,便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之力将自己的剑势带偏了方向,长剑嗡的一声斩在空处,将她自己带得一个踉跄。
  蓝凤凰更是嘻嘻一笑,右手仍攥着杨星手腕不放,左手轻飘飘地一拂,袖中飞出一蓬淡绿色的花粉,朝周芷若面门罩去。
  周芷若知道五毒教毒花粉的厉害,急忙闭住呼吸,脚下峨眉轻功展开,身形朝后翻出丈余,方才避过那蓬毒粉。
  周芷若站稳身形,一张俏脸因醋意与羞愤而涨得通红,银牙咬得格格作响,恨声道:“婠婠!蓝凤凰!你们魔教妖女,竟敢对星哥施展邪术!”
  她口中骂着,手底却不含糊,长剑一振便朝婠婠攻去。
  这一招正是峨眉“灭剑诀”中的杀招“斩妖除魔”,剑锋上青芒吞吐,剑气凌厉,显然已用上了全部功力。
  婠婠见她来得凶猛,依旧不慌不忙,那只原本搭在杨星腕上的玉手收回来,随意朝周芷若劈来的剑锋轻轻一弹。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脆响,她那只白嫩嫩的纤纤玉指竟以血肉之躯弹在剑脊之上,周芷若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她只觉一股阴柔至极的怪异真气顺着剑柄侵入体内,让她半边手臂都麻了。
  这正是后天境与半步后天境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婠婠早已踏入后天境中期,天魔秘大法更是当世一等一的魔功,周芷若虽剑法精妙,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却无半点胜算。
  蓝凤凰在一旁拍手笑道:“婠婠姊姊好俊的功夫!不过芷若妹妹的醋劲倒也不小,这位小哥哥怕不是个有主的?”
  她说着话,又将杨星那只按在自己胸前的糙手往里压了压,那饱满弹软的触感让杨星差点没当场缴械。
  周芷若瞧见她这挑衅动作,更是气炸了肺。
  她明知自己不是这两个魔女的对手,却是半点也不肯退让,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气血,长剑再度刺出。
  这一回她使的是峨眉剑法中的“分花拂柳”,剑光分化作三点寒星,分刺婠婠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剑招未至,那股狠劲已让观者心惊。
  婠婠却不与她硬拼,身形飘转如蝶,每一步都踏在周芷若剑招的间隙之中,任凭她剑光如何凌厉,始终沾不到她半片衣角。
  她不时反手拍出一掌,掌力也并不如何沉猛,只是将周芷若的剑势带偏,或将她迫退数步,既不伤她性命,也不让她真的跌倒出丑。
  蓝凤凰更是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瞧着热闹,偶尔出声指点两句,全不将这场打斗放在心上。
  这画面落在不远处那些低辈男弟子眼里,简直比灵芝出世还要叫人惊掉下巴。
  只见那战场上,三个天姿国色的各派天之骄女正围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衣衫破烂、满头灰土的少年大打出手。
  一个白衣如雪、赤足若仙,一个彩衣银镯、美艳妖冶,一个素裙长剑、清丽如兰,个个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美人,此刻却为了争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而斗成一团。
  那少年被两个魔女一左一右地扯着,左拥右抱,群芳环绕,面上虽装得愁眉苦脸,可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瞧得出,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快要顶破天。
  更气人的是,那阴葵派圣女竟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脯上,五毒教圣女也把身子贴在他身上,那等香艳场面,叫在场多少气血方刚的年轻弟子看得血脉偾张、鼻血直流。
  最先叫出声来的是一个昆仑派低辈弟子。
  他正挥剑与一名魔教教众斗得难解难分,余光瞥见这一幕,手中剑登时慢了半拍,差点被对手一刀削掉半个脑袋。
  他狼狈地滚地避开,又忍不住伸长脖子朝那边瞧了一眼,脱口道:“娘的!那小子什么来头?婠婠圣女和蓝凤凰圣女都在抢他?”
  旁侧另一个华山派年轻弟子也瞧见了,更是目瞪口呆,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差点被对面的魔教弟子一矛捅个对穿。
  幸亏他身旁的师兄眼疾手快替他格开了那一矛,回头骂道:“你发什么愣!”
  那华山弟子充耳不闻,只是指着杨星的方向,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那个峨眉派周师妹跟他……还有静玄师太也护着他……现在连阴葵派圣女和五毒教圣女也来抢了?他到底有几房妻妾?”
  旁边几个青城派、崆峒派的年轻弟子也纷纷住手,伸长了脖子朝那边张望,连眼前的敌人都顾不上了。
  有个青城派弟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正是最易冲动的年纪,看到杨星被两个魔女夹在中间那副左拥右抱的模样,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捶胸顿足道:“老天不公!老天不公!那小子武功平平,相貌也稀松平常,怎地峨眉派周师妹、阴葵派圣女、五毒教圣女都抢着要他?我入门五年了,连师姐的手都没摸过!”
  旁边一个全真教年轻道士扶了扶被震歪的道冠,满是酸涩地叹道:“无量天尊,这少年的桃花运怕是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可恨贫道出家太早,若晚生几年,兴许也能……”
  他话没说完,便被对面一个魔教散修一刀劈在肩膀上,鲜血狂喷,惨叫着倒在地上。
  那魔教散修也有些发愣,方才那一刀居然没人抵挡,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华山派岳不群夫妇正在联手对抗明教五散人中的两名高手,闻得战场上一阵骚动,百忙中朝那边扫了一眼。
  只见自家几个低辈弟子竟都停了手,伸着脖子朝峨眉派方向张望,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连敌人都顾不上了。
  岳不群又气又急,厉声喝道:“华山弟子听令,专心御敌,莫要分神!”
  宁中则顺着弟子们的目光瞧去,只看到三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围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打作一团,那少年被两个魔女扯着手臂,姿势极是不雅。
  她眉头一皱,心中暗忖:那少年是何许人也?
  峨眉派的周芷若倒也罢了,阴葵派圣女和五毒教圣女竟也为他出手,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古怪?
  她到底是妇人,心思比丈夫细腻,只觉此事大有蹊跷,却也不便细问。
  另一侧的武当七子也察觉了异样。
  张翠山正挥剑与一名炼血堂高手斗到紧要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边三个女子围着一个少年的场景,差点以为自家眼花了。
  他虚晃一剑逼退对手,回头对宋远桥道:“大师兄,那是怎么回事?三个女娃儿围着一个小伙子打架?”
  宋远桥在混战中哪有闲心管这等闲事,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沉声道:“专心御敌!灵芝要紧!”但他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寻思道:那少年看起来修为不高,怎地能引动三大派的天之骄女为他出手?
  恐怕另有隐情。
  待灵芝事了,倒要寻灭绝师太问个清楚。
  就连少林派的两个老僧空闻、空智,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暗暗称奇。
  空闻一面将两名扑来的魔教教众震飞出去,一面低声对空智道:“那少年身上似有一股至阳之气,难怪连阴葵派和五毒教的圣女都对他侧目。只是不知他心性如何,若被魔教拉拢了去,恐怕又是武林一害。”
  空智微微摇头,叹道:“因缘际会,顺其自然罢。佛门中人本不该过问这些俗事,只是那少年身上隐约透着古怪,到底得弄个清楚。”
  丐帮长老乔峰则远远站在一处高坡上,他方才一掌震退鬼王宗少主碧瑶,正自调息。他目光如电,在那边扫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虽不认得杨星是何许人,但见周芷若满面醋意、拼死护在杨星身前,倒像是护着自家情郎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暗道:这少年能让峨眉派的弟子为他拼命,倒也是条汉子。
  只是那两个魔教妖女分明是冲着他身上的元阳之气去的,这小子若是把持不住,怕是会沦为魔教炉鼎。
  待战局稍歇,倒要提醒灭绝师太一声。
  但转念又想,灭绝师太那般刚烈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家弟子与人私通,怕是当场便要清理门户,反倒不好去多嘴了。
  至于那些魔教弟子,更是看得群情激愤。
  有个明教五行旗的年轻教众,平日里暗恋婠婠已久,此刻见圣女竟当众去拉一个正道少年的手,气得七窍生烟,手中长矛不要命地朝杨星方向冲去,口中狂吼道:“放开圣女!我跟你拼了!”
