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清禾》卷一:第六十五章

送交者: jay325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6-28 19:50 已读1597次 2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肉再等等兄弟们,前因后果得讲清楚嘛,不然一上来就是肉,不就是为了肉而肉嘛。

  这两天连根,下一章得多等几天了哈,接下来几天我有点忙。

  娇妻清禾

  第六十五章 画展

  蓉城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路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张鹏站在蓉城艺术中心外面,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伸长脖子往地铁站的方向张望。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但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相反,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终于又能见到清禾了,为了今天他昨天可是专门去置办了一身行头呢,今天出门好好打扮过,一会儿一定让清禾眼前一亮。

  最近几天张鹏过得很不好。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做足了攻略,带清禾去那家复古民国风的酒吧,本来想着在那种有格调的环境里展示自己的内涵和品味,顺势把清禾一举拿下。结果呢?半路杀出个林晨——那个小白脸,当着自己的面跟清禾聊得热火朝天,还搂着她在舞池里跳舞,甚至走的时候还把微信给加上了。而清禾居然一点都不拒绝,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最后还在酒吧门口把自己羞辱得体无完肤。

  张鹏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憋屈。他自认为自己为清禾付出了那么多——请她吃饭、给她花钱,哪次不是鞍前马后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刚认识几小时的林晨?

  但张鹏的脑回路到底是很清奇。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居然给他分析出了一个"原因":清禾肯定是故意在气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就是想让自己吃醋,想让自己更紧张她、更珍惜她。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女主角故意跟别的男人亲近,就是为了刺激男主角,让他勇敢地表白。

  张鹏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心里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自己很上心啊。

  但是,张鹏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有尊严的男人。不能像个龟男一样,受了窝囊气还上赶着去舔。这次他偏不主动出击。

  在他看来,之前清禾跟自己出来,让自己又亲又摸的,占了那么大的便宜,都不生气,那就说明她对自己肯定是有感觉的。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碰自己?她肯定早就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只是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主动罢了。

  于是,那天晚上张鹏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先不找清禾了,来个欲擒故纵。到时候她看自己一直不出现,肯定会思念自己,然后主动找过来,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

  在张鹏的想象里,剧情应该是这样的:他沉默几天,清禾按捺不住,发来消息问"张鹏,你怎么不理我了呀",然后他再故作冷淡地回几句,清禾就会慌了,赶紧约他出来,然后——嘿嘿嘿。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就开始了艰难的"忍耐期"。他强忍着给清禾发消息的冲动,每天上班都盯着手机不放,微信一有动静就马上点开看。但每一次都让他失望——要么是工作群的消息,要么是公众号的推送或其他朋友,要么是他妈问他这周回不回家吃饭。

  没有一条是清禾发来的。

  不过张鹏也不气馁。女孩子嘛,脸皮都薄,她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主动,自己再耐心等等就好了。网上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了嘛,欲擒故纵至少要"纵"个三五天才能见效。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清禾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张鹏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他反复刷新微信,把清禾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她这几天倒是发了不少动态,和闺蜜逛街的、和妈妈做饭的、遛猫的,看起来过得挺开心,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消失"而受到影响。

  张鹏有点慌了。不对呀,网上说的欲擒故纵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灵了呢?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欲擒故纵是让女人对你欲罢不能的终极武器吗?怎么到了自己手上,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不认为清禾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都让自己亲了摸了,那怎么可能没意思?肯定是自己还需要再加把劲。

  又过了两天,张鹏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清禾不主动找自己,可能真的是不好意思。毕竟是女孩子嘛,怎么能让人家主动呢?要不——还是自己打电话给她吧。

  可是他又回想起之前几次约清禾出来,虽然都成功了,但好像效果并不是很好。上次在酒吧更是被林晨抢了风头。张鹏觉得,可能清禾觉得自己没有内涵,不够"有文化"。这次要约她,应该选一个有艺术氛围的地方,而且要提前做好功课,不能再让林晨这种傻逼钻了空子。

  于是张鹏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查攻略。他在小红书上搜"蓉城约会圣地""文艺青年打卡地""小众艺术展推荐",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看起来靠谱的信息:最近这段时间,蓉城艺术馆有一个小众画家的画展,主题叫什么"寂灭与微光",很多文艺青年都去打了卡,朋友圈里也有不少人发了九宫格。

