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我在生化末日里把女特工们…】(7-10)作者:小玩家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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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危机:我在生化末日里把女特工们肏成了我的专属骚母狗】(7-10)

作者:小玩家Ver
字数:39480

  第七章 STARS办公室(上)

  [1998年9月22日·晚7:34·浣熊市警察局二楼西翼·STARS办公室]

  游戏骗了我。

  这是李轩推开门之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游戏里的STARS办公室是一间紧凑的小房间,几张桌子挤在一起,墙角一台通讯设备,桌上几个文件夹,整个空间大概二十平米,走两步就到头。

  眼前的STARS办公室是一个完整的开放式办公区,目测至少一百五十平米,天花板比走廊高了半截,靠窗的一面墙全是落地窗,此刻最后一丝暮色从窗外渗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介于深蓝和灰褐之间的暧昧色调。

  六张办公桌分成两排,每排三张,桌面之间用矮隔板分隔,靠门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张浣熊市的简略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圆圈和箭头,旁边写着潦草的英文备注,字迹不止一个人的,靠窗一侧的角落里有一台独立的通讯设备,体积比前台的警用无线电大两号,天线从机箱顶部伸出来,指示灯全部熄灭。

  地上散落着文件、咖啡杯、一件搭在椅背上滑落的夹克、一双运动鞋、几个空弹匣。

  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咖啡味混着皮革和枪油的气息。

  没有血腥味。

  没有丧尸。

  STARS的人走的时候没有遭遇袭击,或者说,走的时候这里还是安全的。

  "这就是STARS的办公室?"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被压抑的颤抖。

  "嗯。"

  "比我想象的大。"

  "比我想象的也大。"

  克莱尔从李轩身侧走过去,脚步很快,骑行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视线在六张桌子之间快速扫过,像一台正在执行搜索程序的扫描仪。

  "克里斯的桌子在哪?"

  "你认识你哥的东西吗?"

  "废话。"

  克莱尔走到第一排最左边的桌子前,看了一眼,摇头,桌上有一个棒球手套和一张签名棒球卡,旁边立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四个人穿着STARS制服的合影。

  第一排中间的桌子,桌面异常整洁,只有一台关闭的电脑显示器和一个黑色的文件收纳盒,收纳盒上贴着一张打印标签:"Wesker, A."

  威斯克的桌子。

  李轩的脚步在这张桌子前停了半秒。

  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不是现在。

  威斯克的东西太敏感了,如果克莱尔看到他在翻威斯克的桌子,解释成本太高。

  第一排最右边的桌子,桌上堆着一摞技术手册和几个拆开的电子元件,旁边有一个印着"STARS技术支持"字样的马克杯。

  "不是这排。"克莱尔已经走到了第二排。

  第二排最左边。

  克莱尔停住了。

  "这个。"

  声音变了。

  从搜索模式切换成了某种更柔软、更脆弱的频率。

  李轩走过去,站在克莱尔身后两步的位置。

  第二排最左边的桌子,桌面不算整洁但有一种粗犷的秩序感,左上角立着一个银色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男人穿着空军飞行夹克,女孩穿着高中校服,两个人站在一辆哈雷摩托旁边,女孩比了个V字手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克莱尔伸出手,把相框拿了起来。

  指尖在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停了一秒。

  "这是三年前拍的。"声音很轻。"那天是我生日,克里斯骑着这辆哈雷来学校接我,被教导主任骂了一顿,说摩托车噪音扰乱教学秩序。"

  李轩没说话。

  克莱尔把相框放回原位,视线移到桌面上的其他物品。

  一个STARS的臂章,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一把备用的匕首,插在皮鞘里,皮鞘上刻着"C.R."的缩写,一个翻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字迹粗犷有力,写的内容是某种调查记录。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压在键盘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克莱尔把纸条抽了出来。

  展开。

  李轩站在两步之外,改良T强化过的视力让他能清楚地看到纸条上的每一个字。

  纸条上的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样,粗犷有力,用的是蓝色圆珠笔:

  "克莱尔:

  如果你来找我,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离开浣熊市了。

  别担心,我没事。

  我发现了一些关于安布雷拉的东西,非常严重,必须亲自去确认,目的地在欧洲,具体位置我不能写在这里,以防被别人看到。

  不要来找我。

  我是认真的,不要来找我。

  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联系你,如果超过三个月没有消息,去找巴瑞·伯顿,他知道该怎么做。

  照顾好自己。

  克里斯

  9月15日"

  九月十五日。

  李轩在心里飞速计算。

  纸条的日期是九月十五日,今天是九月二十二日,克里斯在T病毒泄露之前一周就已经离开了浣熊市。

  游戏里的时间线是,克里斯在洋馆事件之后被安布雷拉调离了STARS,然后自行前往欧洲调查安布雷拉总部。

  时间节点对上了。

  克里斯不在浣熊市。

  克里斯在欧洲。

  这意味着克莱尔来浣熊市找哥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扑空。

  克莱尔盯着纸条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李轩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和更远处的某种低沉的轰鸣,久到落地窗外的最后一丝暮色彻底消失,整个办公室沉入了只剩轮廓的灰暗之中。

  "他走了。"

  克莱尔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九月十五号就走了。"

  "嗯。"

  "我九月二十号才从学校出发。"

  "嗯。"

  "如果我早五天出发……"

  "你也不会赶上。"李轩说。"纸条上说目的地在欧洲,就算你九月十五号当天到浣熊市,也只会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克莱尔的肩膀动了一下。

  不是点头,不是摇头,是一种无法归类的微小震颤,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小块,碎片正在往下掉。

  "他说不要去找他。"

  "你会听他的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

  "那你问什么。"

  克莱尔把纸条折好,塞进骑行夹克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慢,手指有轻微的不稳。

  "巴瑞·伯顿。"克莱尔低声重复了纸条上的名字。"STARS Alpha小队的成员,克里斯的老搭档,如果克里斯让我去找他,说明巴瑞知道克里斯的计划。"

  "巴瑞现在在哪?"

  "不知道,克里斯很少跟我提STARS内部的事,我只见过巴瑞两次,一次是在克里斯的公寓聚餐,一次是在STARS的年度射击比赛上。"

  "那封信上没有巴瑞的联系方式?"

  "没有。"克莱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克里斯就是这样,永远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永远让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永远不告诉我具体情况,好像我还是那个需要他骑摩托来学校接的高中生。"

  "他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他保护。"

  "你现在拿着枪穿过一座丧尸城市来找他,我觉得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闭嘴。"

  克莱尔转过身,背对着克里斯的桌子,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红棕色的马尾辫从肩膀一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呼吸变得不均匀。

  不是哭。

  还没有到哭的程度。

  但已经在边缘了。

  李轩看了克莱尔三秒,然后移开视线。

  不是现在。

  先做正事。

  趁克莱尔的注意力完全被留言条占据的这个窗口期,李轩的视线快速扫过办公室的其他区域。

  文件柜。

  靠墙一排四个铁皮文件柜,灰绿色,标准的政府办公用品,每个柜子上都有编号标签。

  李轩走过去,动作很轻,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第一个柜子,标签写着"案件档案 A-F"。

  第二个。"案件档案 G-M"。

  第三个。"内部通讯记录"。

  第四个,没有标签。

  没有标签的柜子最可疑。

  李轩拉了一下抽屉把手。

  锁着。

  右手食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克莱尔,还在低着头撑着桌沿,没有看这边。

  李轩从裤兜里摸出克莱尔之前给他的折叠刀,打开刀片,刀尖插进文件柜锁孔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锁簧的质量很差,大概是因为STARS的人觉得办公室本身就够安全,不需要太好的锁。

  "咔"的一声轻响,锁簧弹开了。

  李轩拉开抽屉。

  里面的文件不多,大约十几份,用牛皮纸袋分装,每个纸皮袋上都有手写的编号和简短的备注。

  李轩快速翻阅。

  第一份,编号"RPD-S-001",备注"洋馆事件调查报告(草稿)"。

  游戏里的核心文件,但现在没时间看。

  第二份,编号"RPD-S-003",备注"安布雷拉浣熊市设施清单(未证实)"。

  这个有用。

  李轩抽出这份文件,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三张A4纸,打印的,上面有手绘的修改标注。

  第一页是一张浣熊市的地图,上面用红色圆圈标注了七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写着简短的说明:

  "浣熊市综合医院·地下三层·疑似病毒储存设施"

  "城东工业区·废弃工厂·疑似生物兵器测试场"

  "浣熊市大学·生化楼地下·疑似研究分支"

  "阿克莱山区·洋馆遗址·已确认·已摧毁"

  "市政厅·地下通道连接·未确认"

  "污水处理厂·异常排放记录·未确认"

  "城西住宅区·某私人地产·疑似高级别安全屋"

  第二页是一份更详细的布局图,标题写着"城东工业区地下设施·推测布局",图纸画得不算精细,但标注了几个关键区域的大致位置和功能猜测。

  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跟桌上笔记本的不一样,更加工整细小,像是另一个人补充上去的:

  "B-4层·特殊培养区·编号Ω-01至Ω-03·参见'女王计划'备忘录(文件已被转移,原存放位置:斯宾塞私人档案室)"

  Ω-01。

  女王计划。

  李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游戏里没有"女王计划"这个名字。

  游戏里安布雷拉的各种秘密项目有代号,有编号,但没有一个叫"女王计划"。

  这是现实世界独有的信息。

  或者说,这是游戏没有覆盖到的信息。

  Ω-01。

  希腊字母Omega,最后一个字母,通常用来表示"终极"或者"最高等级"。

  编号从01到03,意味着至少有三个"Ω级"的……什么?

  培养区,特殊培养区。

  培养什么?

  "女王计划"备忘录已被转移到斯宾塞私人档案室。

  斯宾塞。

  安布雷拉的创始人。

  如果这份备忘录重要到需要存放在斯宾塞的私人档案室里……

  "你在看什么?"

  克莱尔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

  李轩的手指没有抖。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了零点三秒,在克莱尔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右手已经把第二页和第三页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折成四折,塞进了裤子后腰和皮带之间的缝隙里。

  衬衫下摆垂下来,盖住了纸张的边缘。

  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

  "找地图。"李轩把第一页放回牛皮纸袋,把纸袋塞回抽屉,关上抽屉,转过身。"STARS应该有浣熊市的详细地图,我们需要规划撤离路线。"

  克莱尔走过来,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更深,像两潭没有底的水。

  "找到了吗?"

  "白板上有一张简略的。"李轩用下巴指了指门口旁边的白板。"但不够详细,我想看看文件柜里有没有更好的。"

  "你把文件柜撬开了?"

  "锁太差了,用刀片就能撬。"

  "你撬了STARS的文件柜。"

  "紧急情况,我相信你哥哥会理解的。"

  克莱尔的视线从李轩的脸上移到打开的文件柜抽屉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来。

  "里面有什么?"