  可惜他还没冲到近前,便被静玄师太拂尘扫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兀自不甘地瞪着杨星,眼中满是嫉恨。
  另一个炼血堂的黑衣弟子也咬着牙低声咒骂道:“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咱们魔教圣女,怎地也跟那些正道娘们儿一样犯花痴?那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高了点么!”
  他这话说得声量虽低,却被旁边一个同门听见了,那人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是没闻到他身上那股元阳味?咱们修炼血煞功的对精血之气最是敏感,那小子身上的阳气比寻常男子强了不知多少倍,圣女对他感兴趣,那是自然不过的事。你这种废柴,身上除了酒臭味屁也不是,圣女要能正眼瞧你一眼才叫怪事。”那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将满腔愤恨都发泄在眼前的昆仑派弟子身上。
  杨星被两个魔女扯着手臂夹在中间,耳朵里灌满了四周传来的艳羡咒骂议论之声,那张鬼马精灵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痞笑,心里头却是一阵叫苦:这下可好,小爷我本来只是想混水摸鱼捞点好处,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全场焦点?
  这阴葵派和五毒教,哪个是好惹的?
  真跟她们去了魔教,就算不被练成炉鼎,也要被那些魔教弟子嫉妒得千刀万剐。
  小七在他脑中嘿嘿笑道:“小子,艳福不浅嘛。两个圣女抢着要你,连峨眉的女侠都为你吃醋。你现在若是用淫气诀给她们渡一渡气,兴许今晚就能一箭三雕呢。”
  杨星在脑中骂道:“你少说风凉话!这两个魔女哪个不是后天境高手?我这点本事,还没出手就被她们一掌一个拍死了!”
  可骂归骂,丹田里的淫气已自动运转。
  婠婠渡来的那股冰凉真气与蓝凤凰渡来的那股炙热真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丹田,与他的淫气一触,竟生出一股酥麻至极的快感,让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裤裆里的东西硬得像根烧红的铁棍,怎么消也消不下去。
  便在此时,天坑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七彩虹光从天坑深处喷涌而出,将整个灵芝谷映得仿佛镀上了一层流金。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天坑之口,一株通体赤红、菌盖足有磨盘大小的灵芝正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之中,周身流转着七彩光晕,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吸入一口便觉丹田里的真气都涨大了几分。
  那株千年灵芝,终于完全出世了。
  霎时间,正魔双方几乎所有高手都舍了当前的对手,不约而同地朝灵芝扑去。
  少林空闻、空智同时出手,禅杖与戒刀化作两道金光直取灵芝。武当七子结阵而行,七柄长剑同时递出,剑气纵横交织成一道剑幕笼罩灵芝。
  灭绝师太拂尘一甩,将杨逍震退半步,便要纵身去夺灵芝,杨逍哪甘示弱,乾坤大挪移运到极致,双掌齐出,一股无形巨力将灭绝师太拂尘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两人又在灵芝上空斗作一团。
  明教五散人与五行旗掌旗使也同时发力,从四面八方朝天坑扑去。
  炼血堂年老大、神龙教龙天、日月神教向问天、以及数名魔道先天境散修,各自展开身法,朝着那株悬在半空的灵芝掠去,一时间千年灵芝周围掌影拳风纵横交错,刀光剑影密不透风。
  杨星趁婠婠与蓝凤凰分神看向灵芝的瞬间,猛提一口真气,将行无定踪步催到极致,身形硬生生从二女之间脱了出来,踉踉跄跄地退到周芷若身后。
  周芷若一把扶住他,急声道:“星哥,你怎样?”
  杨星喘着粗气,胸口那紫红掌印处仍在隐隐作痛,脸上却仍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笑:“没事,差点被那两个妖女绑去榨成人干而已。”
  他低头一看,自己裤裆里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支棱着,将粗布裤子顶出一个极不雅观的帐篷,不由得老脸一红,连忙将断岳刀横在身前挡住。
  周芷若看见他那窘态,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将杨星往静玄师太那边一推,道:“静玄师姐,你照看星哥,我去助师尊夺灵芝!”说罢不等静玄回话,已仗剑朝灵芝方向掠去。
  静玄师太拂尘连扫,将几名不开眼的魔教散修逼退,伸手扶住杨星,低声道:“杨公子,你那伤势需得尽快运功化解,贫尼替你护法。”
  杨星点了点头,盘膝坐在乱石之间,闭上双目运转淫气合欢诀,将曲老大那一掌淤积在胸口的阴毒掌力一点一点地化去。
  便在此时,小七的声音在他脑中再度响起,比方才更加凝重:“小子,那几个宗师境的家伙动了。他们似乎对灵芝本身没有兴趣,倒像是在观察正魔两道的高手。其中有道气息阴冷无比,不像正道中人,倒像是从极阴之地出来的。另外还有一道气息很熟悉,似乎与你有关,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
  杨星睁开眼,望向山崖上那片被密林遮得严严实实的暗处。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那里确有一双眼眸正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冰冷而审视,既不像杀意,也不像善意,倒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一只尚未长成的猎物。
  他心中暗自发狠:管你是宗师境还是什么高手,小爷今日先把命保住,日后总有让你们跪下来舔屌的一天。
  此时灵芝争夺已进入了最紧要的关头。
  各派先天高手在半空中斗得昏天暗地,劲气四溢,飞沙走石,灵芝悬浮在天坑正上方数丈高处,周身七彩虹光随着众人的真气碰撞而明灭不定,竟无一人能靠近它三尺之内。
  少林空闻大师尝试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擒龙手”隔空摄取灵芝,却被魔道数名先天高手联手以真气挡了回来,两股巨力在灵芝周围相撞,将灵芝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灭绝师太与杨逍在灵芝左近斗得最为激烈,两人皆是先天境中的顶尖高手,每一招每一式都挟着开碑裂石之威。
  灭绝师太见杨逍始终挡在灵芝前方,阻她去路,心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道:“杨逍狗贼,这灵芝乃天地灵物,本派势在必得,你休想染指!”