  张鹏觉得这个地方太合适了。清禾大学念的就是艺术史,工作后也一直跟各种艺术品打交道,带她来这里,那肯定是投其所好。而且这种地方天然就有一种"高级感",自己在里面侃侃而谈,清禾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的行动力倒是很强。他连续两天都去了画展现场踩点,把所有展出的画都看了一遍,用手机拍下来,回去之后一个一个地查资料。画家的背景、创作年代、创作背景、表达的主题——他把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抄进了手机便签里,光是笔记就写了几万字。

  张鹏对于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窍不通。平时他怎么可能关心什么油画什么构图什么主义呢,有那时间还不如打两把王者荣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征服清禾。一想到清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搂着她的腰在画展里漫步,想到最后把她带上床,嘿嘿嘿....张鹏就觉得浑身是劲。他甚至破天荒地觉得,这些画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

  嘶——想想都觉得刺激。

  * * *

  "张鹏?"

  一个声音打断了张鹏的回忆。他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身材干瘦、长相极具辨识度的男人朝他走来。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上的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拼在一起敷衍了事,整体相貌用"歪瓜裂枣"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更要命的是,他长得跟几年前那个因为吃"奥利给"而爆火的网红"老八"有七八分像连表情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哟,真是你小子啊,在这儿干什么?"老八走过来,大剌剌地拍了拍张鹏的肩膀。

  "没什么,等人,一会儿去看展。"张鹏不是很想理他,语气敷衍。

  "你小子还看展?"老八眯起眼睛,一脸促狭,"等什么人啊?美女吗?"

  "哎呀老八,有你什么事儿啊,快滚吧,烦人。"张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八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害,都是好哥们儿,有美女你也不介绍给我?不够意思啊。"

  张鹏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介绍个屁,快滚快滚。"

  "别这么小气嘛——"

  张鹏正想再骂他两句,目光越过老八的肩膀,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清禾到了。

  她从地铁站的方向走来,手里打了一把复古的油纸伞,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一身日式学院风制服——短款灰色西装外套上缀着两枚金色圆扣,里面叠穿了一件粉色绞花针织短衫,衣摆刚好到腰线以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腰腹。内搭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柔粉色的蝴蝶结,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百褶短裙,肉色光腿神器衬得她双腿又直又匀称。头发梳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发丝蓬松柔软地垂在肩前,脚上踩着厚底黑色乐福鞋,搭配浅灰色中筒棉袜,身侧斜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链条小包。

  整个人清甜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纯欲感。

  艺术馆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可清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是所有的光线都往她身上聚了聚,时不时就有人多看她两眼。有个拎着相机的文艺青年甚至停下了脚步,嘴巴微张,视线黏在她身上直到差点撞到门柱。

  张鹏看呆了。

  老八也看呆了。

  "卧槽——"老八的眼睛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表情比张鹏平时还要猥琐十倍。

  张鹏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老八,快步走到清禾面前,脸上堆满笑容:"嘿嘿,清禾,你来了。"

  清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老八就从张鹏身后窜了过来,整个人像只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往前凑:"卧槽,美女,你好你好!我是张鹏的朋友,认识你真是很高兴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跟清禾握手。那双小眼睛在清禾身上各种乱扫——从脸到胸到腰到腿,甚至还转了个角度从侧面看了一下,那表情简直可以用"贪婪"来形容。

  清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张鹏今天还带了个人来。而且这个人——长相实在有些过于难看了,难看到让人反胃的程度,跟那个吃"奥利给"的老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清禾往后退了一小步,手始终握着油纸伞的伞柄,完全不想跟这个人握手。她侧头瞪了张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满——你自己就够猥琐了,为什么还带个比你更猥琐的人来?

  张鹏看到老八这样盯着清禾,心里也很不舒服——妈的,这是老子的女人,你他妈的看什么看。但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得意:毕竟这样的极品女人是出来找自己的。老八这个臭傻逼,只能干瞪眼看看,老子可是又亲又摸过了,说不定以后还能——

  "去你的,有你什么事儿啊!"张鹏很有眼力劲儿地一把把老八推开,挡在清禾面前,"走,清禾。"

  他护着清禾往艺术馆里走,老八还在后面喊:"诶,张鹏,介绍认识一下嘛——"

  张鹏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更快了。

  进了艺术馆的门厅,张鹏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清禾的脸色。清禾把油纸伞收起来,脸上的嫌弃还没完全褪去,瞥了他一眼:"你这些朋友也跟你一样猥琐。"

  "什么啊,我冤枉啊!"张鹏连忙摆手,"我跟他就不是什么朋友,我刚刚在门口才遇到他的。他怎么能跟我比呢?那小子傻逼一个。"