  "案件档案,洋馆事件的调查报告草稿,还有一些安布雷拉的设施清单,但大部分是未证实的推测。"

  "让我看看。"

  "你可以看。"李轩侧开身,让出文件柜前的位置。"但现在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光线越来越暗了,我们需要找到光源。"

  克莱尔看了一眼窗外。

  落地窗外面,天空已经从深蓝色变成了近乎纯黑,只有远处城区零星的火光和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束在云层底部投射出暗淡的反光。

  办公室里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三米以内,两个人的面孔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通讯设备。"李轩走向角落里那台独立的通讯设备。"先试试这个能不能用。"

  通讯设备的外壳上印着"STARS专用·加密频段"的标识,电源指示灯全灭,李轩摸到了机箱侧面的电源开关,按了一下。

  没有反应。

  "断电了。"

  "整栋楼都断电了吗?"

  "不一定,一楼大厅的应急灯还亮着,可能是这一层的电路出了问题。"

  "那通讯设备用不了。"

  "暂时用不了,除非找到备用电源或者修复电路。"

  克莱尔沉默了几秒。

  "所以,克里斯不在,通讯设备用不了,我们被困在一座丧尸城市里,唯一的出路是你说的'离开这座城市',但你没说怎么离开。"

  "我有想法,但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确定路线。"

  "什么想法?"

  "浣熊市的地下有一套完整的排水和污水处理系统,连接城市的各个区域,如果地面上的道路被丧尸封锁,地下通道可能是替代路线。"

  "你怎么知道浣熊市的地下有完整的排水系统?"

  "每个城市都有排水系统。"

  "你说的不是'每个城市都有'的那种语气,你说的是'我确切知道浣熊市地下有什么'的那种语气。"

  "你对语气的分析能力越来越强了。"

  "你对回避问题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变化。

  "李轩。"

  "嗯。"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留学……"

  "别说留学生。"克莱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产生了一声短促的回响。"别再跟我说你是留学生,别再跟我说你在网上看了什么论坛文件,别再跟我说你运气好。"

  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丧尸的弱点是头部,你知道加油站的储物间可以躲藏,你知道浣熊市的街道布局,你知道警察局的内部结构,你知道STARS办公室在二楼西翼第三个门,你知道里昂的名字虽然铭牌上只有首字母,你知道安布雷拉在研发生化武器,你知道T病毒的传播方式和感染机制,你知道浣熊市地下有什么……"

  克莱尔的声音在列举的过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像一把不断加速旋转的锯片。

  "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正常,多到让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让李轩的手指停了一下。

  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质疑,是害怕。

  "你让我害怕。"克莱尔的声音降了下来,降到了一种更真实、更不设防的频率。"从加油站开始,不,从我们在路上遇到的第一分钟开始,你就让我害怕,你知道的太多了,但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克莱尔……"

  "我把枪给了你,我跟你走了这么远,我甚至……"克莱尔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想说出口的东西。"我信任你到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你一直在对我撒谎。"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远处某栋建筑物倒塌的沉闷轰响,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你说得对。"

  李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平静,没有嘴贱,没有吐槽,没有回避。

  "我确实知道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那你……"

  "但我没办法告诉你原因。"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信。"

  "你试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因为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来自未来,他玩过一个叫《生化危机》的电子游戏,游戏里的剧情跟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高度重合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不知道具体细节,他知道谁是敌人谁是盟友但不知道门后面有几只丧尸,你会信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在开玩笑。"

  "我说了你不会信。"

  "这不是……这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李轩的语气没有变化。"不管你信不信,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在帮你活命,从加油站到现在,我给你的每一条信息、每一个判断,有哪一条是错的?"

  克莱尔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没有。

  到目前为止,李轩给出的每一条信息都是准确的,每一个判断都是正确的,每一次"我知道"都被事实验证了。

  "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我。"李轩说。"但我需要你在不相信我的同时,继续跟我合作,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越来越危险,你一个人活不下去,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你真的来自未来?"

  "我说了,你不会信。"

  "我在问你。"

  "是。"

  又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李轩能听到克莱尔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了十五次,从急促变成了深长,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某种即将溢出的情绪。

  "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克莱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应该知道我哥哥去欧洲之后会怎么样。"

  "他会没事的。"

  "你确定?"

  "在我知道的那个版本里,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活到了最后。"

  克莱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是哭。

  比哭更克制,比克制更痛苦。

  是一个在末日里独自穿越整座城市寻找哥哥的年轻女人,发现哥哥已经不在这里、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扑了空、发现身边唯一的同伴可能是个疯子也可能真的来自未来,在这所有的一切同时压下来的时候,身体发出的那种最原始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声音。

  李轩在黑暗中看着克莱尔的轮廓。

  改良T强化过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看到克莱尔的脸。

  眼眶发红。

  睫毛上有湿润的反光。

  嘴唇紧抿着,下唇微微颤抖,牙齿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疼痛来阻止眼泪。

  下巴绷得很紧,颌骨的线条在暗光中像一道锋利的棱线。

  鼻翼微微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抽搐。

  倔强。

  脆弱。

  不肯哭。

  但已经撑不住了。

  李轩知道这个瞬间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最需要的是什么?

  拥抱?安慰?温柔的话语?

  也许吧。

  但李轩选择的不是这些。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克莱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困惑和一丝被抛弃的恐慌:"你去哪?"

  "哪也不去。"

  李轩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把门关上。

  然后旋转门把手下方的锁钮。

  "咔嗒。"

  锁舌嵌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克莱尔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黑暗中,那个声音的含义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

  "你……"

  李轩转过身。

  第八章 STARS办公室(下)

  [1998年9月22日·晚9:07·浣熊市警察局二楼西翼·STARS办公室·门已锁]

  锁舌嵌入门框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震荡,克莱尔的脊椎就已经绷直了。

  "你锁门干什么?"

  声音里有警觉,有困惑,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一种介于恐惧和期待之间的微妙颤抖。

  李轩没有回答。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沉稳,有节奏,不快不慢,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的食肉动物在缩短最后的距离。

  改良T强化过的夜视能力让李轩能清楚地看到克莱尔此刻的状态:背靠着克里斯的桌沿,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红棕色马尾辫从右肩垂下来,蓝灰色眼睛在近乎全黑的环境中瞪得很大,瞳孔因为黑暗而极度放大,像两颗被墨水浸透的琉璃珠。

  眼眶还是红的。

  睫毛上那层湿润的反光还没有干。

  嘴唇微张,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刚才咬出来的。

  白色背心被汗水浸出了一小片透明区域,贴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运动内衣的轮廓。

  骑行夹克敞开着,牛仔短裤勒在腰胯的交界处,蜜色的大腿肌肉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一层薄汗的光泽。

  "李轩。"

  "嗯。"

  "你在干什么。"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

  李轩走到克莱尔面前,距离不到半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水、火药残留和某种属于年轻女性的淡淡体香的气味。

  改良T分泌的信息素在封闭空间中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李轩能感觉到,因为克莱尔的呼吸频率在过去三十秒内从每分钟十五次上升到了二十二次,瞳孔在持续扩张,颈侧的动脉跳动肉眼可见地加速了。

  "不要。"克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对抗。"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为什么不是这里?"

  "因为这是……"

  "这是你哥的桌子。"

  克莱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他妈是变态吗?"

  "也许吧。"

  李轩的右手抬起来,指腹按在克莱尔的下巴上,轻轻向上抬,逼她在黑暗中对上自己的视线。

  "但你湿了。"

  "我没……"

  "你的呼吸告诉我你湿了,你的瞳孔告诉我你湿了,你夹紧大腿的动作告诉我你湿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哭了?因为你害怕?因为你发现哥哥不在了,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困在丧尸城市里,发现身边唯一能依靠的男人可能是个疯子?"

  克莱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是因为,"李轩的拇指从下巴滑到下唇边缘,指腹压在那道齿痕上,"你的身体还记得储物间里的感觉。"

  "闭嘴。"

  "记得那根鸡巴把你操到腿软的感觉。"

  "我说闭嘴!"

  克莱尔的右手抬起来,朝李轩的脸扇过去。

  被接住了。

  手腕被一只力量远超常人的手掌攥住,不是用力到疼的程度,但绝对挣脱不开。

  "你上次也是这样。"李轩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先骂我,再打我,然后湿得一塌糊涂。"

  "你……"

  剩下的字被吞没了。

  因为李轩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克莱尔的后腰,整个人的重心前压,把克莱尔的身体推向了身后的桌面。

  桌沿硌在克莱尔的臀部,迫使上半身向后仰倒。

  背部接触到了桌面。

  冰凉的桌面。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的桌面。

  "在我哥的桌子上?你疯了!"

  克莱尔的声音拔高了,但那个"疯了"的尾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气喘。

  "你哥不在。"李轩松开克莱尔的手腕,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完全压在桌面上,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粗粝如砂纸。"你哥去了欧洲,三个月内都不会回来,这张桌子现在是我的。"

  "这不是你的桌……唔!"

  嘴被堵住了。

  不是亲吻,是侵占。

  舌头强硬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搅动着克莱尔口腔中残存的唾液,舌尖扫过上颚的敏感区域,引发了一阵不受控制的酥麻感。

  克莱尔的双手推着李轩的胸口,指节用力到发白,但那股力量在改良T强化过的肌肉面前像是隔靴搔痒。

  十秒。

  二十秒。

  推拒的力度在减弱。

  不是放弃,是氧气不够了。

  李轩松开嘴,一根银丝在两人唇间拉长又断裂,滴落在克莱尔的下巴上。

  "呼……哈……"克莱尔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蓝灰色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你这个……混蛋……里昂还在楼下……"

  "里昂在加固后门,至少还要半小时。"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记得吗?来自未来的男人。"

  "你……"

  李轩没给克莱尔继续说话的机会。

  双手从肩膀移到腰腹,粗暴地把白色背心的下摆从牛仔短裤里扯出来,然后整片布料被向上推,推过腹部,推过肋骨,推到锁骨以上,堆叠在克莱尔的脖颈处。

  运动内衣。

  灰色的,前扣式的,被汗水浸湿后贴在皮肤上,勒出了两团饱满的弧度。

  李轩的手指捏住前扣的搭扣,用力一扯。

  "啪。"

  搭扣弹开,弹力面料向两侧弹射,被束缚了一整天的双乳像两团柔软的面团一样弹跳出来,在微弱的光线中呈现出完美的水滴形轮廓。

  汗水在乳房表面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饱满的弧度向两侧滑落。

  粉嫩的乳晕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收缩,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挺凸出,像两颗小小的粉色珍珠。

  "别……别看……"

  "看不见。"李轩说了句谎话,改良T的夜视能力让这对乳房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白昼。"但我摸得到。"

  右手整个覆上了左侧乳房。

  手掌的温度比克莱尔的皮肤高了至少两度,改良T加速的新陈代谢让李轩的体温常年偏高,掌心贴上乳肉的瞬间,克莱尔的腰身弓了起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嗯……"

  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泄出来的声音。

  李轩的手指陷进了柔软的乳肉里,五指收拢,用力揉捏,把整团乳房挤压变形,指缝间挤出白嫩的肉溢出来。

  "你知道吗,"李轩低头,嘴唇贴在克莱尔的耳垂上,热气喷在她的颈侧,"从加油站到现在,我一直在想这对奶子。"

  "变态……啊!"