  杨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面化解她拂尘攻势,一面朗声道:“师太此言差矣。天下灵物有德者居之,峨眉派若真有德,也不会连自家弟子都护不住了。”
  灭绝师太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拂尘攻势愈发猛烈,两人便这般在灵芝上空纠缠不休,任凭周围其他高手如何试图靠近灵芝,都被他二人交手的余劲逼退。
  武当七子虽有心助灭绝师太一臂之力,却被明教五散人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华山派岳不群则与炼血堂年老大斗得旗鼓相当,两人掌来剑往,劲气纵横,各自都无暇分身。
  杨星运功疗伤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胸口那道紫红掌印已消退了大半。
  他睁开眼,见静玄师太正守在身侧,拂尘上沾满了魔教教众的血,僧袍前襟又添了几道新伤。
  他心中感激,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周芷若负伤而回。
  周芷若肩头衣衫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她脸上满是懊恼之色,摇头道:“灵芝上方高手太多,我修为不够,根本靠不近。”
  杨星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取出怀中仅剩的金疮药替她涂抹伤口,道:“抢不着便抢不着,咱们今日能活着便是赚了。等这些高手打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
  周芷若被他这般一说,心中那股失落方才消了些,靠在他肩头,任凭他替自己包扎。
  静玄师太在一旁看着,忽地开口道:“师尊说过,灵芝出世必有异象。如今这灵芝高悬空中,先天高手们打得难解难分,反倒无人能靠近。贫尼觉得这灵芝怕是在择主,贸然出手反倒不美。”
  杨星闻言,心中一动,抬头朝那悬在半空的灵芝望去。
  只见那灵芝在众多高手的真气碰撞中竟毫发无损,周身七彩光晕反而越来越亮,仿佛是受到了真气的激发,正在酝酿着什么变化。
  他暗自思忖:这灵芝若当真是在择主,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自己这点修为,怕是连灵芝的边都摸不着。
  可小七说那几个宗师境的高手一直在暗中观察,莫非他们所等待的,正是灵芝择主的那一刻?
  便在此时,灵芝上的七彩虹光骤然暴涨,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从灵芝内部喷薄而出,竟将周围所有先天高手的真气同时震散。
  空闻、空智、灭绝师太、杨逍、年老大等十余名先天高手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各自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方才稳住身形。
  修为稍弱一些的向问天和龙天,更是被震得口中溢血,踉跄着落地时险些摔倒。
  灵芝的七彩虹光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徐徐朝山谷东面扫去。
  那光柱扫过之处,正魔双方的弟子无不掩面后退,只觉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元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烤焦。
  但光柱扫到杨星头顶时,却忽然停了下来。
  杨星浑身汗毛倒竖,只觉无数道难以形容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自己。
  小七在他脑中失声惊呼:“不好!小子,灵芝择你为主了!走大运的同时,也是倒大霉了!快想想怎么从正魔群雄的手中脱身吧!”

  第26章 大混战(中)
  只说那灵芝光柱扫过杨星头顶,悬停数息之际,山谷之外忽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响声不似雷劈,倒像一座大山被人连根拔起,轰隆隆砸在另一座山上。
  谷中数千武者只觉脚底山石簌簌发抖,一面无字古碑竟被震得朝旁侧倾斜了数寸。
  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站立不稳,一跤跌坐在地,面色煞白地望向远处山壁。
  紧跟着第二声巨响传来,比方才更近了数分。
  这回众人瞧得真切:东面那道千百丈高的峭壁,竟从半山腰处崩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巨石如雨般滚落深涧,砸起漫天烟尘。
  烟尘之中,两道模糊的人影一触即分,各自倒飞出数十丈,所过之处气浪翻涌,将山腰处的古松连根拔起,抛上半空。
  谷中正魔双方的低辈弟子无不骇然失色。方才那些先天高手交手,虽也劲气纵横、飞沙走石,可终究还在人力可及的范畴之内。
  此刻山谷外那几道气息,每一记碰撞都似天威降临,相隔十数里地仍叫人胆战心惊。有那胆小的弟子双腿发软,手中兵刃当啷落地而不自知。
  灭绝师太正与杨逍斗到紧要处,听得那巨响,拂尘招式微微一滞,面上闪过一瞬的异色。
  杨逍却趁机飘退数丈,负手而立,嘴角仍挂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朝山谷外扫了一扫,淡淡道:“贵派风澜师太果然老当益壮,这道‘佛光普照’的掌力,比数十年前又精纯了不少。”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她心中却雪亮:山谷外那道充满佛门正气的掌力,正是峨眉派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风澜师太所发。
  风澜师太年逾九旬,已闭关三十年不问世事,此番竟为了千年灵芝破关而出,足见峨眉派对此物的志在必得。
  而在山谷另一侧,炼血堂年老大那张枯槁的面孔上也浮起阴恻恻的笑容。
  他双袖一抖,袖中血雾翻涌,仰头朝西面山壁方向尖声道:“血犼教的血影老怪也来了,好极好极。再加上明教的钟教主、阴葵派的厉工厉老魔,还有昆仑派的何老道……嘿,这灵芝谷当真是百年难遇的盛事。”
  他话声虽尖细,却以内力送出,谷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派群雄闻言,无不色变。明教钟教主、阴葵派厉工、血犼教血影老怪,哪一个不是魔道上代凶名赫赫的巨擘?
  这些人早已臻至宗师境,寻常二三十个先天高手联手也未必能在他们手下走满十招。
  若是这些老魔头当真出手,谷中正派弟子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
  但怪异的是,山谷外那几道恐怖的气息虽在激斗,却始终不曾朝谷中靠近半步。
  轰隆之声时远时近,有时在东面炸响,转瞬间又移至西侧,显是那几位宗师强者在群山之间腾挪厮杀,却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灵芝谷这片核心区域。
  岳不群挥剑逼退一名明教散人,转头朝宋远桥望去。宋远桥也正朝他看来,二人目光一触,便即会意。
  这几位宗师境强者虽在交手,却都在互相牵制,谁也无法抽身去夺灵芝。
  他们之间怕是已有了某种默契,灵芝之争,交由各派弟子自行解决,宗师境强者不插手。
  武当七子中的张翠山心细,低声对宋远桥道:“大师兄,太上长老们似乎与魔道宗师定下了规矩,只在外围交手,不进山谷。”
  宋远桥微微颔首,道:“这等灵物出世,宗师境强者若亲自出手,整座山谷都要被夷为平地。他们在外围互相牵制,反倒给了我们机会。结阵,务必护住灵芝!”
  便在此时,灵芝上方的七彩虹光骤然暴涨,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灵力从灵芝内部喷薄而出。
  那灵力并不伤人,却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周围所有先天高手的真气齐齐震散。
  空闻、空智、灭绝师太、杨逍、年老大等十余名先天高手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各自在空中翻了数个跟头方才稳住身形。
  修为稍弱一些的向问天和龙天被震得口中溢血,踉跄着落地时险些跌倒。
  所有人都凝住了呼吸。
  那株通体赤红、菌盖足有磨盘大小的千年灵芝,便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流光。
  那道流光先是朝东面少林派方向飘了飘,空闻大师白眉微动,正要伸手去接,那流光却一个转折,又朝西面明教阵营荡去。
  杨逍目光一凝,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已运到极致,可那流光在他头顶只打了个旋,便如受惊的游鱼般倏地弹开。
  流光在谷中四处游荡,时而靠近武当七子的剑阵,时而又飘向岳不群的剑尖,却始终不曾真正落下。
  每一次它靠近某人,众人便心头一提。每一次它又飘然离去,四周便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和不甘的怒骂。
  如此飘荡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道流光似乎终于寻到了目标。
  它朝着峨眉派阵营方向飞去,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匝,而后倏地下降,悬停在一个人头顶三尺之处。
  杨星。
  那七彩光柱落在他头顶时,他正盘膝坐在乱石之间运功疗伤,胸口那道曲老大留下的紫红掌印尚未完全消退。
  他只觉一股温热而沛然的灵力从天灵盖灌入,沿经脉直冲丹田,与那股淡粉色的淫气撞在一处,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好似浑身泡在温泉之中,四肢百骸都轻了数分。
  他睁开眼时,那株千年灵芝已化作一团拳头大、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物事,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灵芝入手温润,似玉非玉,触感却轻飘飘的,仿佛握着一片凝固的光。
  全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嘴角还挂着干涸血痕的少年。
  正派弟子的惊愕、魔教教众的贪婪、各方散修的炽热,交织成一股无形重压,将杨星整个人裹在当场。
  杨星看着手里那团发光的灵芝,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痞笑:“这……这可不是小爷去抢的,是它自个儿飞过来的。你们要怪,怪它不长眼睛。”
  灭绝师太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瞧见那灵芝落入杨星手中的瞬间,心中轰然炸开一道亮光:孤鸿师兄转世,灵芝自行择主,还有比这更清楚的天命征兆吗?