  清禾挑起一边眉毛:"哦?我看你俩不是挺熟悉的吗?我还以为是你约他一起的。要是那样的话——以后你都别想见我了。"

  "真不是啊!"张鹏急得汗都快下来了,"那个傻逼,我跟他真不熟。他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跟我住一个巷子的——你也看到了,他长得跟那个吃屎的老八很像嘛,所以大家也都管他叫老八。他倒好,不但不生气,反而把自己各种社交账号都取名叫什么'老八秘制小汉堡',连头像都用的老八,还老喜欢装得自己是个恋爱大师。结果一个女朋友都找不到,后来终于谈了一个,那女的好吃懒做还喜欢乱花钱,把他家那点积蓄全给霍霍完了。身边人都劝他分手,他倒好,说自己那叫'尊重女性'。结果后面那女的跟一个黑鬼跑了,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要在人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傻逼,我怎么可能跟他是朋友呢?"

  清禾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纠结。不过有些东西确实需要衬托、需要对比的。她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一口气骂了一大串的张鹏,居然觉得这一刻的张鹏看起来顺眼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了老八那个丑逼做参照吧,让张鹏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而且清禾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鹏今天的穿搭,挑了挑眉——今天这身还确实有点说法。一身颇有质感的灰色休闲西装,脚上一双布洛克皮鞋擦得锃光瓦亮,看起来既正式又不死板。

  清禾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下——这不是林晨的风格吗?前几次张鹏都在模仿陆既明的穿衣风格,什么深绿色短夹克配牛仔裤帆布鞋的,怎么忽然换路线了?大概是上次在酒吧,看着自己和林晨聊得那么投缘,让张鹏以为自己喜欢的林晨那一挂的,所以这两天专门置办了这么一身。

  清禾甚至觉得,如果他头上那顶羊毛卷不是刚烫不久的话,他恐怕已经学着林晨梳了个三七分的油头。

  不过他再怎么打扮,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猥琐和油腻都改不掉就是了。而且长相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原罪。

  清禾看着张鹏为了自己费这么多心思,又是做攻略又是换穿搭的,觉得也挺有意思,虽然方向完全跑偏了,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的。

  张鹏注意到清禾在打量自己,心里顿时一喜:稳了。今天这身穿搭看来是选对了。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还伸手理了理领口,故作随意地说:"我看了这次画展的宣传资料,真的很不错,清禾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次的主题是'寂灭与微光',都是有关生命和孤独主题的,特别有意思。"

  其实张鹏本来想用更文艺一点的话来讲的,在小红书上收藏了好几段文案,但他实在词穷,酝酿了半天只能简单概括两句了。

  清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天她打定主意不会给张鹏多少好脸色,她要让他明白只能自己不搭理他,只能自己生他气,只能自己给他甩脸色,不然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上自己床。她虽然人在这里,但态度必须冷淡。

  其实换作以前还在嘉德拍卖行工作的时候,这种小众画展清禾一定会第一时间关注。但最近她一直在玩,还真没留意到蓉城有这个展。不过她对张鹏的审美确实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个艺术细菌的人。

  两人走进了美术馆的展厅。画展的规模并不大,只用了美术馆的一层,展线也不算很长。已经有一些人在里面安静地走动,时不时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这确实是个很冷门的画展,来看的人不算多。展厅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或者独自背着帆布包来的文艺青年。但每一个人似乎都看得很认真,有个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看着一幅画叹息摇头,好像在感慨什么。

  虽然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有些作者的名字甚至在主流艺术史上都找不到,绘画技巧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清禾一走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安静,纯粹,没有拍卖行里那种觥筹交错的社交气息,也没有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豪举着牌子竞价时让人反胃的嘴脸。

  入馆后看到的第一幅画,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画面以灰白与赭石色为基调。画面中央是一把空置的老式木椅,椅背断裂了一根横木,椅面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椅子前方大约两米的地方,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淡蓝色人影轮廓——像是光线折射出的幻影,又像是一个人刚刚起身离去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的温度。那道人影面向着那把空椅,仿佛在与它长久地对视。窗外是大片烧焦后重新萌发的绿色。

  清禾看了一眼画名:《独坐的虚空》。作者:林远山(1920—1988)。

  她正准备继续看下一幅,张鹏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这个作者我知道。他生于江南望族,青年的时候历经战乱,家道中落。一生没有娶妻,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脚下,靠种菜和写字过日子。他的画作极少拿出来给人看,去世之后,由护林员在他住的茅屋里发现了一箱油画。"张鹏顿了顿,语气居然变得郑重起来,"这幅画是1972年深秋画的。当时林远山目睹了一场山火,把半片山林烧成了灰烬。三个月之后,他在那片焦土上看见了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受了很大的触动,回家后闭门一个月画出了这幅画。远山先生画的是'在场'和'缺席'。这把椅子,是等待,也是见证。那个模糊的人影,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某个永恒的过客。真正的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你终于能跟自己的影子坦然对坐。那片焦土上新生的绿意——不是希望,是时间本身的耐心。"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鹏一眼。