  骂到一半变成了惊叫,因为李轩的嘴已经含住了右侧乳尖。

  不是温柔的舔舐,是用力的吮吸。

  嘴唇箍紧乳晕周围的皮肤,舌尖疯狂地拨弄着硬挺的乳头,牙齿轻轻咬住乳尖向外拉扯,拉到乳房被拽出一个锥形的弧度才松口弹回。

  "啊……你……轻点……"

  "叫什么?叫哥哥吗?"

  "你有病!"

  "在你哥桌子上叫哥哥,是不是很刺激?"

  "李轩你他妈……嗯啊!"

  左侧乳房被整个抓起来,五指深深陷入乳肉中,像是要把这团柔软的肉从胸腔上揉下来一样,指甲刮过乳晕表面,激起一阵密集的鸡皮疙瘩。

  右侧乳头被含在嘴里反复碾磨,舌面粗糙的味蕾摩擦着敏感的乳尖,唾液混着汗水把整个乳晕打湿得亮晶晶的。

  克莱尔的双手从推拒变成了抓握,十指插进了李轩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把他的头推开还是按得更紧。

  "你的奶子比上次还敏感了。"李轩松开嘴,舌尖在两只乳房之间的沟壑里舔了一道,尝到了咸涩的汗味。"是不是自己偷偷摸过?"

  "没有!"

  "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右手从乳房上移开,顺着克莱尔的腹部一路向下滑,指尖划过腹肌的浅浅纹路,划过肚脐,到达牛仔短裤的腰带扣。

  "不……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这是你哥的桌子?"

  "……"

  "还是因为,你怕自己在哥哥的桌子上被操到叫出来?"

  "你闭嘴!"

  金属扣"咔"的一声弹开,拉链被拽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刺耳。

  李轩的手指勾住牛仔短裤和内裤的腰带,一并向下扯。

  克莱尔的臀部本能地抬起来,不是配合,是挣扎时的反射动作,但这个动作恰好让裤子更容易被脱下。

  牛仔短裤和内裤一路被扯到脚踝,卡在骑行靴的靴筒上,克莱尔的下半身在黑暗中完全暴露。

  蜜色的大腿在微弱光线中泛着薄汗的光泽,大腿内侧的皮肤明显比外侧白嫩一个色号,肌肉紧绷着,双腿本能地并拢。

  但李轩的膝盖已经挤进了两条大腿之间。

  "打开。"

  "不要。"

  "打开腿,克莱尔。"

  "我说了不……"

  右手直接伸进了并拢的大腿缝隙,中指精准地按在了那条已经湿润的缝隙上。

  "……!"

  克莱尔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

  "不要?"李轩的中指顺着那条缝隙缓缓滑动,从前端的阴蒂一路划到后端的穴口,指腹感受到了温热而黏腻的液体。"你的屄已经湿成这样了,还跟我说不要?"

  "那是……那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哥的桌子太硬了?"

  "混蛋!"

  中指在穴口打着圈,不插入,只是反复磨蹭那一圈嫩肉,指腹感受着小阴唇薄嫩的质感和不断涌出的滑液。

  克莱尔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说实话。"李轩的手指加大了按压的力度,指尖抵在穴口的入口处,半进不进。"你从我锁门的那一刻就湿了,对不对?"

  "没……没有……"

  "你的屄在说谎。"中指猛地插入了一个指节。

  "啊!"

  温热、紧窄、湿滑的甬道立刻收缩着吮住了入侵的手指,内壁的褶皱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吸附着指腹。

  "操。"李轩低骂了一声。"比上次还紧。"

  "别……别说了……"

  "你这个小骚货,嘴上说不要,屄把我手指咬得这么紧。"

  "你……你嘴巴能不能……啊啊……"

  第二根手指挤了进去。

  两根手指在紧窄的甬道里缓慢地抽送,每一次推入都能感觉到内壁的阻力和不情愿的收缩,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更多温热的液体。

  指尖在甬道内侧的前壁上摸索,找到了一块略微粗糙的、比周围组织更柔软的区域。

  按下去。

  "啊啊啊!"克莱尔的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双手猛地抓住桌沿,指节发白。"那里……不要碰那里!"

  "这里?"李轩的指尖在那块区域上反复按压碾磨。

  "嗯啊……不……不要……"

  "不要?你的屄在往外喷水,你跟我说不要?"

  确实在喷水。

  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甬道深处涌出来,顺着手指和手背流下去,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你湿透了,克莱尔。"李轩抽出手指,在黑暗中把沾满液体的手指举到克莱尔面前。"闻到了吗?你自己骚成什么样了。"

  "别……别拿到我脸上……"

  "舔干净。"

  "做梦!"

  "那我换个地方让你尝。"

  李轩退后半步,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黑暗中响起,拉链拉开,裤子被推到大腿根部。

  已经完全勃起的鸡巴弹跳出来,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

  改良T持续激活了六个小时,阴茎的充血程度达到了极限,青筋暴突如蚯蚓般盘绕在柱身上,龟头肿胀发紫,冠沟锋利外翻,前端的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液。

  李轩握住克莱尔的脚踝,把她的身体往桌沿方向拖了几寸,让她的臀部刚好悬在桌沿边缘。

  然后把那根滚烫的硬物抵在了湿漉漉的穴口上。

  龟头挤开了薄嫩的小阴唇,卡在入口处,不进不退。

  "不……等一下……"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真实的慌张。"太……太大了……上次就……"

  "上次你也说太大了,后来呢?"

  "后来……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上次是在加油站储物间里被操,这次是在你哥的桌子上被操,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能不能……别提我哥……啊啊啊啊!"

  话说到一半,李轩挺腰,整根没入。

  二十厘米的粗硬阴茎一插到底,龟头直接顶到了甬道最深处的宫颈口,撑开了所有的褶皱和阻力,把那条紧窄的肉道强行撑成了鸡巴的形状。

  "操……"李轩低吼了一声,被紧致的穴肉包裹的感觉让头皮发麻。"你这个屄,跟上次一样紧,像是没被操过一样。"

  克莱尔的嘴大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弓,腰部悬空拱起,十指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刮出了浅浅的痕迹。

  被填满的感觉太过强烈了。

  那根东西比记忆中的还要大,还要烫,还要硬,进入的瞬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被塞进了身体里,疼痛和酸胀和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饱胀感同时爆发。

  "呼……呼……"克莱尔终于找回了呼吸,眼角有泪水滑落。"你……你这个……畜生……"

  "畜生操你操得爽不爽?"

  "不……不爽……疼……"

  "疼?"李轩缓缓抽出半截,龟头的冠沟刮过内壁褶皱时带出了一声湿腻的"啵"声。"那这个呢?"

  猛地顶入。

  "啊!"

  "这个呢?"

  再次抽出,再次顶入,比上一次更深更狠。

  "啊啊……不……"

  "你的屄在吸我,克莱尔。"李轩开始了有节奏的抽送,每一次都是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在穴口,然后整根没入顶到最深处。"你嘴上说疼,你的屄在把我的鸡巴往里面吞。"

  "没有……我没有……嗯啊……"

  "没有?"李轩突然停下动作,鸡巴插在最深处不动。"那我拔出来?"

  "……"

  "我问你,要不要我拔出来。"

  "……你……"

  "回答我。"

  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克莱尔的甬道在不自觉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吮吸着体内的硬物,像是害怕它真的会离开。

  "……不要拔。"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听不清。"

  "我说不要拔出来!"克莱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混着羞耻和愤怒和某种压抑到极限的渴求。"你满意了吗!"

  "满意。"

  李轩俯下身,嘴唇贴着克莱尔的耳廓,舌尖舔过耳垂。

  "那我就好好操你。"

  抽送的节奏骤然加速。

  从缓慢的碾磨变成了快速的冲刺,每一次挺入都伴随着胯骨撞击臀肉的"啪"声,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和一声湿腻的水声。

  "啪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混着克莱尔越来越压不住的呻吟和桌子在地面上轻微移动的"吱嘎"声。

  "嗯……啊……慢……慢点……"

  "慢点?你的屄可不是这么说的。"李轩双手掐住克莱尔的腰,把她的身体固定在桌沿上,下半身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撞击。"你的屄说快点,再快点,再深一点。"

  "没有……我没……啊啊啊……"

  "你知道你哥要是知道他妹在他桌子上被人操成这样,会是什么表情吗?"

  "闭嘴!不许提我哥!"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的妹妹,STARS精英的妹妹,被一根鸡巴操得浑身发抖满嘴骚话,还是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

  "你……你给我闭……嗯啊!"

  克莱尔的右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李轩的嘴。

  "闭嘴!不许再说了!"

  但她的手掌贴在李轩嘴唇上的同时,身体深处的甬道猛烈地绞紧了。

  紧到李轩的鸡巴被箍得几乎无法动弹。

  "哦?"李轩在克莱尔的掌心后面笑了。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泄出来。"提你哥的时候绞这么紧?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癖好?"

  克莱尔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没有!你胡说!"

  "你的屄不会骗人。"李轩趁着甬道绞紧的瞬间猛地向上顶了一记,龟头精准地撞在宫颈口上。"每次我提你哥,你就绞得要把我的鸡巴夹断。"

  "那是……那是因为羞耻……不是……啊啊啊别顶那里!"

  "羞耻让你更兴奋,对吧?"

  "不是!"

  "在哥哥的桌子上被别的男人操,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李轩你……你够了……嗯……"

  "我还没够。"

  李轩突然抽出了鸡巴。

  "啊……"克莱尔的身体本能地追了一下,空虚感让甬道不自觉地收缩蠕动。

  "翻过去。"

  "什……什么?"

  "趴在桌子上。"

  "我不……"

  双手扣住克莱尔的腰,把她整个人从仰躺翻转成了俯趴的姿势。

  克莱尔的上半身被按在了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视线正对着桌角那个银色的相框。

  相框里,年轻的克里斯搂着十几岁的妹妹,两个人笑得灿烂。

  "不……不要让我看那个……"克莱尔想转开头。

  "就看着。"李轩的手按住了克莱尔的后脑,让她的脸固定在面对相框的方向。"看着你哥的照片,感受他妹妹正在被怎么操。"

  "你……你是真的变态……"

  "你爱上了这个变态的鸡巴。"

  从后方一挺而入。

  这个角度比正面更深。

  龟头不再是顶在宫颈口,而是以一个微微向上的角度碾过甬道前壁的那块敏感区域,然后整根没入到最深处。

  "啊啊啊啊!"克莱尔的手指在桌面上疯狂地抓挠,指甲刮出一道道浅痕。"太深了……太深了!"

  "深?这才刚开始。"

  李轩的双手掐住克莱尔的胯骨两侧,把她的臀部抬高,让她的腰部塌下去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开始了大开大合的抽送。

  每一次撞击都让克莱尔的整个身体向前滑动半寸,每一次都要靠李轩掐住胯骨的力量把她拽回来。

  桌面上的东西开始掉落。

  笔筒第一个滚到桌沿坠落,"哗啦"一声,笔和铅笔散了一地。

  然后是那本翻开的笔记本,被克莱尔的手肘扫到了地上。

  STARS臂章。

  刻着"C.R."的匕首皮鞘。

  一份又一份文件。

  全部被撞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你把我哥的东西……都弄掉了……"克莱尔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都被顶弄撞碎。

  "那你让你哥来打我啊。"

  "你……混蛋……"

  "对,我是混蛋。"李轩的右手从克莱尔的胯骨移到了她的头发上,五指插进红棕色的马尾辫中,缠绕了两圈,然后用力向后拽。

  克莱尔的头被强制性地仰起来,脖颈拉成了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喉结暴露在空气中,嘴唇大张着发出断续的呻吟。

  "说。"李轩一边猛顶一边拽着马尾辫逼克莱尔仰头。"你是谁的女人。"

  "做梦!"