  她那张蜡黄的面孔上霎时涌起两团异样的潮红,手中拂尘一抖,身形已如大鸟般掠到杨星身前,将他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
  她玄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鼓胀,周身真气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脚下碎石簌簌朝外翻滚。
  她将拂尘横在胸前,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各方高手,声音沉浑而决绝:“谁敢动他,便是与我灭绝为敌,与整个峨眉派为敌!”
  这一声喝出,谷中又是一静。
  灭绝师太执掌峨眉数十载,脾气刚烈、睚眦必报,这是整个武林都知道的事。她说与所有人为敌,那便是真的与所有人为敌,绝不半分虚言。
  若只是她孤家寡人一个,魔教高手大可以一拥而上将她分尸。
  可她身后是整个峨眉派,是峨眉剑阵,是山谷外那位正与魔道宗师激斗的风澜师太。
  静玄师太第二个掠到。
  她拂尘连扫,将两名企图从侧面逼近的魔教散修逼退,稳稳落在杨星右侧。
  她虽前番重伤未愈,此刻却挺得笔直,那张端庄的面孔上满是决绝。
  周芷若第三个掠到。她方才已冲到灵芝近处,目睹灵芝落入杨星手中,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星哥得了灵物,忧的是他成了众矢之的。她落在杨星左侧,手中银亮长剑横在身前,剑锋映着灵芝的虹光,寒芒吞吐不定。
  她一言不发,可那张秀若芝兰的脸上满是护犊般的狠劲,叫谁看了都知道这姑娘已做好了拼命的打算。
  杨星看着这三个尼姑和姑娘将自己围在中间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好笑,低声道:“师太、芷若、静玄师太,你们这是要把我裹成粽子么?”
  灭绝师太头也不回,冷声道:“闭嘴,调你的息吧。”
  杨星乖乖闭嘴,将灵芝往怀里一揣,继续运转淫气合欢诀化解胸口残余的掌伤。
  那灵芝贴肉放着,一股温热灵力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经脉,不但加速了伤势的恢复,更让丹田里那颗粉红气旋愈发活跃起来。
  宋远桥见状,与几位师弟交换了个眼色。武当与峨眉世代交好,灭绝师太既已表态护人,武当派不能袖手旁观。
  当下宋远桥朗声道:“诸位师弟,结阵护灵芝!”武当七子各占方位,松纹古剑齐齐出鞘,七人脚下步法变幻,已在峨眉派外围布下一座真武七截阵。
  剑气纵横交织,布成一道剑幕,将西面魔教诸人隔在阵外。
  岳不群微微皱眉。他华山派此行本是为了灵芝,如今灵芝落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中,心中自是不甘。
  但灭绝师太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武当派又已表态,他若此时去抢,岂不是要与峨眉、武当同时翻脸?
  当下权衡再三,终是朝夫人宁中则点了点头。
  宁中则会意,挥剑招呼华山弟子在真武七截阵左翼列下华山剑阵,剑光森森,将北面护住。
  昆仑派何太冲与崆峒派关能对望一眼,却都默不作声地领着门人退后了数步。
  他们与峨眉素来交情泛泛,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少年与魔教拼命。
  但也不愿公然站到魔教那边,便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少林派空闻、空智两位高僧则是合十而立,并未上前,也未退开。
  空闻大师缓缓道:“阿弥陀佛,灵芝既已择主,便是天意。杨施主若能保住此物,少林寺自当以礼相待。若保不住,也只能怪他福缘不够深厚了。”这话不偏不倚,倒也符合少林派一贯的中立做派。
  魔教那边却是群情汹涌。
  年老大尖声笑道:“哈哈,灭绝老尼姑,你护的这小子是什么来头?莫不是你当年与孤鸿子生的私生子?”
  灭绝师太面色铁青,却反常地没有发作。
  她只是将拂尘握得更紧了些,目光如刀般钉在年老大面上,一字一顿道:“年老大,你再多说一字,我灭绝今日便先取你性命。”
  年老大被她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他旋即觉得自己在一个老尼姑面前示了弱,脸上过不去,干笑两声,将双袖一抖,袖中毒雾翻涌,阴恻恻地道:“好极,好极。那便让我瞧瞧,你这老尼姑能护他到几时。”
  便在此时,一阵香风飘过,白衣赤足的婠婠已如凌波仙子般落在杨星前方数丈处。
  她那双明眸在杨星身上一转,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灭绝师太与武当七子,掩口轻笑道:“小哥哥,你瞧这阵仗,峨眉派和武当派能护你一时,可能护你一世?不如来阴葵派,我亲自替你调养经脉。有阴葵派相助,你不但能保住灵芝,还能在三年之内踏入后天境。”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那目光似有魔力,直直落在杨星面上。
  杨星只觉心头一跳,丹田里的淫气竟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他连忙别过脸去,不敢与她对视。
  蓝凤凰不甘示弱,也飘到婠婠身侧站定,一双微黑的皓腕上银镯叮当作响。
  她朝杨星抛了个媚眼,娇声道:“小哥哥,莫听婠婠姊姊胡说。阴葵派那些老妖婆冷冰冰的,哪有我五毒教懂风情?你要是来五毒教,不但能保住灵芝,我还送你几只上好的合欢蛊。包你尝过之后,神仙也不换。”
  周芷若听她二人当众拉拢杨星,心中醋火腾地窜起,长剑一振便要上前。
  静玄师太伸手按住她肩头,微微摇头,低声道:“莫中了激将法,她们是想让你离开阵位。”
  周芷若咬牙强压怒火,却仍是忍不住扬声道:“两个女淫贼,休要白日做梦!星哥不会跟你们去的!”
  婠婠也不着恼,只是眼波在周芷若面上一转,似笑非笑地道:“芷若妹妹这般护食,倒也情有可原。不过你一个半步后天境的小丫头,能给他什么?我阴葵派可以给他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最好的师父。”
  蓝凤凰接口笑道:“我五毒教也可以给他最好的蛊虫,最好的毒术,还有最好的床。”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正派群雄中有不少年轻弟子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竖着耳朵去听。
  那几个昆仑派、崆峒派的低辈弟子更是眼珠子都看直了,心中既羡又妒: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得了灵芝,还让两个千娇百媚的魔教圣女抢着要?
