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30-31)作者:提左司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29 10:58 已读1754次 2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30-31)

作者:提左司
2026/06/29 发布于 uaa
字数:10322

  第30章 涟漪

  栖梧堂内,烛影森森。

  香翎冷冷地注视着谢盛的背影,周身罡气暗暗提起,四品宗师境的威压含而不发,压得满厅烛火齐齐倾斜。

  她只待李清卿一声令下,便要将那桀骜不驯的少年毙于掌下。

  然而,直到谢盛抱着宋怜月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李清卿也没有下令。

  她独坐在主位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双眼里没有恼怒,没有杀意,反而漾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光彩。

  “殿下。”香翎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里压着不甘,“人已经走了。”

  李清卿这才回过神来,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无碍,让他们走。”

  香翎很是不解。她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由头,正想好好收拾他一顿,可自家殿下的心思她又一次看不懂了。

  明明方才还掐着那宋夫人的脖子要杀人,转眼就轻飘飘地放人走了?

  李清卿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空了的青瓷酒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方才谢盛眼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侍卫对主母的忠诚,绝不该是那副模样,那分明像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伤害时才会有的眼神。

  而那位宋夫人,为了一个护卫竟敢硬扛当朝公主的威压,这份胆量,同样不似寻常主仆之情。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李清卿没记错的话,那位宋夫人的丈夫如今还健在吧?听说身上还有功名,是个举人。

  先前谢盛那副桀骜不驯的态度,不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勾起了她更深的兴趣。

  这样的烈马驯起来才够滋味。

  一想到有朝一日将那少年彻底掌控在手,调教成俯首帖耳的忠犬,她便忍不住浑身一阵战栗。

  “殿下。”

  香翎看着自家殿下面色潮红、不自觉地夹紧双腿的模样,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视线。

  跟了李清卿这么些年,她太了解这副神情意味着什么了……殿下这是又犯病了。

  玉府大门外,夜色如墨。

  谢盛抱着怀中的人儿一路穿过重重回廊,脚步又快又稳。

  宋怜月用手勾着他的脖子,螓首安静地贴在他胸膛上,乖顺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衣袂的猎猎声响。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怀中传来一声轻柔的低语:“放我下来吧。”

  谢盛没有说话。他的手依旧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几分,大步朝前走去。

  宋怜月抬起头,借着街边灯笼昏黄的光晕,看清了少年此刻的神情。

  那张惯常挂着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容。眉眼低垂,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静静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两根纤长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故作不悦地训道:“表情这么严肃做什么?板着个脸给谁看呀。”

  谢盛脚步一顿,垂下目光。

  那张柔弱而又狼狈的脸依然美艳至极,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半边面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擦去,玉颈上那道明显的掐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明明受了委屈,可她的唇角却弯弯地翘着,那双湿润的凤眸里漾着柔光,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谢盛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手臂无声地收紧,将她往怀中拢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喑哑:“夫人,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宋怜月听着他这声道歉,伸出双手将他的苦瓜脸强行捏成一个滑稽的笑脸,然后用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封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想听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哪有就这样拱手让人的道理。”

  指腹微凉,贴在唇上像一片温软的玉。

  刚才独面公主时,她是真的走到了生死边缘,本以为自己今晚走不出玉府了,毕竟当时公主是真的想杀了她。

  好在最后关头,谢盛赶到了,强行将她带出玉府,否则那位肆无忌惮的公主,可不会心慈手软。

  谢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再次按住。

  “行了,这事就这么让它过去。”

  她收回手指,从他怀中微微挣了挣,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你不要钻牛角尖,给自己添堵。”

  哪怕宋怜月表现得很豁达,但谢盛没法就这么放下。

  夫人是因为他才受的委屈和伤害,这笔账他必须牢牢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要让李清卿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眼下明明该被安慰的人是夫人,结果反倒是她在开解自己。

  谢盛心中百感交集,又是烦闷又是愧疚。

  他不想让夫人看出自己还在耿耿于怀,便故意张嘴,将她没来得及收回的那根食指含进了嘴里,舌尖裹上去轻轻吮了一下。

  宋怜月笑颜一滞,随即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吃我手指做什么?吐出来!”