  "说!"一记最深最狠的顶入,龟头撞在宫颈口上,力度大到克莱尔的脚尖离了地。

  "啊啊啊啊!我……不……"

  "说你是我的。"

  "不……不说……嗯啊……"

  "嘴硬。"李轩松开马尾辫,右手绕到克莱尔身前,捏住了她悬垂在桌面下方的左侧乳房,五指像铁钳一样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指甲掐着乳头向外拧。

  "啊!疼……你……放开……"

  "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就放开。"

  "做……做梦……啊……你以为……操……"

  骂到一半被一记深顶撞成了变调的呻吟。

  李轩的鸡巴在克莱尔体内的抽送速度达到了极限,每秒三到四次的频率,每一次都是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成一首淫靡的交响曲。

  克莱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大腿内侧开始,蔓延到腰腹,再到肩膀和手指。

  甬道内壁的痉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从内部绞紧。

  "要到了?"李轩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绞紧感。

  "不……没有……"

  "你的屄在抽搐,你跟我说没有?"

  "闭……闭嘴……啊……啊啊……不行了……"

  "不行了?不行了就叫出来,叫给你哥的照片听。"

  "你……你这个……变态……我……啊啊啊啊啊!"

  高潮来了。

  克莱尔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直,腰部塌陷到极限然后反弓弹起,十指在桌面上抓出了十道白痕,脚趾在骑行靴里蜷缩到抽筋,甬道内壁像发了疯一样痉挛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紧又松开,绞紧又松开。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交合处喷涌而出,浇在李轩的小腹和大腿上,顺着两人连接的部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潮吹了。

  "操。"李轩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绞紧感刺激得头皮发麻,鸡巴在痉挛的甬道里被吸得几乎要缴械。"你这个骚货,射了这么多水。"

  "不……不是……那不是……嗯……"克莱尔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从脸颊上滑落,滴在桌面上。

  "不是什么?不是潮吹?你的屄在喷水,你告诉我那不是什么?"

  "别……别说了……求你……"

  "求我?"李轩的动作没有停,在克莱尔高潮的余韵中继续大力抽送,每一次都碾过那块正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前壁。"克莱尔·雷德菲尔德在求我?"

  "不是……不是求你……是让你……闭嘴……啊……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我还没射。"

  "不……不管你……自己解决……"

  "你的屄不同意。"

  确实不同意。

  即使在高潮的余韵中,克莱尔的甬道仍然在不自觉地吮吸着体内的硬物,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挽留,在邀请,在乞求更多。

  李轩加快了最后的冲刺。

  双手重新掐住克莱尔的胯骨,把她的臀部抬到最高的角度,然后以近乎暴虐的力度和速度进行最后的冲撞。

  "啪啪啪啪啪啪啪!"

  桌子在地面上剧烈移动,桌腿在地毯上拖出了深深的痕迹。

  克莱尔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词了,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哭泣,身体像一只被风暴摧残的小船,在每一次撞击中前后摇摆。

  "我要射了。"李轩的声音变得粗粝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射在你里面。"

  "不……不要射在里面……"

  "来不及了。"

  最后一记深顶。

  鸡巴整根没入,龟头紧紧抵住宫颈口,柱身上的青筋疯狂跳动。

  然后是一股滚烫的、浓稠的、量大到不正常的精液从马眼中喷射而出,直接灌入了宫颈口深处。

  "啊……好烫……"克莱尔的身体又一次痉挛,这次不是高潮,是被滚烫的精液刺激到了宫颈内壁。"太多了……你……你怎么这么多……"

  李轩没有回答。

  射精持续了将近十五秒。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五股……

  每一股都是浓稠的乳白色液体,量大到克莱尔的子宫根本容纳不下,多余的精液从龟头和宫颈口的缝隙中被挤出来,顺着甬道内壁向外溢流。

  当李轩终于抽出鸡巴的时候,一大股混合着精液和淫液的乳白色液体从那个被操得合不拢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克莱尔蜜色的大腿内侧缓缓流淌,最终滴落在脚下的地毯上。

  STARS徽章地毯。

  深蓝色的底面上,那个代表特殊战术与救援的银色徽章图案,正在被一滴一滴的浓稠精液浸染。

  "你……"克莱尔趴在桌面上,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滩融化的蜡,头发散乱地铺在桌面上,脸颊绯红,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嘴唇红肿微张,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这个……混蛋……"

  "嗯。"

  "变态。"

  "嗯。"

  "流氓。"

  "嗯。"

  "你……你射在里面了。"

  "嗯。"

  "你不怕我怀孕吗。"

  "末日里怀不怀孕重要吗。"

  "你……"克莱尔想骂什么,但实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只能趴在桌面上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嘟囔着"混蛋""混蛋""混蛋",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某种无力的咒语。

  李轩把裤子拉好,系上皮带。

  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克莱尔,从裤子后腰抽出了那两张折叠的纸。

  借着窗外远处某栋建筑物燃烧的火光,展开了那份关于城东工业区地下设施的布局图。

  目光落在右下角那行铅笔小字上。

  "B-4层·特殊培养区·编号Ω-01至Ω-03·参见'女王计划'备忘录"

  Ω-01。

  女王计划。

  培养区。

  李轩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太阳穴。

  游戏里没有这个。

  游戏里安布雷拉有暴君计划、有追踪者计划、有涅墨西斯计划,但没有"女王计划"。

  Ω级。

  三个培养舱。

  编号01到03。

  培养的是什么?

  或者说,培养的是谁?

  身后传来克莱尔翻身的动作声和轻微的"嘶"声,大概是精液从穴口溢出时的刺激让她不适。

  "你在看什么?"克莱尔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未消退的恼怒。

  "地图。"

  "……又是地图。"

  "嗯。"

  李轩把文件重新折好,塞回后腰。

  火光映在那行铅笔字上的残影还留在视网膜里。

  女王计划。

  不管那是什么,它不在游戏剧本里。

  而不在剧本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危险的。

  第九章 地下通道

  [1998年9月23日·凌晨0:34·浣熊市警察局二楼西翼·STARS办公室]

  里昂上楼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来的时候,李轩正把最后一团沾了精液的纸巾塞进STARS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底部。

  克莱尔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运动内衣的前扣被重新扣上,白色背心塞回牛仔短裤里,红色骑行夹克拉到胸口,头发重新扎成了马尾辫,但比之前松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两侧。

  除了嘴唇还有些红肿,以及走路时大腿内侧偶尔不自然地并拢一下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空气里的味道骗不了人。

  "窗户。"李轩低声说。

  克莱尔瞪了一眼,但还是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九月末的夜风裹着远处某栋建筑物燃烧的焦糊味灌进来,冲淡了室内那股暧昧的气息。

  脚步声到了门口。

  三下敲击。

  "是我。"里昂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压低了音量的谨慎。"后门加固完了,一楼暂时安全。"

  李轩走过去开了锁。

  门打开的瞬间,里昂的目光从李轩脸上扫过,又扫过身后的克莱尔,最后落在满地散落的文件和笔筒上。

  "怎么回事?"

  "找东西的时候碰倒了。"克莱尔的语气自然得让李轩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这办公室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里昂"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垃圾桶方向停了半秒。

  只有半秒。

  然后移开了。

  "一楼怎么样?"李轩主动岔开话题,靠在门框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太阳穴。

  "后门用桌子和柜子堆死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东西从那边进来。"里昂走进办公室,把撬棍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前臂,绷带上渗出了一点血迹,但不严重。"前厅的铁栅栏门还撑得住,我从外面又加了一道横杠,问题是窗户,一楼西侧有两扇窗户的玻璃碎了,我用办公桌的抽屉板钉上了,但那玩意儿挡不住太久。"

  "丧尸呢?"

  "一楼清干净了,三只,都是之前就在里面的,穿着警服。"里昂的声音顿了一下。"可能是值夜班的同事。"

  沉默了几秒。

  "你认识他们?"克莱尔问。

  "不认识,我今天……昨天才报到。"里昂坐到离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把撬棍横放在膝盖上。"但他们的工牌还挂在脖子上。"

  又沉默了几秒。

  "我们需要休息。"李轩打破了沉默,语气从之前的轻佻切换成了冷静分析模式。"轮班值守,两小时一轮,我先守,里昂第二轮,克莱尔第三轮。"

  "凭什么你排班?"克莱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没消散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顶嘴。

  "因为我现在最清醒。"

  这倒是实话,改良T的新陈代谢让李轩的精力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刚才那场性爱不仅没有消耗体力,反而因为射精释放了积累的激素压力,让整个人处于一种异常清醒的亢奋状态。

  "行。"里昂没有异议。"两小时后叫我。"

  克莱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把骑行夹克脱下来垫在身下,背靠着墙坐了下去。

  消防斧横放在腿上。

  柏莱塔M92F放在右手边,保险打开。

  蓝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最后看了李轩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恼怒,羞耻,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的依赖。

  然后闭上了。

  里昂在另一个角落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撬棍抱在怀里,闭眼之前低声说了一句:"有动静就叫。"

  "放心。"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嚎叫声,和两个人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李轩坐在门边,背靠着门框,棒球棍横放在膝盖上。

  右手从裤子后腰抽出那两张折叠的纸,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弱火光,继续看那份文件。

  B-4层,特殊培养区,编号Ω-01至Ω-03,参见"女王计划"备忘录。

  "女王计划"四个字下面有一行更小的铅笔标注,之前在窗边没注意到,现在凑近了才看清:

  "样本移送完毕,培养周期:36个月,预计激活日期:2001年3月。"

  2001年3月。

  距离现在还有两年半。

  李轩的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游戏里没有这条时间线,游戏里安布雷拉的崩溃是从浣熊市核弹之后开始的连锁反应,到2003年在俄罗斯的最后一个据点被端掉就彻底完了。

  但如果"女王计划"是真的,如果那三个Ω级培养舱里的东西在2001年被激活……

  那游戏剧本的后半段可能全都不作数了。

  "操。"李轩无声地骂了一句。

  把文件折好塞回后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除了远处的丧尸嚎叫和建筑物倒塌的闷响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凌晨两点半,李轩叫醒了里昂。

  "安静得不正常。"李轩交班的时候说。

  "安静是好事。"

  "在这种地方,安静从来不是好事。"

  里昂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火光比两小时前暗了一些,但天际线上新增了两个火点,方向大概是城北的商业区。

  "你打算怎么办?"里昂问。"继续在这里等?"

  "不能等,这栋楼不是堡垒,一楼的窗户挡不了多久,而且……"李轩犹豫了一秒。"我知道一条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

  "警察局地下室有一条维护通道,连接着城东工业区的地下管网,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那条通道可以通往安布雷拉在城东的一个地下设施。"

  "安布雷拉的设施。"里昂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天气预报。"你要带我们去安布雷拉的设施。"

  "那里有物资,有医疗设备,可能还有通讯器材。"李轩说。"比待在这里等死强。"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这些东西?"