  他还真知道。

  清禾以前就听说过这位画家,也知道他的生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林远山的真迹。画面里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和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淡蓝色人影,让她觉得震撼,又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涌上来。而张鹏对这幅画的理解——在场与缺席,孤独是与自己的影子对坐,跟她的感受居然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清禾有点想不通。

  但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冷淡。在这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其他作品走去。

  两人来到下一幅画面前。这幅画名叫《胎动》,作者是苏晓。画面大部分是近乎墨黑的深蓝,浓稠得像子宫里的羊水。在这片深不见底的蓝色之中,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婴儿轮廓——还没有成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晕。婴儿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金色亮点,亮得刺目。从这颗亮点向外,延伸出无数纤细如蛛丝的金色线条,像是神经脉络,又像是宇宙射线,连接着黑暗之中不可见的远方。整幅画没有明确的边界,仿佛这个光晕正在缓缓旋转、生长。

  清禾从这幅画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生命力量,心脏好像也跟着那颗金色的小亮点一起在跳动。

  张鹏又开口了:"苏晓女士曾经在妇产科当了十年护士,后来辞职专职画画。她擅长用很细腻的笔触去画生命最初的形态。苏女士说过,生命最原始的孤独,是在成为'我'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独自搏动了。这幅画画的不是胎儿,是每一个灵魂最初的那个念头——'我要活下去'。那颗金色的亮点,是我们对抗虚无的第一声心跳。"

  这一次清禾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她转过头,看了张鹏一眼:"哟,原来你这么懂啊。"

  张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欢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就他?下班无聊看艺术?她可不信他的鬼话。这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势把自己推倒。套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鹏的"表演"就没有停过。每走到一幅有点说法的画面前,他都要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渡舟先生画的不是鸟,是'向着毁灭的奔赴'。明知会被光芒灼伤、融化,却依然选择逆光而行。这种孤独,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主动与世界诀别。它有一种悲壮的、决绝的美。那只即将消失的鸟,是所有追寻者最终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成为光的一部分。"

  "赵野鹤的画从来不解释。他说,这把椅子比他更懂什么是存在。它曾经承载过一个人的重量,如今只承载风和时光。那件破衣服,是上一个故事留下的尸骸。孤独到了极致,便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物理现象——就像这块盐碱地上的这把椅子,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念安女士用最温柔的方式,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雪人的消逝不是悲剧,而是一次形态的转化。它从固态的、具体的快乐,变成了液态的、抽象的记忆。那滩水渍里的蓝天白云,正是它回归自然、获得另一种永恒的方式。真正的孤独不是失去,而是学会欣赏消逝的过程。"

  清禾一边听一边看画,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张鹏确实跟之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每一幅画他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画家的背景、经历、创作心态,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显得格外专注认真,就连那双总是往自己身上乱瞄的贼眼,今天也老实了许多,全程几乎都盯着画,没有在她身上到处扫。

  看起来,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像一个真正的艺术爱好者。

  这让清禾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刘卫东。之前在刘卫东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跟她讲解自己的藏品。那时候的刘卫东,没有了平时那种猥琐下流的样子,变得认真、专业、专注。清禾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些东西确实是刘卫东真正热爱的。但她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让她身心都臣服于他,被他的才华和能力所征服。

  现在的张鹏跟那时候的刘卫东很像。

  但也有一个关键的区别。刘卫东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是真的热爱那些艺术品——这一点从他讲解时眼睛里放出的光就能看出来。而张鹏呢?今天他的表现在不懂行的人看来或许很专业,但清禾毕竟是清北大学艺术史专业出身,母亲更是艺术理论教授。她很简单就能听出来,张鹏那些话其实就是在死记硬背。他讲解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许多小的错误——有些术语用得不太对,有些年代的表述模棱两可,有一些分析明显是从网上抄来的,跟画本身的关系并不大。

  而且清禾刚刚还偷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自己专心看画的时候,张鹏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飞快地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又迅速塞回了口袋。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清禾全看在了眼里。应该是在手机便签里提前写好了所有要背的内容,记不住的时候就偷看一眼。