  谢盛冲她眨眨眼睛,又吸了一口,舌尖在她指腹上舔过,这才慢条斯理地松了口,满脸无辜。

  “夫人一直将手指放在我嘴边,我还以为是在暗示我呢。”

  宋怜月狠狠剜了他一眼,将湿漉漉的手指往他衣襟上蹭了蹭,啐道:“没个正行。还有,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抱着我走回府吧?”

  “有何不可?”

  谢盛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夫人把脸埋进我胸口就好,别人瞧不见你是谁。”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从他们身侧驶过,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好奇的脸。

  宋怜月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攥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死紧,一边用手肘抵他的胸口一边低声嗔道:“别闹了,快放我下来。万一被熟人瞧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

  谢盛见状,也没再坚持,走到先前系马的老槐树下,弯腰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宋怜月扶着他的手臂站定,脚下还有些虚浮,身子微微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谢盛解下缰绳,回头看她:“夫人会骑马吗?”

  宋怜月摇了摇头,生在宋家,她从小到大出行坐的都是马车,一次都不曾骑过马。

  “那便只好委屈夫人了。”

  谢盛说着,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盈地翻上了马背。

  宋怜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没出口,人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她吓得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谢盛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比方才的拦腰抱起还要暧昧。

  他的左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右手握着缰绳,少年有力的心跳透过几层衣料清晰地传来。

  炙热的雄性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宋怜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耳根悄悄地烫了起来。

  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些原本泾渭分明的边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

  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推开他,而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混小子当真可恶,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她吓了一跳。

  “夫人坐稳了。”

  谢盛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激得她颈侧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姿势有多不妥,咬着下唇刚想说点什么,谢盛已经先开了口:“快到宋府的时候,我会下去给夫人牵马。”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宋怜月心头微微松了口气,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冒犯。

  骏马缓缓起步,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速度不快,但马背终究比不得马车平稳,随着马身的起伏轻轻颠簸着。

  宋怜月从没骑过马,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歪倒,好在谢盛的手臂一直稳稳地护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只是随着马背每一次细微的颠簸,她的身子便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去。

  那两瓣圆润饱满的肉臀隔着衣料轻轻蹭过他的胯间,臀瓣的每一下摇曳磕碰,都让身后的少年呼吸变得更重一分。

  谢盛身体有些僵硬,他强迫自己目视前方,默默将腰胯往后挪了挪。

  换作平时,如此良机,他大概早就趁机占些便宜了,说不准还会直接上手感受。

  可今晚不行。

  夫人刚才经历了那种事,他摸不准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强撑着安慰他。

  谢盛不想在这会因为这种事,给她添堵。

  为了避免发生反应,他默默往后挪了挪,刚退开半寸,宋怜月便察觉到了。

  她回过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往后退做什么?”

  谢盛清了清嗓子,随口扯了个谎:“这样骑马更顺手些。”

  宋怜月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随即转回头去,命令道:“往前坐一点。靠那么远,我没有安全感。”

  谢盛干咳了一声,斟酌着措辞,准备隐晦地提醒她。

  “夫人,其实我……”

  “别废话。”

  宋怜月的手往后一伸,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语气不容置喙,“要么往前坐,要么现在就下去给我牵马。”

  谢盛怔了怔,旋即无声地笑了。

  夫人心里估计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个姿势不妥,可她依然让他往前坐。

  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告诉他,她不在乎。

  谢盛没有再坚持,依言将腰胯重新贴了上去,大腿内侧再度夹住肉感十足的丰腴美臀,温热绵软的触感再度萦绕在胯间。

  他俯下身,凑到宋怜月耳畔轻声道:

  “夫人,谢谢你。”

  宋怜月身子缩了缩,用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专心骑马。”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马蹄声和远处隐约的更声交织在一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一开始,宋怜月心中还有些担心他趁机会动手动脚,但这次身后的少年却格外的守规矩。

  他的手很本分地环在她腹前,身后连一次细微地顶胯动作都没出现过。

  宋怜月逐渐放松下来,心里莫名甜丝丝的,螓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任由那份被呵护的旖旎之感在心底蔓延。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便是自己夫君,也从未让她觉得如此踏实。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可她却尤为贪恋。

  距离宋府只剩下最后一条街的时候,谢盛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在前面。他兑现了承诺,没有让任何人在宋府门前瞧见他们的亲密姿态。