  "文件上写的。"

  "什么文件?"

  "我在二楼档案室找到的内部文件,安布雷拉的。"

  里昂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大学生,在末日第一天就能找到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

  不是问句。

  "运气好。"李轩笑了笑。

  里昂的灰蓝色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李轩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

  "行,天亮前出发还是现在?"

  "现在,越早越好,丧尸在夜间活动频率更低,但天亮之后会有新一波活跃期。"

  "这也是你的'文件'上写的?"

  "常识。"

  里昂没有再问。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三个人收拾好装备,在STARS办公室门口做最后的检查。

  "弹药。"里昂清点了一下。"我没有枪。"

  "我有。"克莱尔把柏莱塔M92F从腰后抽出来,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满弹十五发,备用弹匣两个,一共四十五发。"

  "分我一个弹匣。"里昂说。

  "你没枪要弹匣干什么?"

  "警察局军械室在一楼东侧,如果还没被砸开的话,里面应该有备用手枪。"

  "你知道军械室在哪?"李轩问。

  "我今天……昨天报到的时候,马文副局长带我走了一遍。"里昂的声音在提到"马文"这个名字时顿了一下。"军械室在一楼东翼尽头,需要钥匙卡。"

  "你有钥匙卡?"

  "没有,但马文的尸体在前厅。"

  沉默了两秒。

  "他的钥匙卡应该还在制服口袋里。"里昂补充道,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个几小时前可能还活着的人。

  李轩看了里昂一眼。

  这个男人比游戏里展现出来的要冷硬得多。

  游戏里的里昂是个正义感爆棚的热血新人,遇到危险会犹豫会害怕但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现实中的里昂在到任第一天就经历了同事变成丧尸、被迫用撬棍砸碎前同事的脑袋、在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骑摩托的女孩的帮助下勉强活到现在。

  而此刻,他用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冷静在讨论如何从上司的尸体上取钥匙卡。

  "那就先去军械室。"李轩做了决定。"拿到枪之后走地下室,找维护通道入口。"

  "等一下。"克莱尔开口了,从坐下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你说你知道地下通道的位置,你还知道什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克莱尔走到李轩面前,蓝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直视着他。"你到底知道多少?你说你来自未来,你说你玩过游戏,你知道里昂的名字,你知道我哥去了欧洲,你知道安布雷拉的设施位置,你还知道什么是你没告诉我们的?"

  "我们?"李轩注意到了这个措辞。

  克莱尔的目光闪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里昂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跟她说了什么?"里昂问李轩,语气不带情绪。

  "一些……推测。"李轩摸了摸后颈。"关于当前局势的推测。"

  "什么推测?"

  "这不是现在讨论的时候。"李轩的语气变硬了。"我们需要在天亮前到达地下通道,每多待一分钟,外面的丧尸就多聚集一批,你们想在这里开辩论会,还是想活着离开这栋楼?"

  里昂和克莱尔同时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李轩说的是事实。

  窗外,远处的丧尸嚎叫声比一小时前密集了。

  "走。"里昂站起来,把撬棍扛在肩上。"先去军械室。"

  三个人以里昂在前、克莱尔居中、李轩断后的队形离开了STARS办公室。

  走廊里漆黑一片。

  应急灯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耗尽了电池,唯一的光源是克莱尔从办公室里找到的一支战术手电,光束在走廊墙壁上划出一个晃动的光圈。

  "手电关掉。"李轩低声说。

  "关掉?那什么都看不见。"

  "光会从窗户透出去,吸引外面的丧尸。"

  "那怎么走?"

  "跟着我,我能看到。"

  "你能……"克莱尔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你怎么能在这种黑暗里看到?"

  "夜视能力好。"李轩含糊地带过去了,改良T赋予的夜视能力是他目前不想解释的东西之一。"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习惯了。"

  克莱尔显然不信,但还是关掉了手电。

  黑暗吞没了一切。

  李轩走在最前面,改良T强化过的视网膜在近乎零光照的环境中依然能捕捉到足够的细节:走廊的宽度、地面上的碎玻璃、墙壁上的血迹、以及远处拐角处地板上反射的一丝微光。

  "跟紧我,脚步轻。"

  三个人沿着二楼走廊向东翼移动。

  李轩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调取游戏记忆。

  游戏里,浣熊市警察局的二楼走廊是一条简单的L形通道,两侧有几间办公室和一个等候区,尽头是通往一楼的楼梯。

  现实中?

  "这他妈是迷宫吧。"李轩在心里骂了一声。

  二楼走廊不是L形,是一个复杂的回字形结构,中间还有两条横向连接通道,两侧的房间不是"几间",而是十几间,门牌上写着各种科室名称:刑侦科、法医办公室、证据保管室、内务审查办、档案复印室、休息室、更衣室……

  游戏里一个楼层只有五六个房间,走几步就到头了。

  现实中这是一栋真正的行政办公楼,占地面积至少是游戏场景的十倍。

  "左边走。"李轩凭着对建筑结构的基本判断做出选择。

  "你确定?"里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确定,但右边那条走廊有血迹,很新鲜。"

  里昂没有反驳。

  三个人拐进了左侧走廊。

  走了大约二十米,经过了三间紧闭的办公室门,李轩在第四间门前停了下来。

  门开着。

  半开的状态,门缝大约有三十厘米宽。

  门框上有抓痕。

  不是人类指甲能留下的那种抓痕,而是更深、更粗糙、带着干涸血迹的沟壑。

  "这扇门……"李轩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游戏里,二楼东翼走廊的第四间房间是一个锁着的储物间,需要用菱形钥匙才能打开,里面有一盒手枪弹药和一份文件。

  钥匙。

  锁着的。

  但现在这扇门是开的。

  "等一下。"李轩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步。

  "怎么了?"克莱尔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背传来,近到能感觉到呼吸的热度。

  "这扇门应该是锁着的。"

  "你怎么知道?"里昂问。

  "……直觉。"

  里昂没说话。

  李轩侧耳贴近门缝。

  改良T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后的声音。

  呼吸声。

  不是人类的呼吸声。

  是那种带着喉咙深处液体咕噜声的、缓慢的、不规则的呼吸。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四个独立的呼吸源。

  "操。"李轩在心里骂了一声。

  游戏里这间储物间只有两只丧尸。

  两只。

  他清楚地记得,因为那是游戏初期最经典的"开门跳脸"场景之一,每个玩过的人都记得那两只从货架后面扑出来的丧尸。

  但现在是四只。

  翻了一倍。

  "里面有东西。"李轩退后一步,声音压到最低。"至少四个。"

  "四个?"里昂的手握紧了撬棍。"你怎么知道是四个?"

  "听到了呼吸声,四组不同的频率。"

  "你能听到……"里昂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门关着你能听到里面的呼吸声?"

  "门没关,开了一条缝。"李轩避开了核心问题。"绕过去还是清掉?"

  "绕过去。"克莱尔说。"没必要冒险。"

  "绕不过去。"李轩摇头。"这条走廊只有这一个方向通往一楼东翼楼梯,除非回头走右边那条有新鲜血迹的走廊。"

  三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三秒。

  "清掉。"里昂做了决定。"我先进,你们掩护。"

  "你连枪都没有。"克莱尔说。

  "你的枪给我。"

  "我来开枪,你来近战。"

  "你的射击水平……"

  "我哥从我十四岁开始教我打靶。"克莱尔的声音冷硬起来。"二十五米固定靶,十发九中。"

  里昂看了克莱尔一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短暂的停顿说明了一切。

  "行。"里昂点头。"我踹门,丧尸冲出来的时候你开枪,优先打头。"

  "我知道打头。"

  "李轩,你在后面补刀。"里昂转向李轩。"你那根棒球棍够硬吗?"

  "铝合金的。"李轩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够用。"

  大概吧。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三,二,一。"

  里昂的脚踹在门板上。

  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电的光束在同一瞬间亮起。

  克莱尔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刺入房间内部。

  四只丧尸。

  不是两只。

  是四只。

  第一只在门口正对面的位置,穿着保安制服,半张脸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和骨骼。

  第二只在右侧货架后面,穿着清洁工的蓝色工装,腹部有一个巨大的撕裂伤口,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条灰紫色的绳子。

  第三只在左侧角落,蜷缩在地上,穿着便装,可能是某个加班的文员。

  第四只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

  游戏里丧尸不会爬天花板。

  "上面!"李轩吼了一声。

  克莱尔的反应快得惊人。

  手电光束向上一扫,柏莱塔同时抬起。

  "砰!"

  第一枪打在门口那只保安丧尸的额头上,9毫米子弹在近距离上打穿了颅骨,灰白色的脑浆和黑色的腐血从后脑勺喷出来,尸体向后倒下,砸在货架上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声。

  "砰!砰!"

  第二枪和第三枪打向天花板上那只,第一发打中了肩膀,没有效果,第二发打中了脖子,丧尸的头向一侧歪了过去,但手指仍然扒着天花板的管道不放。

  "换我!"里昂冲进房间,撬棍高举过头顶,对准天花板上那只丧尸的脑袋猛砸下去。

  铁质撬棍砸穿了颅骨。

  丧尸从管道上脱落,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砰!"

  克莱尔第四枪打中了从货架后面扑出来的清洁工丧尸,子弹从左眼眶穿入,尸体向前栽倒,拖着的肠子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三只。

  三秒内解决了三只。

  第四只,角落里的便装丧尸,在枪声的刺激下从蜷缩状态猛地弹起来,速度比前三只快了至少一倍。

  不是慢吞吞的丧尸式移动。

  是冲刺。

  短距离的、爆发性的冲刺。

  "操!"李轩挥出棒球棍。

  铝合金棍面精准地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

  "咔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丧尸颅骨碎裂的声音。

  另一个是棒球棍从中间断裂的声音。

  丧尸倒下了。

  棒球棍也断了。

  李轩握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铝管,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操。"

  "你没事吧?"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棍子断了。"

  "我看到了。"

  "铝合金的棍子,打一只丧尸就断了。"李轩把断掉的半截铝管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这他妈不科学。"

  "丧尸的骨头比活人硬。"里昂蹲下来检查天花板上掉下来的那只,用撬棍的弯钩翻了翻尸体。"T病毒改变了骨骼密度,你的棍子不是不结实,是对手太硬了。"

  里昂站起来,转向李轩。

  手电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灰蓝色的眼睛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锐利。

  "你的'内部文件'上没写这里有四只?"