  杨星怀里揣着灵芝,胸口伤势已好了七八成。
  他听这两个魔女越说越离谱,又见周芷若气得浑身发抖,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朝婠婠和蓝凤凰拱了拱手,嬉皮笑脸地道:“二位圣女的好意,小爷心领了。不过小爷这人有个毛病,天生不喜欢当人的跟班仆从。什么禁制不禁制的,听着就叫人头疼。要不这样,你们俩都来给小爷当娘子,小爷保证一视同仁,绝不偏心。如何?”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正派群雄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嘴。武当七子中的莫声谷素来性子爽直,竟噗嗤笑了一声,被宋远桥瞪了一眼方才收敛。
  灭绝师太背对着杨星,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魔教那边更是炸了锅。明教五行旗中几个年轻教众气得脸都青了,纷纷拔刀便要冲上来拼命,被各自的掌旗使死死按住。
  阴葵派那两个长老目中寒光一闪,便要出手,却被婠婠一抬手止住了。
  婠婠似笑非笑地瞧着杨星,那双明眸中波光流转,看不出是怒是喜。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哥哥这张嘴,也不知是甜的还是毒的。罢了,既然你不肯领情,那我只好换个法子了。”
  蓝凤凰则是掩口咯咯娇笑,笑得前仰后合,银镯叮当乱响:“有趣有趣,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敢这般跟婠婠姊姊说话。小哥哥,我越来越中意你了。你放心,待会打起来,我手下留情便是。”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正派群雄心头发寒。手下留情的意思是,她本就打算出手强抢。
  灭绝师太将拂尘一抖,冷声道:“既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划下道来罢。”
  杨逍缓步上前,目光在杨星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向灭绝师太,微笑道:“师太,灵芝乃天地灵物,有能者居之。这位小兄弟虽得上天眷顾,但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保住。今日若是正魔双方在此火并,死伤必重。不如这样,你我两方各出三人,三场定输赢。哪方赢了,灵芝便归哪方。如何?”
  他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瞧准了正道这边先天境高手虽多,但顶尖战力却未必占优。
  明教有他杨逍与范遥,炼血堂有年老大,神龙教有龙天,日月神教有向问天,而正道这边灭绝师太虽强,武当七子却需结阵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单打独斗反而不如结阵。
  灭绝师太正要开口,武当宋远桥已朗声道:“杨左使此言差矣。灵芝既已择主,便是这位小兄弟的机缘。我等正道中人,岂能拿旁人的机缘来作赌注?你若要夺灵芝,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杨逍笑容不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如此说来,是没得商量了?”
  静玄师太拂尘一摆,沉声道:“要打便打,何须多言。”
  年老大阴恻恻地道:“既然这般不识抬举,那便一齐上罢。我倒要瞧瞧,峨眉派的剑阵能撑多久。”他双袖鼓荡,袖中毒雾化作两道灰蒙蒙的气柱朝峨眉剑阵卷去。
  那毒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草立时枯萎发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灭绝师太拂尘横扫,一股浑厚真气将毒雾震散。
  她身形一晃,已如电般朝年老大扑去,口中喝道:“静玄、芷若,护好杨星!”拂尘化作万道银光,朝年老大当头罩下。
  年老大怪笑一声,双掌齐出,掌心各有一团血雾翻涌,与灭绝师太的拂尘撞在一处。
  只听轰然巨响,劲气四溢,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杨逍却不急着出手,只是朝范遥使了个眼色。范遥会意,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朝杨星方向掠去。
  他使的是明教独门轻功“鬼影步”,身形飘忽如鬼魅,竟从真武七截阵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宋远桥喝一声“小心”,长剑递出,剑尖直指范遥后心。范遥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剑脊上,借力前冲,眨眼间已距杨星不足数丈。
  静玄师太拂尘疾扫,朝范遥面门罩去。范遥左手食中二指一弹,一股阴柔指力撞在拂尘上,将她拂尘荡得朝旁侧偏了寸许。
  就这寸许的破绽,范遥已从她身侧掠过,一掌朝杨星肩头拍去。
  便在此时,周芷若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削向范遥手腕。这一招正是峨眉“灭剑诀”中的杀招“斩妖除魔”,剑势凌厉,悍不畏死。
  范遥见她这一剑来势凶猛,又恐被困于剑阵,不愿硬拼,身形一晃便飘退数丈,落回魔教阵营之中。
  他面上仍是木讷无表情,只是多看了周芷若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剑法有几分赞许。
  周芷若一剑逼退后天境大圆满高手,虎口虽被震得发麻,却半步不退,将杨星护得更紧了些。
  杨星在她身后瞧着,心头一暖,将断岳刀握在手中,道:“芷若,这姓范的厉害,你莫要逞强。”
  周芷若头也不回,低声道:“你只管疗伤,这里有我。”
  正魔双方的先天高手们已尽皆出手。灭绝师太独斗年老大与龙天二人,拂尘翻飞间劲风呼啸,将两人逼得险象环生。
  宋远桥率武当七子缠住了杨逍与范遥,真武七截阵运转开来,七柄长剑夭矫如龙,竟将这位明教光明左使牢牢困在阵中。
  岳不群夫妇双剑合璧,与向问天斗得旗鼓相当。
  何太冲与关能本不想掺和,此刻却也被魔教高手的攻势卷了进来,各自与对手战作一团。
  黑曼陀与曲老大便在这乱战之中,悄无声息地朝杨星摸来。
  黑曼陀手中淬毒短刀泛着幽绿寒芒,她方才被婠婠和蓝凤凰抢了风头,心中早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静玄师太被一名魔教散修缠住,周芷若又正与另一名炼血堂弟子交手,便趁隙直扑杨星,口中厉笑道:“小子,这回看你往哪跑!”
  曲老大紧随其后,宽刃刀上烈焰刀芒吞吐不定,比方才更加炽烈了几分。
  他肋下那道刀伤已用布条草草包扎,仍是渗出暗红的血渍,但这更激发了他胸中凶性。
  他暗自发狠:上回被这小子所伤,实乃生平奇耻大辱。今日若不将他劈成两半,还有何面目在明教立足?
  杨星见两个老对头同时扑来,心中暗叫不妙。
  他胸口掌伤虽已恢复大半,但丹田里的真气尚未完全平复,硬拼绝非良策。
  他脚下行无定踪步展开,身形一矮,已从黑曼陀刀下滑了过去。
  黑曼陀一刀落空,反手又是一刀朝杨星后颈剁去。
  杨星头也不回,左掌运转移花接木手中的“回风拂柳”,轻轻搭在她刀背上一引一带,将她凌厉的刀劲牵引到一旁。
  黑曼陀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绵劲将自己刀招带偏了三分,刀锋擦着杨星肩头劈在空处,噗地在地面上剁出一道尺余深的裂痕。
  曲老大趁杨星引开黑曼陀刀招的瞬间,宽刃刀拦腰横扫,刀风虎虎,炽热如焰。
  杨星避无可避,只得将断岳刀竖在身侧格挡。
  两刀相交,当的金铁巨响中,杨星只觉一股浑厚至极的灼热刀劲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剧震,断岳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一刀震得踉跄倒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山石上,撞得那山石都裂了数道缝。
  后天境初期高手的全力一刀,终究不是淬体境中期能正面硬扛的。
  杨星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涌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角,嘿嘿笑道:“姓曲的,你这一刀比上回轻多了,是不是被你娘榨干了身子?”
  曲老大额角青筋暴起,厉喝一声挥刀便要再上。便在此时,两道香风同时飘至。
  婠婠那只冰凉如寒玉的纤手,不知何时已搭上了曲老大的刀背。
  她也不见如何用力,只是五指轻轻一旋,曲老大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便被一股怪异至极的牵引之力带偏了方向,宽刃刀嗡的劈在空处,将他自己带得踉跄了半步。
  蓝凤凰则笑吟吟地挡在黑曼陀面前,右手五指轻弹,五道细如发丝的碧绿毒丝从她指尖弹出,嗤嗤射向黑曼陀面门。
  黑曼陀识得这是五毒教的“五毒蛛丝”,剧毒无比,忙横刀格挡,毒丝打在刀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在百锻钢刀上留下了五道焦黑的细痕。
  黑曼陀又惊又怒,厉声道:“蓝凤凰!你五毒教这是要护着那正道小子么?”