  宋怜月独自坐在马背上,夜风拂过她滚烫的面颊,撩起几缕散落在耳畔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身前那个牵着马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宋府门前,两盏灯笼还亮着。

  兰儿和翠儿一直守在门口,远远望见谢盛牵马走来,连忙提裙迎了上去。

  “夫人!”翠儿眼尖,第一个看见马背上宋怜月的样子,小脸顿时变了色,“您的脸……”

  宋怜月在谢盛的搀扶下翻身下马,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身子晃了晃,她抬手摸了摸额角已半凝的伤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事,小伤。”

  她没有多作解释,率先跨进了宋府大门。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进入内宅的厢房,宋怜月才抬手拔掉头上那支歪歪斜斜的鎏金雀发钗,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散落下来,披在肩后,遮住了颈侧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兰儿,去把浴桶搬来。翠儿,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的语气平静,仪态端庄一如往常。

  两个丫鬟各自领命离去,厢房里便只剩下了谢盛和宋怜月两人。

  谢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有些茫然地问:“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宋怜月将发钗随手搁在妆奁台上,头也没回地指了指墙角那个雕花矮柜:“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谢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到了药箱,双手捧着放到桌上。

  打开箱盖,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和药包,他低头看了看那一堆瓶瓶罐罐,有些无从下手:“用哪种药?”

  宋怜月走过来,弯腰在药箱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两个瓷瓶和一卷纱布,放在桌上。

  不消片刻,兰儿搬着浴桶走进厢房。

  翠儿带着一众丫鬟们提着热气腾腾的水桶鱼贯而入,将热水一桶接一桶地倒进浴桶,又往水面撒了几把干花瓣。

  氤氲的水汽带着花香弥漫开来,将整间厢房熏得暖融融的。

  兰儿直起身,看了一眼还杵在旁边的谢盛,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两个瓷瓶,上前一步对宋怜月说:“夫人,奴婢帮您上药。”

  “不用了。”宋怜月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就是方才骑马摔了一下,不碍事。你们下去歇着吧,一会我还有事要交代谢盛。”

  翠儿没有多想,毕竟方才她确实看见夫人是骑马回来的。

  但兰儿却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夫人颈侧那些指痕,绝不可能是摔出来的。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宋怜月福了一礼,便拉着翠儿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烛火在寂静中轻轻摇曳。

  宋怜月独自坐在床沿,低着头,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有种莫名的孤独感,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美人雕像。

  谢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想走过去,把这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不是为了什么旖旎的心思,就是单纯地想抱一下她。

  宋怜月抬起头,正对上他凝望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瞬,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像是深秋里最后一朵未被寒风吹落的花,带着几分倦意,又带着几分轻松。

  “过来。”她轻声说。

  “去把毛巾用热水浸透,帮我擦脸。”

  谢盛走到浴桶边,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浸透,拧得半干,随后走回她面前。

  宋怜月微微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烛光下,她仰着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温婉动人的脸,红唇微微闭合,唇瓣上残留着白日里点的胭脂,色泽红艳艳的,十分诱人。

  玉颈修长白皙,那青紫色的指痕让她显得愈加凄婉。

  这副姿态,就像是在索吻似的。

  第31章 甜头

  谢盛的目光在她性感的红唇上停了一瞬,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连忙将心底那点杂念狠狠按了下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稳了稳心神,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从她的额头开始擦拭。

  毛巾温热的湿气氤氲在她的面颊上。

  他从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绕过额角那道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沿着她的眉骨、鼻翼、脸颊,一点一点地抹去那些干涸的血渍和酒渍。

  宋怜月安静地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身子却在他擦到伤口边缘时微微一颤,眉头蹙了一下。

  谢盛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那些血污一一拭去。

  当毛巾擦过她下颌的时候,宋怜月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美得让人心神恍惚。

  两人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对望着,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起来。

  “好了。”宋怜月率先移开了目光,指了指桌上那两个瓷瓶,“这两个,一个是药液,一个是粉末。先用药液涂抹在伤口上,再把药粉撒上去,最后用纱布包扎一下就好。”

  谢盛依言拿起那只装液体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便飘了出来。

  他一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被酒杯砸出来的伤口。

  李清卿是五品武者,力气比寻常女人大上许多,盛怒之下出手,那一杯子砸下去,若不是宋怜月今日梳的发髻恰好挡了一部分力道,只怕伤口会更深。

  在那道伤口上看了片刻,谢盛喉结滚了滚,沉声问:“会留疤吗?”