  语气平淡。

  但那个"内部文件"被加了引号,虽然是口头上的引号,但李轩听得出来。

  "文件更新不及时。"李轩干笑了一声。

  里昂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说这扇门应该是锁着的。"

  "我说的是直觉。"

  "你的直觉告诉你一扇门应该锁着,你的文件告诉你地下有通道,你的常识告诉你丧尸夜间活动频率低。"里昂把撬棍扛回肩上,语气依然平淡。"你的信息来源很多,但准确率似乎不太稳定。"

  "没有情报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这倒是。"里昂转身走出房间。"走吧,军械室在一楼。"

  克莱尔从李轩身边经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

  "你还好吗?"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李轩能听到。

  "还好。"

  "你的脸色不太对。"

  "没事,走吧。"

  克莱尔没有再追问,跟上了里昂的步伐。

  李轩走在最后面,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只断裂的棒球棍的短半截,大约四十厘米长,断口锋利,勉强能当短棍用。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武器上。

  四只。

  不是两只,是四只。

  天花板上有一只。

  游戏里丧尸不会爬天花板。

  游戏里这扇门是锁着的。

  游戏里这间储物间里有弹药和文件,但现实中除了四具丧尸之外什么都没有。

  三个偏差。

  一间房间,三个偏差。

  如果整栋警察局的每一间房间都有这种程度的偏差……

  李轩摸了摸后颈。

  手心是湿的。

  一楼的情况比二楼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里昂带路,穿过前厅的时候,李轩看到了马文副局长的尸体。

  一个中年黑人男性,穿着副局长的制服,坐在前厅的长椅上,头垂在胸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腹部有一个被咬出来的巨大伤口,制服被血浸透了,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里昂走过去,蹲下来,从马文制服的左胸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磁卡。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但站起来的时候,李轩注意到里昂的手指在发抖。

  只有一秒。

  然后恢复了稳定。

  "走。"

  军械室在一楼东翼尽头,一扇加固过的铁门,门上有磁卡读卡器。

  里昂把马文的钥匙卡贴上去。

  "嘀。"

  绿灯亮了。

  门锁弹开。

  里昂拉开铁门,克莱尔的手电照进去。

  "还行。"里昂说。

  军械室没有被破坏,铁门的加固程度足够挡住丧尸,里面的武器架上还有几把手枪和两支霰弹枪,弹药柜里有若干盒9毫米子弹和12号霰弹。

  "拿你需要的。"里昂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西格绍尔P226,拉了一下套筒检查膛室,然后从弹药柜里拿了三个满弹匣。"快点,枪声可能已经从楼上传出去了。"

  "四发。"克莱尔说。"我打了四发。"

  "四发九毫米在室内的声响,穿透两层楼板和外墙之后,传播半径大约三到四个街区。"里昂的语气像是在背教科书。"如果附近有丧尸群,大约十到十五分钟后会开始聚集。"

  "那我们还有十分钟。"李轩从弹药柜里拿了两盒9毫米子弹塞进裤子口袋,又拿了一把备用的柏莱塔M92F别在腰后。"地下室入口在哪?"

  "一楼西翼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通往地下一层。"里昂说。"你要找的地下通道,应该在更下面。"

  "B-2层。"李轩脱口而出。

  "B-2层?"里昂转头看着他。"你连楼层都知道?"

  "文件上写的。"

  "你那份文件的信息量还真不小。"里昂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忽视的讽刺。"一个留学生随手找到的文件,写了安布雷拉地下设施的具体楼层。"

  "安布雷拉的保密工作一向不怎么样。"李轩耸了耸肩。"不然T病毒怎么泄露的?"

  里昂没有反驳。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了。

  三个人离开军械室,沿着一楼西翼走廊向尽头的防火门移动。

  走廊里的情况比二楼更糟。

  地面上有大面积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是湿的,墙壁上有弹孔,有抓痕,有一个完整的手掌印,五根手指的指纹清晰可见,但手掌的位置比正常人高了至少三十厘米,像是什么东西在墙上爬行时留下的。

  "别看墙。"里昂低声说。"看前方。"

  防火门在走廊尽头。

  红色的铁门,上面喷着"B1-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的白色字母。

  门是关着的。

  里昂用马文的钥匙卡刷开了磁锁。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微弱光线。

  "还有电。"克莱尔说。

  "应急电源是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在地下三层。"里昂解释道。"理论上能维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两天的电。"

  "差不多。"

  三个人沿着楼梯向下。

  B-1层是警察局的常规地下室:档案储存室、证物保管库、停车场入口,灯光昏暗但还能看清路。

  "往下走。"李轩说。"B-2层。"

  "B-2层没有楼梯了。"里昂指着楼梯间的标识,楼梯到B-1层就结束了,下面是实心的水泥地面。"这栋楼的地下只有一层。"

  "官方只有一层。"李轩走出楼梯间,沿着B-1层的走廊向前走。"但安布雷拉在这下面挖了更深的东西,入口应该在……"

  脑子里的游戏记忆闪过。

  警察局地下室,维护通道,入口在……

  "停车场旁边的维修间。"李轩说。"有一扇铁门,后面是维护通道,连接着城市地下管网。"

  "你确定?"

  "确定。"

  这次李轩没有犹豫。

  因为这是游戏里他走过不下二十遍的路线,每一次重玩《生化危机2》,都要从警察局地下室穿过维护通道到达下水道,然后进入安布雷拉的地下实验室。

  二十遍。

  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三个人穿过B-1层的走廊,经过档案储存室和证物保管库,到达了停车场入口旁边的一扇标着"MAINTENANCE"的灰色铁门。

  门没锁。

  里昂拉开门,手电照进去。

  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维修间,墙上挂着工具,地上有几桶清洁剂,角落里有一个电气控制柜。

  在维修间的最里面,靠着后墙,有一扇铁门。

  比普通的维修间门厚得多。

  门框是加固过的钢结构,边缘有橡胶密封条。

  门上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转轮,像是潜水艇的水密门。

  "这就是入口。"李轩说。

  里昂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门的结构。

  然后停下了。

  "李轩。"

  "嗯?"

  "过来看看。"

  李轩走过去。

  然后看到了。

  门框和门板的接缝处,有一条银灰色的、不规则的金属线。

  焊接痕迹。

  有人把这扇门焊死了。

  不是锁上,不是封堵,是用电焊把门板和门框焊成了一体。

  焊缝连续、均匀、没有气泡,是专业焊工的手艺。

  "这……"李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你的文件上有写这扇门被焊死了吗?"里昂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没有。"

  "那你的情报来源告诉你这扇门应该是什么状态?"

  "应该是……可以打开的,用转轮就能打开。"

  "但它被焊死了。"

  "对,被焊死了。"

  李轩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游戏里没有这个。

  游戏里这扇门用转轮就能打开,门后是一条潮湿的维护通道,走到头是下水道,下水道里有鳄鱼型BOW,绕过去之后就是安布雷拉地下实验室的货运电梯入口。

  他走过二十遍。

  闭着眼睛都能走。

  但现在这扇门被焊死了。

  有人在他们到达之前,专门派了一个焊工下来,把这扇门焊死了。

  谁?

  什么时候?

  为什么?

  是安布雷拉的人在撤离时封锁了所有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

  还是有人不想让任何人从这条路进去?

  "有别的路吗?"克莱尔问。

  李轩张了张嘴。

  游戏里没有别的路。

  游戏里,从警察局到安布雷拉地下实验室只有这一条路线。

  但游戏里这扇门也没有被焊死。

  "我……不确定。"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李轩感觉到一滴冷汗从后颈的发际线处渗出来,沿着脊椎缓缓向下淌。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个比丧尸、比BOW、比安布雷拉的阴谋都更可怕的事实正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的游戏记忆,在战术层面,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靠。

  不是"偶尔有偏差"。

  是"根本不能信"。

  冷汗淌过了肩胛骨之间的凹陷,浸进了贴身的衣物里。

  里昂和克莱尔都在看着他。

  一个带着越来越浓的怀疑。

  一个带着越来越深的不安。

  而李轩站在那扇焊死的铁门前,握着手里那截断掉的铝管,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是游戏。

  这里没有存档点,没有固定路线,没有攻略可查。

  门后面有什么,门前面有什么,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十章 伯金的阴影

  [1998年9月23日·凌晨4:12·浣熊市警察局地下B-1层·维修间]

  "所以你的计划泡汤了。"

  里昂靠在维修间的工具架上,撬棍横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条银灰色的焊缝看了五秒,然后转向李轩。

  "你有备选方案吗?"

  李轩蹲在焊死的铁门前,右手食指敲着太阳穴。

  游戏记忆里从警察局到安布雷拉地下设施只有一条路线。

  只有一条。

  但现实中这条路被焊死了。

  那就不能按游戏走了。

  但游戏记忆不是唯一的信息来源。

  李轩闭上眼睛,不去想游戏画面,改成想这栋建筑本身的结构。

  一栋1960年代建造的警察局,前身是浣熊市美术馆,地下一层是后来改建的,原本的美术馆地下室用于仓储和设备维护。而浣熊市的城市地下管网,包括供水、排污和电力管道,全部建在地下五到八米的深度。

  警察局地下一层的深度大约是地下四米。

  差了至少一米。

  但污水处理系统不一样。

  浣熊市是个内陆城市,污水处理依赖重力流向城东的处理厂,这意味着越靠近城东,污水管道的深度越深。而警察局位于城中偏东的位置……

  "有。"李轩站起来。"但不走这扇门。"

  "走哪?"克莱尔问。消防斧扛在肩上,蓝灰色的眼睛在手电光中显得警觉而疲惫。

  "停车场。"

  "停车场?"里昂皱眉。"停车场能通到哪?"

  "停车场的排水系统连接着城市污水管网。"李轩走出维修间,朝B-1层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停车场最低处应该有一个检修井盖,通向污水主管道。从那里可以进入城东工业区的地下管网。"

  "你没记错'的话'。"里昂跟上来,语气里的讽刺已经不加掩饰了。"你上一次说'没记错'的时候,我们面前的门被焊死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焊死一扇门需要焊工和设备,但堵死一条直径一米五的污水管道需要炸药和施工队。"李轩头也不回地说。"安布雷拉再牛逼,也不可能在T病毒泄露的同时把整个城市的地下管网全堵了。"

  里昂沉默了两秒。

  "逻辑上说得通。"

  "那就走。"

  停车场在B-1层的北侧,穿过两道防火门就到了。

  地下停车场比走廊宽敞得多,大约能停四十辆车,但现在只剩下七八辆,其余的车位空着,地面上散落着几件私人物品:一个翻倒的公文包、一只女式高跟鞋、一副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

  应急灯在停车场的四个角落亮着,光线昏黄但足够看清全貌。

  "那边。"李轩指向停车场最低处的角落,地面有一个明显的坡度,汇聚向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圆形铸铁井盖。

  三个人走过去。

  井盖上印着"RACCOON CITY WATER DEPT."的字样,边缘有锈蚀但没有被焊死或堵塞。

  "我来开。"里昂把撬棍插进井盖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

  铸铁井盖被撬起来,露出下面一个垂直的检修竖井,内壁有生锈的铁质攀爬梯,黑暗的深处传来流水声。

  一股混合着铁锈、潮湿和腐败的气味涌上来。

  "操。"克莱尔捂住了鼻子。"这味道……"

  "污水管道,能好闻到哪去。"李轩探头往下看,改良T强化过的夜视在竖井的黑暗中捕捉到了底部的情况:大约五米深,底部是一条直径约一米五的混凝土管道,管底有大约二十厘米深的浑浊液体在缓慢流动。"大概五米深,下面有水但不深,能走。"

  "你看得见下面?"里昂问。

  "手电照的。"李轩随口扯谎,然后意识到克莱尔的手电还关着。

  停顿了一秒。

  "应急灯的光反射进去的。"改口。

  里昂看了一眼头顶最近的应急灯,距离竖井至少十五米远。

  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先下。"李轩不给里昂继续追问的机会,翻身跨进竖井口,踩上了铁梯。

  铁梯锈蚀严重,每踩一脚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结构还算稳固。

  五米的深度,大约三十秒到底。

  脚踩进浑浊的水里,凉意透过靴子渗进来,水深到脚踝。

  "下来吧,安全。"李轩仰头喊。

  克莱尔第二个下来。

  骑行靴踩进水里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抱怨。消防斧挂在背上,柏莱塔握在右手,左手扶着管壁保持平衡。

  里昂最后下来,下来之前把井盖重新盖上了。

  "为什么盖上?"克莱尔问。

  "如果有丧尸跟过来,一个打开的井盖就是路标。"

  "丧尸会爬竖井?"