  蓝凤凰娇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回头朝杨星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哥哥,我这可是在帮你,你可要记在心里。
  婠婠也飘退到杨星身侧,与他相距不过咫尺。
  她那只冰凉的纤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搭上了杨星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他脉门上,吐气如兰地道:“小哥哥,你瞧,这些正道之人虽护着你,却护不住你。方才若不是我和蓝妹妹出手,你已被那姓曲的劈成两半了。现在你总该信了罢,只有跟我们走,才是活路。”
  杨星被她那只冰凉玉手一搭,丹田里又是一阵燥热翻涌。
  他连忙抽回手,干笑道:“圣女们的好意,小爷心领了,多谢多谢。不过小爷宁死不做奴才,你便是救我一万次,我也是这句话。”
  婠婠也不着恼,只是将那只被他抽回的手举到鼻端,隔着薄薄的白纱轻轻嗅了嗅,明眸中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道:“倔强也好,越是倔强的猎物,驯起来越有趣味。”
  便在此时,周芷若一剑将那名炼血堂弟子劈翻在地,回身掠到杨星身旁。
  她毫不客气地将婠婠与杨星隔开,长剑横在身前,冷声道:“女淫贼,你若再碰星哥一下,芷若今日便与你不死不休。”
  婠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笑道:“芷若妹妹,你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与我不死不休?”她话虽这般说,却还是飘退了两步,显是不想在这乱战之中与周芷若真的翻脸。
  毕竟她的目标是杨星本人,若把周芷若逼急了拼命,反倒不美。
  蓝凤凰也收了毒丝,退到婠婠身侧,笑嘻嘻地道:“婠婠姊姊,咱们这般抢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谁先擒住这小哥哥,他便归谁。至于灵芝嘛,擒住他的人自然会替他保管。”
  婠婠摇了摇头,道:“不妥。若你我二人为争他先打起来,反倒便宜了这些正道之人。不如先去将那些碍手的正道高手料理了,再来论归属。”
  蓝凤凰闻言,眼珠一转,拍手笑道:“好主意。先清了场,再来分赃。”
  二女说罢,竟真的双双转身,朝着正与魔教高手缠斗的武当七子掠去。
  杨星见她二人离开,方才松了口气。
  周芷若却不敢松懈,仍是护在他身前。
  她肩头衣衫被方才的刀风割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些微血渍,却浑然不觉。
  此时谷中大混战已到了最惨烈的地步。
  灭绝师太与年老大、龙天二人都到了白热化。
  年老大袖中毒雾翻涌,每一掌拍出都挟着腐蚀骨肉的阴毒掌力。
  龙天九节钢鞭舞得风雨不透,鞭影重重,专打灭绝师太拂尘招式中的破绽。
  灭绝师太以一敌二,却是愈战愈勇。
  她那柄精铁拂尘在浑厚内力的灌注下,尘丝根根竖立如钢针,每一击都挟着开碑裂石之威。
  三人劲气交撞之处,方圆十余丈内的地面已被掀得寸草不生,碎石遍地。
  武当七子与杨逍、范遥的缠斗更是凶险万分。
  杨逍将乾坤大挪移心法运到了极致,双掌翻飞间,七柄长剑的攻势被他挪移得互相碰撞,真武七截阵好几次险些被他从内部瓦解。
  但武当七子毕竟配合多年,心意相通,每逢阵法出现破绽,便有人及时补位,将杨逍重新困住。
  范遥则如鬼魅般在剑阵中时隐时现,不时出手干扰,让七子始终无法全力运转剑阵。
  岳不群与向问天的对决则更显文雅。两人都是使剑的名家,剑招中正平和与诡异刁钻形成鲜明对比。
  岳不群一柄君子剑使得堂堂正正,每一剑递出都含着华山派剑法的精髓。
  向问天却将判官笔化作剑招使将出来,点穴精准,招招不离岳不群手腕脉门。
  两人斗了百余招,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宁中则在旁策应丈夫,却被几名魔教散修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昆仑派何太冲则与炼血堂一名后天境圆满高手拼得两败俱伤,各自嘴角溢血,却都不肯退让。
  崆峒派关能则被两名明教五行旗掌旗使围攻,虽处下风,倒也尚能支撑。
  而那些低辈弟子之间的厮杀更是惨烈至极。
  刀光剑影之中,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有的被一刀劈断了臂膀,有的被掌力震碎了内脏,有的被毒虫咬得浑身发黑,死状极惨。
  少林派的罗汉阵虽法度森严,却也倒了七八名黄衣僧人。华山派弟子伤亡更是惨重,已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之中。
  峨眉派剑阵在静玄师太的指挥下尚能稳住阵脚,却也有数名女弟子挂了彩,素白衣衫上血迹斑斑。
  而山谷外那几位宗师境强者之间的战斗,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东面山壁上又崩开一道裂缝,比方才更大更宽,整面峭壁都龟裂开来。
  隐隐能听见一道苍老的佛号声和一道尖锐的怪笑声交织在一起,显然正魔双方的宗师仍在缠斗不休。
  众人的心思却都已被眼前的厮杀牢牢吸住,再也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山谷外的动静。
  杨星靠在碎石间,怀中的灵芝仍在源源不断朝他体内渡入温热灵力。
  胸口的掌伤在灵力滋养下已痊愈了九成,丹田里的淫气也愈发活跃。
  他深吸一口气,将断岳刀横在膝上,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回扫动。
  他想的是如何脱身。
  灭绝师太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武当七子的真武七截阵虽厉害,杨逍迟早会找到破解之法。
  婠婠和蓝凤凰那两个魔女虽暂时退开,却随时可能回头。
  自己这点修为,在这场先天后天高手云集的大混战中,实在连自保都难。
  小七在他脑中开口,语气难得地凝重:“小子,我感应到了。那几个宗师境的老家伙虽然在互相交手,可他们的神念一直在关注着谷内的动静。尤其是那道阴冷的气息,一直在盯着你。”
  杨星心头一凛,暗自问道:“盯着我做什么?小爷又不是什么宗师高手,有什么好看的?”
  小七道:“你得了灵芝。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场争夺的核心。那些宗师虽不出面,却一定会盯着你。你若死了,灵芝便会重新择主。你若活着离开,他们迟早会找上你。”
  杨星沉默片刻,将灵芝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咬牙道:“那就让他们来罢。小爷从百丈悬崖上摔下来都死不了,还怕几个糟老头子不成?”
  便在此时,杨星只觉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破风呼啸之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第27章 大混战(下)
  破风呼啸之声袭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阵轻风飒然,一道人影竟如鬼魅般从重重包围中一掠而过,快得只余一抹淡淡的青影。
  灭绝师太只觉手中拂尘微微一沉,低头看时,那原本被杨星牢牢攥在掌中的千年灵芝已然不见踪影。
  她心头大震,抬眼望去,只见数丈之外,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站在一块突岩之上,右手掂着那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灵芝,左手摇着一柄折扇,神态潇洒从容,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夺宝之举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折了一枝梅花。
  “楚留香!”正魔双方识得他的人齐声惊呼。
  杨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白衣人,脱口骂道:“他妈的!小爷拼了命才弄到手的宝贝,你这倒好,一伸手就顺走了?”
  楚留香将折扇一合,朝杨星拱了拱手,笑道:“小兄弟莫怪,这灵芝于楚某有大用处,暂且借来,他日必当厚报。”他说话时面上虽带笑意,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焦急之色,显是有什么人在等着这灵芝救命。
  此言一出,正魔群雄顿时炸了锅。
  灭绝师太将拂尘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楚留香!你虽非魔教中人,却也不是我正道一路。这灵芝乃天地灵物,峨眉派志在必得,你若识相,速速归还!”