  “用了药之后不会。”

  宋怜月答得很快,眉眼柔和地看着少年。

  谢盛心头一松,将药液倒在指尖,然后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边缘。

  “嘶……”

  冰凉的药液让宋怜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却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抹完药液,谢盛又拿起那个装粉末的瓷瓶,将细细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最后拿起纱布,轻轻绕过她的额头,在她脑后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鬼使神差地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在她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温热的嘴唇触上额头的瞬间,宋怜月娇躯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可以了。”

  唇瓣一触即分,没有过多纠缠。

  宋怜月抬起眼帘,那双凤眸直直地望着他,眼睫轻轻眨了眨。良久,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婉,听不出喜怒。

  “你亲我做什么?”

  谢盛立刻装傻,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夫人说什么?属下听不懂。”

  宋怜月轻哼了一声,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似嗔似恼,抬起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将他的身子轻轻拽了下来,让他蹲在自己面前。

  “疼疼疼……”

  谢盛连声求饶,可她的手指根本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捏着。

  宋怜月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手心顺势抚上他的头顶,无奈道:“行了,别演了。我都没用力。”

  她的手掌很软,贴在头顶时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顺着头发的纹理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他的心绪。

  谢盛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那双凤眸镀上了一层细碎的光。

  几缕散落的青丝从她肩头滑落,拂过他的额头,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下,他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几番试探下来,他发现夫人的心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她方才在门外的豁达心境,不是强撑出来的,也不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夫人,你这是舍不得责罚我吗?”

  谢盛嬉皮笑脸发问。

  宋怜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你呀,跟个小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我跟你置什么气。”

  小孩子?

  这三个字让谢盛心里一咯噔。夫人这是把他当小孩看了?所以才这样纵容他、包容他?

  这可不行。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夫人,我不是小孩。很多年岁和我相仿、甚至比我还小的人,早就娶妻生子了。”

  宋怜月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漾着几分促狭:“那你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当然。”谢盛答得斩钉截铁。今天必须把这个“小孩”标签撕掉。

  宋怜月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弯起唇角,话锋忽地一转,“好。说自己是大人,那从今日起,我便以大人的标准待你。”

  谢盛一时间没搞清她的意思,静静等待下文。

  “既然是大人,那言行举止就要成熟一些,要懂得藏锋,莫要意气用事。”

  宋怜月双手捧住他的脸,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拇指轻轻温柔地摩挲。

  “你的过去,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侍卫,那我就要对你负责。”

  宋怜月停顿片刻,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你的天赋是五品化罡境,放眼整个苏州也是凤毛麟角。你本可以在任何地方大展拳脚,却甘愿留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小的护卫。我知道,这其中除了报恩,还有别的,你或许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或许是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到这里,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却又转瞬即逝,重新被温婉的柔光所覆盖。

  “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留在这里,谢盛,我都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凡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谢盛听出她话里有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认真起来:“夫人的意思是?”

  宋怜月叹息一声,悠悠开口。

  “玉家势大,出了一位尊贵的贵妃娘娘,公主府更是权势滔天,我们谁都得罪不起。”

  谢盛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也知道你想要替我讨回公道。”

  她的双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但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傻事,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谢盛仰着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之前他以为,这世上全心全意为他好的人,只有远在京城的母亲。如今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对他同样掏心掏肺,好得毫无保留。

  宋怜月对上他那双略显依恋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古怪。这臭小子的眼神,怎么像是把她当成了娘亲一样。

  呃,好像也不对。

  哪有人会对自己娘亲生出那种心思?

  她轻咳一声,收回那些跑偏的思绪,重新将话题拉回来:“谢盛,今日的事我并没有觉得有多耻辱。被公主刁难的时候我确实很害怕,但好在你及时出现,带我离开了玉家。这就够了。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你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谢盛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夫人……”

  “没有可是。”宋怜月立刻开口打断了他,双手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目光温柔却坚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郑重,“答应我,不要做傻事,好吗?”