  "你见过爬天花板的丧尸吗?"里昂反问。

  克莱尔闭嘴了。

  三个人站在污水管道里,手电的光束在混凝土管壁上划出一个椭圆形的光圈。管道向东南方向延伸,坡度很缓,水流方向与他们要去的方向一致。

  "往东走。"李轩说。"顺着水流方向。"

  "你怎么知道安布雷拉的设施在东边?"里昂问。

  "城东工业区是安布雷拉在浣熊市的主要地面设施所在地,制药厂、仓库、物流中心都在那边。"李轩一边走一边说,脚步在浅水中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地下设施通常建在地面设施的正下方或附近,方便物资运输和人员转移。"

  "这些也是你的'文件'上写的?"

  "这是常识,里昂。任何一个搞过城市规划的人都知道,地下设施的选址首先考虑的是和地面设施的垂直连接。"

  "你是生化专业的留学生,什么时候学的城市规划?"

  "选修课。"

  里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三个人在污水管道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管道的状况比李轩预想的要复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分支管道汇入,有些分支管道里的水流量明显增大,带着更浓重的腐臭味。管壁上有些地方长着一层灰绿色的霉菌,在手电光下泛着不健康的荧光。

  "这些霉菌……"克莱尔用手电照了照管壁上一片特别密集的灰绿色菌落。"正常的下水道会长这种东西吗?"

  "不正常。"李轩瞥了一眼。"普通的下水道霉菌是黑色或深绿色的,这种灰绿色带荧光的,可能是被T病毒污染的水源培养出来的变异真菌。"

  "有危险吗?"

  "不碰就没事,T病毒的真菌载体需要直接接触伤口或黏膜才能感染。"

  "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确定。"

  "那剩下百分之十呢?"

  "剩下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是我说错了,你长出蘑菇。"

  "你能不能正经点?"克莱尔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但那种恼怒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好像李轩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情况没有糟到极点。

  "我很正经,真菌感染的症状之一就是皮肤表面长出子实体,俗称蘑菇。"

  "闭嘴。"

  里昂在前面走着,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但李轩注意到那个宽阔的背影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

  又走了十分钟。

  管道在一个Y形分叉处分成了两条。左边那条管径更大,水流更急,方向偏南。右边那条管径稍小,水流几乎停滞,方向偏东。

  "走哪边?"里昂停下来问。

  李轩闭上眼睛。

  游戏记忆里,从下水道到安布雷拉地下实验室的路线是沿着主管道一直走到一个带有安布雷拉标志的铁门。

  但他们现在走的不是游戏里的那条路线,而是从停车场排水井进入的城市污水管网,游戏里根本没有这段。

  没有记忆可以参考。

  "右边。"李轩做了判断。"水流停滞说明右边那条管道是死端或者连接着一个封闭空间,城东工业区的地下设施如果和污水管网有连接点,最可能出现在这种支管的末端。"

  "推理?"里昂问。

  "推理。"

  "不是你的'文件'?"

  "不是,这次是纯推理。"

  里昂看了李轩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怀疑没有减少,但多了一丝……不太好定义的东西。也许是认可,也许只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能力范围。

  "走右边。"里昂做了决定。

  右侧管道走了大约两百米,管径从一米五逐渐收窄到一米二,三个人不得不弯腰前进。空气越来越闷,温度反而升高了几度,管壁上的灰绿色霉菌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厚厚的菌毯,像是一层毛茸茸的绿色地毯铺在混凝土表面。

  "温度不对。"克莱尔说。"越往深处走应该越冷才对,为什么越来越热?"

  "有热源。"李轩说。"地下设施在运转,发电机、空调系统、实验设备,都会产生热量,通过管壁传导到周围的土壤和管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快到了?"

  "快了。"

  又走了五十米,管道突然在前方扩大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汇流井。四面有三个管道入口,他们从其中一个进来,另外两个用铁栅栏封住了,栅栏上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印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八角形标志。

  安布雷拉的标志。

  "看到了吗?"李轩指着那块金属牌。

  "看到了。"里昂走过去,手电照在标志上。"安布雷拉。"

  "这说明我们走对了。"

  "这说明我们走进了安布雷拉的地盘。"里昂纠正道。"两回事。"

  汇流井的顶部有一个方形的检修口,边缘有螺栓固定但没有上锁。里昂用撬棍撬开了螺栓,推开检修口的盖板,露出上方一个狭小的空间。

  三个人依次爬上去。

  检修口通向一条宽约两米的混凝土走廊,墙壁上有嵌入式的LED灯带,但只有大约三分之一还亮着,其余的要么熄灭要么在闪烁。地面是灰色的环氧树脂涂层,干净得不像是下水道上方的建筑。

  "这不是市政设施。"里昂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环氧树脂地坪,防静电涂层,实验室标准。"

  "安布雷拉的地下设施。"李轩确认。"我们从污水管网的连接点进来了。"

  "你知道这里的布局吗?"克莱尔问。

  "大致知道。"

  这次不完全是谎话。

  游戏记忆里安布雷拉在浣熊市的地下实验室有一个基本的布局框架:入口层是安保和后勤区,往下是研究区,最底层是高危实验区和病毒储存区。虽然具体的房间分布和走廊走向肯定和游戏不同,但大的功能分区应该差不多。

  "这一层应该是后勤和安保区。"李轩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改良T的夜视让那些闪烁的LED灯带在视野中亮得刺眼。"研究区在下面,至少再往下一到两层。"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里昂问。"你说有物资和通讯设备。"

  "对,安保区通常有武器储备和应急通讯系统。"

  "那就找到东西赶紧走,别在这里逗留。"

  "同意。"

  李轩嘴上说着同意,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另一件事。

  威廉·伯金。

  游戏记忆里,威廉·伯金是安布雷拉首席病毒学家,G病毒的创造者。1998年9月,安布雷拉派出特种部队(HUNK的Alpha小队)抢夺G病毒样本,伯金在交火中身受重伤,绝望之下给自己注射了G病毒,变异成了G生物。

  如果时间线和游戏一致,那么现在,9月23日凌晨,伯金可能已经注射了G病毒,或者正在注射。

  G变异体。

  在游戏里,那不过是一个需要打三四次的阶段性BOSS,用霰弹枪和火箭筒就能解决。

  但在现实中……

  李轩想到了二楼那只爬天花板的丧尸,想到了那只能短距离冲刺的便装丧尸。

  普通的T病毒感染体在现实中就已经比游戏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G变异体呢?

  一个能不断自我进化、每次受伤都会变得更强的生物兵器?

  在现实中那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轩不想知道答案。

  但某种本能告诉他,必须确认伯金的状态。

  "这边有个岔路。"克莱尔的声音打断了李轩的思绪。

  走廊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左边的走廊墙壁上有"SECURITY"的标识牌和一个箭头,右边的走廊标识牌上写着"MONITORING / CONTROL"。

  "监控室。"李轩指向右边。"先去那里。"

  "为什么?"里昂问。"你说的物资和通讯设备应该在安保区。"

  "监控室有这个设施的内部监控系统,如果还在运转的话,我们能看到整个设施的情况,哪些区域安全,哪些区域有威胁,哪里有物资。"李轩的理由充分且合理。"盲目乱走是找死。"

  里昂想了一秒。

  "有道理。"

  右侧走廊走了大约三十米,经过两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的电子锁显示红灯,没有钥匙卡打不开),到达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半开的门。

  门上的标识牌写着"CONTROL ROOM B-2"。

  B-2层控制室。

  门是半开的,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没有关好。门框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不是人为的,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去时留下的。

  "小心。"里昂举起P226,侧身贴着门框,用撬棍的弯钩慢慢把门推开。

  门后是一间大约四十平米的房间。

  三面墙壁上安装着监控屏幕,大约有二十多台,大部分已经黑屏或显示雪花,但有五六台还在工作,画面模糊但能辨认。

  房间中央有一张L形的操作台,上面摆着键盘、鼠标和几个纸杯,其中一个纸杯里的咖啡还没干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褐色膜。

  地面上有一把翻倒的转椅,椅轮朝天。

  墙角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但面积不大,大概是从某个伤口滴落的,不是大量出血。

  "有人待过这里。"里昂检查了房间的四个角落。"不久前离开的,咖啡还没完全干。"

  "安布雷拉的工作人员?"克莱尔问。

  "或者安保人员。"里昂蹲下来看了看墙角的血迹。"受了伤,但不严重,能自己走。"

  "走了就好。"李轩的注意力不在血迹上,而在那几台还亮着的监控屏幕上。

  走到操作台前坐下来,李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没有反应。

  "需要登录?"克莱尔凑过来。

  "不是,键盘失灵了。"李轩检查了一下连接线,发现键盘的USB接口被拔掉了,重新插上,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安布雷拉的登录界面。

  用户名和密码。

  "你知道密码?"里昂靠在门框上,P226指向走廊方向保持警戒。

  "不知道。"李轩盯着登录界面想了三秒。"但安布雷拉的内部系统有一个通病,低级别终端的默认管理员账户通常不会被修改。"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admin / umbrella

  回车。

  登录失败。

  "试试别的。"克莱尔说。

  admin / Umbrella1966

  回车。

  登录成功。

  "1966?"克莱尔看着屏幕上展开的监控界面。"这是什么?"

  "安布雷拉的创立年份。"李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帮人的安全意识真的烂到家了。"

  监控界面加载完毕。

  二十多个监控频道的缩略图排列在屏幕上,大部分显示"信号丢失"或"摄像头离线",但有六个频道还在传输画面。

  频道1:一条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正常,没有异常。

  频道4:一间储物间,门开着,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着医疗用品和食物罐头。

  频道7:一个电梯间,电梯门半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频道12:一间实验室,灯光明亮,画面中央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

  频道15:信号极差,画面全是雪花,偶尔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

  频道19:一间大型实验室的全景,灯光闪烁不定,地面上有大面积的深色液体。

  "等等。"李轩的目光锁定在频道12上。"把这个放大。"

  鼠标点击频道12的缩略图。

  画面放大到全屏。

  一间标准的生化实验室,白色的墙壁,不锈钢的操作台,墙上挂着防护服和面罩。实验室的灯光很亮,荧光灯管在画面上方投射出冷白色的光线。

  画面中央,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摄像头站在操作台前。

  白大褂。

  微秃的棕色头发。

  中等身材,略微驼背。

  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移动,像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那是谁?"克莱尔凑近屏幕。

  李轩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那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来了。

  面对摄像头的一瞬间,李轩看清了那张脸。

  方形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睛。下巴上有一片没刮干净的胡茬,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近乎灰色。

  白大褂的前襟上有几滴深色的污渍,不是咖啡,颜色太深了,更像是血。

  左肩的位置,白大褂被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被绷带缠绕的肩膀,绷带上渗透着暗红色的血迹。

  威廉·伯金。

  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的那张脸。

  在游戏里,伯金是一个过场动画中的角色,出场不超过五分钟就会变异成G生物,然后作为BOSS被玩家击败。

  但现在,屏幕上的这个人是活的。

  是真实的。

  是一个受了伤的、满脸疲惫的、正在做某件事情的活人。

  "你认识他?"里昂从门框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威廉·伯金。"李轩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安布雷拉首席病毒学家,G病毒项目的负责人。"

  "G病毒?"克莱尔皱眉。"和T病毒不一样?"