  年老大阴恻恻地尖笑道:“楚香帅好大的名头,可今日这灵芝谷中高手如云,凭你那点轻功,莫不成还能飞出这铁桶般的合围?”
  楚留香却似浑不在意,将灵芝往怀中一揣,折扇轻摇,笑道:“楚某的轻功好不好,诸位不妨一试。”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子已如一只白鹤般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折身,竟从两名魔教高手的刀锋之间穿了过去,衣袂翻飞间连半片衣角也不曾被沾着。
  两名魔教高手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在数丈之外,手中兵刃齐齐劈在空处,险些误伤了彼此。
  杨逍冷哼一声,双掌一错,乾坤大挪移心法已运到极致,一股无形吸力朝楚留香后心攫去。
  楚留香身在半空,也不回头,只是将折扇向后轻轻一拂,一股柔韧至极的劲风与那股吸力撞在一处,竟将乾坤大挪移的牵引之力化解了大半。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度拔高丈余,轻飘飘地落在另一侧的山壁之上。
  宋远桥喝一声“追”,武当七子剑阵发动,七柄松纹古剑夭矫如龙,朝楚留香合围而去。
  楚留香见这剑阵来得厉害,脚下步法倏变,整个人如一只穿花蝴蝶般在剑光中左穿右插,时而纵高伏低,时而折转腾挪,竟将七柄长剑的攻势尽数避过。
  只瞧得在场群雄眼花缭乱,莫不惊叹其轻功之高妙。
  但正魔群雄毕竟人多势众。楚留香虽仗着绝顶轻功在剑阵掌影间穿梭自如,可每次试图朝谷口方向突围时,便有十几名高手同时封住去路。
  空闻、空智两位高僧一左一右,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擒龙手”与“伏虎掌”同时递出,掌风呼啸间将楚留香的前路尽数封死。
  岳不群夫妇双剑合璧,剑光森森,从侧翼夹击而来。
  杨逍与范遥更是如影随形,乾坤大挪移与鬼影步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几次险些将楚留香逼入绝境。
  楚留香在重重围困中左冲右突,身法虽仍潇洒飘逸,却已是数次险象环生。
  向问天判官笔点向他腰间穴道时,他险险避过,衣袍却被笔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龙天九节钢鞭横扫而至,他凌空翻身避开,钢鞭擦着他脚底掠过,将他的靴底刮下一层皮来。
  最险的是年老大袖中喷出的毒雾,他避得虽快,仍被毒雾边缘扫中了左臂,只觉臂上一阵麻痒,知是中了剧毒,连忙运功将毒气逼住,轻功身法便不免迟滞了几分。
  便在此时,三道人影从谷口方向疾掠而来。
  当先一个红衣女子手持一柄柳叶刀,身法灵动,正是李红袖。
  左侧一个青衣女子使一柄短剑,剑招轻灵狠辣,乃是宋甜儿。
  右侧一个黄衫女子则空着双手,施的是暗器功夫,正是苏蓉蓉。
  三人皆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中豪杰,此刻眼见心上人被困重围,不顾敌众我寡,悍然杀入战团。
  李红袖柳叶刀翻飞,逼退了两名欲从背后偷袭楚留香的神龙教弟子,口中急声道:“香哥,你先走,我们断后!”
  楚留香急忙叫道:“你们来做什么!快走!”话虽如此,却已来不及了。
  年老大见有人搅局,冷笑一声,双袖齐挥,两道灰蒙蒙的毒雾分别朝李红袖与宋甜儿卷去。
  李红袖挥刀疾劈,刀风将毒雾劈开一道缝隙,可那股毒雾却似活物般迅速合拢,将她连人带刀裹在其中。
  她吸入了两口毒雾,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柳叶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宋甜儿闪避较快,只被毒雾擦中了左肩,肩头衣衫登时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底下一片乌青的肌肤,疼得她牙关紧咬,却仍仗剑朝年老大刺去。
  年老大反手一掌拍在她剑脊上,将她连人带剑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苏蓉蓉见二女同时负伤,急得眼眶通红,双手连挥,数十枚铁莲子、飞蝗石、袖箭如飞蝗般朝年老大泼洒而去。
  年老大却不闪不避,只是将双袖鼓荡开来,袖中毒雾翻涌,那些暗器射入毒雾之中便纷纷失了准头,叮叮当啷落在地上。
  他尖笑一声,隔空一掌朝苏蓉蓉劈去。苏蓉蓉轻功远不及楚留香,避无可避,被那股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闷哼一声,仰面便倒。
  楚留香见三女先后倒地,肝胆俱裂。他暴喝一声,不再闪避,反而折身朝年老大扑去。
  折扇一张一合,刹那间连点年老大胸口三处大穴,这一招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留香三叠”,出招之快、认穴之准,当世少有人及。
  年老大识得厉害,百忙中双掌齐出,以毒掌硬接了这三记点穴。
  噗噗噗三声闷响,年老大掌心被折扇戳出三个血窟窿,痛得他怪叫连连,踉跄而退。
  可楚留香在全力出招之际,后背也露了破绽。
  杨逍一掌印在他后心,掌力虽被他的护体真气卸去了大半,仍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楚留香借这一掌之力前冲数丈,落在三女身旁。他俯身将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一一抱起,却发现三人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李红袖与苏蓉蓉伤势最重,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宋甜儿虽还有几分意识,却也口不能言,只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楚留香,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红袖!甜儿!蓉蓉!”楚留香将三女搂在怀中,那只方才还潇洒从容的折扇早已不知丢在了何处。
  他双膝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悲恸至极的长啸,啸声在灵芝谷中回荡不绝,惊得林间飞鸟四散。
  怀中虽揣着那株千年灵芝,可灵芝再如何珍贵,又怎比得上怀中这三个为他赴死的红颜知己?
  他原本以为得了灵芝便能救人,却未料反倒害了三个最重要的人。
  谷中正魔群雄见他这副模样,一时间也都住了手。
  灭绝师太面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逍负手而立,微微摇头。
  空闻大师低宣佛号,面露悲悯。
  就在此时,山谷外忽地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片天幕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撕裂开来,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从东面山脊处炸开,将重重山影映得惨白。
  紧跟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谷中数千武者齐齐矮了半截。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便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听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从山谷外传来,声如洪钟,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何人敢伤吾徒?”
  这五个字一出口,谷中先天高手们无不变色。灭绝师太手中拂尘微微一颤,脱口道:“夜帝!”