  清禾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张鹏估计这几天都来了画展好几趟了,把那些比较受欢迎的画作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得有学识有内涵。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毕竟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总比之前他借网贷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强。

  清禾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她被一幅画吸引住了。

  这幅画叫《春日迟迟》,宽约两米,高一米五,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开的苹果花田——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从画框里溢出来。阳光穿过花枝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画面的左侧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远方,小径两侧是青翠欲滴的草地,点缀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矢车菊。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整幅画的色调温暖而明亮,以白色、浅粉、嫩绿和淡金色为主。笔触轻盈舒展,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真与欢欣。风吹过花丛的姿态被捕捉得恰到好处,让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花瓣飘落到自己肩上。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画面的某些区域笔触明显不一样。有些苹果花开得同样灿烂,但花瓣的边缘略显僵硬,色彩的过渡也不如其他地方那般自然流畅,留下了一些笨拙的痕迹,像是一个正在学画画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在填空。

  清禾站在这幅画面前,看了很久。

  张鹏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清禾,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嘛?感觉平平无奇啊。而且我听说这幅画是作者死后他妻子帮着完成的,感觉水平太一般了。"

  清禾的目光没有从画上移开,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这幅画,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看过它的照片。作者叫维克多·拉森,是个丹麦画家。三十岁那年,他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得知消息之后他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家人和他妻子的鼓励下,他重新拿起了画笔,开始画这幅作品。明明是生命最后时刻的作品,画面里却没有任何阴郁和悲伤,反而明动欢快,充满了希望。"

  她顿了顿:"只是他还没完成这幅作品就去世了。这幅画一直在他家里放了五年,他妻子英格丽德每天看着这幅未完成的作品思念他。后来她决定自己帮丈夫完成——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完全没有任何绘画经验。但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学,几年之后,她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了那些空白。虽然有些笨拙,但很虔诚。"

  张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还挺感人的。"

  "这幅画我很喜欢,"清禾的声音轻而坚定,"我喜欢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喜欢作者对待生命、对待死亡的豁达和坦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画出来的东西却全是阳光和花朵。这个才是真正的勇气。"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张鹏抑扬顿挫的声音: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让人无忧的安眠。"

  清禾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张鹏。他居然还念起诗来了。

  "哟,"清禾微微挑眉,"你还读海涅的诗呢?"

  张鹏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啊?海涅是谁啊?"他挠了挠头,表情非常真诚地困惑着,"这不是曹操说的嘛?"

  那一刻,展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然后清禾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要把整个肺都排空。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今天多少是有点神经病了,跟张鹏这种半文盲讲那么多干嘛。也许是刚刚张鹏一路上的表现,让她产生了他真的懂这些作品的错觉,所以不自觉地跟他说了这么多心里话。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对牛弹琴了。

  张鹏今天确实是有了点文化——但不多就是了。而且看样子,他是被新三国毒害了,连海涅的诗都能给按到曹操头上。

  "怎么啦清禾,我脸上有东西吗?"张鹏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只是——"清禾摇了摇头,实在不想说什么了,"你赢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下一幅作品走去,留下张鹏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啊?"张鹏挠了挠他那顶羊毛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反正清禾没生气就好。他赶紧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又逛了一会儿,清禾在一幅画面前停下来。她正看着画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sissi,你看这里。"

  那是一个极其蹩脚的普通话,每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枣子说出来的。清禾认得这个声音。她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迈克正站在那里,就是上次在公厕外面当街猥亵自己的那个黑人。他正搂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指指点点。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化着浓妆,依偎在迈克身上,笑得很甜。

  清禾皱起了眉。胃里翻上一股恶心。那天被他的手捏在自己屁股上的感觉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逛个画展居然都能遇到他,运气真是不好。

  迈克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他侧过头,往清禾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迈克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认出了清禾。他甚至微微往清禾这边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过来搭话。

  清禾后退两步,眼睛狠狠一瞪,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样。迈克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看了看周围安静肃穆的展厅,似乎也知道这是公共场所,不敢造次,就没有过来,悻悻地转了回去,搂着那个叫sissi的女孩继续看画。

  "清禾,那个——"张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问,"那个黑鬼——嗯,黑人,你认识?"

  "不认识。"清禾收回目光,转身就朝另一边走,"走吧,去其他地方。"

  她快步走开,离迈克远远的。今天心情本来还不错,她可不想被这种人给毁了。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jay325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jay325 已标注本帖为原创内容,若需转载授权请联系网友本人。如果内容违规或侵权,请告知我们。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