  "不一样,T病毒把人变成丧尸,G病毒把人变成……别的东西。更糟糕的东西。"

  屏幕上,伯金从操作台上拿起了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液体是紫色的。

  不是医用药品的颜色。

  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发光的暗紫色,像是液态的紫水晶。

  伯金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监控没有收音,听不到内容。

  然后伯金撸起了右臂的袖子,露出前臂内侧的皮肤,上面已经有了好几个针眼,有些还在渗血。

  "那个人在干什么?"克莱尔的声音变了,从好奇变成了不安。

  注射器的针头刺入了皮肤。

  伯金的拇指按下了推杆。

  紫色的液体被注入了血管。

  "在把自己变成怪物。"

  李轩的声音很平静。

  但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屏幕上,伯金注射完毕后拔出针头,扔在操作台上。然后双手撑住台面,低下头,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几秒后,伯金直起身来。

  右手捂住了左肩的伤口。

  然后,在摄像头的画面里,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伯金的左肩开始膨胀。

  不是肿胀,是膨胀。

  绷带被撑破了,白大褂的肩部被撑裂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但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皮肤了,颜色从苍白变成了暗红,表面出现了不规则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生长。

  "天哪……"克莱尔捂住了嘴。

  伯金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嘴巴大张,脖子上的青筋暴突,然后整个人从操作台前跌倒,摔在地上,身体开始痉挛。

  左肩的膨胀加速了。

  皮肤裂开了。

  从裂缝里伸出了一根……不,不是手指,不是骨头,是一根暗红色的、表面覆盖着黏液的、带有关节的肉质触手。

  "关掉。"里昂的声音冷硬。"关掉屏幕。"

  "不。"李轩没有动。"我需要看。"

  "看什么?看一个人怎么变成怪物?"

  "看清楚这个怪物长什么样,这样遇到的时候才知道怎么跑。"

  里昂的嘴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屏幕上,伯金的身体仍在变异。

  左肩的触手已经长到了将近半米长,末端分叉成了三个指状的突起,每一个突起上都有一个暗红色的、像是未发育完全的眼球一样的器官。

  伯金的左臂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形状了,从肩膀到手肘的部分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粗,皮肤完全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骨骼碎片。

  但右半边身体还是人类的。

  右手还在地上挣扎,手指抓着地面,指甲断裂了两根,在白色的地砖上留下了血痕。

  "G病毒的特性是不对称变异。"李轩的声音像是在背教科书,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感染者的身体会从伤口或注射点开始局部变异,逐渐扩散到全身。每一次受到严重伤害,变异就会加速进入下一个阶段。理论上,G变异体可以经历四到五个进化阶段,每个阶段都比上一个更强、更大、更难杀死。"

  "你怎么知道这些?"里昂问。

  "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

  "又是文件。"

  "对,又是文件。"李轩转头看了里昂一眼。"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我们在这个设施里遇到这个东西,不要打,不要试图杀死它,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因为你每打伤它一次,它就会变得更强。"

  "常规武器无效?"

  "不是无效,是杀不死。你可以打伤它、打退它、让它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只要它还有一块活组织,就会重新生长、重新变异、重新站起来。"

  "那怎么才能杀死它?"克莱尔问。

  "大量的火力集中在核心部位,或者……"李轩犹豫了一秒。"或者足够高的温度。G病毒的蛋白质结构在超过六百摄氏度时会不可逆变性。"

  "六百度。"里昂重复了一遍。"你让我们用六百度去烧一个能不断进化的怪物。"

  "所以我说了,遇到就跑。"

  屏幕上,伯金的变异还在继续。

  整个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形状,一个巨大的、像是第二张脸一样的器官从左肩上方长了出来,中央是一个硕大的、没有眼睑的眼球,虹膜是暗金色的,瞳孔垂直如蛇。

  伯金的右手还在动。

  右手的手指还是人类的形状,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抓挠,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然后,右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支空注射器。

  握住了。

  握碎了。

  玻璃碎片扎进了掌心,但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了。

  "我们走。"里昂做了决定。"现在就走。"

  "同意。"李轩说。"但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干什么?"

  李轩已经在操作台的键盘上敲起来了。

  监控系统的文件管理器被打开,李轩快速浏览着文件目录。大部分是监控录像的存档文件,按日期和摄像头编号排列,没有什么价值。但在目录的最底层,有一个名为"RESEARCH_LOG_BACKUP"的文件夹。

  点开。

  里面有十几个文档文件,日期从1998年3月到9月22日,文件名是一串编号和日期的组合。

  "你在找什么?"克莱尔站在李轩身后,不安地看着走廊方向。

  "研究日志的备份。"李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USB闪存盘。

  克莱尔看着那个闪存盘愣了一秒。

  "你随身带着U盘?"

  "我是大学生,U盘是标配。"

  这倒是实话,穿越的时候李轩穿的是在宿舍打游戏时的衣服,裤子口袋里常年揣着一个32G的闪存盘,用来在学校图书馆的电脑上拷贝论文资料。

  插入USB口。

  系统识别了设备。

  李轩开始复制"RESEARCH_LOG_BACKUP"文件夹。

  进度条开始走动。

  "快点。"里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P226指着走廊。"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

  "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很远,但在靠近。"

  进度条:23%。

  "李轩。"克莱尔的手搭上了李轩的肩膀,力度不轻。"快点。"

  "在复制了,这破系统的传输速度跟九十年代的一样慢。"

  "这就是九十年代。"

  "……对,我忘了。"

  进度条:47%。

  屏幕上,伯金的变异已经进入了更深的阶段。整个左半边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那只巨大的眼球开始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右半边身体还勉强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表面已经出现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皮肤下面扩张、增生。

  进度条:68%。

  "声音更近了。"里昂说。"不是丧尸,丧尸不会发出金属摩擦声。"

  "可能是通风管道的热胀冷缩。"李轩说。

  "可能。"里昂的语气说明他不信。

  进度条:81%。

  "李轩,我数到十,你拔不拔我帮你拔。"克莱尔说。

  "等一下,马上好了。"

  进度条:93%。

  "十、九、八……"

  "你数这么快是认真的吗?"

  "七、六、五……"

  进度条:100%。

  复制完成。

  李轩拔出U盘,塞进裤子口袋,站起来。

  "走。"

  三个人离开控制室,沿着来时的走廊快速返回。

  没有跑,跑步在封闭的地下走廊里会产生巨大的回声,等同于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东西"这里有活人"。

  但步伐很快。

  经过那个Y形分叉的时候,李轩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室的方向。

  走廊深处,闪烁的LED灯带照亮了一段空荡荡的通道。

  什么都没有。

  但李轩的改良T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非常远。

  非常微弱。

  像是一块巨大的湿肉拍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

  "快走。"李轩加快了脚步。

  三个人原路返回,从检修口下到汇流井,再从汇流井进入污水管道,一路向西返回警察局方向。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踩在浅水中的哗哗声和三个人各自压抑着的呼吸声。

  直到爬上停车场的检修竖井,里昂把铸铁井盖重新盖上之后,克莱尔才开口。

  "那个人……伯金。"克莱尔靠在一辆废弃的警车旁边,消防斧抵在地上当拐杖用,蓝灰色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没有崩溃。"你说他在变成怪物。那个怪物会来找我们吗?"

  "不好说。"李轩坐在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腿有点软。"G变异体的行为模式和丧尸不同,丧尸是无差别攻击一切活物,G变异体有目标性,它会寻找基因相容的宿主进行繁殖。"

  "繁殖?"克莱尔的脸色变了。

  "G病毒的终极目的是繁殖,变异体会寻找和自己基因最相容的人类作为'容器',把G胚胎植入对方体内。"

  "基因最相容……你是说家人?"

  "对,血亲。"

  "伯金有家人吗?"里昂问。

  李轩的脑子里闪过游戏记忆:威廉·伯金的妻子安妮特·伯金,女儿雪莉·伯金。

  雪莉。

  在游戏里,雪莉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被G变异体追踪是因为她是伯金的女儿,基因相容度最高。

  但这是现实。

  "有。"李轩只说了这一个字。

  "在哪?"

  "不知道。"这次是真话。游戏里雪莉在警察局里被发现,但现实中一切都不一样,李轩不知道雪莉现在在哪,甚至不确定雪莉在这个现实版本中是否存在。

  "如果那个怪物在找家人,那它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里昂做出了判断。"但我们不能指望它一直不来。"

  "同意。"李轩点头。"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栋楼,离开浣熊市。"

  "怎么离开?"

  "我在想。"

  李轩确实在想。

  但不是想怎么离开浣熊市。

  而是在想裤子口袋里那个U盘。

  停车场的应急灯光线昏暗,里昂去检查竖井周围的安全状况,克莱尔靠着警车闭上了眼睛,消防斧抱在怀里,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想休息几分钟。

  李轩坐在引擎盖上,背对着两个人,从口袋里摸出了U盘。

  没有电脑可以读取。

  但控制室的系统在复制文件的时候,有几个文件的预览窗口在后台自动弹出过。

  李轩闭上眼睛,回忆那些一闪而过的预览内容。

  大部分是实验数据表格,数字和编号的组合,没有上下文看不懂。

  但有一个文件的预览内容,他记住了。

  因为那几行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

  文件编号:RTL-0922-FINAL

  日期:1998年9月22日

  标题:改良型T病毒·抗体传递实验·最终报告

  摘要:

  "……实验证实,改良T(无编号)感染体的体液(包括但不限于血液、唾液、精液)中含有高浓度的改良T抗体。该抗体在进入未感染人体后,可在72小时内建立对标准T病毒的完全免疫……"

  "……精液中的抗体浓度为血液的3.7倍,且通过黏膜吸收的效率远高于血液接触……"

  "……建议将此发现纳入'女王计划'补充方案,作为Ω级实验体的辅助免疫手段……"

  李轩睁开眼睛。

  改良T抗体可通过体液传递。

  精液中的浓度最高。

  通过黏膜吸收效率最高。

  也就是说……

  他操过的女人,会对T病毒免疫。

  李轩的右手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这条信息的价值,比他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找到的所有武器、所有弹药、所有安全屋加在一起都要大。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条实验记录是准确的。

  那他的精液就不仅仅是精液了。

  是疫苗。

  是在T病毒肆虐的末日世界里,比黄金、比枪支、比任何物资都珍贵的东西。

  而目前,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李轩把U盘重新塞进口袋,拉好拉链。

  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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