  感受到那双凤眸里的殷切和担忧,谢盛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可以点头让她安心,但今日这笔账,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只是有了夫人刚才这番劝诫,往后他行事会更加谨慎一些。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会贸然出手。

  见他终于点头,宋怜月放下心来。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她拿起梳子,开始解自己散落的长发,“我也该沐浴了。”

  谢盛站起身来,却没有走。

  宋怜月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下一秒,少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夫人今日受了惊吓,额上又受了伤,一个人沐浴恐有不便。属下愿留下伺候夫人沐浴更衣,万望夫人莫要推辞。”

  宋怜月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那双凤眸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方才还说自己是大人。”

  “正因是大人,才更懂得疼人。”

  谢盛面不改色,义正词严:“属下是一片赤诚,全无私心,夫人请多给属下一点信任。”

  宋怜月看了他许久,忽地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用力扯开:“我看你是一片贼心,日月昭昭。”

  “还有,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谢盛被捏得嘴角直抽,却还是厚着脸皮答道:“夫人当然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然属下亦是忠心耿耿,夫人切莫想歪了呀。”

  不想歪才怪。

  你那点小心思,现在是藏都藏不住了。

  宋怜月啐了他一口,手上又加了半分力道。

  可不知怎地,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他抱着自己走出栖梧堂时的情形,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要不要,给他点甜头呢?

  就当今晚给他的奖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心中念头百转,有些纠结,脸颊不禁泛起一层醉人的红晕,松开了掐在他脸上的手,垂下眼帘,小声问道:“你真想伺候我沐浴?”

  谢盛一听有戏,连忙正色道:“夫人明鉴,属下真的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危,绝无半分非分之想。属下发誓,一定规规矩矩的。”

  宋怜月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这下,反倒是谢盛懵了。

  看着面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他心中狐疑,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有诈吧?

  宋怜月抬了抬脚,红着脸轻咳一声:“帮我把鞋脱了。”

  这下,谢盛彻底确定了。

  夫人没有在逗他,她是认真的。

  他再度蹲下身,看着夫人伸向他的那只脚,心脏砰砰直跳,骤然被幸福砸中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眼前这一幕实在过于梦幻,夫人竟然又一次纵容了他的小心思。

  宋怜月今日穿的是一双素白云头履,鞋面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鞋头微微上翘,露出光洁细腻的脚背和那截纤细莹白的脚踝。

  谢盛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思绪,郑重地捧起她的脚,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云头履脱了下来。

  鞋子落在脚踏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谢盛握住她的小脚,入手一片温软,还有轻微的薄纱质感。

  夫人的脚上穿着一双洁白的冰丝罗袜,质地轻薄得近乎透明,即便穿在脚上也能隐隐窥见底下肌肤的底色。

  脚背白皙如玉,足弓弧线优美,脚底的软肉透着淡淡的粉色,看得人食指大动。

  这一刻,谢盛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女子的脚。

  他不自觉地捧着这只玉足,指腹轻轻摩挲着脚背,又从脚背滑到足弓,再从足弓滑到脚踝,来来回回地将她的脚摸了个遍。

  宋怜月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动静,略显不自在地别过头去,轻声道:“帮我把罗袜也脱了。”

  谢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遵命,夫人。”他重新捧起宋怜月的小脚,手指扣住袜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下剥。

  罗袜褪去,露出一截瓷白如玉的脚踝,接着是白皙细腻的脚背,最后是圆润饱满的足趾。

  整只玉足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五根脚趾圆润如珠,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珠光。

  足弓略显紧绷,常年养尊处优的缘故,夫人的脚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死皮,嫩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宋怜月此刻心湖早已波涛汹涌,除了自己的夫君以外,谢盛是唯一一个碰过她脚的男人。

  尽管她看上去云淡风轻,可脸颊却越来越烫,余光悄悄瞥了谢盛一眼,却见他鼻尖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宋怜月瞬间面色涨红,怀疑自己的脚是不是有异味,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去。可还没等她有动作,就看到了更加让她羞耻的一幕。

  谢盛竟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地将那只罗袜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怀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一点都不背着她。

  宋怜月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中又羞又恼:“你……你在做什么?”

  谢盛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夫人的罗袜脏了,属下拿回去帮您洗干净。”

  “你……你简直……”

  宋怜月一时语塞,那双凤眸瞪得溜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在做坏事,却能把理由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更让她心乱的是,她发现自己虽然嘴上骂着他,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甚至看到他这副毫不遮掩的贪婪模样,心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她咬着下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恼。

  “另一只也脱了,然后去给浴桶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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