  夜帝二字,在神洲大陆上便是一个传说。此人成名已逾一甲子,乃是与峨眉派风澜师太、阴葵派厉工、血犼教血影老怪等人同辈的绝顶宗师。
  他行踪飘忽,极少过问江湖之事,可但凡他出面的事,从未有摆不平的。谁也未曾料到,楚留香竟是他的弟子。
  一道魁梧的黑影从山谷外大步走来。
  那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身披一袭墨黑大氅,须发皆白,却生得狮鼻阔口,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重,脚下山石被他踏得寸寸龟裂。
  他所过之处,不论是正道群雄还是魔教高手,都不由自主地朝两侧退开,无人敢挡其锋芒。
  夜帝行至楚留香身旁,低头看了看他怀中那三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又看了看他嘴角的血痕,眉头微皱。
  他尚未开口,山谷外又传来数道破风之声。风澜师太、厉工、血影老怪、钟教主、何老道等人也相继掠入谷中。
  这些宗师强者们方才还在群山中拼死搏杀,此刻却都住了手,显是被夜帝的突然闯入打断了。
  风澜师太是个年近百岁的老尼,满头银发,面目慈和,手持一柄紫檀木鱼槌。
  她落在灭绝师太身旁,目光在杨星身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株已被楚留香夺去的灵芝,微微摇了摇头。
  厉工是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一身黑袍,落在婠婠身侧,冷冷地打量着夜帝。
  血影老怪则是个全身笼罩在血雾之中的怪人,落地后一言不发。
  夜帝目光在几位宗师面上缓缓扫过,沉声道:“老夫不管你们正魔两道有什么恩怨,也不管这灵芝最后归谁。但今日谁敢再伤吾徒一根毫毛,老夫便叫他永远留在这灵芝谷中。”
  厉工阴恻恻地道:“夜老鬼,你徒弟抢了灵芝,难道便这般走了不成?这灵芝于我等老头子虽无大用,却也是难得之物。若交予先天大圆满的小辈服用,或可成就一名宗师!你一句话便想将人带走,未免忒也托大。”
  夜帝冷笑一声,道:“老夫自然不会白占你们的便宜。这样罢,老夫手中有一卷上古遗刻《普贤心经》的残篇拓本,以及一枚天外陨铁所铸的剑胚,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抵得过这株灵芝。今日在场诸位宗师,每人还可从老夫这里得一份千年雪莲炼制的‘续命丹’。如此,总该够诚意了罢?”
  此言一出,几位宗师面上都露出沉吟之色。那《普贤心经》乃是传说中直指陆地神仙之境的无上功法,虽只是残篇拓本,却也是万金难求。
  天外陨铁剑胚更是铸剑师梦寐以求的神物。
  再加上千年雪莲炼制的续命丹,哪一个都是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重宝。
  夜帝为了保下徒弟,当真是下了血本。
  风澜师太率先开口:“善哉。夜施主既愿以如此重宝换取灵芝,贫尼没有异议。”
  灭绝师太闻言,欲言又止,终究是恭声道:“谨遵师叔法旨。”
  厉工与血影老怪对望一眼,也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他们虽不甘心,却也知道若当真与夜帝翻脸,以这老鬼的修为,拼起命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如今既有重宝补偿,不如见好就收。
  当下夜帝从怀中取出三样物事,分与诸位宗师。
  那卷《普贤心经》残篇拓本交到了风澜师太手中,天外陨铁剑胚给了何老道,续命丹则余下每人一份。
  各派宗师验过宝物,确认货真价实,便各自传讯给自家掌门。
  灭绝师太收到风澜师太的传音,面色数变,终是长叹一声,拂尘一摆,沉声道:“峨眉弟子听令,收剑回阵,将阵亡同门的尸身收敛妥当。即刻撤出灵芝谷。”
  静玄、周芷若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命,纷纷收剑入鞘,去收捡阵亡同门的尸首。
  武当七子也接到自家老祖的传讯,宋远桥面色复杂地朝楚留香那边看了一眼,对众师弟道:“撤阵,收敛同门尸身,回山复命。”武当弟子们沉默着收了剑阵。
  少林派空闻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既如此,少林派也不再多留。”黄衣僧人们开始收敛阵亡僧人的遗骨。
  华山派岳不群将君子剑收入鞘中,对宁中则低声道:“夫人,咱们也走罢。”宁中则点了点头,招呼弟子们收拾行装。
  昆仑派何太冲、崆峒派关能、全真教丘处机等人也相继下令收兵。
  正派群雄便这般在各自领袖的命令下,沉默着收拾同门的尸身遗物,将那些断剑残刀、染血的衣衫一一捡起,然后列队朝谷口退去。
  每个人的面上都挂着遗憾与不甘,有的人低声叹息,有的人频频回头望向楚留香怀中的灵芝,却没有一人再敢出手。
  魔道那边亦是如此。
  杨逍对钟教主遥遥行了一礼,挥了挥手,明教教众便列队朝西面撤离。
  年老大捂着掌心被折扇戳出的三个血窟窿,恨恨地朝楚留香那边瞪了一眼,却碍于夜帝在场,终究不敢造次,率炼血堂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龙天、向问天、蓝凤凰、婠婠等人也各自率众离去。
  婠婠临走时回头朝杨星抛了个媚眼,轻笑道:“小哥哥,后会有期。”
  蓝凤凰也远远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叮当脆响中留下句“小哥哥,下次见面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谷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的刀剑残骸、干涸的血迹、以及部分来不及收殓的尸首。
  风澜师太等宗师亦不再逗留,各自展开身法消失在群山之中。
  夜帝将一枚续命丹塞进楚留香口中,又替他运功逼出了体内的毒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很快便与重重山影融为一体。
  楚留香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三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李红袖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宋甜儿嘴角仍在不断渗出血沫,每咳一声便是一阵揪心的颤抖。
  苏蓉蓉则已完全昏迷过去,面色惨白如纸,四肢冰凉。
  他低头看着她们,那只方才还轻摇折扇、谈笑自若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李红袖的面颊上,将她脸上的血渍洇开一小片淡红。
  灵芝就揣在他怀中,隔着衣袍仍能感到那股温热的灵力。
  他原本以为得了灵芝便能救他想救的人,可如今灵芝到手了,这三个为了救他而舍命冲入重围的女子却已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灵芝虽是天地灵物,能续骨生肌、增功延寿,却并非起死回生的仙丹。
  以三女此刻的伤势,若是直接吞服灵芝,药力过于刚猛,只怕虚不受补,反而加速她们的死亡。
  杨星与周芷若并肩站在不远处。
  灭绝师太已领着峨眉派大部人马撤出了谷口,静玄师太却留了下来。
  她望着楚留香怀中那三个命悬一线的女子,面上浮起悲悯之色,缓步走上前去。她虽前番重伤未愈,脚步仍有些虚浮,可身形依旧挺得笔直。
  “楚施主。”静玄师太在楚留香面前站定,单手合十,声音低沉而温和,“这三位女施主伤势极重,经脉寸断,脏腑俱损,寻常的灵丹妙药已难奏效。但贫尼知晓一法,或可救她们性命。”
  楚留香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静玄师太,声音沙哑:“师太请讲!只要能救她们,楚某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静玄师太微一沉吟,目光转向杨星,缓缓道:“杨公子身负纯阳圣体,体内真气与众不同。他修习的双修功法,乃是我峨眉道门先辈明心师叔祖所传,此功法以男女阴阳之气互为滋养,能以交合之法引动药力、重塑经脉。贫尼前番中了炼血堂的黑煞掌,亦是依靠杨公子此法方才保住性命。如今只需将那株千年灵芝分成三份,让三位女施主各自服下,再与杨公子交媾双修,以合欢法门炼化药力,便有极大可能逆转生机、起死回生。”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楚留香愣了一愣,沉默不语。
  周芷若却咬了咬下唇,目光在静玄师太和杨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终是没有开口。
  她已是杨星的娘子,静玄师姐也是杨星的女人,如今见杨星又要去肏别的女子,虽说乃是为了助人疗伤,救人性命,但心中那股醋意自不消说的。
  不过她亦是女子,瞧见李红袖三人生死一线,又见楚留香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暗暗在杨星腰间轻轻拧了一把。
  杨星被拧得龇了龇牙,却也没有推托。
  他虽痞气十足,却分得清轻重缓急。
  当下将断岳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走到楚留香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三女的脉息。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李红袖和苏蓉蓉的四肢已开始发凉,再不施救便当真来不及了。
  最终该如何怎么选择,就要看一向风流倜傥、大名鼎鼎的香帅楚留香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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